第十一章
我杀人了，杀了好多。全部都是无辜的人。阿雪被我重创，生死未卜。甚至我还伤了她爸爸。这些都是合夜告诉我的。
醒来时，自己身在合叶堡。躺在床上，脑袋一片空白。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满手血腥，我很讨厌这种感觉。对，是罪恶感。深重的负罪感。
蜷起双腿，我发了好长的呆。阿雪……还有那些枉死的魔法师和士兵们……我怎么会……
身体不自觉地抖动。我害怕杀人，真的很怕。我竟然杀了自己要守护的军士，还无情地杀了自己的未婚妻！我根本不是人。是禽兽！禽兽不如！兽还有兽性。我只是一个无情嗜血的杀人狂。跑到洗手池，我用水冲洗着看似干净的双手。想把血腥洗掉。忽然有些恶心，自己竟呕吐了。
回到床上，这份沉郁的负罪感压得我喘不过气。师父，我是神羽派的罪人。万死难恕此罪！心里真的很痛苦。还是自我了断吧。万一再变成嗜血的魔，只会害了别人。
师父，阿雪，星城月……所有的朋友们，我实在不能再活于世间。去了……
刚想运功震断自己的经脉，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什么真气都没有。也好，找把刀把自己喀嚓掉。
在房间里翻了好久，我终于找到了一把水果刀。刺心脏还是抹脖子？抹脖子吧。这样能够折磨自己。
门忽然开了。我看到一位中年男子望着自己。
“你干什么！”他怒吼着扑了过来。
一把夺过我手里的刀，狠狠地给了我两个耳刮子。
“你这个混蛋！雪儿现在生死难料！我抽死你！”他把我扔到床上，不断地抽着我的脸。
大约打了几十个耳光，他才住手。
“请打死我。”我用哀求的眼神望着他。
他又狠狠地抽了我一个耳光，才道：“我是很想杀死你这个混蛋！你、你竟敢！唉！你知道吗，雪儿在昏迷的时候都叫着你的名字。我答应过她，不取你性命。但没答应她不把你打残废！”
说完，他又抽了我几个耳光。
良久，我们都没有说话。他也没再打我。
“合叶权，阿雪的爸爸。请多多指教！”他忽然伸出手来，一脸的不情愿。
我愕然地伸出手跟他握了握，道：“我叫思羽?星。”
他甩开我的手，怒喝道：“你的命是雪儿拼死换来的。以后不准死！知道吗？”
“死与不死也没什么区别了。”
“混蛋！”他又抽了我一个耳光，“放你娘的大屁！我告诉你。你早已经死过了。现在这条命是雪儿给你的。记住了！没有她批准，你没权利死！”
阿雪的爸爸真是激动。她爸爸不就是魔族之王吗？我叹了口气。这笔血债，除了用死来偿还，还有别的办法吗？
合叶权喝道：“瞧你这熊样！萎靡的跟半死不活的老娘们一样！你是不是男人？你在为那些死掉的人难过？自杀也是因为这个吗？”
“嗯。我杀了不该杀的人。还害了阿雪……我是罪人，最可恶的人……”
“混蛋！”他再给我一个耳光，“真是可笑。杀了那几千微不足道的死东西，值得你那么难过吗？我纵横沙场几十年，杀过的生命不知有多少。如果我像你这样的话，怎么统帅全族？”
“前辈，我跟您不一样。我是神羽派的弟子。”
“神羽派！”他瞪大了眼睛，“你……你跟克里斯亚有什么关系？”
“他算是本派的前辈吧。”
合叶权二话不说，又给了我十几个耳光。我的脸已经肿得像大面包了。
“混蛋，你可真行啊。神羽派跟我们有仇吗？为什么雪儿非要跟你结婚！”他似乎气得肺都要炸了。
“对不起……”
“对不起就行了？”他一拳打在我的脸上，“菲丝雅公主回来以后伤心欲绝。那件事流传至今。你最好不要到魔族去。我族的子民都痛恨神羽派的人！”
“前辈，阿雪她……现在怎么样了？”
“提起这事儿我就上火！”他抽了我一下，“雪儿现在极度危险。我用魔力护住了她的心脉。她正在接受治疗。如果我女儿再有任何闪失，我就把你撕了！”
“现在把我撕了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我真的不想活了。原来活着有时也是一种极大的折磨。
“臭小子，你在逼我，对不对？”合叶权咬牙切齿。
随即，他又换上一副笑脸，又道：“我不上你的当。你要是想以死赎罪的话，大可不必。如果真的向忏悔的话，就为亡者做些什么。”
我抬起头望着他，问道：“做些什么？”
“你怎么那么笨！雪儿怎么会喜欢你？为了雪儿，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你更要好好地活下去。”他意味深长地看我，“因为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重要的……事……是什么？”
“我怎么知道？反正你就是肩负了什么使命之类的无聊东西。你必须去完成！因为你是神羽派的人啊！”他摆出认真的表情。
我想笑又笑不出。神羽派……阿雪的爸爸还真会信口胡诌。神羽派的使命，只有神羽派的弟子才知道。
“总之你给我好好休息！不准死啊！待会我过来看你。如果你死了，我就掐死你！”说完，他就离开了。
呵，要是我死了，你还怎么掐死我？真是个有趣的魔族领袖。神羽派的使命，我不曾忘记。他说的也有道理。为了死去的人，更要好好地活着。但是……那些死者巴不得我去死吧。罪孽深重的我，又有何面目立于世间？
那么我现在活着究竟为了什么？为了让大陆免受灾难，为了封印西大陆的魔王，为了更多生命能好好活着。神羽派的使命不就是这样吗？
想了很久，很久。泪水已不自觉地流了出来。一切都是借口。我只是不想死而已。连死都不敢，还说什么拯救大陆？再说，我的能力微小，简直在自欺欺人！
再次拿起了水果刀，这次决定要死了。实在无颜面对他们的亲属，也无颜面对阿雪。
“思羽?星，把刀放下！”合夜忽然出现。
指尖一弹，刀已脱离我的手。
“那你杀了我吧。”
合夜冷冷地说道：“不过就是杀了几千人，用得着寻死觅活吗？真不是男人。大丈夫敢作敢为。你杀了人，就算你现在死了也救不回他们的性命。真要悔过的话，就给我好好的活着。为了他们的亲眷，也为了雪……很多大事等着你去做。真要死的话，为大家做完这些事再死。”
“不错！合夜说得很对。思羽妹夫，很久不见，你怎么落魄成这个样子？真让我失望。”
“合叶星！你怎么……”
“一听说妹妹出事了，我就连夜赶过来了。连父王都惊动了，你真行啊。”合叶星似笑非笑地望着我。
“走吧。”合夜叹着气，“雪……醒了，没有生命危险。她想见你。”
“阿雪？我不见她。”
“为什么？”合叶星不解地问。
“没脸见她。”
合叶星哈哈笑道：“确实是‘没脸’见人啊。谁把你打得像猪头一样？”
合夜道：“思羽?星，不要不知好歹。雪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问你怎么样了。难道我刚才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我深吸一口气，觉得右胸疼痛。忍不住咳了一下。没想到一咳起来，就止不住了。肺部很痛。呼吸竟变得有些困难。
“喂，思羽弟，你没事吧？”合叶星过来轻轻拍了我的背。
合夜道：“他右边的肺被陛下刺穿了。大声说话或是用力呼吸都会引起咳嗽。严重的话可能会致死。”
“什么？”合叶星扶起我，“你不要大声说话。要呼吸也得悠着点。我可不想你那么快死掉。”
好一会儿，我才缓了过来。
“没事了吧？走，我们去看醒来的小公主。”合叶星笑着说道。
阿雪的门外站着合叶权。他看到合叶星扶我，便喝斥道：“阿星，放开他！让他自己走！连走都走不动的话就不配入我王室之门！”
随后，合叶权又对我说道：“雪儿现在只想见你一个人。你给我好好赔礼道歉！御医说她……她已经不能生育了……”
“什么！”闻此一言，我们三个大惊失色。
阿雪！都是我害了你！紧紧地握住拳头，我的身体又在打颤。眼前的一切有些模糊。我真是该死！
合叶权狠狠给了我一个耳刮子，然后说道：“你可以进去了。”
“对不起，前辈……”
“不要叫我前辈。就……叫我权叔吧。”他的眼中透着些许无奈。
我点点头，叫了他一声权叔，然后轻轻推开门，进去了。
阿雪的房间摆满了许多可爱的布娃娃。整个房间用了暖色调。与我此刻的心情有极大的反差。躺在床上的她，似乎觉察到我的存在。
“羽……是你吗……”
我坐在床前的凳子上，握紧了她冰冷的手，道：“是我，是我。阿雪，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她嘴角上扬，好像极力想做出一个微笑的表情。
“不要……难过……你……回来了……真好……”
我抹了抹眼泪，对她说道：“阿雪，你要撑下去。不准死，知道吗？”
她眨眨眼，道：“我没事……真的，我就是怕你，怕你……想不开，所以才急着要见你……你不要内疚……不必自责……一切都是……那个坏蛋……宇文公爵干的。跟你没有关系……”
我哽咽着，愣是说不出话来。泪在我脸上泛滥。你被我弄成这样，还在安慰我。我……我……
“你的脸……怎么了？”阿雪伸出手。
我低下头给她摸。握着她的小手，我哭着说道：“没事，伤还没好。我不会想不开的。为了你，我一定活下去。你安心休息吧。”
“羽……阿雪喜欢你……比任何人都喜欢你……不要……不要走好吗？”
“我不走，不会走的。”这一刻，我的喉咙像要被融化了。再也说不出什么。心，无比的痛。沉痛，剧痛。我宁愿自己去死，也不想伤害你啊！
阿雪闭上了眼睛，露出了微笑。苍白的脸上忽然多了些欢悦。
右胸忽然痛了起来。我弯下腰不住地咳嗽。老天，为什么要我受到这样的惩罚？要罚的话，就罚我好了。为什么还要让我伤害到身边的人！
这次咳得好厉害。我捂住了嘴。居然咳出血来了。
门开了。合叶星走过来扶我。
我甩开了他的手，轻声道：“不要管我。我答应她不走。咳咳咳咳……”
“你别这样。要是我妹妹还没好，你却死了，该怎么办？听哥一声劝，回去休息。”
“不。我要陪着她。咳咳咳……绝不回去。咳……”
“回去！”合叶星拉着我就往外走。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陪阿雪……”声音回荡在走廊。
我还是被拖回了房间。全身的要穴被合叶星封住，动不了。虽然动不了，但眼泪还是可以流的。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合叶星观察了我一会儿，忽然说道：“你的眼泪怎么越流越多？哎呀，没事。妹妹她已经没危险了。你再哭的话我就把你揍晕。”
他继续看了一下，又道：“真是有情人。也不枉我妹妹那么对你了。”
合叶星一拳打过来，把我击晕了。
……
门外。
“他睡下了？”合叶权问。
合叶星叹道：“我把他打晕了。那小子一直在流泪。看得我都想哭。唉！实在受不了了。父王，妹妹那边如何？”
合叶权摇头道：“雪儿一直牵挂那浑小子。她也是泪流满面。真是不好办啊。”
“唉！”两人同时叹气。
“陛下，大事不妙。”合夜半跪在地上。
“讲！”
“飞雪开始留意合叶堡。很可能已经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有密报送到宇文公爵手里。他看来打算撕毁契约。”
合叶权点点头，道：“你先下去。这件事情我自会料理。”
……
醒来的时候，肚子饿了。唉，也不知道阿雪怎么样了。我好像已经失去了理智。在我身边的人总是会受到伤害。莫灵冰那次，我没能及时救出她。害她被强暴了。现在，阿雪被我亲手害得不能生育。还身负重伤。我真是没用的人。只会不断地让大家受到伤害。接下来还会有谁被我连累？真的不敢去想。我开始怀疑自己，责怪自己，痛恨自己。努力修习了二十一年的武功有什么用！
“哎呀，怎么又流泪了？我告诉你，是男人的话就别哭。就算要哭，也别让我看到。”合叶星端着食物走了进来。
“阿雪怎么样了？”
合叶星道：“还好，正在恢复中。妹妹把事情都跟我们说了。你既然知道她是魔族，而且不能生育，还愿意守护她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用一辈子守住她。就算拼了我这条命。”
“你想清楚了？”合叶星严肃地望着我。
“没有什么可想的。我绝对不会抛下她。”
“好。不愧是神羽派的弟子。”合叶星将一勺流质食物送到我嘴边，“来，哥喂你吃。”
我吞下食物。他继续说道：“你做了这个决定就等于归附我魔族。也就是说，你将会背叛人类。这点你也考虑过吗？”
“你错了。大陆上各个种族本来都是一家。没有什么背叛之说法。虽然魔族与人族有很深的仇恨。但最后肯定会和好。”
“说得好。来，再吃一口。”合叶星喂了我，“知道我一开始看见你的时候为什么那么讨厌吗？因为你是神羽派的弟子。还有你师父。你们神羽派害得菲丝雅公主终日以泪洗面。克里斯亚的死，让她伤心欲绝。在魔族里，菲丝雅公主是勇士，是全族敬佩的女勇士。我们责怪克里斯亚没能活下去。让菲丝雅公主含泪而死。说起来，人类也很可恶。要不是人类对魔族赶尽杀绝，克里斯亚跟菲丝雅也是一对幸福的夫妻。”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因为我把你当自己人。”合叶星再喂我一口，“你或许还不知道吧。本来父王要把我妹妹许给合夜的。赐婚，知道吧？合夜也很喜欢雪。后来因为你，我妹妹不肯嫁过去。闹了好久，父王不得已才取消了婚约。全族都知道这件事。我跟你说啊，你要是不好好对我妹妹。我这做哥的非把你撕了不可。”
“是……她待在魔族的那一年里吗？”阿雪，你对我的情意，毕生难忘。
合叶星叹道：“是啊。魔兽两族交战，合夜奋不顾身，立下汗马功劳。还有救驾的功绩。父王也很喜欢他。所以才决定赐婚。可是就因为你，从来都很乖巧的妹妹跟父王吵架了。他们一吵就是半年。谁也不肯退让。雪儿瘦了很多。父王憔悴了不少。我是看在眼中，疼在心里。你说你啊，罪过真的不小。也无怪乎父王会打你了。”
“可……阿雪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事啊。”
合叶星道：“吃完这些，我就告诉你原因。”
我怀着愧疚不安的心情吃完了他喂的东西。合叶星才继续说道：“妹妹为什么没告诉你？很简单。她不想让你担心。她跟我说过，和你在一起可以忘记忧愁。或许她也希望你能快乐地生活。”
“是吗……”为了我，阿雪承受的真不少。我又为她做过什么？保护也没保护好。现在又……该死的是我！是我啊！
“说了这么多，我只想表达一个意思。不要再对不起她了。妹妹为你付出的还不止这些。不过我答应过她，不能告诉你。”
“我知道了。谢谢你，合叶星。”
“嗯？”合叶星不满地瞪着我。
“知道了，哥。”
“嗯，这就乖了。”他解开我的穴道之后，便很有风度地挥手告别。
这家伙还真会装潇洒。
阿雪……原来我不知不觉中已受到了你很多的关怀。无论是生活上的关心，还是学习上的帮助，亦或是以死相救，都令我那么感动。你事事都为我着想。时时都想着我。这份情我会用一生来报答……
不知不觉中，我竟然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枕边有一本厚厚的笔记本。这不是……我跟阿雪共同写的日记本吗？它应该在圣西亚才对。哦，应该是阿雪帮我带了出来。姑且翻翻看吧。
以下是阿雪写的一些随笔：
又是一天过去了。我和羽到了冷夜王宫已经有好几天了。哼，这个坏蛋，前几天居然去见了楠若冰。还……还跟她接吻了。呜呜……有点受不了。风流，风流！大坏蛋！讨厌死他了。哪有这种人。算了，这都是以前的事。以后可不许胡来。我得看紧他。这几天都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感觉怪怪的。羽也真是老实过头了。就只是抱着我而已。什么都没发生。唉，有点失望。不过这才是他的性格。不是随便的男生。
……
今天跟羽吵架了。他居然要去阻止冷夜和飞雪的战争。平时就知道他很傻。但也没有傻到这么自不量力的吧？不过羽的武功有了不少的进境。说不定真的能短时间内压制住两军。但是真的很危险啊！这个死脑筋。我都把实情说给他听了。他还是要去。固执呆板的男生！一点都不体谅我的心情。去吧，去吧。哼哼，那我只好……
……
这几天都没睡好。我竟然真的给羽吃下了失力粉。有时候自己都很讨厌自己。我是个坏女生。居然给自己未来的老公下毒。可是，我真的不想他去冒险。他还跟我闹绝食。这算是无声的抗议吗？看他瘦了，我的心好疼。对不起，对不起。羽，我也不想这样。
……
羽被关进飞雪的大牢里，好像有两个月了。至今都杳无音信。我好担心。这个坏家伙也不带个口信回来报平安。哼，我和阿月她们约好了。如果这个坏蛋回来，一定要好好打他一顿。都不知道人家有多担心他。唉，也只是想想而已了。他在里面一定过得很不好。能不能回来都难说呢。好烦。
……
今天在日记本里发现了好有趣的事情。呵呵，原来羽好傻好傻。想我了也不说出来。嘻嘻，感觉心里好甜。日记本也可以这么热闹的啊。我也来添几笔。一直都不是很有时间写东西。静下来想写，却不知道怎么落笔了。本来想写几句诗上去，但能想到的都是很悲伤的词句。还是算了。翻翻以前的东西，真的经历了不少事呢。加油！我要加油！大家一起加油！
……
今天真高兴。有消息说，羽已经被人救走了。他应该没事的。说好了我要去救他。但是……最近的风声很紧。大家都在追查逃掉的魔族的下落。我不敢太冒险。本来想联络多一些帮手，再去救他。结果现在羽已经被别人救了。但愿他能找到我。我在圣西亚。我在圣西亚。羽，听到了吗？呵呵，我真是笨。他怎么可能听到？
……
好久没写了。今天要多写一点。哈哈，昨天我们把羽给打惨了。还对他进行了审讯。对于他的辩驳我们一概不理。真愉快。也让他体会一下我们的心情。可惜的是阿月和莫姐姐对我说，想要离开羽了。我心里很难过。看得出来，她们对羽有很深的感情。为什么非要离开他不可？我也这么问过她们。但得到的回答是，一个人的怀抱，怎能装下三个人的依偎？莫姐姐说，她为了我，可以放弃羽。阿月说，让我代她们好好照顾羽。什么嘛，害我哭了好久。她们明明都很舍不得，都很脆弱，凭什么要把担子扔给我啊？大家都很喜欢羽的啊。装作很坚强很潇洒的样子。我很生气。生气归生气，但我多少能理解她们的心情。把自己喜欢的人托付给另一个朋友，心里总会有千言万语和许多依恋。羽，你为什么那么吸引女生？也许感情这条路上，总要有人放弃，才能成就些什么吧。好啦，我会好好照顾羽的。我愿意付出一切，甚至是自己的生命。
不写这么伤感的事了。今天见到了妈妈的婢女敷罗阿姨。好兴奋！我和她聊了很多。原来妈妈是被爸爸……唉，妈妈不是心甘情愿和爸爸结婚的。所以爸爸对妈妈有愧疚感。妈妈生下我没多久就过世了。爸爸一直对我很好。他总是说看到我，就想起了妈妈。或许是想做些补偿。不管怎样，事情已经发生很久。都过去了。也没必要去计较什么。有些事没有对与错的。说好不写这么伤感的事情了，我怎么就是忍不住呢？
写一些好玩的事情吧。今天羽唱了一首儿歌，好好笑。那些乱七八糟的歌词都是写什么呀。真是很神经的。最搞笑的是他唱我们那边的歌谣的时候。哇，简直笨呆了。呵呵，扭屁股晃脑袋，唱的歌词不对，还老跑调。一脸的委屈哦。笑死我了。哈，写这句之前我已经笑了一刻钟了。不行，肚子都又有点痛了。不能再笑了。就这样结束吧。明天一切都会好的。合叶雪，加油！
日记就写到这里。呼，有没有什么东西让我擦擦鼻水眼泪啊。阿雪也真是的。写这么多。托这本日记的福，我的心情好些了。
“臭小子，醒了？”合叶权开门进来了。
“嗯，权叔，您好。”
“能和你聊聊吗？”
我愕然地望着他，点点头。
合叶权道：“你右胸还痛不痛？”
“现在没事啊。多谢您的关心。”
“没事就好。你小子怎么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别整天哭得跟个娘们儿似的。杀人就杀人了。哎呀，没什么大不了。放宽心，你现在能做的就是好好养病。以后为那些死了的兵士做些什么，尽力弥补吧。自责也没有用。”
我点点头，对他道：“谢谢您。我已经想通了。不过……是不是阿雪请您来安慰我的？”
合叶权哼了一声，道：“你小子冷静的时候还真有洞察力。要不是我那女儿求我，我才懒得管你。”
“谢谢你们。让我更了解了生命的意义。”
“我要和你说一件事，你听了之后千万别难过。”
“什么事，请说吧。”
合叶权犹豫了一下，才说道：“以你目前的状况，武功……恐怕是回不来了。”
“是吗？那很好。以后我也没有能力杀人了。”
合叶权抿抿嘴，道：“练武之人，最珍视的就是自己的武功。你千万要想开一点。当时我也是没办法。不使出全力，恐怕会死在你的剑下。”
“嗯，多谢您当时制止了我。否则我会更痛苦。虽然我不知道怎样被您击败的。但我想说一句，您不愧是魔族之王。”
合叶权哈哈一笑，道：“臭小子，你也会恭维人？对了，前几天我……下手重了点，你的脸还疼吗？”
我摇摇头，笑道：“这个还要多谢您。您打了我，我反而好受些。”
“那就好了。千万别往心里去。你，要不要考虑跟我们回魔族？飞雪正在全力缉拿你。他们已把你视为大仇人了。我收到消息。他们说你勾结我们魔族，杀了飞雪国王，还在王宫内大肆屠杀。这里已没有你的立足之地。”
“我会尽快给您答复的。再次谢谢您对晚辈的关心。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