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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菲尔真其人

《《反噬者》(实体书版)》

蔚蓝的天空中飘著几朵白云,轻柔的微风拂过,带来丝丝清凉的同时,也带来了淡淡的海腥味。

临近冬季,逞威业已大半年的日头终于稍稍收敛,让地上的生灵不再感受到毒辣的炙烤。

就是在这样的天气里,站在距离地面数百米高的大石顶端,陈平后背竟是被浸透,当莉莉丝乖巧的将他扶住时,大滴的汗珠不断向下滚动。

轻轻拭去男人额头的冷汗,莉莉丝柔声道:「从没见到过你如此样子,难道说,你感到害怕了么?」

闻著手帕上的幽香,陈平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你没见识过弑神杖发威,那真称得上是神挡杀神,佛阻斩佛,凡人的力量在它面前就好像米粒之光与皓月的区别。那个夜晚是我一辈子的噩梦,从那个晚上以后,我暗自发誓,绝不面对一根弑神杖。」

说著,摩挲著手上的粗黑合金物体,发出一阵感慨的声音:「我怎么就没想到过,他就是——」

「咯咯,」魅影噬者的娇笑声围绕著大石响起,不知从何处发出,似乎就置身在附近,又好像是在一个极远的地方,「美丽的女人,莫要有了新人忘记旧人哦。」

听到这个声音,陈平和莉莉丝大吃一惊。将手中弑神杖平举,私货运输商脸色变得苍白无比:「你难道还要继续么?」

魅影噬者声音中带著些许的不满,依旧是没有现身出来:「陈平小子,不要以为有了一柄弑神杖就能威胁我,这个东西,我们尊神殿要多少有多少,我倒要看看,日后百多根弑神杖一起指向你的时候,是个什么情形!」

虽知道这是魅影噬者的恐吓,但是陈平稍稍假想下,就感觉著心头微微颤动,不自觉的打个冷颤。

这个动作立时被魅影噬者捕捉到,她得意的嘿嘿笑起来:「你害怕了,月魔神眼平竟然害怕了,哈哈!」

素手轻轻递到陈平手中,莉莉丝感觉到男人手心中的潮湿,抢身站在了他的身前,「想杀死我的男人,就先杀了我吧。」

「你的男人?」魅影噬者冷笑起来:「神眼平就是一个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的懦夫么?」

突然将手中弑神杖指向了不远处的一棵歪脖松树,陈平冷然道:「我们夫妻同心,你呢,是不是要永远站在大树后面?」

魅影噬者竟是再未出声。过了许久,陈平无力的将弑神杖放下,「她走了,这个女人真难缠。」说著,揽住女人的腰肢,贴近她那小巧的耳垂道:「刚刚难为你,竟然要你替我挡在前面。」

男人口中喷出的热气直接吹在敏感的耳廓上,感受著那股成熟而且带著让她迷乱的气息,莉莉丝眼中变得迷离起来,口里喃喃道:「不,如果有必要,下一次我还会这样做。」

「不!」

一把拉住女人的素手,陈平双眼灼灼的看著女人,坚定道:「没有下一次了,我不会让自己的女人成为盾牌!」

见女人还要争辩,他十分霸道的捂住樱唇:「没有商量的余地,我是你的男人,就这样决定了!」

虽然被男人蛮横的拒绝,莉莉丝却是生不出半分抗拒之心,只有紧紧将头埋入陈平怀中,悄悄抹去眼角的一点湿润。

小心的将石室中的东西收拾好,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不过是一件圣职者的长袍和一根弑神杖,至于其他诸如木碗的东西,陈平反覆摩挲很久,终究没有将其拿走。

再次环视这座不大的石室,石床,石桌,石凳,墙上的壁橱,每一样都是简单粗陋,但是看在陈平眼中,令他眼中几乎无法抑制泪水。

感觉莉莉丝自背后将他紧紧搂住,陈平急忙抹去眼角的泪滴,带著浓重的鼻音道:「呵呵,有风,迷了眼。好了,我们走吧,想必南港那边已经一团糟了。」

看看男人努力想保持自尊的样子,莉莉丝没有去点破,转而问道:「虽然已经找到了两件东西,可是,我们好像还是没发现关于你父亲的线索。」

按照来时的布置,陈平专心的在巨石入口处设置一道力场,完成后又呆呆的注视了入口一阵,才揽住莉莉丝的腰肢飞身跃下巨石。

走在下山的路上,将那件圣职者的长袍披到身上,他嘿嘿道:「没有线索?这件弑神杖就是最大的线索,我想,已经知道去向谁打听了。」

并未如以前一般粗暴的破门而入,这一次的陈平耐心的敲敲门,然后推开昊锅居那原木制成的厚实大门,迈著方步走了进来。

昊锅居宽大的厅堂内,依旧摆放著尊神殿的模型,老官不在这里,几名衣著火辣的美女正忙碌的在模型上做著什么,美丽的联络员语在旁边记录并下达一个又一个指令。

闻听敲门声,语抬头看过来,瞬间脸色大变,不自觉的向后倒退几步,手上的东西哗啦一声掉在地上,声音惊动了正在模型上忙碌的其他人。

看到语花容失色的样子,那些美女们齐齐纵身跃过来,手上一晃,五指变成了五根细长的峨嵋刺,戒备的盯住来人。

这时的语已经回神过来,见到伙伴们的动作,惊呼起来:「快躲开,你们斗不过他!」

面孔完全被掩饰在厚实的长袍下,看看那些身穿高开衩旗袍的美女们闻言惊疑不定的样子,陈平冷哼了一声,却并未说话。在他身后,莉莉丝悄悄跟了进来。

看到莉莉丝走进来,语的脸色又是一变,从背后取出一根粒子束长剑,左手同样的变成五根峨嵋刺,警惕的看著莉莉丝,冷冷道:「你来做什么,既然已经找到这个人,为什么不带去见他?」

这话说得陈平心中一阵迷糊,不过,看著屋内剑拔弩张的样子,若是再玩下去,只怕会真的打起来。慢慢脱下长袍的帽子露出了面孔,他看著语平静的道:「解语姑娘,你见过这件长袍的主人?」

蹬蹬蹬的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老官从内室中跑出来。一眼见到陈平,又瞧瞧他身上的长袍,长长吐出一口气来,挥手示意几个女孩道:「成了,不用小题大作,该做什么做什么吧。」

说完话,他看著陈平:「你这小子今天真斯文,竟然学会敲门进来。」

看看老官脸上平静的表情,陈平微笑道:「这不是有事求你么,如果再大大剌剌的,你只怕还要继续哄骗我。」说著,他从背后慢慢掏出一件东西,指向了老官。

没有防备的,竟被一根弑神杖指著自己,饶是老官这种人也是被吓得心惊肉跳。他几乎是本能反应一样的向后跳出一步,脸色再也无法保持刚刚的冷静,慌张的冲著陈平摆手大吼。

「姓陈的小子,快把这个东西收起来,你不会使用,小心失手误发,那样的话这屋子里的人就都没命了!」

脸上挂著和煦的笑容,陈平的手却是没有挪动,「你能看清这件东西?那很好,我身上的长袍,还有我手上的东西,都不能令你想起什么?」

看看老官还要摇头,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愤怒起来:「官君策,你他妈的一直将我当猴耍!当年就是这件袍子的主人,将我引到你那里去接委托的,我们的交情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你他妈的少跟我装蒜——你要是不认识这件袍子的主人,我现在就把这根弑神杖吃了!」

听到陈平蹩脚的比喻,一旁的语噗哧笑出声来,随即发觉屋子里只有她一人在发笑,其他的女孩子脸上都是骇然表情,就是莉莉丝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看看解语,陈平深吸一口气,才出声道:「语姑娘,我想,解语只是你的花名吧,如花解语,呵呵,好名字。你跟这个老色鬼时间最久,当年你也认识这身袍子的主人吧,不然,为什么所有姑娘里面只有你一人识得弑神杖的厉害?

「嗯,我再推测一下,当年,我是将船收拾干净,又接下一个委托之后才去了约克城的昊锅居,是不是就在我见老官的时候,袍子的主人其实就在昊锅居的密室里?」

没有回话,语反是看向了一边的老官。

昊锅居的胖子老板脸色业已恢复正常,指著陈平手中的东西说道:「把它放下,你要知道什么,我可以统统告诉你。」

撇撇嘴,陈平并未立即将弑神杖放下,反是向前迈了一步。

「姓官的你从来就没对我说过实话,我凭什么相信你现在能说出真话?」

摸摸身上的长袍,他突然话锋一转道:「你说这件长袍的主人是我父亲?怎么证明?这个人到底是谁?好大的面子啊,重伤之下竟然让线人公会帮助他脱身。」

莉莉丝和语悚然望向陈平。

莉莉丝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刚刚还是一片肃穆神色去守护石室的人,一转眼就会对父亲的真实性提出质疑,而语更是无法想像,会有人怀疑起老官的情报真实性与人品是否可靠!

倒是老官没有什么反应,挥手示意几名不相干的女侍退下,一屁股坐在尊神殿模型旁边,再次指著弑神杖道:「把那个东西给我放下,别老是用它指著老子。」话语中带著一种从未在他身上显露出来的威严,竟是让屋里几人从心底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迫使著他们想要去服从他。

陈平也不例外,稍稍迟疑,慢慢放下手臂,只是嘴里依旧有些不服气似的道:「别在这里装腔作势,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呵呵,」似乎是被陈平的态度气得乐了,老官随后叹息一声,指著尊神殿的模型道:「你可知道,刚刚那几个孩子在做什么?」摆摆手示意语不要插话,他慢声道:「她们在作推演,攻击尊神殿的推演。」

「啊?」

闻言,莉莉丝发出一声不敢置信的惊呼,双手捂住张大的小嘴,眼睛瞪得圆鼓鼓的,惊恐之情溢于言表。

看看莉莉丝,老官冷笑一声:「怎么,你不相信线人公会有这个实力么?」说著,又看向同样惊诧不已的陈平:「或者说,是你不相信我们?」

摇摇头,陈平做了几个深呼吸后,才开口道:「为什么要翻脸?线人公会与尊神殿维持了两百年的不即不离态度,现在竟然要突然翻脸,真的只是因为尊神殿正在内战么?」

「不,内战已经接近尾声了。」

老官摇头,「在这场内战中,三大国都发生了剧烈动荡,其他势力选择了坐壁上观,你以为内战胜利的一方会放过我们么?」

突然,他一向堆满和煦笑容的脸上现出狰狞的表情:「再说了,现在正是尊神殿两百年来最虚弱的时刻——」

向前迈出一步,陈平沉声质问道:「为什么要打倒尊神殿?是不是其后还要打倒礼拜堂?难道只是因为你们眼红尊神殿至高无上的地位?

「你是否知道,你在改变世界的原有秩序,在掀起一场战争,任何战争都会带来无数的牺牲与妻离子散。」最后他加重语气道:「人类需要一种信仰,而你,现在正策划摧毁这个信仰!」

抬头看著怒视过来的陈平,老官脸上突然露出嘲讽的表情:「月魔,走私贩子,杀人凶手,通缉犯,什么时候变成了哲学家?」

他壮硕的身子腾地站起,直勾勾盯过去:「你说的没错,人类需要信仰,但是,」大手一指尊神殿:「人类不需要一群活著的神!」

围著尊神殿的模型不住走动,老官好像突然之间变得很是焦躁,看看陈平,又瞧瞧尊神殿。

「以前的人类是月族和长生族的奴隶,那现在呢,现在就真的被解放了么?不,现在的人类更可怜!

「以前,虽然人类的身体被奴役,但是他们还有自由的思想,现在的人类,身体要接受尊神殿的控制,思想也要被那群自称是神的人控制,是一群就像是提线木偶一样的可怜虫!」

疑惑的看著老官,陈平奇怪的问道:「精神被控制我可以理解,毕竟尊神殿禁锢思想是不争的事实。可是,身体受到控制只怕是危言耸听吧?」

冷笑一声,老官指指头道:「你以为噬者脑中的晶片,真的仅是用来增强人类能力的么?

「你错了,所有被启动的晶片都可以用来监视载体,也就是每一名噬者,如果他们稍有不忠,就会被强制引爆晶片,砰——」老官握拳的手掌向外一张,做出一个很传神的动作来。

陈平狐疑的盯著老官的脑袋,心中并不大认同这番话。

老官很快明白了他的心思,指著脑袋笑道:「我这块晶片是最早的一批,属于实验用,所以没有加那些乱七八糟的功能。

「至于近些年来噬者之间乌漆八糟的争斗,其实是线人公会偷偷换掉了尊神殿配发的晶片,我们提供的晶片里面去掉了那个功能。」

用怀疑的表情看向老官,陈平冷笑一声:「我才不相信,能够间接控制全世界噬者的大好良机,线人公会竟然会轻易放弃掉?」

不大敢回视陈平的目光,老官扭头看向一边,「其实,这件事不止线人公会参与其中,还有其他势力参与,比如水族、月族也偷偷资助了我们,没有谁希望曾经的盟友一夜之间变成实力强劲的对手。」

「所以水族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被灭门。」陈平冷笑著道:「三大人类国家的舰队一起出动——这样大的事情,我才不信线人公会没有得到一丝风声。这一手借刀杀人玩的真好。」

面对指控,老官淡然的道:「水族闹得风声太大了,早在他们想要自己建国的时候我就警告过,可是水族那几个长老没有一人能够清醒过来。

「三大国进攻水族以前,我派语去通知过他们,可惜,那个时候的水族已经被迷住了双眼,根本看不清形势。」

陈平不禁愕然。他确实在海神都遇到语,对照老官的话似乎也没有破绽。感觉一阵阵无力的头痛,面对线人公会出身的老官,他手头掌握的情报实在太少,就是与其对质都做不到啊。

目光从老官身上转向尊神殿,陈平第一次仔细打量这座传说中的神殿。

尊神殿是一艘巨大飞船式样,舰桥,船身,尾部推进器一应俱全,整体呈现一个漂亮的巨大梭形。

这个梭子恐怕有数百公里方圆。在飞船的上部表面,人为的加盖了许多建筑,有花园,神殿,巨大的纪念碑,甚至还有湖泊山河,以及星罗棋布点缀其间的小别墅。

总的来说,在船体中央最宽阔的地方,集中了多数的建筑,越是向两侧延伸,建筑越少,到了尾部推进器位置,就只有几座不起眼的小楼伫立了。

见陈平注意到尊神殿模型,老官脸色温和的道:「你可知道,长达两百年间尊神殿都没出过太多分歧,为什么这一次会闹到发生内战的地步?」

围著尊神殿绕圈子,陈平一边仔细看著那些建筑一边随口答道:「我怎么可能知道?难道又是线人公会的阴谋?」

「妈的,你少把这些烂事向公会身上扯。」老官笑骂一句,随后脸色微微一肃道:「因为尊神殿少了一个能够压制两方的领袖人物。」

看见成功的将陈平注意力吸引过来,他轻轻吐出一句话:「尊神的领袖菲尔真大人失踪了。」

这个答案并不令陈平惊讶,只是没想到,菲尔真的地位真的如此重要,在他失踪后的一连串反应,竟然可能最终导致尊神殿的毁灭。由此,一个疑问在他脑中升起,菲尔真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为什么他一失踪就会天下大乱?

听了陈平的问题,胖子官君策沉默了一阵,才幽幽道:「敌人说,菲尔真是个恶魔,他摧毁了这颗星球上的旧文明,让整个世界的文化倒退了一千年,是千刀万剐都不足以化解他所犯下罪行的魔鬼。

「朋友说,菲尔真是个暴君,用强力的手腕甚至是屠杀,来统帅自己的族人,并依次支配噬者和人类,是站在人类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独夫。」

身子不由自主的哆嗦一下,不知为什么,陈平心中生起阵阵悲凉,一个同时被敌人和朋友嫉恨的人,要有怎样的坚韧的精神,才能顽强的生存下来、同时继续在自己的路上走下去?

「那,你是如何看待菲尔真的?」一边的莉莉丝突然发问道。

「我?」老官的脸上现出一阵迷惘表情,眼中渐渐没了焦点,整个心思都陷入回忆之中。

「我,是如何看待菲尔真大人的?」老官喃喃的道:「他是个慈父,又是一个严厉的老师,他孤独不被人理解,但有自己坚定的信念,这个信念支持他完成一个又一个看似不可能的任务。

「但是,他能坚持多久呢?仅仅依靠信念的力量,完全没有一起前行的同伴,他能走多远?」

慢慢转头看了一眼莉莉丝,陈平明白了菲尔真失踪的真实原因。这个孤独的老人在终于感到疲惫和无力的时候,选择了一种很不负责任的办法,干脆一走了之,这就是当年菲尔真失踪事件的真相吧。

「你为什么会这样了解菲尔真?难道说,你见过他?」陈平好奇的问道。

按照一般常识,三大国的领袖每年的觐见,也只是得到尊神殿高层的接待,并不能看到尊神最高领袖菲尔真。

只有三位礼拜堂的总教司大人,才能见到这个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人物。如果老官确实见过菲尔真,他的身分就真的是极其可疑了。

「我?见过菲尔真大人?」老官的回忆被打断,自嘲的笑笑道:「我得到新生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菲尔真大人。」

莉莉丝闻言骇然,能够得到菲尔真大人亲自赐予晶片,那这个老官到底活了多久?一百岁,一百五十岁,还是……二百岁?想到最后,女人的身子一激灵,活了二百岁的噬者,那岂不是——

指著身上的袍子,陈平不想继续纠缠在菲尔真的问题上。

「老家伙,你还是没告诉我,这个袍子的主人是否就是我的父亲,而且,你要如何来证明这件事。」

「他当然是你的父亲,你以为,当年那个夜晚之后,你能活著来到我这里接任务,真的是运气好么?尊神和自己的后代之间有一种奇妙的联系,即使他们彼此互不相识,只要见过面,尊神就会认出对方的身分。

「按照你父亲行事风格,被普通人看到他使用弑神杖后,一到达蒙特后就会出手灭口的。」

突然,老官停住了话头,断喝一声:「谁?出来!」说完,大手猛地拍向了陈平。

这一记突然发难打得陈平措手不及,饶是如此,他的身形依旧在间不容发之际向后飞速跃出,堪堪躲开了那只巨灵掌。

老官的手掌如影相随,陈平眼中闪过怒气,手上一个弹珠大小的白光现出,屈指一弹,白光极速飞向了身后的官胖子。

这白光乃是陈平身上爆裂能力所化成,充盈著丰沛的噬者之力,若是沾上就会将之炸成齑粉。常人别说是正面对战,便是看到都会是躲之不及,就是级别较高的噬者也仅是将之远远拍开,深恐会沾在身上。

谁知,老官迎著白光而去,竟是连躲一躲都欠奉,就在白光临体的同时,另外一只手不知从哪里钻出,稍稍一探,就将白光抓在手心,用力捏了下,陈平便感觉到自己与那点白光的联系被人掐断。

想再进一步的反抗已经是来不及,陈平眼睁睁的看著老官大掌伸向了他,看似缓慢实则迅捷无比的从他身边擦过,击向身后的虚空。

噗,一声不大的响声过后,带著全身的冷汗,陈平缓缓转身看去,距离他两米外的墙壁被打出个掌形窟窿。

若仅是如此,便是二级噬者都能做到,偏偏这个窟窿左近没有半点土块瓦砾,断口处也好像经过仔细打磨一样光滑圆润。

再仔细看,在断口周围直径一米的范围内,材质与墙壁其他部分迥异。陈平识货,一眼就看出,这个范围之内的墙壁,早在掌力接触前就被一种炽热的力量瞬间凝结,变成了一个无法切割的整体!

艰涩的吞下一口唾液,陈平脑中重播了一遍刚刚的情形。如果老官的目标真的是他,他能够躲开么?只怕多半会在这胖子的掌下被超生吧!

老官没管陈平的反应,凝神环视一圈昊锅居,朗声道:「无论你是何方神圣,若是胆敢再出现此地,官君策绝不轻饶!」

说完,他回身向著陈平身上一抓。就在陈平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从他身上取走一件东西,放在私货运输商面前摊开手,竟是一个小巧的薄片。

老官用几分嘲弄的口气对著陈平道:「神眼平啊神眼平,你真是背后不长眼睛,被人下了视频器都不知道。」

看著这件薄片,陈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个常年在道上厮混打拼的人,竟然会被人在身上下了东西还浑然不知,他真是越混越回去了。

就在这时,魅影噬者那娇媚的声音在远处响起:「神眼平啊,看来你不会使用弑神杖哦,刚刚只要你掏出弑神杖按一下,哪里还会有他来教训你……」说到最后,声音已经缥缈微弱听得很是不真切。

「是她!」

一边的语吃惊的低呼,看到老官和陈平齐齐用迷惑的表情看过来,她急忙解释道:「这人名叫娜塔莎,是尊神殿自己培养的魅影噬者,先是在尊神殿打杂,后来转入礼拜堂担任执事……

「也不知如何作为,她很快成为了圣纹骑士团的骑士,随后地位提升的很快……」

说著,她看向陈平和莉莉丝:「就是从你出事后,她开始飞跃式的被提拔。就在尊神殿内战爆发前,她已经成为圣纹骑士团的副团长,在她以前,这个位置一直是由尊神担任的。」

心中暗自摇头,陈平估计或者是语没有把情报说全,或者线人公会真的不知道魅影噬者的现状,现在的娜塔莎已经是正式的圣纹骑士团长,尊神殿庶务总管了。

没那么好心将自己所知的情报与线人公会共用,陈平仅是客气的对老官道:「我想这个魅影噬者一定是知道了公会的计画,看来你要考虑另外一套方案了。而我就不继续打扰你们制订计画。」说完,他转身走向昊锅居的大门。

「等等,」老官叫住了他,「你就这样走了?不想知道你父亲的身分么?而且,那个魅影噬者就在附近潜伏,小心她暗算你。」

说到魅影噬者,陈平真的有些心忧,虽然在近距离可以感受到她的存在,只是那种来去飘忽的身法实在是太难防范。

看到他脸上的忧色,莉莉丝悄悄拉住了他的手臂,坚定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

闻言,陈平脸上现出哭笑不得的表情,而老官和语干脆是发出一阵无声的嘲笑。陈平现在已经是五级噬者,依旧拿魅影噬者娜塔莎没什么办法,莉莉丝不过是一名二级高阶噬者,竟然出言保护陈平,除了用情人之间的盲目爱情来形容,真的是找不出更好的解释了。

看到老官和语的表情,莉莉丝刚刚决绝消失掉,表现出一阵阵不安来。见她如此,陈平抛开了对魅影噬者的担忧,紧紧揽住她的腰肢,淡然道:「我们两个在一起,天上地下无所畏惧。」

他继而转头看著老官:「是不是我父亲告诫过你,不许你向任何人说出他的身分?」

尴尬的摸摸鼻子,老官满面通红的点点头,只是有些不甘心的争辩道:「其实也不只是如此,虽然他不要我说出他的名字,可是,除了我之外还是有人知道他的身分,这个人现在正在到处找你。」

微微一愣,陈平诧异的看著老官:「人?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