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隐藏的敌人
认得这个声音,陈平猛地跳起来四下张望。
他还记得,当初魅影噬者娜塔莎曾经说过,要杀死他的父亲来作晋身之阶。
看到他的样子,作为父亲,菲尔真和声安慰道:「不必担心,这是一名魅影圣纹骑士,就在她说话的时候已经离开了。」
陈平关切的望著菲尔真:「父亲,他们要杀了你,要用你的性命去换取更大的权力,你要如何……」
陈平想说如何躲避,后来回想下感觉不对。
菲尔真本人就是尊神的领袖,虽然退出尊神殿三十年,但未必会没人听命于他,是以临时改口道:「……如,如何应对?」
菲尔真神色并没多大波动,淡然道:「要杀了我么?原来他们是这样打算的。」
看向一边焦急的陈平,他的嘴角向上翘起:「我的儿子,你似乎忘记了什么,我到底曾经是尊神的领袖,更是从追杀中脱身的人,一名噬者又怎么会威胁到我?」
心中释然,陈平长长吐出一口气。
「是我太多心了,能从十名尊神的追杀中脱身,父亲又怎么会被一名噬者吓到。」话虽如此,他的心中还是有一点隐隐的不安,却不明白是为什么。
陈平勉强将那种不安压下,随即很多疑团迎刃而解。
为什么会有无数死士甘心为他的父母卖命?为什么一向与尊神殿不即不离的线人公会出手帮助他的父亲?
还有就是线人公会为什么会为了他这样一个小人物,肯与礼拜堂和尊神殿站在对立的立场。
但是,又有很多新的疑团产生了。
陈平想到了外面的卢怀真夫妇,想到了水族,甚至是莎莎的长生族。
他迷惑的道:「父亲,为什么高富的父母要潜入礼拜堂内部?还有,您说将庞大的力量交给我作礼物,我要完成什么目标?」
菲尔真微微诧异的反问:「难道卢怀真没有告诉你?」
斟酌下词句后,这位尊神殿的最高领袖慢声道:「我的儿子,其实你的父母很自私,尤其是你的父亲,他为了陪伴自己心爱的人放弃了作为父亲的职责。
「为了补偿对儿子的遗憾,他决定送给你一份庞大的礼物,那就是整个纳美礼拜堂的势力,如果操作得当,甚至可以取得整个纳美国。」
听到老父的话,陈平心头一颤,接著是阵阵狐疑。
说实话,他是不大相信卢怀真所说的无所图,长年在道上厮混的他更加相信利益交换,即使这份赐予是由老父送来的也是如此。
听了陈平的疑惑,菲尔真沉吟了一阵才道:「真的没有任何需索。」
陈平立即追问过去:「即使我使用这股力量推翻尊神殿,也没有问题么?」
菲尔真身子不禁抖动一下,却斩钉截铁的道:「没问题,这支力量是我送给你的财富,如何处置是你的事情,我不会干涉。」
长出一口气,陈平嘿嘿笑了两声。
「开玩笑的,我才没那个心情想做推翻政府的事情,只要能赚钱,我不会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倒是……」
「倒是有心人不少。」
菲尔真淡淡的道:「比如说线人公会的官君策,还有一直以来被尊神殿压制的两族,以及层出不穷的野心家。」
一句话将陈平听得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一身执事装束的菲尔真,结结巴巴的道:「父,父亲,你,不是一直在隐居么,怎么可能会知道?」
摆手示意陈平不必大惊小怪,菲尔真道:「这份力量我就交给你了,如何使用那是你的选择,我现在只是一个看管圣梅西礼拜堂的老头。」
说著,他竟是站起身来拉著陈平走到石阶前,「回去吧,你的世界在外面,而不是这个死气沉沉的地下室。」
从没想到父亲会将他撵走,陈平痴痴的望著水晶棺中的母亲,痛苦的看著菲尔真,哀求道:「父亲,请让儿子与你在一起吧。」
菲尔真用温和但透著坚决的语气对陈平道:「这里是小真最后的安息地,我不会离开的。如果你想来看看小真,我很欢迎,不过你不属于这里,也不应该与我这样一个半死的老头的待在一起。」
说著,他语重心长的道:「我的儿子,你应该是展翅的雄鹰,在外面的广阔天空中翱翔。」
见菲尔真如此坚决,陈平不得不慢慢踏上了石阶,一步三回头的走出圣主堂。
来到最后一级石阶上,转身看到下面的光线又一次变得昏暗,他对著里面大声喊道:「父亲,我很快回来看你。」
高富好奇的凑过来:「大哥,看到你父亲了?他真的就是那个老执事?看上去很平常啊,不像一个很特殊的人物。他到底是谁?」他问这句话的同时,莉莉丝也用期待的目光看过来。
小心的将菲尔真的神像和祭坛复原,陈平默不作声的向外走去。
早先在心中的那点点不安这时候突然被放大,让他感觉心口好像被压住了一块大石头,沉甸甸的透不过气来。
可是,老父的期望促使他不得不向外走,去广阔的天地中施展自己的才华,就如老父所说,这个地下室岂是一只雄鹰眷恋的地方。
想著想著,陈平的脚步越走越快,同时主动打破沉默,对卢怀真道:「高伯母,我见过父亲了,他将那份遗产任由我来支配,但是我还不想动它们。
「我是个商人,商人应该思考的是如何赚钱,而不是取得一个国家的政权,同时,我对政治不感兴趣,不想令自己变成一名政客,说些心口不一的假话。」
卢怀真从来没想到陈平会如此回答,这么做等于是将放在手边让人眼热的庞大势力放弃掉。
在旁人看来简直不可思议,会认为陈平脑子坏掉了,其实,卢怀真又何尝不是这样认为。
高富早听到母亲对他讲解过,那个所谓的遗产到底有多大,现在听到陈平的话,立即张口叫嚷起来:「大哥,你疯了么,那是整个纳美国的礼拜堂啊,这包括了多少噬者高手,包括了多少财富,多少军队,你竟然说暂时不用?
「现在是张家在掌握这些实力,张家已经疯掉了,他们要与蒙特和斯科特开战,要去白白烧掉这些属于你的东西!」
听著高富的话,陈平的脚步未停,继续穿行在无数个棺木之间。
「那些东西属于我么?或许吧,但是高富你要记住,我们是商人。
「商人喜欢赚钱不假,可是,如果商人利用到手的公权力来为所欲为,来为自己攫取利润,那他就是个政客而再不是一名商人。
「我不想让自己变成一名成天说假话的政客。」
没有说话,走在陈平身后的莉莉丝,小心的握住男人的大手,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表达对他的支持。
就在地下第一层中央,陈平突然站住脚步,环视著寂静的四周。
这里正是刚刚从下面的地下二层走出来的通道口,不知多少具棺木以这里为中心呈辐射状放置,布满了这个十几座足球场大小的空间。
站在中间,人显得如此渺小,好似恒河之沙。站在无数亡者面前,生者可以自然而然的可以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
就在无数棺木汇聚的中心,陈平负手站立傲然仰视。
「诸位既然守候已久,又何必藏头露尾,难道陈平就不值得各位出来一见么?」
等了几分钟,随著一阵啪啪的拍手声,远处棺木后慢慢走出了一个身穿礼服的男子,微微眯眼看去,陈平确认,他就是张家的长房大公子张德言。
见到张德言出现,卢怀真微微皱眉。
「张公子,为什么你要拦住我们的去路,难道我带一个子侄过来拜祭也犯法么?」
张德言依旧是文质彬彬的模样,对著陈平和高富打个招呼后,才面对卢怀真道:「卢教司,我父亲早就怀疑你投奔张家的居心,现在看来你果然是心怀叵测。
「到圣梅西礼拜堂就真的是来祭拜么?只怕是策划针对张家的暴乱吧。你放心,那些被你安插在军队中的奸细,早在刚才就被清除了,现在,还请卢教司乖乖跟我回去接受讯问。」
制止了想要发作的儿子,卢怀真轻笑道:「能让一国总理亲自出面来抓捕,真是让我不胜惶恐。可惜的是,张公子的请求我不能接受,而且,张公子作为纳美的总理,也无权抓捕一名礼拜堂教司。」
「礼拜堂教司?」
张德言嗤笑一声,扬声道:「好了,卢怀真,你那个礼拜堂身分今日还能约束我么?纳美的总教司就是我父亲,今天的行动是直接听命总教司陛下!」
似乎张德言今日抓捕的主要目标是卢怀真,是以从一开始就故意将陈平忽略在一边,如果说仅仅是忽略掉,那刚刚阴谋叛乱的指控,又足以将私货运输商送入监狱。
看著面色平缓,实则极为骄傲的张德言,陈平冷笑一声:「张公子,你难道忘记南港水下那几十个汽油桶了?」
当初张德言为了取信陈平,主动帮助高富处置来犯的陈家高手,竟是用极为残忍的手段,将所有陈家高手一个个塞入汽油桶内,又在汽油桶中灌入水泥,最后沉在了南港的海里。
这件事可大可小,一旦传入陈家耳中,也未必不能挑起陈家对张家的对抗。
现在陈平旧事重提,却没什么好口气。
「张公子,成王败寇的事情我们就不要提了,我们好歹是故人,今天你安排下这么大的阵仗,难道就不想让我见识一下?」
张德言终于不得不正视陈平,叹气道:「神眼平,你是个很有能耐的人,潜力不可轻忽。
「今日的事情你就不能置身事外么?如果你肯交出卢怀真,张家愿意帮助你去向尊神殿说项,撤销对你的通缉。」
淡淡一笑,陈平看向高富,口中说道:「你,以为可以让儿子出卖母亲么?」
张德言愕然,他今天只是听说卢怀真带著陈平,只身进入了红叶山大礼拜堂,感觉这是抓捕卢怀真的好机会。
就在来到圣梅西礼拜堂之前,他自信的认为,陈平不过是一名贪图重利的商人,完全可以收买过来,只要切断了陈平的援助,卢怀真纵使三头六臂也逃不出去。
而莉莉丝,在他看来,一名二级噬者无论如何都可以忽略不计,至于陈平身边的高富,他根本没有瞧得起,只是当一个废物来看。
现在听到陈平的话,真是让他大吃一惊,难道陈平竟是卢怀真的儿子?这个念头在张德言心中升起,随即让他感觉恐惧。
再看看对面三人的神情,他忽然发现事情似乎有转机。那高富一脸悲愤,难道说,卢怀真的儿子不是陈平,而是这个废物?
这个想法让张德言心中雀跃,刚要鼓动唇舌,却不防陈平早看破他的心思,抢先开口。
「张公子,你就别动其他心思了,高富是我弟弟,卢教司是我姨母,今天你我终须一战。」
张德言头皮一阵发麻,对陈平前次大闹红叶山大礼拜堂的事迹也是有所耳闻,被一名六级高手亲口断言为踏上了通向六级道路的人,那已经是噬者中间最顶尖的人物,与这样一个人对战,即使能够取得胜利,也不知要填进去多少性命。
想要再说什么,可看看陈平脸上决绝表情,张德言心头揪痛的摆摆手,唰,从棺木后面站出了不下千名噬者来!
浑似不将周围的噬者放在心上,陈平笑嘻嘻对著卢怀真道:「姨母,高富这小子从来都是将能力用在逃命上,根本不管我这个大哥死活,今日不如让他出去打头阵吧,也让我见识下他到底是个什么能力。」
听到他的话,莉莉丝悄悄拉住他道:「这样不好吧,毕竟姨母在这里,而且高富似乎没有战斗的经验呢。」
她的话本意是好的,可惜了,恰恰从侧面证明了高富平日的表现,这让卢怀真脸上有些挂不住,不由得看向一边的高富。
不等卢怀真说话,高富抢先哀呼出来:「不会吧,大哥,我只是个废物,怎么可能出去打打杀杀……」
在卢怀真的怒视中,他生生将后面的话吞到肚子里,惨兮兮的道:「我去还不成么,就知道欺负老实人。」
话是这样说,他的身形却是陡然一变,原先虚胖的体形先是向外一胀,接著是剧烈的向里收缩,转眼间高富就完成了很多人极为痛苦的减重目标,变成一个高瘦结实的男人。嘴巴鼓起,再猛地向外吐出一口浊气,只见高富骤然失去了踪迹。
不仅是张德言,就是陈平也从未见过这种能力,不过,比起张家武士好似没头苍蝇一样四下搜索的样子,陈平倒是双眼微阖,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张德言一直是全神贯注的盯著陈平,根本没去搜寻高富,见到了私货运输商的样子,心中似有所悟,正要张口,就听到己方人群中响起一声惊呼,而后就是惨叫声传来。
高富的身形就在眨眼间,出现在数十米外的张家武士群中,挥手之间将两名武士的头砍了下来。
这些武士都是张家最嫡系的人手,基本由张家支系子弟构成,每一个人都是张家宝贵的财富。为了对付影响力异常广泛的卢怀真,张德言根本不敢调动普通噬者军人过来,不得已下才动用到他们。每死去一人都会让张德言心头滴血。
如果说张家嫡系武士被用来对付陈平,或许张德言心中能好受些,谁知道,第一批死伤竟是在废物高富手中造成,这简直让张德言想要破口大骂了。
张家的武士们也是被打的措手不及。
那边高富的身形刚刚消失,眨眼间就出现到他们近前,挥挥手宰了两个同伴,正当他们转过头来想要全力攻击的时候,高富的身形又一次消失,下一刻出现在了张家武士群的背后。
就在武士没有反应的时候,他已经大开杀戒,双手使出合金双刀,对著噬者毫无防备的后背大砍大杀,给张家造成了十余人的伤亡。
就在张家武士又一次将注意力集中过来的时候,高富再次消失,下一刻,他出现在了张德言的面前。
别看张德言的地位崇高,他的噬者等级也只有四级初阶,那么多高级噬者都栽在高富手下,他如何能幸免。
当高富出现的时候,他还在傻傻的看著陈平反应,若不是高富挡住视线,还不会反应过来。
高富不会给对手留下可趁之机,双刀平挥而出,刀锋上凌厉的寒意瞬间将张德言僵在当场。
好在张德言是张家的继承人,身边的保镳要用打来计算,就在高富长刀挥出的时刻,立即有大票的保镳扑了出来。
数道儿臂粗细的闪电显然蓄势已久,那些风刃和火弹发射,仿佛不需要消耗噬者之力一般,更有两名土属性的噬者在身上布满了坚固的岩石铠甲,挡在了张德言身前,试图用身体阻住高富的长刀。
就在所有人都被调动向张德言身边时,高富又一次消失了,下一刻出现在了陈平身边,恢复肥胖模样的他气喘吁吁道:「大,大哥,我的表现如何?」
满意的点点头,陈平没有想到高富的能力竟是「空间折叠」,这种能力就好像将一张白纸上的两个点对折靠近在一起,使用出这种能力后,只要向前迈出一步,就能到达数百米乃至几十公里之外的地方。
虽然不如空间穿越的距离来的遥远,但胜在战斗中可以出神入化,令对手无法琢磨。
最重要的,空间对叠能力,即使是陈平也是平生仅见,以前都是在传说中听到,从未想到会有人真的可以施展。
面对高富的能力,张德言一票人面如土色,这种能力已经无关噬者等级,一旦施展开,就是五级噬者稍不留心都要吃瘪。再加上一个陈平,他们对这次战斗胜利的信心又打了许多折扣。
向前迈出一步,陈平正要说话,突然心中有所感应,脸色骤变,呼喊一声「不好」,便不顾大敌当前的状况,转身向著地下室二层飞奔而去。
敌对双方被陈平的举动弄懵了,只有莉莉丝稍稍愣神就拔腿跟了上去,只留下高富与卢怀真两人。
这个情形看的张德言心中窃喜。
本来今天的阵容是为陈平准备的,突然冒出一个会空间对叠的高富,人手已经是捉襟见肘,他心中都作出了暂时撤退的决断。现在陈平离开,无论为了什么原因,只要抓住机会,一举擒拿卢怀真,也就达到目的了。
至于高富,到底不如陈平难缠,只要多派人手缠住就可以。
莉莉丝跟在陈平身后,心中大为忧急。
她了解的陈平,是个非常重视亲情的人,现在能让他在大敌当前抛开亲姨母卢怀真以及高富的人,就只有在圣主堂中的陈平父亲了。
可是,他们一直都堵在地下室一层与二层之间唯一的通道入口,张家根本没机会派人渗透过去,难道那些敌人会隐身不成——
想到了隐身,莉莉丝突然失声惊叫,身子剧烈抖动起来。
两人脚程极快,来到地下三层中央时,走在前面的陈平渐渐放慢了脚步,莉莉丝向前看去,刚刚还是陈平亲手关闭的菲尔真祭坛,这时被人再次打开。
慢慢走到祭坛旁边,陈平的呼吸几乎抑制,一颗心剧烈跳动著,好像随时可以从嗓子中窜出来,步子一点点挪到祭坛旁边,想要向下去看看情形却又不敢。
耳边传来莉莉丝的声音:「下面没有光亮……」
陈平再无法犹豫,飞身窜了进去,藉著神眼四下扫视,只见维生器又一次被翻上来,内里躺著一个枯瘦的人影。
看著这个情形,陈平心中一喜,希望奇迹可以出现,希望他走过去时候还能听到那句缓慢但坚定的「我的儿子」。
几步跑过去,他失望了,菲尔真并未坐起。
或许是父亲没听到自己到来?陈平心中又冒出一个假定,但是,老人心口那道明显的伤痕,打破了他所有侥幸。
灯光打亮,莉莉丝吃惊的发现,不过是一瞬间,陈平好像整个人都垮了,痴痴的站在一台维生器前。
她走过一看,果然就是那个看守圣梅西礼拜堂的老执事,面带微笑,双眼微闭,四肢平直,若不是心口处的伤痕过于明显,老执事就好似在维生器中沉睡。
试探著摸摸老执事的鼻息,莉莉丝无奈的摇头。
「若是普通尊神,这处伤并不致命,可是,他既然要常年依靠维生器生存,想来身上重伤未愈,或许已经失去了尊神的神能,至少是能力大幅衰退……」
听了莉莉丝的话,陈平心中倏然明悟到那隐隐的不安到底是什么。
正常人谁会睡在维生器里?
菲尔真既然已经到了要靠维生器来保证生命维续的地步,哪里还能对抗魅影噬者,只怕是普通噬者都能将他轻松杀死。
而老父坚决让他离开的目的,岂不是要将他引开,自己独自面对死亡!
「是娜塔莎!」
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陈平十指关节捏的发白,用冰冷的语气道:「我要将你挖心摘肺祭奠父亲!」
听到陈平的话,莉莉丝脸上一下没了血色,身形倒退几步又猛地扑到陈平身上,哀声道:「不,陈平,娜塔莎仅仅是被人利用的,你要报复的是那些指示娜塔莎的尊神,是尊神殿欲将菲尔真大人杀死而后快。你的敌人是他们,不是那个可怜的魅影噬者!」
身子好似被针扎了一下,随即陈平的大手抚上了莉莉丝白皙的脖颈,双眼中射出哀怜的神色,嘴张了张,却半晌没说出话。
他突然将女人身体推开,好像疯子一样冲出了圣主堂。莉莉丝惊慌失措的跟出去时,他早已从地下第三层消失掉。
在死亡的世界内飞奔,几个喘息之间,陈平就来到了地下一层。
这里正爆发一场激烈的混战,近千名噬者围著卢怀真、高富疯狂的攻击,打得母子二人只有招架之力。
高富虽然不时冲出卢怀真支起的金黄色守护之光,出现在张家武士身后大肆屠杀,可是张家也抓住了诀窍,早有数十名五级噬者在各处待命,一旦有不明噬者波动出现,就会一起围拢上去。
卢怀真并非战士,一道守护之光虽然可以抵御所有噬者之力的攻击,无奈这金色光芒同时也大量的消耗著自身噬者之力,本是金色的光芒,现在已经变得极度薄弱。
高富害怕的看著母亲勉力支撑,又看看对面好似无穷无尽的攻击,咬咬牙向前迈出一步,大呼一声:「干你娘,老子和你们拼了!」
双手长刀挥舞,状若疯癫的冲进了张家武士群中。
张家早在防范高富的偷袭。一票五级噬者飞快出现,将他与其他张家武士隔离开。
高富的长刀狠狠的砍在一名土属性噬者身上,发出叮当声响,再砍,还是叮叮当当声,然后高富感觉到周遭强大的噬者波动,土水火风四大属性都有。
心中绝望下,高富干脆扔掉一柄长刀,全身抱住右手单刀狠命冲撞过去。结实的身体有如重磅炮弹,竟将对面那个土属性噬者撞得一愣。
就在这时,长刀刺出,从下颔深深的扎进这名噬者的大脑,再一搅动,连噬者的晶片一同破坏掉。
被高富无赖打法激怒了,更因为高富在团团包围下还能杀伤一名同伴,张家武士们纷纷使出自己的能力,也顾不得可能误伤,一起向高富砸去。
刚刚虽然只是短暂施展空间折叠能力,但这种小巧而且精密的能力,施展起来实在太过消耗高富的心神,加之前几次大幅损失的噬者之力,现在他根本是连一根手指都不愿挪动了。
只见他懒懒的倒在地上望著无数攻击飞来,大声叫喊著:「大哥,你他妈的再不来,就看不到我了!」
听到高富的喊声,一边的卢怀真心胆俱裂,再顾不得使用守护之光为儿子提供休息的空间,伸手掏出粒子束武器,对著张家武士们乱射过去。
所有人都笃定高富死定了,过千道噬者攻击激起漫天的碎石,也将那些在此长眠的棺木打得粉碎,翻出无数碎木与枯骨。
所有杂物落下,张家武士们却没在炸裂的中心点发现高富的一丝残渣,稍一感觉,高富的噬者波动虽然微弱却依旧存在。
「啊哈,臭小子们,你家高爷爷还活著!」
空中传来高富嚣张的声音,抬头看去,只见空中飘浮一人,全身金光闪耀看不清面孔,他单手提著高富,一道有如实质的冷芒从每一个人身上扫过,[奇Qinkan.net书]竟将这些身经百战的张家武士吓得心神不安。
来人正是陈平,在危急关头救下了弟弟,随手将高富甩给卢怀真,「姨母,好好护住他们。」
说完,只见他身上的金光流转,速度越来越快,直到最后,人们只能看到好似有七八道金光围绕陈平身体飞舞,再看不见陈平的身形。
「呀——」
一声长嘶,那数道金光炸裂开,化成无数颗光弹,飞向了四面八方。
这一刻,就好像天降金雨,本是光线阴暗充满死气的空间,被满是灵动的金光照耀,彷若变成天堂。
就在陈平作势时,张家武士就知不好,纷纷放弃了高富母子,转而聚起全身噬者之力以抵御可能的攻击。
可是谁能想到,他们最得意的防御法子,在金色光弹面前变得好像薄纸一般脆弱,不单被轻松穿透,金色光弹更是直接射入了他们的身体内。
对手的攻击进入身体,是人都明白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一时间,张家武士们万念俱灰,只能等待最后时刻来临,甚至有几个意志薄弱者已经跪倒在地向陈平求饶。
谁知,等了一分钟,他们的身体全然没有反应,刚刚看似绚丽的金色光弹,仿佛泥牛入海再无一丝痕迹,详细检查下自己的身体,张家武士也没发现有什么大碍。
这种结果让他们一下从绝望中清醒过来,心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万幸感觉。
就在这时,半空中的陈平突然开口:「张德言,出来说话。」
看著同样是一脸庆幸的张德言战战兢兢的走出来,陈平缓声道:「交出张家的所有势力,你和你父亲还可以作几辈子的富翁。」
若是刚刚全身被金色光芒围绕时,陈平如此说辞,只怕张德言会认真考虑,可是放在了此时此刻,不论是张家的大公子还是张家武士们,都只是将这句话当成极度好笑的狂言,甚至连回答都吝惜,彼此对视一眼,齐声发出一阵满是嘲讽的大笑。
用同样是嘲讽的眼神低头看向地上的张家武士,陈平感觉自己就好像是一个神在看地上无知的蝼蚁。微微摇头,突然断喝一声:「如此,张家必须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