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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〇八章夜太黑

《《超级状师》》

让陆羽大吃一惊的景象,不是因为拉到别的地方了——事实上也已经来到了不知名的地方,但这还不足以让他吃惊,让他吃惊的是,前面竟然已经没有人了!

刚才来邮局请他的那个孙家家丁、赶马车的那个人,竟然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而马车还在往前走,没人管着,前面的马正凭着本能往前跑。

震惊过后,陆羽迅速的让自己冷静了下来,看了一下前面,虽然前面的马在乱跑,但毕竟长期拉车已经形成了习惯,还不至于往危险的地方跑,这周围也没人,不怕撞伤人。

看到现在暂时只能算是有惊无险,陆羽稍微的放心,然后马上分析起来。

赶车的那个家丁,是这次事件的执行人。他已经消失了,有两个可能。

一,他不是孙家的家丁。是有人特意装扮成孙家的家丁来邀请陆 羽,在邮局的时候,他表露出来的焦急,或许是怕被拆穿。而现在是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所以提前离开,后面自有其他人来对付陆羽。

二,他是孙家的家丁,这也是去孙家的路上。或许是因为有人在通往孙家的路上制造了障碍,逼得为了赶时间的家丁只好另外绕路。而他地消失,在是对方的人作为。——如果是昨天晚上那个黑衣人出手的 话。做到悄无声息的把人掠走、而不让车里的陆羽发现并不难。

想到了这两点,陆羽进而想到家丁可能消失没有多久,刚才感觉到的抖动,或许就是他跳车、或者别人把他拉下车时候惊动了吗。

这个时候,陆羽并没有去思索这个家丁的身份问题,无论他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冯家的人会选择这里让家丁消失,说明已经到了他们埋伏的地方。对方还没有出现,要么在观望。要么在前面等候。

而他,必须找机会离开!

没有时间瞻前顾后了,想到便行动!他立马钻了出来,顺着马奔跑地方向跳了下去。随着马车跑了几步消除惯性。

这是城中的马车,速度要慢一点,并没有给陆羽造成什么麻烦。看着马车从旁边跑走,他快速的查看周围的地势。

以这马车地速度和花去的时间。现在不可能出了开封城,但路线显然经过挑选了。现在所处的地方,看起来似乎较为偏僻,不是在热闹繁华的街道。而像是一个后巷,两边都是高大地墙壁。也正这一阵都没有碰到人,所以这无人驾驶的马车没有人惊讶。

看了看来的方向。陆羽小跑着往回走。他一个刚到这里还不足二十四小时的外地人。肯定不知道现在在什么地方。也猜测不到冯家会在哪里、以什么样地方式来对付他。但从他们要让他离开邮局来看,至少不敢在人多的地方公然作案。所以他现在必须尽快的让自己置身于热闹地公众场合。

一边跑。陆羽一边暗责自己太大意了,只顾想着冯家会找孙晋堂报复,却没有想到冯家也会把自己这个状师弄走。而昨晚上对那个黑衣杀手说出唐大年地名字,也只能是瞒过一时而已,如果那人会向冯家打听地话,立马就知道破绽了,就算没像冯家打听,只要找到了唐大年,一样会知道。

或许今天不该这么悠闲,像孙晋堂一样老老实实的呆在孙家,等明天上堂会更明智……

就在陆羽急急往回跑地时候,望了一下。

我日,不会这么惨吧……

他还没有来得及暗骂一声,就被一快飘落的大黑布罩住了。

黑布当然不是从天而降,而是从边上的墙头罩落,而随着黑布降落的,肯定还有人。

“我知道你……”陆羽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就晕了过去。

……

……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羽才醒了过来,发现周围一片黑暗,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密封的房间里,还是天已经全黑了,不过最大的可能是,既在没有窗户的密室里面、夜也已经黑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一点。过了一会儿,他试着动了动手脚。还好,虽然看不清楚,但可以感觉到自己并没有受 伤、中迷药、甚至没有被绑住。

他开始摸索着爬了起来,走了几步,感觉脚有点麻痹,看样子应该是在地上一个姿势不变屈压的。

等他拖着脚摸

的时候,心里略微安定了一点。在一个伸手不见五  好像突然变成了睁眼瞎,这难免会让人有惶恐不安的情绪,陆羽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扶着墙壁,他坐了下来,一个是因为麻痹的脚需要一会儿的休息来舒缓血液,另外一个,是需要让自己静心思考一下现在的问题。

今日出手的人,应该还是昨晚上那个人。虽然没有看到他的面,但从身体没有受一点伤,只是被囚禁来看,就是昨晚那个人不伤及无辜的风格。而他们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釜底抽薪,让自己明天无法上堂,那样的话,就算此刻孙家已经知道了这事、就算有安排替补的状师,也难以在明天的公堂上面和唐大年对阵。

陆羽此刻的心,难以平静。说实话,现在轮到他很焦急了。

因为他没有出现的话,那这个官司,无论孙家是输是赢,他都是输的!

唐大年赢了,肯定会到处宣扬此事,说陆羽怕他,不敢上堂,会利用自己的资历、人脉,在状师界无情的打压陆羽的名声、报一箭之仇;如果万一孙家安排了替补的状师,而替补状师利用陆羽已经安排的赢了官司,那也和他没什么事,为别人做嫁衣。

陆羽推了柳二公子的邀请、特意从祥符县赶来,为了这事不仅仅耗费了许多心神,还第一次上青楼、第一次得罪高手、现在更是被囚禁了起来,容易吗?他求的不仅仅是金钱,还有这一次在开封府闯出名声的机会呀!

思虑了一阵,心绪无法平静,难以想到什么好的办法。最后,他只有换位思考一下。

如果自己是那个黑衣人,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过来查看?

成天面对许多人的说书,不仅仅让陆羽锻炼了胆识、口才,也让他看的人多、熟能生巧的更会看人;状师生涯虽然只有几笔色彩,但也让他学会了细心观察、小心分析、大胆推理。

从昨晚短短的几个照面,加上现在的印证,让陆羽可以肯定,昨晚的那个黑衣人,是有一定身份的高手,不说有慈悲心,起码对于普通 人,不愿意多伤及,或者说是不屑伤及。

这样的人对待此刻的陆羽,也只有把他囚禁在一个封闭的密室里 面,不让他出去,而不会多伤害他的身体。

这样的话,如果没有关系到人生死的意外,那他可能只有等送饭才会过来。而饿一顿是死不了人的,估计今晚是不会送饭来的,那就只有等到明天。而已经到了明天,那人也不会在意多等一会儿,等冯、孙两家上了公堂再送饭来。

那就是在送饭的时候,有本事击倒对方,也来不及了!

想到这里,陆羽提醒自己,一定要离开,尽快的离开这里!

而要离开,武力是肯定干不过的,只能智取;但首先要有机会,这机会只能从那个高手不想人死这方面出发了!

又休息了一会儿,陆羽的腿已经没事了,人也完全的清醒、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开始站起来,摸着墙壁走动。

很快,他就走到了一个转角处,然后继续沿着另外一面墙走,这次不等走到转角的地方,就已经摸到了不同于墙壁的木门。

是这里了!

他仔细沿着木门摸索了一会儿,没有看到缝隙,没有光线照耀进 来,轻轻用手指敲一敲门,从声音可以听出这门很厚实,普通人想要踢开是不可能的。

陆羽没有自大到想过要从深不可测的高手眼皮下强行突围,他需要的是机会!先离开这个房间再说,一步一步见机行事。

试了一下距离,他开始回退一步,然后大脚的踢门,伴随着的是疯狂的尖叫!他想像自己是在做过山车,努力尝试发出本能的恐惧尖叫。

门在他的一轮暴踢之下,发出一连串的沉闷声响,在这安静的夜 里,远远的传了出去。

过了一阵,估摸着那高手肯定已经听到了,或许就已经来到了外 面。他开始放弃踢门,然后继续尖叫了几声,不过间隔多了几秒,声音也减小了。

他的人也躺倒在地上,仔细听着外面有没有动静。

等了一会儿,这厚实的门上果然传来轻响!陆羽知道到底是惊动了那个高手过来,他迅速的把手指放入了嘴里……

一百〇九章谁家小姐谁家院

陆羽把手指放入嘴里,当然不是要装白痴,装白痴想要骗过去才白痴呢。他是把把手指插入喉咙里面,扣了一下,让自己恶心,然后呕吐了起来。

午饭到这个时候,已经消化完了,吐出来的只是混合着胃液的酸 水。呕吐是让人很不舒服的事情,但陆羽已经顾不上难受了,继续在地上躺好。

大沉重的木门终于被推开了,随之进来的,是一片刺眼的亮光。

只是一个灯笼而已,光线也并没有特别的亮,不过对于已经习惯了屋内黑暗的陆羽双眼来说,显得有点刺眼。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不能动,不能伸手去遮挡一下,甚至不能闭上眼睛!他在门打开之时,就让自己翻着白眼、僵直不动。

提着灯笼进来的人,似乎并不担心陆羽会跑走,门已经大开,他就这样提着灯笼站在门口,看着倒在地上的陆羽。

陆羽很想要看看这个人是谁,但为了不功亏一篑,还是一动不动的继续保持着身体的僵直。

过了一会儿,陆羽暗骂这家伙怎么没点反应,就算看穿我是假的,也吱个声啊,就这样看我笑话?

他保持身体僵硬,暂时还没有什么问题,但要一直让眼睛翻着白 眼,就辛苦了。

这个时候,传来一阵脚步声,因为门已经大开,听得很清楚,应该是有好几个人。

那几个人的脚步声很快到了门口。看着门口之人,恭敬地叫了一 声:“小姐。”

听着这声音,陆羽不由大奇,抓我的不是那个黑衣蒙面人吗?怎么跑出这么多人、还有什么小姐,难道是把我关在哪个人家里?

很快,他暗暗苦笑,还有哪个人家里?只有是冯家了!这个时候,就算老古他们会安排人去找我,也只能沿着那辆马车去打听、寻找。怎么也找不到冯家了、就算找到冯家,也没人会让他们进来的。

只是……冯家正恨着孙晋堂,我帮孙晋堂打官司,落入他们手里。看来要比在那个高手更加危险了!

“他刚才不是在折腾吗?你们怎么这么久才过来?”一个婉约的声音传入了陆羽的耳里。

“小的、小的正忙着……这就赶来了。”来的几个下人,慌忙回 答。看样子他们本不想理会、任由陆羽折腾,是看到现在有亮光了,才急着赶过来。

“你们觉得……他是怎么了?”婉约柔美的声音淡淡地问道。他自然指的是地上的陆羽。

“这……”那几个下人也说不清楚。

有人斗胆向对那小姐告了一个罪,然后走了进来,在陆羽身边蹲了下来,仔细的摆弄了几下陆羽地身体。在陆羽暗暗诅咒中捏弄了几下他的眼皮。然后起身说道:“小姐,我看他是惊恐过度。”

“哦?”那小姐似乎不信。

下人忙解释起来:“刚才听其撞门、惊叫,现在看他身边有呕吐。人摔倒在地上。身体僵硬、表情惊恐木然、双目恐惧失神。小人猜是惊恐过度导致的。”

“胡说!府里有什么好惊恐的?小心我撕烂你地嘴!”另外一个看小姐似乎不太相信,赶紧先责骂了起来。

却没想到。那小姐又开口了:“不尽然,有人惊惧刀剑、亦有人惊惧水火、亦有人惊惧鬼怪、亦有人惊惧蛇虫鼠蚁,或许……此人惊惧黑暗。”

陆羽暗中猛点头,赞美这小姐如此配合。他要的就是这效果,只是也不知道自己装的有几分相似。

几个下人都恍然的唯唯诺诺,一副欣然受教地样子。颇有人心里暗暗不信,哪有大老爷们儿怕黑怕成这个样子的?

“算了,把他抬到偏厅去吧。点上烛台,另外安排个人去给他准备点水和吃的。”那小姐说完,自己就先走了。

几个下人都恭敬道称颂小姐慈悲之类地话,等那小姐一走,马上恢复了本来面目,都小声骂骂咧咧,对于还要照顾陆羽,感到不满,有人还踢了他一脚。

两个人架着陆羽出去,往偏厅方向而去,其他人或收拾地上呕吐、或去弄水和吃地。

被两个人架着,叫在地上拖着走,陆羽虽然不是很爽,但也乐得消耗他们地力气,自己不出一点力。

有机会要走、没机会创造机会也要走。他弄了那么多花样,就是要寻找离开那个小黑屋的机会。出了小黑屋,可以利用地环境就大多了,机会也多了许多。

现在大家都相信他已经吓昏过去了,也相信他是一个很弱的人,警惕会少几分。这对陆羽来说,是比意料中顺利的事情,而更加重大的好消息是,原来那个高手并不在这里,而是把他抓了之后送到冯家关押!

对阵那个高手,陆羽自问没有还手之力,无论在哪个地方、无论是偷袭还是直接出手,他都只有束手就擒的份,但对于这些普通家丁,他信心就大增了。强者相遇勇者胜、勇者相遇智者胜,大家都是普通人,已经用智装昏的陆羽,自然逃跑的机会大增。

在被两个人架着走的时候,陆羽小心的偷瞄周围的地形,可是冯家也是一个很有钱的家族,院子并不比孙佺家小。这是在晚上,想要看清楚出路,并不容易。

不容易也要走啊,现在只有两个人看着,如果去到那个偏厅,可能就有更多人,而且灯火通明的地方,更加不容易离开。

陆羽快速的在脑子里面回想影视作品里面看过的镜头,看看有什么招数可以借鉴的,想不到什么合适的,又在自己地脑海里面模拟了几个动作。估算那样下去的话,有几成把握能够不惊动人的快速搞定这两

伙,到底是掐喉咙利索呢、还是抓蛋蛋方便呢……

还好那小黑屋是单独开来的房子,要不然很快就到了,不过到底是在一座府内,就算再远一点也远不到哪里去。陆羽知道没有时间了,必须得赶紧行动!

他挑选了自己脑海里面模拟的其中一套组合动作,先把在地上拖着走的双脚伸到了前面,一左一右的横在了两个家丁的前面。

大家正走着。两个人还在低声说着什么,哪里想到一直像死狗一样没有动静的陆羽,会在眼皮底下给他们使绊子?一撞在陆羽地脚上,便被绊得向前一个趔趄。身体前倾差点扑倒。

陆羽自己夹在中间,当然不能指望这一下能让两个人扑街,否则他自己也一样扑了。但他要的就是这一瞬间的机会,在那两个人骤然前倾的一刻。他被架在两家丁肩膀上地手,也开始发力了,向上一伸、抓住两个人的头发,然后使劲把两个人的头往中间撞了过去!

头发被抓牵动头皮的疼痛。比手脚驱赶地疼痛更加难忍,两个反应不及的人,还没有弄清楚是怎么回事。正本能的顺着他的手想要减轻痛苦、双也忙去护住。这时候。两个人地头撞在了一起。

不等他们还击,陆羽把两颗头拉开一点。又使劲的一撞!顿时感觉手里一沉,两个人的身子都软了——晕过去了!

陆羽吐了一口气,松动了一下手脚,他可不是施瓦辛格,可以把人当娃娃一样抓着扔,这一次全靠偷袭加巧劲。但要把两个昏迷地人拖 走,就没有巧劲可言了。

刚才他们拖昏迷地我,现在变我拖昏迷地他们了。报应来得好快 啊!

陆羽一边暗笑,一边把分两次,把两个人拖进了边上花坛里。

他不敢多停留,就算这两个人还能继续昏迷着,其他人家丁也会马上发现异常。看了看四周,不能回小黑屋那边、又不能往前,只能沿着侧面跑出去了。

陆羽不知道自己跑的方向通往那里,但庭院大多是方地,就算再 大,只要沿着一个方向跑、不要转弯的话,总能跑到围墙边的,这又不是皇宫,还不至于能让人迷路。

此时此刻,他充分感受到了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生命的道理。

猫着腰小跑了一会儿,穿过回廊树丛,果然看到了一堵围墙。陆羽心里微微激动,多谢菩萨保佑啊,这冯家的围墙竟然不算高,还是有机会突围的。

围墙是一道坎,但这是明显的,还有一道暗的坎儿,就是大户人家雇佣的护院。这些古代的保安们,往往是不得志的武林人士,混到侠 客、剑客级别的,不是报恩之类、一般不屑做护院。即便如此,他们不一定是高手,可至少都是会真功夫的,陆羽还是心有顾忌。

先蹲着看了一会儿,借着星光没有看到有人在附近,也没有人过 来,估计是定时巡视的,现在还没有到时间,陆羽这才敢小心的跑过 去。

来到墙根下,他先伸起手来,比了一下墙的高度,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使劲向上跳。很可惜,他穿越前只是普通人,不是特种兵,这一跳竟然没有够着。

要是有聂蓉萱那水平……就不说聂蓉萱,有狄锋他们几个那样的身手,这围墙也能轻易翻过去呀。陆羽暗暗感慨,继续努力。在跳了三次,在墙上撞了三下之后,才用手掌抓住了这围墙的顶端。

双臂使劲用力,用引体向上的姿势,勉强把自己的身子升起和围墙齐平,这已经花去了他不少的力气,怕人追过来,也不敢多停留,手臂趴抱着围墙,腰部用力,用脚爬上了围墙,呈趴在上面的姿势,然后双脚先下,向墙外跳了下去。

可就在陆羽松手离开围墙后一秒,他就后悔了,后悔没先趴着墙上看清楚形势后再跳下去了!

因为,他已经扑嗵一声落入了水池里面!

他已经做好了双脚落地的准备,可谁知道围墙后面不是地,而是一个水池啊!

水池并没有多深,掉入下面的陆羽很快就踩到底了。可是这样落下来,自然不能站稳,人已经倒在了水里,挣扎了几下才站了起来,水没到腰间位子。

这时节虽然还没有下雪,可也已经很冷了,而现在是晚间,自然气温更低。这样的情况下成了落汤鸡,由不得陆羽不簌簌发抖。

现在他当然不会以为已经跑出了冯家,更加不可能是跑到了别人家里。这围墙不算高、围墙另外一边是水池,这足以说明这是冯家的内 院、偏院之类的。

可是落水后太冷了,他也顾不上会惊动人,在水里快步向岸边走 去。

好不容易上了岸,缩成一团的陆羽,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有一个人站在了岸边不远处,看来真的惊动人了,祸不单行啊!

陆羽一边暗暗叫苦,一边仔细的观察两丈外的那人,发现不是那黑衣人,也不是家丁,而是一位女子,虽然看不清楚模样,但从衣着打 扮、态度看,都不像是丫环。

他心里一动,莫非是刚才那个小姐?冯家的女儿?这是她住的院 子?

“为什么有些人喜欢做傻事呢?”那女子婉柔的幽叹,像是嘲问陆羽,又像是自言自语。

陆羽苦笑,听到这个声音,他已经可以确定,这女子就是刚才那被称为小姐的人。也明白她这话的意思,是挖苦自己不去偏厅吃饭、喝水休息,却要在这天寒地冻里玩跳水。

一百一十章斗嘴斗智

陆羽的苦笑只是维持了一下,既然已经走错了方向,走到人家房间前来了,还被发现了,掩饰也是没用的,他干脆洒脱了起来。

甩了甩衣袖,甩落点点水珠,然后陆羽向那女子走了过去,嘴里笑着说道:“可能因为这是一个傻人吧。”

“傻人还知道装晕骗人?”对于陆羽走近过来,那小姐一点都不害怕,也没有叫人,这个院子似乎就是她一个人住的,现在连丫环都没有一个惊动了。

陆羽走近到了她面前半丈距离,然后停下,微笑道:“因为傻人也怕死,既然不想死,那晕一下也就不奇怪了。”

距离近了,在星光下,依稀可以看清楚这女子的面容,竟然也是一个美女!和陆羽这半年见过的其他几个美女不同,这个美女明显更成熟一点,看样子应该有二十来岁,但又没有房氏那种少妇的妩媚感觉。

这让他暗暗奇怪,难道这冯小姐,竟然是一大龄姑娘?女孩子二十来岁,以他一个现代人的眼光来看,不会觉得大,反而正是最有韵味的年纪,比之十几岁的小姑娘少了青涩、多了成熟圆润,可在这年代,二十来岁还没有嫁人,可真的算是老处女了,家里有钱、长得又漂亮的,更是罕见。

“怕死的人,还敢乱闯吗?焉知不是找死?”这女子也微笑了起 来。和蕊香的亲切、柳倩儿地自然、聂蓉萱无笑容不同,她笑起来嘴角似乎有一丝玩味。而眼神却又让人难以接近。

“怕死的人自然不会找死,可‘死’在哪里呢?”陆羽笑意更甚,虽然身子冷得发抖,可他不想在气势上输了,还是保持得很好。“难道冯小姐这里是龙潭虎穴不成?我刚刚就是掉如水里了,也没有冻死。你不会想要杀了我吧?”

“呵……你知道我姓冯?”这美女继续饶有兴趣的看着陆羽,“可我为什么要杀你呢?难道你曾经得罪过我?”

“唉,我们这样绕着玩儿说完不累吗?”陆羽耸了耸肩膀叹道, “我们还是直接的说吧!你们把我抓过来。有意思吗?我只不过是一个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的状师,和你们冯家并没有恩怨,如果状师要被你们的恩怨拖累的话,还有谁敢做状师?”

冯小姐似乎有点不解:“冯家什么时候抓你了?”

陆羽翻了一个白眼。废话!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不是你们抓了我,难道我自己跑进来玩啊?

“你是大状师,应该知道说这话应该要有证明吧?你有人证、物 证。可以证明是冯家抓了你吗?”冯小姐还是一脸的和煦。

陆羽拍了拍手掌,赞道:“妙呀,没想到冯家小姐还是牙尖嘴利地人物,那你们又何必花钱请唐大年打官司呢?”

冯小姐轻哼了一声。

陆羽想起女子是不能做状师的。而‘牙尖嘴利’似乎也是贬义用 此,应该换成‘伶牙俐齿’。

“阁下不是唐大年么?”冯小姐微微嘲弄的讥讽道。

“我?哈哈……我就猜到那黑脸乌鸦肯定会跟你们说。”陆羽忍着笑,努力让自己严肃起来:“他当时问我是谁。我说‘在下行不改名、坐不改姓。人称猥琐大状师的唐大年便是……’我还没有说完。他就走了,其实我还在继续地说。连请来应该是‘……唐大年便是我的手下败将,我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改变社会风气、风靡万千少女的潇洒大状师陆羽。’怪只怪那乌鸦没有耐心听完而已。”

听到陆羽说了自己一大串的形容词汇,冯小姐忍不住轻声啐骂了一句:“不要脸。”然后又眼睛微眯,讶异道:“黑脸乌鸦?你难道没有见过他地手段?竟然敢笑他黑脸乌鸦?”

“嘿嘿,一身黑衣黑到底,连脸都蒙了黑布,不叫他黑脸乌鸦,难道叫他黑社会、忍者?”陆羽毫不在意。

“你难道不怕我把这话转告他?不怕他教训你?”冯小姐不知道他说的黑社会、忍者是什么,不过估计也不是什么好话。

“转告他?无所谓。不过,现在我很冷,如果不更衣烤火的话,只怕不等他来教训我,我已经冻死了。”陆羽不掩饰自己的寒冷,抖了抖身子。

“难道你以为这么说,我便会请你入屋更衣烤火?”冯小姐一脸地嘲讽。

“当然不会,男女有别,我们这样花前月下的聊天,已经是越过礼教防线了。只不过冯小姐仙女般的人物,从刚才对我地态度来看,也是菩萨心肠,我猜你也不想我冻死在冯家,那不如我们来打一个赌……”陆羽笑得很纯真、很腼腆,话语则开始蛊惑。

“好啊。”冯小姐似乎没有看出他别有用意,欣然入彀,“赌什 么?说起来,我还从来没有和人赌过呢。”

“嘿嘿,那岂不是把你地第一次……给我了?”陆羽毫不客气地占了一下口头上地便宜,眼睛留意着冯小姐。

只见她目光一寒,但还是忍住了,没有说什么。

“嗯,我说的是你地第一次赌博,别乱想。赌约很简单,如果我能说出一件与你相关、让你很惊讶、你却不知道的事情来,你就放我离 开,否则的话,我就安心的在冯家等到官司结束。如何?”

“依你。”冯小姐嘴角又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

“在今夜之前,我们曾经见过面。”陆羽说完,得意洋洋的笑道:“是不是很惊讶,是不是不知道我知道这事?……刺客兄!”

没错,面前这个美女冯小姐,就是昨晚在绮仙楼遇到的那个黑衣蒙面高手!

在听到陆羽踢门、惊叫之后。敢一个人过去打开门查看,这就不是一般地女孩子敢做的;

她是最快到的,也没有见她气喘吁吁。她住在这里, 也不可能那么快过去,这不是普通女孩子能做到的,除非她有轻功之类的;

以冯家小姐的身份,最多只会讨厌陆羽帮孙家,但不会亲自过去查看。会这么关心,是因为人是她抓回来的;

刚刚翻入这个院子里面,才一上岸,她就已经静静的站在那里了。从刚才的对话里面,陆羽更是可以肯定她之前虽然先离去,等其实在暗中看着自己,也当场看出了自己装昏迷。这更是说明她不是普通人。

这些综合起来,再加上昨天晚上地杀手说话很少,还有另外一个没说的原因,让陆羽大胆的猜测那个黑衣人就是面前的冯小姐。而刚才当面叫她乌鸦。也是为了试探她地反应,不过她掩饰得很好,只是表现惊讶、而没有恼怒。

看着陆羽得意的样子。冯小姐嘴角微扬。轻声笑道:“是吗?这又什么好惊讶的。我知道你不是唐大年,你知道我也正常。这事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其实你只是猜的!你刚才故意说什么乌鸦,就是想要激我生气,试探昨晚地人是不是我,我没说错吧?你现在就是凭着猜测,真正的赌一场!所以,你输了!”

陆羽一脸失望,和之前的洋洋得意形成鲜明对比。

轮到冯小姐脸上有一丝得意了,“呵……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是不是因为遵守诺言了?放心,我会让下人给你准备衣物、食物,保证让你好像作客一样。”

等他说话,失望不甘的陆羽,忽然笑了起来:“我还没有说我们在哪里见过面呢,你急什么?我说地曾经见过面……当然不是指昨晚你扮成黑脸乌鸦的事,刺客兄!”

冯小姐微微蹙眉:“那还有在哪里?”

她脑子里面快速的思索,但实在想不起自己还在哪里见过这猥琐之徒。其实如果不是昨晚陆羽用地招数、最后地栽赃唐大年,让她感觉气人了,她也不会多注意这么一个状师,更不会特意去把他抓过来。冯 家,对于这一场官司,是有把握。

“那可要说好了,做人要厚道,别我说了你硬说知道,那决策权在你哪里,我说什么你都可以赖掉。”陆羽便是猜测她会这么说,所以刚才故意用模棱两可地语句,再加一句‘刺客兄’、配上得意忘形的表情来误导她,就是要让她先说这么一次,再重新讲条件。

冯小姐微微抿嘴,思索了一下,还是想不起和他在哪里见过,怀疑他只是虚张声势,便点头道:“好,我是不知道还在哪里见过你,如果你真地能够说清楚,不是瞎编的话,我不会耍赖,我也不屑抵赖。”

“很好,那我问您几个问题,您是否昨日刚刚回开封?当时你是不是身着白衣、骑着白马回来的?”

冯小姐惊讶的看着他,昨天自己回来的时候,确实是这样的打扮,只是不知道他在那里看到自己的,自己怎么没有一点印象呢?难道他就是在路边看到的?这也能猜到是我?

“呵呵,你可能不记得我,不过我确实没有说谎。和你一起,跟在你后面回来的,还有一个独自骑一匹红马的红衣小姑娘吧?你问问他,她或许应该记得。”陆羽笑着说出谜底。

其实他能猜到冯小姐是昨晚黑衣人,这也是原因之一。昨天见到她们两个的时候,因为在路上骑马、灰尘多,她带着面纱,他只是看到了眼睛;而昨天晚上在绮仙楼,对阵那个黑衣人,因为蒙着脸、包着头,也只看到了眼睛。

现在直接看到整个人,但说话久了,陆羽还是仔细的留意、对比了她的眼睛。都是在这两天内发生的事情,自然容易把他们三个人联系在一起。然后想起和她一起的那小女孩,小小年纪便敢自己骑马、敢随便玩剑,也说明她不简单,带着她的大人,肯定更加不简单,也就互相印证了。

冯小姐竟是没有赖账,在惊讶一阵之后,便微笑道:“这事我真的没有印象,不过你竟然说得有鼻子有眼,也算你过关。你可以走 了。”

“你真的让我走?”陆羽只是打算搏一下,用话压住她,想着她一个高手不至于说话不算话,但真的答应,还是有点惊讶。毕竟她是冯家的人呀。

“有什么奇怪?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本就不是冯家要抓你,只是我要为昨晚你的猥琐招数、你欺骗我报仇,我个人抓的你而已。”

陆羽无语,原以为是被孙晋堂的官司所累,没想到还是自己惹出的麻烦。看来,高手是不能随便戏耍的,尤其是这个高手还是女的,女人最记仇啊!

“呵……把你打晕,关了半天,现在又成落汤鸡了,我的怨气也消了,本来我就要放你走的。还有……告诉你的朋友,别想着抓真的唐大年来报复,要不然……你能猜到后果的,你不是傻人。”冯小姐微笑说完。

最后一句话,让陆羽一震。他勉强笑了起来:“哈哈……那多谢 了。我能再问两个问题么?”

“什么?”

“我们也算打了几次交道,不打不相识,未请教小姐芳名?”

“女子名能随便告诉你么?”

“最后一个问题是……昨天那红衣小姑娘,不会是你的孩子吧?”

“滚!她是我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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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对阵公堂】

风和日丽,阳光明媚,在这渐冷的冬日,确实是不错的天气。

不过孙家上下都显得紧张,没有谁去关心天气的问题,因为冯家状告孙晋堂恶意伤人的官司,将会在今天上午升堂审理。陆羽在开封府并没有多大的名声,就算孙佺父子对他有信心,心里还是不无担忧。

用过早点,在陆羽的建议下,不等知府衙门来传,相关人等,先主动的一起前往衙门前,等候升堂。

等他们到的时候,冯家的人已经先到了,他们的少爷是躺着抬来的,对于孙晋堂,所有人都怒目而视,似乎想要找他单挑似的。

陆羽没有去理会孙晋堂是什么神色,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方的阵营里面,想要看看有哪些人来了,关键的那个人——冯苿苿,有没有来。

仔细巡视过后,他稍微的放心,和孙家一样,女人都没有来。除了躺在软榻上面的冯智斌之外,还有一个短须中年人,从他的气势和周围人对他的态度,不用多说也知道这是冯家的当家老爷——富商冯坤,在冯坤身边陪同着的是老熟人唐大年。另外有两个男人陪在边上,一个年纪比冯坤略长,一个要小很多岁。

唐大年有了上次的教训,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撩拨陆羽,他非常干脆的无视陆羽的存在,对于他看过去的目光,也当作没有。只是看冯坤有点耐不住。不时在边上轻声安慰他。

孙佺看陆羽注意着他们那边地情况,便拉他到一边,轻声介绍了一下:“那个状师你应该认得,他边上的那个穿黄裳的男子,便是冯坤。冯坤侧面的两个,年轻的那个是他二弟冯宁,另外一个是冯家的老管家冯富贵,为冯家做事很多年了,其他跟着都是一些下人。”

陆羽想到他肯定会了解对方的情况。便问道:“冯坤有没有女儿?漂不漂亮?”

孙佺没想到他在这当口会突然问这情况,不由干笑了几声,“陆状师莫非对他家女儿有兴趣?我虽然没有女儿,不过先生有意的话。等这事儿过了之后,我给您联络几户好人家的漂亮闺女让你挑选。”

陆羽一愕,旋即笑道:“孙老爷说笑了,我就算是淫贼。也断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打那些花花主意啊。我只是想要了解一下冯家地情况而已。”

“是、是,”孙佺尴尬的笑了笑,心里暗道,什么不打听、光打听人家有没有闺女、漂亮不漂亮。你说不是淫贼我还不信呢。“呃……冯坤就一个独子,就是躺着的那个不成器的。冯宁倒是有个女儿,不过……年纪还小。就算漂亮。你也不会有兴趣地。嘿嘿……那个。不能做什么呀。”

晕!陆羽暗暗汗了一把,这个老淫贼!看来孙晋堂喜欢上青楼、逛欢场。也是得到了他的真传和默许,这家伙以前也肯定是欢场老手,要不然不会什么都往邪恶的方面想。

他也懒得去解释,这样的事情,往往越描越黑。他暗暗思索了起来,如果冯坤并没有女儿,那冯苿苿是什么人?她不是承认是冯家小姐吗?以她地年纪不可能是冯宁的女儿,冯宁的女儿,反而可能是那天随冯苿苿一起回来的小姑娘。那她……难道是冯坤地妹妹不成?

“冯坤、冯宁就两兄弟?有没有妹妹?”

听到这里,孙佺也反应过来了,陆羽会一直追问,肯定不是真的对冯家的女子有心思,而是想要了解什么。他认真地思索了一下,然后回答:“据说好像有一个妹妹,但常年不在冯家,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地。”

听到这答案,陆羽心里明白了,昨晚自己遇到地那个冯家小姐,就是冯苿苿,只不过不是冯坤的女儿,而是他地妹妹。冯苿苿估计是从小就被太乙仙姑收为徒弟了,所以常年不在家,因为成为了武林高手,所以眼界高了、还没有出阁?

前日在路上遇到的那调皮的小姑娘,应该就是冯宁的女儿吧?难怪她说是她侄女。只是……小姑娘又跟她姑姑走同样的路?也好,这年代女子没啥人权,成为英雌也是有前途的自主出路。

孙佺看陆羽不说话,暗暗揣摩他的用意,压低声音道:“陆先生,你的意思是,让我找人把冯坤的妹妹和冯宁的女儿绑了威胁他们?这样不太好吧?我是正当的商人啊。”

陆羽被他惊醒,不由得笑骂了起来:“难道我就不是正当的状师吗?哪有让你这么做?我只是好奇而已。”

看他们两个私下嘀咕奸笑,冯坤投过来带有一丝恨意的目光,怀疑这两个人在说他们。

知府大人升堂后,处理

的小案子,然后才轮到冯家。对于传孙家的时候,?来,他也不意外。因为孙家早就打点过了,冯家也打点过了。

有钱人和穷人打官司,往往有钱的人用银子打点,能占便宜,但遇到两边都是有钱人,官府是很爽的,乍看是不便偏向一方,实际上正可以两边收好处,反正也不会给他们一个准话。

上堂的时候,孙家一方只有陆羽和孙晋堂两个人上去,而冯家就是唐大年和躺在抬进去的冯智斌。

“孙晋堂!冯家告你蓄意杀人未遂,以至于冯智斌重伤,你可服罪?”

听到知府大人阴阴的声音,跪着的孙晋堂吓了一跳,只知道是告他伤人,没想到冯家扣了一顶大帽子出来,同样是一回事,失手伤人、斗殴伤人和杀人未遂,可是相差很大的问题啊!

“大人,冤枉啊!我没有、我没有!”孙晋堂一边磕头,一边喊冤。

陆羽怕影响他们的情绪,没有先说出来,其实已经想到了这一点,无论是从唐大年冷血无情的风格推论,还是从冯家在不同意私了条件告上公堂来推论,都不会那么简单,肯定会从严里打。

只是这是知府衙门,他是第一次来,对于这位叫刘天源的知府大人也不熟悉,所以上堂之后,除了说明身份,他都是静默着观察形势,想要快速了解这个大人吃哪一套。

现在一听他的话,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或许冯家出的钱肯定比孙家更多,知府大人要往那边靠。

“还要嘴刁?……”

一听知府大人这话,陆羽知道他想要先打孙晋堂一顿板子再说,现在打了,就算官司赢了,也是白挨。所以他必须要阻止,马上行礼打断道:“启禀大人!我们这里也有一份状纸,孙晋堂并无碰过冯智斌,我们要告冯家诬告!”

他说着把怀里准备好的状师呈上。

唐大年在心里暗骂:这小王八蛋,能不能有点新意啊!又是这一套!

被陆羽打断的知府大人,自然看他很不爽,但也只好暂时忍住,如果强行要先打孙晋堂板子立威,那等会儿要是不打冯智斌就不公允了。孙晋堂打下去会很惨,可冯智斌打下去可就不是惨的问题,很可能就要了他的命呢!

从师爷手里接过拿上来的状师,刘天源顿时在心里大骂了一声:岂有此理!太过分了!这么丑的字,还好意思学人家做状师?大小不一、东倒西歪,简直是丢读书人的脸!

他一只手在忍不住在案上拍了一下,让下面的孙家父子吃了一惊,不知道大人何事着恼。

其实这位知府大人是个书法爱好者,他的字也小有名声。越看陆羽的状师越觉得他的字丑,简直就像刚学字的孩童写的,先对陆羽已经很不爽了。

要不是怕人说他昏官,他几乎要以‘字太丑’的理由,先打陆羽一顿板子。

勉强看完陆羽呈上去的状纸,知府大人目光看向陆羽,偏偏陆羽似乎知道他的字丑,正一脸无辜的歉笑,让他更是不喜。

“这一状……本官受了。只是,若证实冯家没有诬告,那可就要加治孙家一个诬告之罪!”知府大人先是阴阴的说,说到后面声音大了,也严厉起来。

这让下面孙晋堂和外面的孙佺都哆嗦了一下,因为他们都清楚,那一掌确实是孙晋堂打的。对于这一下有点冒险的反告,他们本来有点紧张的,但现在也只有硬挺着了,如果撤诉的话,更显得心里有鬼。

“那是自然。”

看着陆羽坦然的模样,知府大人心里暗道,小子别得意,只要证明是孙晋堂动的手,我不会少了你的板子!不给你点教训,你就不知道要好好练字。

“唐状师,你代表冯家,状告孙晋堂蓄意杀害冯智斌未遂,可有人证、物证?”知府大人开始例行问道。

【第一百一十三章 反守为攻】急求月票

“回大人话,当日除了冯智斌、孙晋堂两名当事人之外,还有七个人在场,和冯智斌一起去喝酒的毕坚、吕华东、罗梓铭、常伟,绮仙楼的何凤仙、幽怜、春儿。这七人都亲眼目睹了事情的发生,现在已经在外面等候,请大人传七人上堂问话。”

有了前车之鉴的唐大年,怕陆羽又会像上次一样找自己的话柄激怒知府大人,所以格外的小心,生怕有一丝疏忽。

说话之后,还特意看了一下陆羽的反应,没想到陆羽竟然好像根本就没有在意他,只是在一边站着发呆。

这让唐大年暗喜,联想刚才知府大人对他的不爽,莫非陆羽也知道今日难以翻案了?

比起上次来,这一次是他站在有礼一方,所以他信心大了许多,恨不得让陆羽翻不了身。不过想起陆羽的“奸猾”,还是暗暗告诫自己:要冷静、要淡定、别被这小狐狸给迷惑了……

“传证人上堂!”知府大人刘天源也懒得记那么多的名字,这当中只有幽灵和春儿的名字他记得很清楚……

侧面的主簿马上按七个人的名字传了通传了一遍,大家都已经在外面等着,也用不着派遣衙役前往了,节约了大家的时间。

不一会儿,七人陆续进来,跪拜了知府,听候查问。

“幽怜、春儿!初七日,亥时一刻。和你二人在绮仙楼房内饮酒的,可是堂上跪着地孙晋堂?”知府大人板着脸喝问道。

幽怜和春儿看了一眼前面跪着的孙晋堂,忙回答道:“回大人,正是孙公子。”

“当日伤者冯智斌何时进入房内?”

“这……”幽怜和春儿都迟疑了起来,她们哪里记得具体时间?

老鸨何凤仙壮着胆子回道:“大人……贱奴记得,亥时一刻冯公子在隔壁房间,让我去请幽怜姑娘过去作陪,孙公子不允。我告诉冯公子之后不久,冯公子便和众人闯入孙公子与两位姑娘的房内。前后时差不到一刻。”

她其实记得的也不是具体的时间,只是记得事件的时间顺序。

唐大年留意到她无意中说到了一个“闯”字,这等于说是冯智斌挑衅在先,和他们要告孙晋堂“蓄意”杀人有所违背。这让他暗暗皱眉,感觉这龟婆到底是上不了台面,一上公堂就什么都忘记了。

但他也没有说出来,以免其他人留意到这个字眼。

“接着呢?冯智斌进入了房内。你们几个在哪里?”知府的目光扫向了四个年轻人。

“草民四人在门口。”毕坚等四人几乎是同时说出。

“奴在门外伺候着。”何凤仙也忙说。

“然后你们看到了什么?”

“回大人,草民看到冯公子与孙公子言语冲突,后来孙公子一掌将冯公子打得摔在地上重伤,若不是我等及时回护。或许冯公子已经……”毕坚诚恳的叙述当时的情况。

“胡说!我……”孙晋堂不由转头怒叱这些家伙,分明是想要栽赃自己有蓄意夺取冯智斌性命。

这时候,他看到了陆羽制止地眼神。心中一凛。忙住口。

吕华东、罗梓铭、常伟没有理会孙晋堂的话。同时说道:“我们看到的如毕坚所言一致,是我等几人一起救下冯公子。”

孙晋堂满脸不忿。恨死了这几个家伙,但看陆羽还是一脸平静,也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唐大年则难以平静下来了,按照预定的方案,绮仙楼三个人应该也是和他们几个一样口径地才对呀!刚才何凤仙只是口误,现在怎么还是没有反应过来?

他偏头用眼神看了过去,却见何凤仙、幽怜和春儿都低垂着头,没有看到他这一个催促的‘媚眼’,这让他有点气恼,暗道这些婊子想要干吗?这个时候想要抬价吗?

知府大人也注意到了这一个情况,沉声问道:“你们三人看到了的呢?还不如实回禀!”

还是老鸨何凤仙胆子大一点,先开口道:“回大人,我看到冯公子对着孙公子说了很多话,但说得声音不大,我没有听清说的什么,但孙公子没有回复,后来冯公子就突然自己倒在地上不动了。”

“我们两个在最近,看到地和凤仙姨说的一样,冯公子确实是过来说了很多话,然后突然就自己倒在地上,孙公子未有回话,我们也没有看到他动手……”幽怜和春儿也如此说道。

她们两个比何凤仙年轻不少,正是妙龄年华,幽怜更是有一把好嗓音,在这严肃的公堂上面,两个黄莺般的清脆声音,让人听了悦耳不是,忍不住会想要相信这两个柔弱女子地话。

躺着的冯智斌忍不住怒骂了起来:“三个臭婊子

子何时亏待与你,竟要如此帮他!”

两个人的话让唐大年心中巨震,目光立即看向陆羽!

可是此刻地陆羽,好像老僧入定一般,非常平和,一点什么表情都没有。

唐大年又把目光看向外面地孙佺,知道这肯定是被他们做过手脚了!这七个证人,都是冯家出钱打点过地,特别是绮仙楼的三位,只要她们如实说看到孙晋堂打了冯智斌一掌就可以,根本不是作伪证,而是说实话。没想到现在她们都作起伪证来了,肯定是被孙家出重金买通了!

可是偏偏这话他又不能说出来,这是潜规则,七个人他们自己也打点了,除了让她们说实话地之外,另外四个要倾向孙晋堂有意重手杀人的言论,更是多付出了许多,因为他们四个出身都不错,只是不及冯家富有而已。再往深里说。这官府也是上下打点过的,那样地事情当然不能拿到台面上来说。

“何凤仙,你们可要记清楚了!公堂之上,不得胡言!”唐大年沉声低喝,也是借机施压,暗示她们别忘记收了冯家的好处。

知府大人也是拍了一下惊堂木,喝道:“公堂之上,证词胆敢作假者,乃是藐视王法。本官必严惩之!”

大家都知道这是吓唬人的场面话,但他们七个都或多或少的受了别人的好处做假证,心里终究还是心慌,都不由自主的用目光偷瞄两个状师。

毕坚四人看到唐大年阴沉着脸。心里也略有一丝着急,不过想到当时的情况确实是这样,孙晋堂确实是下了重手将冯智斌击倒在地,自己不过是说他可能有继续凶险之念而已。也不算什么。

幽怜等三人的反水作伪证,自然是陆羽前晚的布置之一。青楼里面地妓女、老鸨都是很现实,想要让她们作伪证,利益够多就行。本来就是靠出卖身体的,卖个客人算什么?

除了钱比冯家的多不少之外,陆羽是让孙佺通过绮仙楼老板的途径来。而不是孙家派人去处理。这更容易让三人答应。又不会让冯家地人注意上。而哪天晚上孙晋堂说的往事,也让幽怜和春儿有点感动。不想他落难。

当然,绮仙楼老板级别不同,会促成此事,是不会在乎一点钱的,他是让富商孙佺欠着他一个人情。

此刻幽怜等三人看到陆羽一脸平静,看起来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安定不少。

看到没人吭声,知府大人拉着脸看向陆羽,没好气地说道:“陆状师,对于冯家找来的证人,你有什么要问?”

冯家给他的传递的讯息,是七个证人都会证明是孙晋堂有意重伤冯智斌,但是没想到这七个竟然有将近一半,给出了偏向孙晋堂地证词。他当然明白其中的猫腻,但本来两家就是私下解决不了,才上公堂寻个了断的,他又是双边收了好处,自然不会深入调查,偏向冯家不等于会全力帮冯家,就看双方自己地准备了。

陆羽恭敬说道:“大人明鉴,七人在同一场合,看到地却是完全相同地结果,显然是有人说了假话。”

孙晋堂父子、幽怜等人都暗暗冷汗,明明是自己一方作假了,还敢如此明言,这简直就是贼喊捉贼啊!

知府大人哼了一声,心里暗道,全是废话!

“你说谁说假话了?”

“当然是毕坚等四人,不过我觉得他们更可能是没有看清楚当时的情况,只是想当然觉得里面就两个男人,所以冯公子受伤了,就一定是孙公子所为,这其实是他们地推断而不是亲眼所见……”

毕坚几个听到陆羽这么说,忙分辨说他们是亲眼所见。

陆羽没有理会,继续说道:“大人,现在七个证人,有的证明孙公子伤了冯公子,有的证明孙公子根本没有动冯公子,这可都是冯家请来的证人!现在人证有疑问,请问唐状师,还有物证吗?冯公子身上有没有留下掌印?如果有,可以在公堂上,让孙公子对应一下,看看掌印是否相符。”

他和莫乃邑说起,已经确定这一门功夫并不算霸道,孙晋堂的境界也有限,现在重伤只不过是因为没有控制好、冯智斌身体又虚弱,应该不会在冯智斌身上留下掌印。而且就算有轻微掌印,过了几日,瘀血也会散开,又如何能和手对应上?

唐大年不悦的说:“陆状师,你是在怀疑冯智斌装伤?不要以为有几个人证顺着你们的意思来,就可以乱说话。要不要请大夫来给你证明?”

陆羽微微一笑:“我没有怀疑冯公子装伤,我只是说伤他的不是孙公子。”

“你又有何人证、物证,可以证明不是孙晋堂伤的冯智斌?”唐大年不甘被压着,开始反攻。

陆羽瞄

知府大人,见他似乎没有制止的意思,知道他只想要裁,两边收了好处,不直接的干预。

“第一,您请来的人证,已经有三位姑娘证明了孙公子没有出手伤害冯公子;第二,毕坚、吕华东、罗梓铭、常伟四位是冯公子的好友。据我所知,此四位经常和冯公子出入欢场,而且以冯公子付账居多,你觉得这样地身份,是不是应该回避作证人?可信度是不是要比绮仙楼第三方人证低?”

“焉知绮仙楼的三个人没有和你们串通?她们的证词又如何可信?”

陆羽笑道:“唐状师,您不是在打自己嘴巴么?大家都知道绮仙楼的三位姑娘本是你们请来的证人,怎么不说和你们串通了呢?怎么先前不说她们的证词不可信呢?人家现在不过是说了事实真相而已,你就换了嘴脸?敢情这标准由您说了算啊!再说,冯公子是绮仙楼的常客。孙公子已经两年未在开封府,您说谁更有可能串通?”

唐大年气得说不出话来,他只是像陆羽一样安排,并不是自己亲自去见青楼女子。所以现在也不知道冯家的人是如何办事不力的,竟然出了这样地纰漏。

“有没有效、可信度,都是有知府大人说了算!”唐大年到底记住了以前的教训,还是保持了冷静。“只是。陆状师又可有物证?”

陆羽反问:“我们需要物证吗?是你们状告孙公子,按在大周律法,该是你们提取证人证物!我们只是听传前来诉辩的,都不知道你们会诬告。怎么会准备好人证、物证等候呢?如果我准备好一切等候你们的诬告,那就成陷阱了。”

“……”唐大年一时不知道如何回复,心里也有点惊讶。没想到胡搅蛮缠地陆羽还懂得拿律法说事了。

陆羽暗笑。还以为我是流氓状师啊?老子花了那么多时间看书研究。总不能还是一窍不通啊。

他做出虚心请教的样子:“唐状师是前辈,关于律法肯定比晚生精通。不知晚生有没有曲解?如说……若我今日突然要状告唐状师您强奸民女。是该我寻找人证、出示物证来告您,还是该您时刻准备着人证、物证,以备有人告您强奸民女?”

唐大年知道他说的有理,可偏偏这假话得理不饶人,还拿自己说那么龌龊的比喻,还一脸请教地模样……

“咳、咳!”知府大人看着唐大年支持不下去了,因为对字丑的陆羽不爽,忍不住帮腔道:“陆状师!这是公堂之上,莫说与本案无关的废话!”

陆羽丝毫没有愤愤不平,而是欣然受教的模样,然后对知府大人说道:“大人,我要说地问题已经说完了,相信大人心中也有定夺。如果唐状师实在拿不出有力证据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忙一下,用一个方式来证明孙晋堂不是凶手。”

“哦?你有什么方式?”知府大人也有点好奇,这本来是冯家告状、冯家举证,但现在冯家自己的证人已经出问题了。

陆羽笑而不答,而是看向了唐大年。

唐大年因为这案子是铁板钉钉上面地事实,确确实实是孙晋堂打了冯智斌,不相信陆羽能把黑地说成白地,上次自己就是想要把黑的说成白地而被他打败,现在白的可是在自己一方。加上安排冯家做了许多事情,有七个人证,这已经是很强大的人证了,相信足以能够让孙晋堂服罪,还要赖上他有意图杀人的罪名。

可是没想到证人出了问题,竟然在关键时刻有近半的人倒向对方,而且偏偏还是和两方都是客人关系的第三方证人。被攻了一个猝不及防,他一下子没有更好的后招,想要另外布置也来不及了。

唐大年忽然说道:“大人,我的雇主冯公子现在伤情严重,有疼痛昏迷的迹象,我恳求大人改日再审!”

“呃……”知府大人的目光投向了地上软榻上的冯智斌。

冯智斌一听唐大年的话,已经明白他是在拖延时间,另外想办法,立马歪头‘昏’了过去了。

知府大人到底是倾向冯家,不能帮他们开罪,这样的通融,还是会做的。

可是就在他正要开口之际,陆羽又抢先说道:“大人,我看冯公子不是昏迷,而是睡着了。在下略懂医术,能否由我把脉确定一下?”

“这个……”

知府还没有说,陆羽已经先过去了,在冯智斌面前蹲下。

【第一百一十五章 毒!这小子真毒!】

知府衙门是在开封府的中心地带,绮仙楼也是在繁华地段,但并不是在附近街区,因为开封城市很大、很繁华,从知府衙门过去,还有好一段距离。

本来以知府大人出行,是要坐官轿,才能显示其威严和气势,但现在为了节约时间,也是坐马车赶往绮仙楼。

除了知府大人带着师爷、主簿、衙役、捕快等一票人之外,孙家、冯家相关人等,也各自安排马车前往。这样人一多,马车速度也快不了多少,显得有点浩浩荡荡的。

孙家跟冯家的官司,并没有吸引太多人围观,是陆羽打的几次官司里面最少的一次。这跟他的影响力有关、也跟环境有关。在祥符县,他靠着说书,已经成为大家都认识的公众人物,而且还有说书的平台,每次先广告、造势一番,自然能吸引一票人去看热闹。到了开封府,他就是一介新人,根本没有任何的影响力,也没有可以供他施展影响的平台。

而环境方面,开封府比祥符县繁华太多,压力也大,大家不是在忙碌的讨生活,就是忙着做生意挣钱。就是休闲娱乐活动,也比祥符县丰富多了,没有太多人对富家子弟斗殴的官司有兴趣。

不过,大家是没兴趣特地跑去知府衙门看热闹,现在跑到街上来了,就自然引起了更多的话题。一路上看到这支奇特队伍地百姓,都议论纷纷。互相打听之下,得知知府老爷要亲自去青楼断案,这八卦的性质顿时变了,不再是常见的富家公子事件,而是知府大人会上青楼断案的行为本身了。

大家也不是觉得知府大人会去青楼玩姑娘,只是好奇是什么能够让他敢这么公开的上青楼去断案。细细议论之下,才隐约知道,原来是一个叫陆羽的状师出的点子,要把案发情形重新布置出来。至于这陆羽又是何许人也。大家也不是很清楚,只能互相议论猜测。

这事儿,陆羽已经让孙佺和绮仙楼的老板通好气了,这也是绮仙楼老板帮孙佺能够获得的利益之一——广告效应。

搞出这么大地动静。一定会传遍开封城,接下来几天,都会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热论的话题。这对绮仙楼来说,无疑是一次很大的商机。让更多的人知道绮仙楼、让更多地人来绮仙楼。知府大人公开前来,虽然是为案子而来,但只要有意的侧重宣传,也肯定能够成就一段“青楼佳话”!

因而。绮仙楼也非常配合知府大人的‘来访’,这会儿是上午,过夜的客人也都陆续地离开了。正好方便绮仙楼内外整理好一切来等候知府的到来。

等诸人来到之际。绮仙楼的掌柜携一群莺莺燕燕前来迎接。让众衙役不由自主的眼睛乱瞟。

刘天源是知府,虽然可以正大光明地在青楼里一次性看到这么多姑娘。他自己心里也颇为兴奋,但碍于身份,还是得摆出严肃的模样。

在掌柜的引领下,刘知府如愿以偿地参观到了这座城中有名地楼子,满足了内心地窥视期望后,也不可能有什么进一步的活动了,自然马上开始进入了案情地程序。除了涉案相关的人和少数几个绮仙楼等着跑腿使唤的,其他人都被留在楼下。

“陆状师,你的案情重演可以开始了,我希望你不要让本官失望,否则……”私心已了,刘知府开始担心在民众间的影响了,自然严厉了许多,想要在这里有所收获、有所交代。

“现在就开始,大人请坐此处,以便您能看清楚所有的经过。”陆羽引着刘天源来到已经准备好、放在一角的一张凳子前。

刘天源如他所说,在凳子上坐了下来,从他的角度,可以看到房内圆桌、也可以看到门口,这角度让他满意,只是不知道陆羽后面的安排能否让他满意。

除了他有位子之外,师爷、主簿只是跟随在他后面站立,再加上一个唐大年,三个人已经快要靠墙站着了。

而房间里面,为了能够布置到晚上的效果,把窗子都关闭了,也用屏风、布帘等挡光,这些是绮仙楼先已经按照陆羽的话布置好了的。光线已经暗了不少,只有门口因为开着门亮一点。

陆羽继续安排,让孙晋堂按照当晚的位子做好,幽怜、春儿坐在他的两边。房门也打开了,让毕坚、罗梓铭、吕华东、常伟等四人按照当晚站立的位

口站好,何凤仙也很自觉的按照当晚她所在的地方站

从孙晋堂、幽怜、春儿三个人的叙述里面,陆羽已经把当晚的情况摸清楚了,现在布置完之后,这些当事人都有点惊讶,真的感觉到了重新回到了当晚的情形,除了少了一个冯智斌。

“差不多就是如此了,只是比起晚上来,还是明亮一点。”

“陆状师,冯公子不能来,又如何能够将当晚的情形完全实现?”唐大年冷冷的问道。

陆羽对他笑了笑,“这不是还有我吗?勉强客串一下,还是可以的。”

“你代替冯公子?哼!大家都知道你是孙公子请的状师,你代替冯公子又如何不会作弊呢?”唐大年冷笑了一声,他知道陆羽会布置那么多,肯定是早就做好了准备、花了本钱的,因而,他想要的是捣乱、破坏,不让这次案情重演成功。

陆羽看着他的表情,似乎猜到了他的用意,脸上有点为难,迟疑了一下,把决定权转交给了知府大人。

“请问大人,如果由我代替扮演冯公子,是否公正?是否需要另觅人选?”

刘知府捻须沉吟:“这个……陆状师的身份,是应该避嫌的,而唐状师也应该避嫌,要不……”

从案宗里,他已经知道冯智斌和孙晋堂之间的冲突,表面上是源于争幽怜,如果现在装扮冯智斌的话,岂不是可以在众人面前去调戏幽怜?

他有点心动,但也仅仅是心动而已,他不能放下面子自己上。

“……要不让师爷代替?”

陆羽和唐大年目光相对,陆羽笑道:“不用劳烦师爷,虽然唐状师不相信我的人品,但我相信唐状师的人品,再说今日的案情重演,如果都是我来主导奇书-整理-提供下载,就算最后证明孙公子没有动手,相信唐状师、冯家都有借口。就让唐状师亲自上阵、装扮冯公子吧!”

这话让大家都有点惊讶,没想到陆羽这么磊落。

而唐大年则不这么认为,他心里猜想着陆羽肯定有什么诡计。是想要在知府大人面前刻意表现?应该不会那么简单,莫非……莫非想要让我像冯公子那样挨上孙晋堂一掌?

想到这里,他霍然一惊,冯智斌年纪轻轻,已经重伤难治,前天请了高人前来,才没有继续恶化。我可是老骨头了,哪里经得起那么一下?而且冯家有钱陪孙家耗,要是我被打了,谁替我申冤啊?!

毒!这小子真毒!上次那么点小事,还害得我挨了一顿板子、他反而成好人了。现在事情更大,看来这小子是想要把我的老命也要了啊!

唐大年看着陆羽的眼神充满了怨毒,冷冷的说:“陆状师,我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我相信你的人品,这冯公子,还是您来好了!”

陆羽一愕,和他目光对视了一下,略一思索,明白了他是在担心什么。不由暗暗苦笑,老唐啊!我才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呢!我们各为其主,也都是为了赚点钱,我和你无冤无仇,至于那样害你么?

既然他有了这个心思,就算再说什么,他也不敢试,所以陆羽也没有坚持。“既然唐状师信任我,那我就当仁不让了。等会儿我会挨上一掌,当然,这只是做个样子,不会真的受伤,为了让大家看好……”

他说着掏出一块准备好的白布,系在了胸前。

“好了,大家可以回想那晚的情况,我们重新来一次!”

陆羽说着,走到了门口,然后在大家的“簇拥”下,大笑着进入了房间里面,来到了桌子前。

桌子前的孙晋堂如那晚一般沉着脸,一手半搂着幽怜。

“大家应该还记得,当时冯公子就是在这里和孙公子、幽怜姑娘说话,还有伸手拉过幽怜姑娘……”陆羽没有去重复冯智斌当晚说的话,只是平静的介绍着当时的情况。

就在这时候,陆羽伸手拍了一下桌子。

这是当时冯智斌没有做的动作,罗梓铭注意到了,开口强调:“当时冯公子没有拍桌子!”

就在这个时候,大家仿佛看到了一个人影晃动,紧接着就看到陆羽倒了下去、摔在了地上!

顿时一片小声的惊呼,众人都难以相信自己看到的,就连知府大人也有点侧目。

【第一百一十六章 谁动的手】求月票

众人惊讶之间,目光都落在地上的陆羽身上,不知道他现在情况如何。有的人觉得陆羽是在故弄玄虚,也有的人觉得他会不会是真的自己挨了一掌,只是有点难以置信,难道是为了证明孙晋堂的一掌并没有什么杀伤力?

“陆状师?”刘知府低声叫唤了一句。

在大家惊疑的目光中,陆羽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的站了起来。

大家松了一口气,知道他没事了。唐大年有点暗暗可惜,如果陆羽真的受伤的话,他是会很高兴看到的。

“大人,在下没事。”陆羽起来之后,对知府大人方向拱手一礼,然后又转身对门口诸人点了点头。

“咦……陆状师,你胸前……”

他站直了身体,又面向了大家各自一圈,已经让大部分人看清楚了他胸前的衣服,众人清晰的看见他刚才缠系在胸前白布上面,多了一个鲜红的掌印!

“这个掌印……”刘天源知府指了指陆羽胸前的掌印,目光又忍不住向一直坐在花丛中的孙晋堂看过去。

陆羽一低头,好像才看到似的,只是对于这个掌印,他是胸有成竹的,并没有多么的惊讶。

见大家的目光都在他的胸前和孙晋堂身上转悠,陆羽淡淡一笑,然后轻咳一声,把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了过来,这才慢条斯理的说:“各位,想必刚才大家都看到了。我挨了一掌。摔倒在地上。以各位所见,那一掌是谁击地呢?”

“当然是孙晋堂!”

门口几个人已经异口同声的叫了起来,他们感觉和当晚的情况一样,在那样的情况下,能够让陆羽中了一掌的,就只有孙晋堂了。难不成还是两个娇滴滴的姑娘能做到的?

陆羽没有看他们,他们的看法并不是主要的,关键是要看知府大人地看法。

“知府大人如何看?”

刘天源微微皱眉,不过他们几个都是老狐狸。自然不会像那几个年轻人那样轻松的就说出答案。

“本官只觉得刚才眼睛一花,就看到陆状师倒在地上,并没有看清楚具体情况。陆状师你还是自己说说具体的情况吧!”

虽然他的心里认为、感觉刚才看到地很可能是孙晋堂,但理智告诉他。陆羽会这么安排,肯定没有那么简单,因而他宁可承认自己没有看清楚,也不先落下一个具体的错误判断。

主簿和师爷都是知府的人。都明白他的心思,也非常配合地点头附和,表示自己也没有看清楚。

陆羽一边点头称是,一边继续把目光看在还没有表态的唐大年脸上。

唐大年也在快速的思索着。他觉得狡诈如陆羽,肯定布置了什么陷阱在等着自己,单看他脸上挂着的奸笑。就说明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只是这个时候。代表冯家地他。是不能说模棱两可的含糊话。沉吟过后,沉声道:“陆状师。想要知道是谁击出的那一掌,只要看看你们四位地手掌,便能清楚知道!”

陆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唐状师,您是状师界地前辈,说话水平自然高人一等,不过当着知府大人的面,我觉得您还是不要故意混淆话题,我刚才问地是大家看到的情况是什么,您需要回答的是您的亲眼所见,而不是用断案的分析方式,如果只是想要查出是谁,您觉得知府大人会不如您吗?”

听到这话,刘天源也明白过来了,陆羽此举,是想要证明那七个证人的证词是否客观,现在的情况看起来,或许门口四位,真的是没有看清楚,只是理所当然的认为那是孙晋堂出手的。

唐大年心里气恼,他自己也没有看清楚,刚才好像感觉人影晃动,随后就看到陆羽倒在了地上,没有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出手的。要是平时的话,他也会说这是孙晋堂出手的。但现在就为这事来的,不能不审慎,如果说是孙晋堂、结果证明不是的话,那就麻烦了。

“刘大人自然比我厉害,具体的情况……我也没有看清楚。”犹豫之后,他还是随着刘天源知府的话来说。“现在陆状师可以揭露答案了吧?”

陆羽笑道:“不急,还有几个证人没有问呢。”

他的目光搜寻到门外一边的何凤仙,何凤仙马上回答道:“我也没有看清楚具体的情况。”

“两位姑娘呢?”

幽怜和春儿马上摇头道:“刚才的情况和那晚极其相似,我们也不知道到底陆状师身上那一掌是

的,不过我们可以清楚的看到、感觉到,孙公子并没

刘天源的目光眯了起来,这情况,跟原先并没有区别啊!站在冯家一方的四个人,还是坚持是孙晋堂动的手,站在孙晋堂一方的,还是咬定没有看到他出手。而几个当时没有目击的,现在也是没有具体立场。

“好了,现在所有的答案都已经出来了。因为所在角度的不同,大家看到了三种情况,有的坚持认为是孙公子动的手,有的坚持孙公子没有动手,其他人则表示没有看清楚具体的情况……”

陆羽归纳了一下,然后对孙晋堂说道:“孙公子,麻烦你把双手举起来,掌心松开,让大家看清楚。”

一直没有说话的孙晋堂,很配合的向上举起了手,松开手掌,向门口、屋角等方向都展示了一遍。

门口四人都傻眼了,他的手掌很干净,别说鲜红的颜色,就是一点杂色都没有,就这样的手掌,如何能够在击倒、又不伤害陆羽的前提下,在他胸前拍出一个清晰掌印来呢?

唐大年也微微皱眉,他虽然不敢断定、不敢直接说是孙晋堂动手的,但心里也期待这结果,现在看到孙晋堂的双手,知道陆羽果然是陆羽,早就做好了一个陷阱等自己钻。

在大家安静无声的时候,他冷笑了一声:“陆状师,不会是您自己印上去的吧?还是你这快布有问题?”

这话让门口四人精神一震,都紧盯着陆羽,仿佛陆羽是为了帮孙晋堂作伪证,故意自己摔倒、故意自己按了一掌,目的就是想要证明孙晋堂没有出手、证明冯智斌是假装的。

陆羽耸了耸肩,也摊开了双手,让大家检验了一遍。随后又对幽怜和春儿两个说道:“两位姑娘也请站出来吧,转个圈给大家看看,以免有人怀疑孙公子在你们衣服上把手擦干净了。”

他在说话的时候,也把系在胸前的布解下,向知府大人呈上,“大人请过目,看看这布有没有问题。”

在知府大人接过布后,陆羽又回到中间。等幽怜、春儿转圈展示身上没有一点红印、手掌也是白皙无暇之后,他又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笑道:“现在我可不止拍了一下,大家看清楚了,别说是我在身上藏了什么东西。”

众人默认,虽然都知道了陆羽在其中做了什么古怪,但这些都证明了一件事,就是看起来像、看起来只有孙晋堂可能出手的情况下,他也可能根本没出手。

知府大人在摸索了一下白布之后,觉得布没有问题,又把布给唐大年,让他去搜寻蛛丝马迹。

唐大年又如何能从没有问题的布上找出问题?

大家都沉默着,气氛有点诡异。

刘天源清了清嗓子,开口道:“就以刚才陆状师案情重演来看,孙晋堂确实有可能没有出手,加上三位证人的证词,可以得出孙晋堂没有出手攻击冯智斌,而毕坚等四位证人,则因为方向、角度问题没有看清楚,主观臆测而认定是孙晋堂出手的。”

毕坚、罗梓铭等四人脸色煞白,没想到自己亲眼看到的事情,也会被证明看错了。但多少还有点庆幸,庆幸没有说他们做假证,只是说他们没有看清楚。

唐大年心里发苦,明知道陆羽肯定会有安排的,但实在想不到他是如何做到的,而现在,他做出来的状况模拟,已经影响了知府大人的看法。

“陆状师,大人都已经如此断定了,我希望你现在马上证明给大人看,证明是另外有人在大家眼皮底下攻击了冯公子,要不然,就算大人怪罪,我还是觉得你是在耍戏法蛊惑大家!”唐大年硬着头皮说道。

刘天源已经满足了一个好奇心,但又勾引出新的好奇心,他很想要知道陆羽是如何做到的。

“唐状师言之有理,陆状师,本官已经认可了你模拟后的效果,现在你若不能证明真有人,可以在大家眼皮底下做到那样的攻击,本官也不能采纳!”

这模拟效果本来就不是直接的证据,只能让他取信于幽怜等三人的证词而已。但采不采纳,全看知府一人的意见。

【第一百一十七章 高手是用来被黑锅的】

听完知府大人的话,唐大年心里又泛起一丝希望,如果陆羽不能证明那是真的有人能够做到,那他的小把戏自然不能影响知府大人的判断,或许反过来,还会让他坚信毕坚等四人的供词,那样一来,反而会大大有利于冯家。

他很明白这个时候自己该扮演什么角色,如果穷追猛打的话,反而会让人觉得没有自信,也会让知府反感。因而,虽然他心里很想要让陆羽快点拿出证明,但表面上还是淡然的面对。

陆羽点了点头,“当然,我也没有怀疑冯公子是假装受伤,如果不是人能做到的事情,那也无法解释了。大人想要我证明,其实刚才我已经证明了一遍,刚才便是人做到的。”

大家微微一凛,若刚才是另外有人做到的话,那肯定是一个高手,难道有个高手就在这房间里?

“我知道,刚才出手的速度太快了。现在我就换一个方式,让出手的人动作稍微放慢一点,让大家看清楚如何?”

“好。”刘天源点了点头。

陆羽拍了拍手,大家都有点纳闷的看着他。

这时候没人留意到何凤仙站的地方已经让开了位置,已经悄悄换了一个人,紧接着在大家还没有觉察到的时候,那个人已经向房内快速扑了过来,瞬间冲到了陆羽的身前,手掌向前一伸。立即一掌击中了陆羽的胸前!

不过这一掌并没有让陆羽倒在地上,反而是那个人在击中陆羽之后,身体迅速地后退,很快就已经回到了门口。只是这次却是站在门口,没有消失不见。

众人皆大吃一惊,目光迅速望向门口,落在了那个陌生的中年人身上。

以刚才那个人的速度,里面所有人都知道换成是自己,也绝对闪避不了的。而在这一次,几乎所有人都清楚了整个过程,便是有人快速的攻击、快速的撤退。

“这一次大家应该看清楚了吧?这一位朋友是我请来做这个证明的,他现在是从门口出手。一样可以把我击中,从理论上讲,毕坚、罗梓铭、吕华东、常伟等人都有出手的嫌疑。”

毕坚等人下了一跳,忙说:“陆状师。你可别乱说,我们可没有这等本事!”

“是啊,你请的人,虽然可以做到。但他是高手,我们只是普通人,哪里能够做到?”

陆羽微微一笑。点头道:“很好。那我请问几位。孙公子以前和你们大家也是认识地,他是一掌就能将人击中重伤的高手吗?他应该也是普通人、也没这等本事吧?”

“这……”

毕坚等四人也觉得是不大可能。毕竟大家都是天天喝花酒、宿青楼的纨绔子弟,不是经常吃着大补的食物,身体比普通人还要虚,如何能有那等功夫?而且以前和孙晋堂也相熟,互相知道底细。

他们地神色等于已经默认了这话,陆羽又向知府大人说道:“大人,其实孙公子也很纳闷,不知道是谁人攻击的冯公子,让他蒙受不白之冤。前日我刚到,孙公子替我接风,顺便聊这事儿,就是在这绮仙楼吃饭、说话。可是那晚出现了一个蒙面高手!”

陆羽说着过去推开了窗子,指了指外面。

“大家请看,这外面是一个宽大的水池。如果是普通人的话,想要从这窗口上来,只有撑船来到楼下,然后架着上梯往这窗口爬上来。可是那天晚上,我们看到一个高手,可以从这里轻松进入,可以从水面上飞跃离开!那人也是过来袭击孙公子。

这一点除了我们几个,还有绮仙楼地护卫人员皆看见了,正是护卫们来得及时、仗着人多,我们才能全身而退。”

陆羽说完,最后总结道:“也就是从那晚,我们才想到了一个可能,就是有人想要挑拨孙家和冯家发生矛盾!先是趁着孙公子和冯公子近距离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出手伤了冯公子,让大家都误会是孙公子所为;又找机会想要伤害孙公子,想要让大家以为是冯家请人出手报复,让两家的恩怨结得更深。”

他心里暗暗对冯??说了一句抱歉,送她一个大黑锅,这个挑拨离间、大奸大猾的幕后黑手,就让她暂时当着,反正也不全是冤枉她,她确实出手过嘛。

陆羽又过去请屏风后地聂蓉萱出来,“这也是我的朋友,就是刚才第一次出手击倒我的。现在已经从两个方向、两个不同地人,都证明了在那日地情况下,完全是可能有其他人出手攻击地冯公子。那个人挑拨冯家、孙家关系的人,才是真正地幕后凶手!”

聂蓉萱和莫乃邑的不同出手,这也是他的策略之一。

就像那次在公堂上解救被房宝抓住喉咙的陆羽所展示的,聂蓉萱轻功绝顶、速度也是无与伦比,所以可以在先前那种情况下,只让人看到身影、看不清具体情况。当然,陆羽夸张的倒地,然后一动不动,也替她打掩护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而后面莫乃邑的出手,他先说故意放慢速度,其实莫乃邑是连外家功夫的高手,最快也就只能达到那个速度,远及不上聂蓉萱。

刚才陆羽让莫乃邑出现,就等于已经证明了,刘天源已经有理由、有借口取信于幽怜三人的证词。而前面陆羽讲那晚遇袭的事情,以及分析,让他也不由得心里一动,莫非真的有人在背后操纵?

如果只是两个富家公子斗气,不至于下手那么重;现在两家都是互不相让,告上公堂就已经把矛盾正面激化了。冯家和孙家都是大商户,如果两家结怨越深、继续斗下去,那就不仅仅再是两家人的斗争了!

两个年轻人的事情,对刘天源来说,是小事一桩,无论是谁赢谁输,他都不在意,两边收好处也很自然。但如果关系到两个大商户斗,甚至影响到两派人斗,影响可就大了,朝廷税收会受影响、成百上千的工人伙计也会受影响,他就不能不管了。

他心里暗叹了一声,事情就这么按下去吧!

有这样心思的,不仅仅是刘知府一个,唐大年也暗暗心惊,难道真的要人作梗,想要渔翁得利?

而吕华东、毕坚、罗梓铭、常伟四个,虽然是,还没有参与家族事务,但到底是富户家庭出身,也知道如果最后冯家和孙家大拼斗,他们参与其中,也会连累家族的生意。他们的家族都弱于冯家、孙家,自然不想受到连累,开始萌生退意了。

他们和冯智斌的交情,也如两年前和孙晋堂一样,欢场朋友、酒肉朋友而已,不可能真的两肋插刀。

“本案的情形,本府心中已有定夺,你们大家先出去,回府听审。陆状师、唐状师先留下。”刘天源眯着眼睛淡淡的说道。

里面的气氛很压抑,听到知府发话,大家忙退了出去,包括孙晋堂也是一样。等大家出去之后,精通世故的何凤仙,很识趣的把房门关上,然后特意重重的脚步离开,示意没人在外面偷听。

“两位状师,事情到了这个份上,你们有什么要说的?”现在除了他自己的人之外,就只有两家的状师在前了,刘天源也没有转弯,直接的问。

“回大人,我们能提供的帮助,已经尽力的提供了,剩下就看大人的定夺了。”陆羽浅浅的回了一句,没有应允承诺什么。

唐大年的脸色不大好看,声音低沉了一点:“一切由大人做主。”这当然也是卖个好,一出绮仙楼,他便会和冯坤商量后面的事情。

“好,既然你们两家都有诚意,那本府也就直说了。”刘天源说完这一句,声音开始严肃了一点:“你们两位是状师,只以成败论英雄,不计较后果……”

陆羽和唐大年两个人都微微一凛,互相看了一眼,表面上都是尴尬而无奈的笑容。

“……这一点本府也能理解。不过,作为知府,本官不能不看后果。这事不管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挑拨栽赃,再闹下去,只怕真的会应了陆羽说的,而冯家和孙家全面相斗的话,这后果就不再是关系两个人、两家人了。”

陆羽和唐大年都是明白人,知道知府心里对事情也是明白的,但他现在需要一个有利于整体的判决。

“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吧!”刘天源说完这一句要传给冯孙两家主人的话,然后先说了他的安排:“有人偷袭伤害了冯智斌、栽赃给孙晋堂,想要挑起两家的争端,现已被本官识破,自会安排捕快,尽快查找、缉捕真凶。冯家也是为真凶蒙蔽,这诬告嘛……”

“我会劝孙家撤诉,不予追究。”陆羽顺着他的意思说道。

“好,现在回府!”

刘天源这几句话,既是所给他们两个状师听的,让他们不能为了个人成败而继续怂恿两家打下去,也是传给两家人听,让他们就此罢手。

陆羽和唐大年对视了一眼,唐大年有一丝无奈的不甘。

【第一百一十八章 明争实为暗斗】亟须月票支持

(作者道歉:平时行文间有错别字未校对到,也就算了,上一章竟然连标题几个字里面都有一个错别字,实在太惭愧。特向大家道歉!另外说明一下,不是我不愿意修改,而是作者无法修改章节名,只能修改内容,所以,只能继续献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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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天源向他们两个状师说的话,需要的也是接着他们的口,把这话传递给冯坤和孙佺两个人听。

因而,出了绮仙楼,各自上了马车之后,便在车内商量这结果。

对于冯坤来说,是非常不满意的,别人的话可能不可信、别人可能看错,冯智斌自己不可能也会错。而且他也清楚,所谓那天晚上袭击孙晋堂的蒙面高手是什么人。

他怕孙佺会把儿子送走,所以有安排人在孙家附近打探情报,包括陆羽进入孙家,以及后来跟孙晋堂出来、前往绮仙楼的事情,人回报给他知道。

而当晚,收到兄长传信的冯苿苿刚刚回到冯家,检查了侄子的伤,她也是充满了愤怒,如果是普通人互相打架受伤她根本不会管,但这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出手,一个外家功夫略有小成的人,竟然因为一言不合便对一个普通人下次毒手,自然是她所看不过去的。虽然冯坤没有开口求她用暴力手段报仇,她还是出去了。

没想到的是。妹妹当时只是给孙晋堂一个小小地教训,没有重伤他,现在反而成了他们的佐证了!

这让冯坤对陆羽恨得牙痒痒,更对唐大年没有什么好脸色。可是他也没有办法,陆羽就不说绮仙楼上这一幕,单单己方安排的证人,有三个被策反,就已经让孙家保持了不败。

他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人,对于很多规则、关系的运用。也是非常纯熟的,在公堂上面只是惊愕,但听到陆羽后面关于绮仙楼的建议,就已经明白了。这三个妓女、老鸨,敢在收了自己家好处之后改口作伪证,不是嫌钱少、不是像刘知府那样有贪钱的资本,而是另外有人施加了影响!这人。应当是绮仙楼的东家。

“冯老爷,您如何看?虽然是刘知府想要把事情压下去,但如果我们不同意地话,还是可以找机会继续。只是要另外重新布置得详细一点……”

唐大年见冯坤阴沉着脸,知道他心里不好过,便小心的建议。他的心里到底也是不甘心的。如果是说动冯坤继续让他打官司地。也不算是不把刘知府的话放在耳里。

冯坤扫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冯宁清楚自己老大的心思,代替他讽刺道:“唐状师。你不是和陆羽打过交道吗?不是要报仇、一定要让他输的吗?怎么到头来又是你输了?!”

“是、是,那小贼太狡猾了……”输了还要人家人家好声好气,可没有那么容易,虽然纵容赢惯了、纵容自己心里更不爽,唐大年也只能低声尴尬地苦笑。

“狡猾?我看你是老了!不行了!早知道不请你的话,那这个陆羽还不会到开封来!”冯宁冷笑道。

唐大年无声惨笑,在知道对方请了陆羽之后,冯家也询问过他的意思,他表现出来的是自信和怒意,说起上次地失败,只是因为他站在没理的一方,陆羽煽动群众施压;而且他过于大意了,加上陆羽过于小人、卑鄙的伎俩让他失去冷静了,才导致了意外地失败。这一次不同,这是开封,陆羽没有丝毫地影响力,道理又在冯家一方,又是有准备地复仇战,自然不会输。

冯家也因为他的态度,觉得一个一心想要雪耻地成名状师,肯定会比一般人更加用心的替他们家着想,加上各方面都有金钱打点了,相信不会再次失败。

只是让唐大年自己都没想到,短短几个月没见,陆羽竟已经改变了许多,不再是利用口舌刺激人的业余状师。对于案情的了解、分析、布置等,并不比他差,对律例也熟悉了许多。

在他还是用老一套的方式时,人家更是用上了什么案情重演,还请来了几个可以做到的高手,愣是把孙晋堂说得无罪、说得是被栽赃的苦主!

“行了,唐状师也是为我们家辛苦忙碌。”冯坤淡淡的开了一句口,看似教训一下自己的兄弟、安抚了一下唐大年。

唐大年也是老油条了,岂能看不出兄弟俩在配合着说话?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分明是对自己不满意。

“冯爷,大人不想要看到冯家和孙家斗起来,我相信孙家也不想要和冯家斗起来,所以,我们可以继续下去,让他们做出让步!”唐大年又进言了一句。

冯坤闭上了眼睛,叹了一口气:“还能做什么让步?原本私了之际,他们还愿意赔偿一笔银子了事,现在已经把责任都给推卸了,孙家最

步,是以示宽大的不追究、把那所谓的诬告撤了。”

“可是……我们不用怕他们呀,正因为他们不敢斗,知府大人也不希望看到斗,所以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要挟攻击……”

唐大年的话还没有说话,就被冯宁训斥了起来:“冯家就愿意斗吗?与你无干,不需要你承担责任是不是?智斌已经受伤,我们还能把祖业拿去拼么?”

这话冯坤虽然有点不爱听,但也必须承认,老二说的是客观正确的。冯智斌只是他一个人的儿子,而冯家不是一个人的,是祖业,除了他们兄弟几个,还有其他房的堂兄弟们、还有旁系的族亲、还有很多合作的生意伙伴,还有许许多多地伙计、店员……这些不能为了他儿子的私怨赔进去。

冯坤身为冯家当家的。看问题比唐大年的角度有很多不同。刚才听到唐大年的转述,他心里已经明白了,陆羽那话,不仅仅是说给知府大人听的,也是间接的说给他听的,表示了两家斗下去只会让别人得利。暗示他应该借着这个理由,双方保住面子的下台,所以把凶手栽赃给莫须有地所为幕后黑手。

而昨晚苿苿把陆羽抓了的事,他也是知道的。可以推知陆羽也能猜到那个蒙面高手是谁。也就是说,陆羽知道冯家有一个高手。而他还敢放出孙家不惜和冯家斗的话,是因为不怕、孙家也有高手撑腰!在他看来,今天两个高手出来证明“莫须有刺客”地高手。明的是向政府大人证明,暗的是想要向他表明,表明孙家的实力!

他不能真地拿冯家的生意出来战斗,让苿苿暗地里报仇会是首选。而现在陆羽放出来的潜台词,已经表明孙家也有高手。所以,他只能忍了!

“不消说了,既然凶手另有其人。我们便相信知府大人。”冯坤冷笑着说道。

唐大年只能死心了。对于陆羽又一次把他打败,他不甘之外,也多了许多的气馁。这一次陆羽可不是凭着幸运赢地。公堂上的辩论、公堂下的活动。都已经完全地盖过他了。

难道我要退了?

不退,以后还能接到多少官司?

三个人沉默着。心里各自想着问题。冯坤脑子里地也是陆羽,除了恨意之外,也让他对这个横空出世地状师另眼相看,这个叫陆羽后生很不简单……

与此同时,陆羽也和孙佺父子在商量等会儿的事情。孙佺父子对于陆羽取得地成果,已经很满意了,他也不想和冯家结怨太深,毕竟大家的生意做得都大,又是同在开封的人,不说低头不见抬头见,起码也不想在家门口惹下一个握着刀子的敌人。

“陆状师,全依你的意思,那诬告什么的,本来我就没指望,撤诉便撤诉。”能保住面子、保住儿子,孙佺已经很满意了。“只是……看那冯家的凶狠态度,我们退让,会不会让他以为我们怕他了?”

陆羽微微一笑,“不妨,今天这一出,我们不仅仅是给知府大人看的,更多的是我借唐大年的嘴,向冯坤传递讯息。他是聪明人,一定能明白过来的。而他明白了,就不会再追究,而是会容忍。”

“为什么他会忍着呢?”孙晋堂感觉自己好像听不明白陆羽说的是什么。

孙佺细细思索,隐约明白了陆羽的意思,顿时汗颜,自己因为过于担心、关注儿子的官司,竟然没有想到长远,如果不是陆羽给安排到了,就算暂时赢了,只怕也还有凶险!

“陆状师!多谢了。”他认真的鞠了一躬。

孙晋堂感觉有点莫名其妙,心想这是花了银子请陆羽的,赢了给多点酬金也就可以了,用得着如此正式的行礼吗?

但他这人有一点好,对老父亲的安排、就算不认同也还是会认真履行的,就像关他两年一样、就像当日让他完全听陆羽的安排一样,现在看老爹都行礼,也忙认真的对陆羽行礼。

陆羽抱拳回礼,笑着客套了一下:“孙老爷客气了。以后请莫先生留在府上一段时间吧,再指点一下孙公子。他已经有一定的力量,但还不会控制和发挥,需要继续调教。”

孙晋堂好不容易能够自由,可不想又被老师逼着练功,忙许诺道:“爹,我以后不会再打架、不会再伤人了,不用麻烦师傅了。”

孙佺明白陆羽的真正用意,没理会儿子,恭敬的点头:“先生说的是,我一定留住莫先生。”

【第一百一十九章 送你离开,千里之外】求月票

其实还有一个孙也没有想到的理由,陆羽没有点明说出来。

那就是冯智斌的伤情。

冯坤会大动肝火,自然是因为孙晋堂把他宝贝儿子重伤的缘故。而现在陆羽已经知道冯茉茉是一个绝顶高手,也就能猜到冯坤请她回来的原因,首先不是报仇、而是治伤!

从现代来的陆羽并没有亲自接触过多少武林高手,但武侠小说、影视剧可看多了,对武林高手的了解,或许远远比这个资讯不发达年代的人知道得更多。在小说、影视里,武林高手会用内功疗伤、有神奇疗伤圣药,这也几乎是“常识”了。

现代人无法求证古代的武林高手、也不会相信过分夸张的神奇,但还是有一些是可以验证的,比如说有一些老拳师自己泡的跌打药酒,比医药集团用大量研究人员、现代科技研发的、批量生产的药油,效果更好、更快;比如说有些人对穴位的推拿活血可以达到医药所没有的效果。

今天陆羽是第一次看到冯智斌,虽然他一直躺着,但在揭发他装晕的时候,陆羽曾经蹲在他面前近距离观察,从气色上来看,并没有传言中那么严重了。如果不是冯家之前传出的消息过于夸张,就是和冯茉茉的回来有关,或许她有与一般医生大夫所不同地药物、方法等。

正因为看准了这一点。陆羽才能相信冯坤会忍住。在现代有一句说商人的老话,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只有永远的利益。他相信,就算在古代,商人的本色一样不会改变。就算儿子受伤了,但只要不会死、不会残。还是不会让冯坤冒险牺牲巨大家族利益为复仇代价地。

甚至,这还能利用这个契机让两家来一次生意合作之类的,只要孙家少拿一点利益,冯家相信会乐意这样的弥补方式。

不过这个建议陆羽不会说出来。因为……

他自己也有了商人的身份了,他也要考虑自己的长远利益!

帮孙家打赢官司,拿酬金,是眼前利益。能够利用这次机会,和孙家搞好关系,以后合作投资,是长远利益。

而如果能利用这个机会。在对手冯家那里还能找到合作的机会……貌似是不可能的任务,但对陆羽来说,更是有趣的挑战。

回到知府衙门,知府大人刘天源便按照在绮仙楼透露的那样宣判。孙晋堂没有出手袭击冯智斌。所以无罪,而真凶衙门会大力缉捕。

可怜的冯公子,苦等了那么久之后,竟然等到这么一个结果,自然大为不平,但唐大年已经第一时间用眼神知会他这是冯坤地意思,虽然唐大年也想要利用冯公子的痛苦不平来继续下去,但想想冯智斌是说不上话的,决定的、付钱地还是冯坤。也就算了。

陆羽代表孙家把上午递上去地状纸撤诉。放弃追究冯家诬告的责任,还公开义正严词的谴责挑拨离间、栽赃孙晋堂的真凶,同时对受伤的冯公子表示精神上的慰问和同情。

虽然已经先就得到消息了。但现在听到宣判后,离开知府衙门的时候,孙父子还是格外的高兴和激动。除了让下人先回去孙家报信之外,马车没有直接的回府,而是载着几个人前往城中有名地酒楼“一品居”,孙已经先命人在一品居订了一桌宴席,作为庆功之用。

一品居是一座很大地酒楼,不仅仅面积大,而且还有三层,越是往上面,越是奢华、贵气,消费自然也越高。如其名,有一品的气派。

进入一品居里面,看到的是与平常酒楼完全不同地设计布局。整个酒楼里面是如圆环状分布,中间是一片空阔,有着奇花异草、水榭楼台;餐桌沿着圆环摆放,因为面积大,桌子摆放颇为稀松,中间或有花坛、盆景,或有鱼缸、风水轮,或有微型假山、奇石,或有名家亲笔诗画、题字…现在是午餐的时分,里面已经爆满。客人不少,但因为设计者花去了很多宝贵的地盘去做摆设,因而人多也显得很空阔怡人。

只是看了一楼,陆羽便不由得对边上的聂蓉萱叹道:“想我们以前在太白楼,也算是祥符县有名的馆子之一,跟着个馆子一比,就成快餐店、大排档了!”

聂蓉萱略一思索,好像没听过什么快餐店、大排档的说法,不过联系前面的话,也能理解到他说的大概意思。她懒得对此发表什么建议,依旧平静如水。

“孙爷,您来了?看您红光满面,孙少一定是大吉大利了!”有个管事的热情的领着大家往前面走,向楼梯口走去。听他说话的口气,应该是和孙熟悉。

“蓉萱,京城的酒楼饭馆,是不是还要更加的高档?”

“嗯。”聂蓉萱应了一声,权当是回答了。

陆羽也知道她的性格,没有一定要她回答,只是人家大老远的赶来帮忙,他不能冷落了人,所以还是热情的和她说话——哪怕大部分是自言自语。

想到她就算是缉捕司的名捕,俸禄也很有限,主要是靠外快,也赚不了多少,估计就算京城的馆子更高档,自己也不可能多消费,陆羽不便继续多聊这个问题。

“呵呵,其实就算再高档,还不是吃饭啊。像这里弄了那么多的花样,不过把吃饭地环境变得更好而已。又不会改变酒菜的口味。而且你看,只怕各个都是像我们这样的应酬,才会来这里消费,这些人吃的都是面子啊!”

说话间已经来到二楼,二楼开始,设立的都是包房。楼梯、回廊都很宽阔,布置得奢华又带着典雅,比起一楼的种种,又别有一番情趣,更凸显尊贵。至于房间里面,则还没有看到。

那个管事地没有停下来,继续领着他们上了三楼。虽然以他看人的目光,一眼就能从衣服看出刘佳、聂蓉萱、莫乃邑几个不是富贵人家,但看到孙对他们客气的神色,以及今天预定在尊贵的三楼请客。就知道这些客人很重要。所以,原本想要介绍一下一品居的奢华,也免了,只是老实领路

经过走廊。来到了一个包房门前。马上有伙计过来迎了进去。

管事的和孙热情的招呼陆羽等人入座。

仔细看了一下这个房间,竟然是一个很大的房间,看样子三楼的房间比二楼大、数量要少。而且这酒楼是圆环式建筑,两边都留窗透光,特别是靠外的窗子很大,采光非常好,里面显得宽敞明亮。里面地其他布置什么的,也都非常的漂亮豪华,一点都不像是在酒楼里面。反而让人感觉像是在孙家这样的有钱人私人府上。

或许。就是让这些富贵人家有宾至如归地感觉吧!

孙招呼大家入座之后,那个管事地已经按照他预定的酒菜,开始陆陆续续的上菜。也上了几坛好酒。

让儿子给大家倒酒之后,孙再端起酒杯敬酒,敬帮着出力的聂蓉萱和莫乃邑,当然还有全力策划的陆羽,向大家表达了衷心的感谢。

现在时间不早了,又是忙碌了一上午,大家都真的饿了,没有一直喝酒,开始用餐。

席间,因为聂蓉萱几乎没有什么话,除了陆羽,其他人也跟她没有过什么交流,因而说话聊天的,还是他们几个男人。

酒足饭饱之后,大家也因为也都少了拘泥。孙掏出了三份银票,向莫乃邑、聂蓉萱、陆羽各送上准备好的二百两银票,诚恳地请他们收下。

莫乃邑苦笑了起来:“孙老爷,我都没做什么,主要是陆状师辛苦。而且……本来是我教导晋堂不足,才惹出今日是非,乃邑如何有脸面再收银钱?断断是不敢要地!”

“莫先生,说实话,虽然惹出是非,但也显示了你的教导成果!谁相信两年就能把犬子教出这个水平?要不这样吧……就当我继续聘您教晋堂,请您留在寒舍指点犬子,让晋堂能够更好的控制自己。”孙迟疑着说道。

“应该地、应该的。”莫乃邑本来就想到要再教导孙晋堂一段时间,不能让徒弟再随便就出手重伤人,见孙又请,立即就答应了。有了这个理由,这算是比较贵一点的学费,他才能心安的接受。

陆羽心里暗笑不已,这老奸巨猾!明明是想要请人家住下来当倚仗,以保持和冯家的平衡,用这样的方式说出来,好像是给了人家很大好处似的,老实的木乃伊同志,还又是惭愧、又是感激。

孙一礼,然后又对聂蓉萱一礼,道:“聂姑娘,您一路不停休的从京城赶来助拳,虽然是因为陆状师而来,但对孙家非常重要,孙家感激不尽!”

聂蓉萱没有说话,也没有把放在面前的银票收起来,只是如同当初在县衙里看狄锋态度似的,看了陆羽一眼。

孙也看着陆羽,知道这姑娘极少说话,只有请陆羽劝他接下。

陆羽笑看着聂蓉萱,轻声道:“蓉萱,你特意赶来,辛苦你了,还要赶回去,这几天或许还会耽误缉捕司的事务……我心里也是铭记在心、非常感激!这是孙老爷的一点心意,不用客气。”

聂蓉萱点了点头,自然的收了起来。她心里暗道,我哪里是客气?我是你请来的,要给也应该是你给呀,谁知道我们是不是应该只领一份酬金?

不过这话,只是她心里想想,以她的性格,自然不会说出来。

缉捕司的名字说出来,孙和莫乃邑都暗暗惊讶,心里也恍然,原来是缉捕司的名捕,难怪年纪轻轻便有如此造诣,缉捕司果然名不虚传!

孙应付老实的莫乃邑游刃有余,聪慧的陆羽,也能很好应对,唯独对于聂蓉萱这种看不出任何表情、又不说话的人,不知道如何应付。见她收下,也松了一口气。她也是个高手,可不能得罪了,何况还是缉捕司的捕快。

另外给陆羽的二百两,陆羽在劝聂蓉萱的时候,自己也已经爽快的收起来了。虽然他功劳最大,但人家已经以“活动经费”的名义,先给了五百两的,而就算是上绮仙楼吃饭,都是孙晋堂付的钱,那基本上等于是给了他的定钱,已经很多了,现在自然不会嫌少。

酬谢完了,孙趁机询问陆羽:“陆状师,事情已了,您是要回祥符县呢?还是留在开封闯荡?今日一状,闹出知府大人上青楼的戏码,我相信很快就会传遍全城,陆状师也将一举成名,留在开封,也是不错的选择。”

陆羽嘿嘿一笑,“暂时来说嘛……我和聂姑娘先在你家住一晚,明天再走行吧?”

“当然没问题,欢迎长住啊!”孙这话是大实话,孙家那么大,就是住长住十个八个客人,也不是问题。又聂蓉萱这个高手在,他自然更加安心。

“长住不行,或许明天、后天,聂姑娘便要回京城。而我……她为了我不远千里来帮忙,我当然要亲自送她回去。”陆羽转头看了聂蓉萱一眼,他嘴角微笑,想起了一首歌:送你离开、千里之外……

平静如水的聂蓉萱,眉毛也不禁微微一扬,看了他一眼,有点不解他为何会如此做。

【第一百二十章 你们全家都是才子】

看着两个人眼神对望,孙佺心照不宣的暧昧一笑,“应该的、应该的。”

他刚才并没有亲眼见到聂蓉萱的水平,但从陆羽的安排和叙述,都足以看出聂蓉萱在速度方面比莫乃邑高了不止一筹,而她能够当机立断、千里走单骑的从京城赶来,胆识、气魄远比一般男人强,自然不需要陆羽保护。陆羽的护送,自然需要从感情方面来来理解了。

似乎一点也不关心,一点也不在乎,更是懒得开金口解释。

“孙老爷,我肯定还会回来,或许到时候我们可以搞点合作也不错。”陆羽又面向了孙佺。

“能和陆状师这样的年轻才俊合作,是我的荣幸啊!”孙佺堆着笑与他干了一杯酒。

陆羽心里明白,他这话什么也没有答应,只是一句客套应酬而且。他为什么要等回来后再找孙佺谈、而不是现在、或者等会儿就谈,这里面也有个讲究。

之前在孙佺的眼里,陆羽只是一个状师,关心的就是他做状师方面的成绩,其他无论是说书、还是邮局,都是不会去在意的。而现在提到了以后可能会找他合做生意的意向,也是给孙佺留下一点时间,让他可以仔细的考察陆羽的时间。

到时候才能真正的做出合作决定,是敷衍了事,还是小范围的还人情合作一下。还是真地有心合作……若是如今说的话,估计就是敷衍了,反而让大家尴尬。

孙佺接着又向大家道谢,然后很快由着这个话题,开始引伸到孙晋堂的身上说开了。孙晋堂两年的磨炼,在各方面都是有一定成效的,特别是回来之后,马上弄出了这么一个事端,现在很温驯老实,乖乖的听着大家议论他。不时的随着父亲的意思向大家敬酒。

其实他也不是装出来的,一个是父亲、一个是师傅,自然要尊敬的。而陆羽地手段、蓉萱的身手。他都是亲眼所见、是非常佩服的。

又说了许多话之后,大家地兴致已经够了,准备离开,一起先回孙家。

这样包房的客人,自然不需要自己到柜台去结账,只有管事把账目送过来。可是陆羽留意到开始领着大家上来的管事的。只是热情的在门口恭送,准备领大家下楼。但并没有拿来账单之类的。略微有点纳闷,就算熟客也该记账吧?

孙佺留意到了陆羽地神色,略有一丝得意的在他身边低声道:“陆状师新来不知,这一品居生意一向不错,而二楼、三楼地包房有限。因而有做限定。二楼收费更贵,亦要加收房费;三楼更甚,而且三楼房间更少。只对官宦贵胄、名士才子等开放。”

“就是说一品居要有钱才能来,二楼是花钱更多,而三楼不仅仅要钱,还要有一定的身份才能上来消费?”陆羽暗暗笑叹,这样等于直接的把客人分成几等了,偏偏大家都受落!就是现代的大排档,也分炒菜、快餐什么的。

看到孙佺脸色地得色,陆羽微微一笑,故作惊讶的配合道:“这么说来,孙老爷也是了不得的人物啊!”

孙佺客气一笑,“我不算什么人物,我能请各位上三楼吃饭,却是因为这一品居也有我地一份,算是个小东家。”

这下陆羽真的有点惊讶了,虽然知道孙家生意做得很大,但没想到这个豪华大酒店般的一品居,也有他的股份!

以陆羽的观察,三楼大概有十来个房间,二楼二十来个,一楼的桌子更是不少,以这里的规模,一层楼消费一两百两、三层消费五百两,应该问题不大,这样大略估算,一天就能超过千两银子的收入!就算不一定天天、顿顿人满,长期平均下来只算一半的话,一个月也是一万五千两的收入。

这规模不可谓不大!还是不了解具体情况的保守估计,实际可能更多。当然,以这酒楼的规模、档次,人家新建时期也是巨额的投资。现在的成本都是固定的,除了税收、成本,每个月的利润应该非常客观。就算孙佺只是其中一个小股东,也不简单啊。

看到陆羽吃惊的模样,孙佺满意的露出了“谦虚”的笑容,这年代的商人,也就只有再谈及赚钱的时候,能多几分尊严。

“呵呵,孙老爷,刚才我太不自量力了,就我这小虾米,给你做伙计还差不多,

能跟你合作呀。”陆羽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猜想着这消息,只是想要炫耀一下面子,还是想要让自己知难而退、别纠缠跟他合作。

孙佺忙道:“陆先生寒碜孙某了,这一品居孙某也只有很小的一份,能和陆先生合作,孙某是非常乐意的。至于规模,生意无大小,任何人都是由小及大的。”

他们说着已经出来了外面,他们两个走在最后面。前面孙晋堂和莫乃邑正停下来站在栏杆前欣赏下面中央的假山、水榭楼台,从上面看下去,另有一番气势。

领路的管事也没有急着带大家下去,乐于让客人享受一下这尊贵的气势。尊贵是需要对比的,站在三楼看下去,对比的自然是二楼和一楼的客人。

“我道何人包了‘竹轩’,原来竟是几个商贩布衣!啧啧……这一品居越来越不像样子了……”

忽然从背后传来冷笑嘲讽的声音,似乎看到陆羽等人从那个房间——绣轩里面出来,还在走廊上谈论生意什么的,非常不屑的样子。

孙佺眉头微微一皱,然后对陆羽歉意苦笑了一下,请他别计较那么多。

计较不计较另外说,但大家都听到了这话,自然全部转身看了过去。

在他们后面,过来一群人,也在走廊上停了下来,说话的一个应该是前面的那人,此刻正看着陆羽等人,目光里面充满了不屑。

陆羽见他衣服也不华贵,不过表现出来的气质,特别是现在天气冷还拿着一把折扇做样子,立即便明白这人是什么身份。肯定就是刚才孙佺说的名士、才子之类!

站在他身边的几个,也都是一些年轻人,和他一个模样的造型,不过衣服却要光鲜许多。

除了他们几个人自外,边上也有一个一品居管事,他认出孙佺,有点尴尬,正低声向后面一位华服公子解释。

现在的陆羽,已经习惯了观察,而且对于很多细节,都会不自觉的就留意分析起来,一看这情形,联想孙佺之前的话,猜测这些人里面,前面几个都是本地的大才子,而后面和一品居管事轻声说话的那个,估计应该是哪个富商家的公子。

在他看来,一品居把客人分成三等,其实也是一种放好的营销手段。其实说到底还是钱的问题,第二层是明说多花钱就可以上,而第三层,除了要多花钱,还需要有官宦、贵族或者才子名士才能上。那当然不会要求全部是,只要满足条件就可以了,就如同今日孙佺可以请大家上来一样。那样一来,很多想要上三楼消费争面子的有钱人,往往会以请有身份的人吃饭、聚会、赴宴的形式上来消费。

贵族子弟家底也往往殷实,但一般的官员、官宦子弟、名士、才子们,又能有多少钱?来这种地方消费一次、两次对他们已经是负担了,能经常上来的,基本上都是吃别人请的。所以三楼消费的主力,还是那些地主、乡绅、富商们。

或许……他是在寻找心里平衡吧?想到这里,陆羽不由得嘴角泛起了一丝笑意。才子呀!吃的是名,但终究还是有点酸腐之气,没有官员来得自然,也就只有靠贬低商人来满足一下虚荣。

“笑什么?莫非阁下是哪位大才子?”那位才子看到其他人在自己的面前,都不敢有什么表情,只有陆羽露出讥讽的笑容,不由得不爽,但还是忍着问了一句。

如果对方不是才子,他这话就是讽刺,然后再接再厉;如果对方也是有名的才子,那可以算一个台阶,顺势下。

其实倒不是陆羽故意狂放,对于这种才子什么的,他才懒得理会呢,刚才只不过是无心的笑了一笑。至于其他人的衬托,也完全是无心的。——孙佺是老板之一,当然不会得罪客人;孙晋堂是他儿子,自然也是一样;而莫乃邑是孙家请的客人、师傅,也尊重孙佺的态度。至于蓉萱,本来就是平淡如水之人,当然不会因为这些陌生人而另外有什么表情。

“不敢、不敢,在下一介草包而已。您才是才子,你们都是才子,你们全家都是才子……”陆羽面带着诚恳的微笑,温文尔雅的恭维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一章 才子作风】求月票

此言一出,大家皆安静了片刻,揣摩着陆羽话里面的含义。

那个才子最先回过神来,没有人会自认草包、而又说对方全部是才子的,真的草包才不会这样拐着弯说话呢!因此,可以断定对方是有意戏弄!

“哼,听阁下的意思,似乎很不屑才子?那敢情是一位大师级别的人物了?未请教尊姓大名?”

“呃……不用了吧?我又不是什么文人。”陆羽转头对孙佺道:“孙老爷,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甚好、甚好。”孙佺并不是经常在一品居,对于这些客人,他并不认识,但能上来三楼的客人,总归是不好得罪的。

那边听了管事言语的年轻公子,也到那才子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

那几个年轻公子看了看正要离开的一行人,对于孙佺的脸色没有之前那么不屑,不过看着陆羽,则更是不屑!

“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陆状师呀!难怪不将我们哥儿几个放在眼里,我都有点怕了,万一人家不高兴起来,随便就诬个罪名把我们告官了。别忘记了,人家可是能将黑的说成白的!”

对面那才子一打扇子,和身边的友人说将起来,声音完全可以让正要离开的陆羽等人听到。

这话说出来,挑衅的不仅仅是陆羽一个,孙佺父子的脸色也变了一点,因为他讽刺的事情,正是孙晋堂的事情。

陆羽轻声嘀咕了一句:“孙老爷。你先下去吧,你不在,就不会牵连到你难做了。”

孙佺一怔,听到他这意思,知道他忍不住了,可到底是他请来地客人,不能自己先溜啊!

他仔细一思索,领悟了陆羽另外一层意思。反正他们都是年轻人,对方又是才子,就算在这里吵起来。也不过是文斗一下,有两个高手在,哪怕武斗也不怕。但自己在这里。等会儿就要逼着表态了,既然如此,不如趁着事情没有发生之前先离开!

他马上一拱手,开口道:“陆状师,我有点事情,先下去了。你们慢聊。”也不和那些才子们见礼,装作不知道的就走了。

看着孙佺匆匆离去。两个一品居的管事暗暗叫苦,他们都不想客人闹起来,但哪边的客人都不能得罪。只能在心里盼望着孙佺是找一个面子大的人来调解。

看到对方里面的一品居东家都闪人了,那几位公子都得意的笑了起来,自然认为孙佺是怕了。

孙晋堂心里隐隐发怒。很想要出声教训他们一顿,但师傅再面前,还是让他克制住了。只是把目光看向陆羽。不知道陆羽会如何应对下去。

今日的事情,果然已经成为了城中热门话题,估计他们这些人刚才在吃饭的时候就没有少聊。现在看陆羽一方示弱,另外一位公子接着说道:“子兄,以人家的风格,说不定会请你上绮仙楼一游呢,那亦是雅事一桩啊!”

陆羽知道孙晋堂几个都在看着他,对方所有人也在看着他,但他并没有任何地动作,只是微笑着看着对面几个人,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陆先生,那边其中有两个好像是本地的诗坛双绝,其他三个人我不能确定。”打官司的时候要知己知彼,现在对阵斗气自然也一样,孙晋堂低声把自己知道地信息告诉陆羽。

陆羽没有说什么,还是维持着淡然的微笑。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蓉萱竟然开口了!

“徐子,京城五才子之末。”

“咦?”陆羽转头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怎么连我们蓉萱也关心这些才子的八卦消息?还认得这样一位?”

“唉,你们向我提供这些干嘛呀,难道我还真的要和这些小朋友闹起来呀?我只是想要听听他们怎么议论我,看看今天地官司影响有多大而已。”陆羽轻声笑叹。

孙晋堂汗之,扭头看向外面。这些小朋友?大哥,您贵庚啊?

他们几个低声说话不要紧,对方一直盯着陆羽看的人不爽了。

这是什么态度?咱们开封府最有名地几个才子都云集于此,竟然胆敢无视我们?岂有此理!某才子暗怒;

无视我们也就算了,竟然当着我们的面讨好美女?可恶!置我等魅力于何处?某才子暗恼;

美女也就算了,可人不能没有自知之明到这种地步啊家姑娘对你一点表情都没有吗?还不死心?某才子暗怨;

这姑娘美若天仙,可惜来到一品居三楼用膳也无一丝欢容,莫非竟是这流氓状师要逼其卖入绮仙楼?禽兽啊!要卖也可以联系我呀!某才子暗愤。

……

“喂!我说几位才子,既然你们已经知道我姓甚名谁了,还有什么需要指教的吗?没有我们可要走了。”陆羽见其中不乏狼光看向聂蓉萱,不由得移步把她挡在身后,收了笑容,淡淡的问道。

“呃,这个……子兄,还是你说吧!”有一个还想要偷瞄陆羽身后的蓉萱,根本没有细听陆羽说什么,把话语权让给最开始讥讽地那位才子。

“指教不敢当,但阁下既然是大名鼎鼎的陆状师,适逢其会,我们当然想要借此机会讨教一番。”这个子,应该就是聂蓉萱说的徐子了。

“哎哟!咱怎么敢当呢?徐公子乃是京城五大才子之末……呃,瞧我这嘴,您是五大才子之一,定然学富五车、才高八斗,何需向我一介草包讨教啊!”陆羽笑眯眯地说出了他的身份。

至于“五大才子之末”,是聂蓉萱说的评价,直接说按理应该给面子叫“之一”,可陆羽还是有意无意的不小心说了出来。

在他的印象中,中国人很喜欢凑四,四大XX(注:此XX不是XXOO的XX|次,大家知会记得四大XX,一XX。

因此,在他看来,徐子这个“五大才子之末”,估计也是先有四大才子,后来把他加上去的。

听到陆羽竟然调侃于他,徐子不由大怒!在京城,他是五大才子之末,成其他人的陪衬,但到了开封府,他就是本地所有才子恭敬的对象!也正因为如此,让他可以不用像在京城一样夹着尾巴做人,来此不到一年,人已经嚣张、骄纵了很多。

另外一个公子看徐子气恼,帮腔说道:“陆状师能颠倒黑白,岂是草包?能上这一品居三楼之上,一定是文采斐然。既然子兄有心请教,还望陆兄莫多谦逊推辞……”

陆羽汗了一下,这家伙的脸皮倒是够厚,前面还说着陆状师,后面就称兄道弟了。他不阴不阳的回了一句:“你才‘露胸’呢!”

那人有点惊讶:“不才陆寅,没想到陆兄竟也认识我。”他目光看了一下旁边的孙晋堂,以为是孙晋堂告诉他的。

陆羽无语。

孙晋堂在边上轻声道:“陆寅便是开封的诗坛双绝之一,另外一个叫林文禄。”

“难得有缘,陆兄也认识子兄,不若由子兄出一上联、让陆兄对下联,让我等见识一下如何?”这个陆寅颇为活跃、反应也灵敏,这边刚刚和陆羽自来熟,马上就代徐子出题了。

虽然陆羽和孙晋堂不了解那徐子擅长什么,但就算是五大才子之末,在京城能排到第五,也是了不得的才子,出个对联什么的应该不是难事。而这陆寅是他们一伙的,自然不会给徐子出难题,说不定对联便是他拿手活之一呢。

状师是靠嘴巴混饭吃的,但不是靠吟诗作对,陆羽固然厉害,但这方面还是不如这些吃闲饭的家伙啊!几天下来,孙晋堂对陆羽已经大有好感,此时更是有同仇敌忾之心,很想要让聂蓉萱提示一下,说说这个徐子侗的强项是不是对对子。但看到聂蓉萱生人勿近的模样,他还是不敢开口。

陆羽听了陆寅的提议,在安静了一会儿,和徐子挑衅目光对视了一会儿之后,忽然笑了起来:“对对子?嘿嘿,我可不是林三啊,那不是我的强项!”

他心里又加了一句,就算不是三哥,凭着以前的记忆,忽悠你一下还是可以的。嘿嘿,就算你出的我对不上,但没人能对上的绝对我还是能记住几个吧?只要换我出题,打平是没问题地!

大家呆了一下,别人就算不是强项,在对方划下道儿之后,也只能硬扛着、先应付过去再找机会。没想到陆羽会直接说不是自己的强项,这……还真的不是才子作风啊!

【第一百二十二章 妙对】(第一更,求月票)

听到陆羽这话,徐子的脸色更阴沉了,在他看来,陆羽的话,无疑是故意的,故意让自己尴尬。

“陆状师果然好口才!一句话便让我进退两难。既然如此,那我就做个小人,不过,对子也不是我的强项!”

徐子强调之后,也不理会陆羽答应不答应,开始构思了起来,他的目光看向了下面,又扫了一眼整个酒楼。

其他人都安静了下来,平时他们都对徐子颇为敬佩,现在有机会看到他挑战别人,自然想要好好欣赏一下,而且看他样子,估计是想要应景出上联,更是倾耳聆听。

陆羽还是面带微笑,似乎并没有太在意。别人以为他能力超强,所以胸有成竹,没人想到他早就打算好了——对不上就算了,反正我又不是才子!

看他如此淡定,孙晋堂虽然暗暗替他着急,但也对他有一点信心。莫乃邑是武人,不擅长这些吟诗作对的事情,只是如局外人一般的看着他们游戏

如水,不仅仅丝毫不关心对联内容,也不关心陆羽是否会输。

沉吟了一会儿,徐子在大家的安静下,开始缓缓的吟道:

“皇天在天天不管,后土于地地不管,官不管、差不管、闲事不管,酒馆、饭馆!”

这对子上联一念出来,其他几位才子,都是一惊、随后愣了一会儿。仔细思索,然后欣然叫好!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一下子想出了二十八个字、分了几段不同字数转折的对联,这已经是很难得地了。而且这里面还蕴含着巧妙的地方,比如站在这里从中间看出去,上可以看到天、下可以看到地,都融入联中。而最后四个字,却是用同音韵的“馆”字,点出了一品居是酒楼、饭馆。确实是极其巧妙的应景对子,

“妙啊!这对子越想越妙。子侗兄不愧是绝世大才子!小弟是敬佩拜服啊。”陆寅掌叫好,随即又摇头晃脑的念了一遍。

其他人也跟着叫好不已,而一品居的管事。对于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东家也喜欢看到才子们在一品居的三楼斗诗词、斗对子,吩咐他们及时记录下来装点门楣,为三楼平添装饰品、炒作话题。

也正因为如此,留下名士才子墨宝越多。一品居三楼的名声越好,也越多人想要上去争面子。这对商人来说。也算是营销策略之一。

这个时候,准备好了笔墨纸砚。在大家赞赏告一段落的时候,马上凑上前去、腆着笑央道:“徐公子。如此绝对,一品居一定装裱悬挂留示后人!恳请公子留下墨宝!”

徐子听了大家地夸奖,也有几分得意。他不信一个小地方出来的状师能够对得上。此时听到一品居管事说要留下悬挂,自是欣然接受,文人好的不就是一个“名”字嘛!

在大家地围观下,徐子挥毫狂书,很快就把二十八字的长联写完了,字体也是飘逸俊秀,符合一个才子的文笔。一品居的管事和伙计,小心的托着宣纸,不让还没有干的墨迹变形了。

这么一会儿地时间,也惊动了其他的人,有地吃完饭出来的客人,都留下来围观。常来三楼吃饭的人,也都认识那几个才子,看到他们在这里斗对子,都想要看看结果如何,只是大家都还不知道对手是哪一个。皆以为是众才子互相显摆才名,哪里知道竟然是和一个状师在斗气。

三楼的走廊很宽大,大家围观也不会拥挤。不过他们在走廊上讥讽对话,也惊动了一楼对面楼下的一些还没有走地客人,在楼下远观看热闹。

不一会儿,墨迹已干,一品居的管事看更多人看热闹,也趁机制造话题,把对联向下展示了一下,又低声教了一个嗓门大的伙计,让他向下大声地朗诵徐子写的对联,以飨二楼走廊探头、一楼翘首的客人们的好奇心。

“皇天在天天不管,后土于地地不管,官不管、差不管、闲事不管,酒馆、饭馆!”

能在这里消费吃饭的,都是有钱又有闲的人,自然想要找找乐子,能看到三楼的才子们较量,今日也算不虚此行了。所以,听完这上联,听到是京城来的徐子大才子所做,更多的人出来围观了。也更加好奇和他对阵的才。

看到阵势闹大,徐子嘴角泛起一丝笑意,他很享受这种过程,他需要的就是这样的方式,让更多的人见识到他才子的风范。这样不说别的,就是以后继续吃白食,还会让请的人觉得大有面子。

“陆状师,该你了……”徐子阴阴的笑道。

陆寅、林文禄等几个人也都含笑看着陆羽。

那陆寅还作状熟悉,上前两步,轻声的好心说道:“陆兄,若你一时没想到,也没关系,子兄那边我会去劝说,实在不行的话,我试着代替也可以……”

陆羽心里微微冷笑,开始怂恿挑事的就是你,现在反而过来扮好人,你是想要让我投降输一半?还是想要自己出头?让人被你阴了还要感激你?嘿,可惜老子也不是纯洁的迂腐才子……

对比之下,恃才自傲的徐子比起这两面三刀的圆滑陆寅,还让他感到舒服一点。

“不用劳烦陆才子,这对子在下还能自己上,陆才子有更好的对子,可以在我说完之后再来。”

陆羽不阴不阳的应付了他一句,然后上前一步,看着徐子笑道:“徐公子不愧是大才子,就算是一个酒楼饭馆,也能让您入对。既然公子已经赐教,陆某也只好献丑、尝试一下了。”

听到陆羽正式开口了,原先知道前因后果的人都精神一震,想要听听陆羽有什么好的下联,且不说好不好吧,单单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反应过来,也是不简单啊。

而后来的、下面二楼走廊上、下面一楼的客人,都是半路听过来的,现在才知道和徐子打擂台的人是哪个,但也没有几个人认识陆羽,都小声议论起来,这公子是哪位啊?能上上楼应该也是一位才子吧?只是好像没人认得,难道和徐子一样,也是外地来的才子?

“开心狂笑笑也罢,悲伤哀哭哭也罢,饥也罢、渴也罢、买醉也罢,喝吧、吃吧!”

陆羽淡淡的把自己凑的对子说了出来。其实这对他来说,并不是太难,因为这个上联在文采辞藻方面,并没有太高深的地方,它的妙处就在于应景,直接把一品居的环境带入了进来,后面两个同样字,更是直接的点题。

因此,对陆羽来说,只要在应景的方面,按照他的规律来凑就可以了。刚才徐子侗在接受夸奖、写字的时候,他不停的在心里暗暗推敲,现在这会儿说出来,倒也算是工整。而最后也弄了两个“喝吧、吃吧”也承接前面的同时,也正好应对上联的“酒馆、饭馆”。

那个大嗓门的伙计,正侧耳聆听着,很快又大声的把陆羽的下联朗诵了一遍,让所有人都听到。

那些本来对陆羽充满了不屑的才子们,在此联对出之后,都呆了片刻,然后心有不甘的稀疏赞扬了几句。马首是瞻的看着徐子,想要看看他会是什么如何面对,本来就是他出头的,他们几个当然不会自己出头。

陆寅惊讶之余,讪笑了一下,退后到他们几个的身边,静等徐子应对。只是他再看向陆羽的目光,复杂了许多。

大家毕竟没有看到对联、有的没有听仔细,现在都在心里默默的对比上下联。一品居的管事忙上前,央求陆羽把下联也写下来。

“让我写?哈哈,我的字可是很丑的,跟徐公子相差不是一丁半点啊。你确定会要我写?”陆羽笑着调侃了起来。

一品居的管事谄笑着说道:“怎么会呢?陆状师愿意为本楼留下墨宝,鄙东家、上下伙计都是非常感激的。”

在他看来,这当然是陆羽的谦虚,刚才他也说了对对子不是强项,可还不是张嘴就把这么难的一个对子对上来了?写字肯定也不会差。

陆羽暗暗嘀咕,感激能当饭吃?既然叫‘墨宝’,给点润笔费岂不是最好的选择?最起码也得来点吃饭优惠券什么的呀。

不过他也知道,才子们是不屑要钱的,虽然他不想要才子之名,但现在这么多人注意着,能吸引眼球、打开知名度,当然还是别提不符合常规价值观的东东。

“好,这是你们要求的……”陆羽笑嘻嘻的接过了笔,带着恶作剧的心情,过去在桌子边上开始写了起来。

【第一百二十三章 热血青年】(第二更)

在陆羽写字的时候,下面一楼、二楼的客人,已经在心里对比过了陆羽的下联,感觉和徐子的上联一样巧妙,此刻都发出叫好的声音。而互相议论之后,也开始有人把陆羽和今天打官司的那个状师联系到了一起。

可是三楼上面却是非常的安静,客人们看着陆羽写出来的字,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目光……难以想像陆羽写出来的字会那么难看,这哪里像是一个才子的字?就是一个状师写出来的,也不至于那么难看啊,这看起来倒象是习字不久的人写的。

“陆羽!你欺我太甚!”徐子不由得怒喝一声!

陆羽能对出对子,让他有点惊讶,但也对陆羽刮目相看了,但没想到的是,他竟然写这么丑的字出来,这可能是他的水平吗?这分明是故意的!

在徐子看来,明知道这下联要和他的上联一起装裱,所以故意把字写得难看,目的就是不屑他出的上联、就是要把这本来一段佳话搞砸!

你是一个讼棍,不需要文名,可也不能把我连累了呀!

陆羽看着大家的不可思议、徐子的怒意,苦笑了一声:“这实在怪不得我,我写字的水平就这样,并没有恶搞的意思,不信你们可以看看这个……”

他说着把撤回的状纸拿了出来,隔空让大家看了一下,上面显示的字体,确实如刚刚写的一样。只是刚刚写地是大字,似乎更加丑一点。

“这是我写的状师,大家应该可以相信了吧?徐公子,我总不可能连知府大人也糊弄吧?我真实水平就是如此!”陆羽非常诚恳的说道。

孙晋堂之前没有看陆羽写的这封状纸,现在近距离看到,也才知道陆羽刚才写下联不是故意的,这让他都有点不好意思。暗暗嘀咕了起来,我的水平就算不咋的,至少字还能写得端正啊,这陆状师……

大家会匪夷所思。是把陆羽按照从小联系毛笔字来看,谁知道他是最近几个月才开始练字的?

一直沉默在一边、大家都把他当家丁忽略的莫乃邑忽然叹道:“陆状师,我服你了!术有专攻。你能在自己专攻的领悟有所成就,便已经足够,本没有想过成为书法家,不花时间去练字浪费时间和精力,也是明智之举。更重要地是,你没有虚伪回避、没有故意掩饰。敢于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的不足。在下佩服!”

说着他向陆羽认真的行了一礼。

陆羽汗颜,他本来是因为已经达到了吸引眼球地效果。不想得罪太多人,也觉得承认字写得不好、没什么好丢人的,所以便这么做了。没想到大家对此看得这么重,没想到莫乃邑还能这样解读,把他说得那么崇高。

其实莫乃邑也是有感而发。他是外家功夫高手,他知道自己就算再怎么练,在速度、轻功方面。也达不到高境界,所以他只是把拳脚功夫练到极致,就算速度不如年轻的聂蓉萱,也不会觉得尴尬。

陆羽摆出来的状纸,把大家也镇住了,没想到他的字体还真的那么丑,没想到他竟然不在乎面子,竟能当众承认。这是一般读书人难以做到地,让大家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评价。

莫乃邑的话,惊动了大家,虽然看着他们一伙地,可能是托儿,但就话来说,还算是公允,大家也都或衷心、或违心的赞扬了起来。

徐子看着陆羽的目光,多了许多的费解,他紧缩着眉头,没有再说什么,一抱拳,向周围的客人们一礼,然后向楼梯口走去。

和他一起地其他几个人,也都跟着告辞,只有陆寅对陆羽拱手告辞。

这算是和局,但上面围观的客人,大多是倾向早已成名的徐子,觉得他起码在字上面赢了陆羽,也有人觉得徐子是怕输,否则应该让陆羽再出题一次才算公平。

大家都三三两两地开始下楼了,陆羽他们几个等他们先走。

看附近人已经散去,桌子、笔墨纸砚等也有伙计收走,陆羽拉了一下等着领他们下去的管事。

“刚才只有两位公子报过名号,不知道其他几位公子如何称呼?陆某初来乍到,实在面生。”

术有专攻,那管事做的就是这活儿,上过几次三楼的客人都会记得,他马上介绍了起来:

“刚才和您对对子的是徐子徐公子,他是一年前由京城来到开封的,现在是众才子之首;和

的那位陆寅陆公子,与着墨绿衫的林文禄公子合称诗本地有名的年轻诗人;还有一位是张文台公子,也是本地有名才子;在后面没有上前的那位,应该是今日做东的董天麟公子,家里富庶,也有些许才名。”

已经没人了,听他说完,陆羽道谢了一声,便和大家一起下楼。

来到二楼的时候,竟然有不少人在楼梯口等着,想要看看今天请知府大人上青楼审案、和徐子才子对对子的陆羽,究竟是什么模样的人。

陆羽没有让他们失望,不像拂袖而去的徐公子那样酷,而是微笑对大家拱手见礼。

下到一楼的时候,还有不少没有离去的客人,因为刚才的事情,向他张望过来。

除了一品居,得知孙佺已经先离开了,这小子倒是放心。

几个人上了孙家的宽大马车,孙晋堂吩咐车夫回家,然后压低声音对陆羽说道:“陆状师,我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你说董天麟?呵呵,我也知道了,冯家的嘛!”陆羽笑道。

孙晋堂惊讶无比:“你怎么知道?我都没有认出他来呀,是听到说是他请客、听到董天麟的名字才想到是冯智斌一位表兄弟,你怎么可能会先知道呢?”

莫乃邑和聂蓉萱也有点惊讶,他们都清楚陆羽刚来不久,怎么可能认得这么多公子哥,而且刚才在上面,他的表现也确实不认识,难道连自己人都骗?

“我是猜的,我不知道他叫董天麟,但我估计和冯家有关。”

“猜的?”

“也不是瞎猜,或许可以说是分析、推算出来的。首先,他们出来太巧了。我们吃完饭的时候,已经不是人最多的时间了,很多先来的应该都已经走了,三楼的客人也有限,能在这个时候‘刚好’出来,又以我们先订了竹轩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理由出言挑衅,不是有点奇怪么?”

“那也未必,说不定那徐子就只喜欢竹轩那一间呀。”

“第二,有才无‘财’的才子们,往往会在农工商等面前寻找优越感。徐子侗是京城来的才子,见过世面、气度不会太差的,不需要踩普通人来显示能耐。在有钱的商人面前展示文采,以取得某种心里平衡,也是他们不屑商人的原因之一。

可你父亲很快就离开了呀,后来他也知道了我的身份。怎么说我也算个读书人,和他们才子又不是同一条路的,河水不犯井水,没理由继续挑衅我啊。可他刻意用了两次‘大名鼎鼎’来形容我、言语间不乏挖苦,肯定另外有原因。所以,我怀疑应该是有人在背后挑拨、怂恿了什么。

后来那陆寅就更明显了,看似好心打圆场,实际上是有意促成了今天的事端。这样我还能不觉得有人针对我么?而我在这里没有仇家,想来也就冯家不想让我们庆功快活了。”

听完陆羽的话,莫乃邑和聂蓉萱暗暗讶异,他们的心思都比较直接,没有想到那么多。孙晋堂则是佩服不已,没想到陆羽在构思对联的时候,还分析了那么多的因素。

“我也不想看到冯家和孙家再闹出更多的麻烦,所以,刚才我一直忍着,就算最后没有办法,也老老实实的承认我字不好。除了孙家,也不想给我自己惹上麻烦。”陆羽笑了笑。

这话说的,让孙晋堂感激不已。他认为陆羽真的是有为孙家考虑,虽然最后说了也是为自己着想,但如此直接的说出来,反而更加让人可信。

“陆状师,这次能够认识你,实在是荣幸。说实话,那日你刚刚来我家,听管家说你是个土包子,我还有轻视之心,现在我对你是完全的折服。你放心!等你送姑娘回京之后,再来开封的话,就算我爹没有跟你合作的计划,我也愿意跟你合作!用我私人的钱投资与你合作。”孙晋堂一副热血青年的样子。

陆羽微微一笑,点头说好。他心里明白,孙晋堂只不过是年轻人一时的热血而已,而且,说不定也是有自己私心的。他被训练了两年,现在孙佺让他回来,当然不是让他回来吃喝玩乐的,是要让他开始做事了。

而找上陆羽,当然也是一种投资、一种锻炼。

【第一百二十四章 留下来的目的】(第三更)

回到孙家,孙晋堂自然要去向老妈汇报一下,孙佺迎接了他们,简单的询问了一下当时的情况。

随后陆羽和聂蓉萱便回到了客房。

如同昨晚一样,聂蓉萱直接跟着陆羽回房。

“还住这里?”在凳子上坐下,聂蓉萱问道,之前在一品居她就有疑问,只是没有说出来。

陆羽过去摸了摸茶壶,果然,是热的,孙佺回来之后,知道他们还住在这里,为了怕陆羽叫丫鬟会打扰到他们,已经先让人把茶水给两个房间里都送了。

他倒了两杯茶出来,笑道:“住这里有什么不好?你看,房间宽大,还有人照顾。”

“合适?”她的语气更像是讽刺:事情已经完了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合适。”

陆羽把茶送到她面前,在她边上坐下,知道要等她问问题,实在过于辛苦一点,还不如自己主动一点说清楚。

“其实,留在这里住,我也觉得不合适,不过为了你,我还是只有放下面子,继续在这里住……”

未等他说完,便听到了聂蓉萱的轻哼。

“呵呵,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不是还有事嘛!也不知道是今晚、还是明天,所以,暂时还需要住下来。你知道了,我在这里搞了一个邮局分点,我要住的话,回去那里就可以了。但你不行啊!那里都是一些大男人,怎么好让你一个姑娘家过去呢?

可如果我们两个去住客栈的话,我怕影响你的声誉。毕竟我们是孤男寡女,就算分开房间来住,一起去开房……那个说出去还是不大好听地。只是你一个人去住客栈,我又不放心。继续住在孙家,不仅仅是我们两个人,就都解决了。主人也欢迎,还不浪费钱。何乐而不为呢?”

听完陆羽的话,聂蓉萱才明白他开始那一句不是调侃自己,而是真的是出于为自己着想,虽然她身为缉捕司的名捕。并没有一般女孩子那么多的讲究忌讳,但听到陆羽能这么替自己着想,心里也略有一丝感动。

“未必欢迎。”她轻声说道。

之前在一品居三楼的时候。陆羽让孙佺先走的话,她没有仔细留意,就算是听到了,也没有想那么多。因而,对于孙佺先下去、先回家,都认为是不怎么欢迎他们继续住在这里。

“错了。他巴不得我们住在这里呢。你和莫乃邑都是他视为震慑冯家那位的高手,莫乃邑他已经搞定让他住下来了。你又跟我住下来,他当然乐意,只包食宿、不用工钱的超级保镖呀,起码暂时几天他是会很乐意的。”

陆羽接着把其中地利害关系说了一遍

对于她这没头没脑的一句。陆羽稍微一愕,随机明白过来。摇头笑道:“不用急,她会来找我们。今天在绮仙楼地时候。我故意当着大家的面,把挑拨两家相斗的黑锅送给了那天晚上出现的高手,别人不知道那是谁,冯苿苿肯定知道,冯坤也肯定能够猜到。那是一个让大家可以下台的台阶,也是有意刺激一下冯苿苿。”

“一定会地。她自己,是一个高手,被我冤枉……不,应该说被我故意栽赃,虽然不会影响到她什么,但也一定不舒服的,她会来找我;另外,代表冯家,她也会来找我,要来鄙视一下我、警告一下孙晋堂什么地。”陆羽笑道,一点也不担心冯苿苿的到来。

“今晚?”

:找冯苿苿”,而现在这一次,是问陆羽“是不是肯定冯苿苿今晚会来”。她那简略的说话,要不是陆羽已经摸清楚她的路数,也知道她此刻要问地是什么,还真的难以猜到她的意思。

“我刚才已经说了,或许是今晚,或许是明天。若冯苿苿是私下前来地话,那可能就是今晚直接闯来孙家,若她会正大光明的邀请我的话,那应该就是在明天白天。”陆羽说出了两个可能,他对冯苿苿不熟悉,只是交流过一次而已,哪里知道她的性格如何,所以也只能从常理去分析

|=:大,毕竟冯苿苿这也是私下报复,再说她就算是高手,也还是一个女子,没可能会正大光明的邀约一个陌生男子。

“我去准备。”

,有一个吸引很她的原因,就是这么一位轻功高手。是冯苿苿,更是让她心潮澎湃,很想要较与之量一番。

因此,先和陆羽约定,让陆羽带着她去闯一次冯家,找到冯苿苿住的那个院子,以此算是回报她前来帮忙。

陆羽感觉中似乎冯苿苿要强大一点,但对两个人的武功、出手并没有看过多少,只是能够肯定两个人的轻功都很不错。因此,就算聂蓉萱打不过冯苿苿,起码逃命还是没问题的,所以他答应了她。

只是他巧妙的利用了绮仙楼的案情重演,估计冯坤回去把话传到冯苿苿耳中,不需要两个人去找她,她自己就会找上门来了。

“有什么好准备的?难道你还怕她不成?”看到聂蓉萱起身离开,陆羽激将了一下

“等一下!”陆羽站了起来,“你不会真的想要临时抱佛脚吧?你的功夫不是一日练成的,你现在多练半日,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反正无事。”蓉萱给出了一个可爱的答案。

陆羽无语,看来这丫头没事就练功啊,难怪年纪轻轻就那么厉害,可这样的人生也太无趣了一点吧?

他马上笑吟吟的说道:“谁说没事?有事。”

“嗯?”

“我不是已经栽赃刺激冯苿苿了吗?她不是随时可能来找我吗?你想要跟她较量,不是要保护我吗?”

“嗯。”

“嗯什么嗯,我想要出去逛街,要是你在房里练功的话,可能就错过和冯苿苿交手的机会了。所以……”陆羽笑眯眯的看着她,“现在陪我逛街去吧!”

|“要买东西?”

“不。”

“找人?”

“不。”

陆羽学着她的风格说话,觉得很好玩,简单的回答,让别人去猜测什么意思,也是很有趣的。只是他没有习惯,现在也只能学到皮毛,这两句都忒简单了点

;.,

陆羽汗了一下,我至于出街去引她出手吗?怎么啥都和冯苿苿联系到一起去了?我只是想要出去看看而已。

他来到开封这几天,都没有时间好好的了解一下这里,这里的开封和他印象中的开封有着很大的区别,大相国寺、铁塔等现在都是不存在的东西,还真的需要了解一下,才能知道这里有那些名胜。

“如果这样认为,会让你觉得比较刺激的话,那你就这样认为吧。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多一点娱乐精神。”陆羽摇头叹道

:.他的意思,是让自己放轻松一点,不需要那么严肃。

“现在?”

“好吧,那就现在吧!”

一刻钟后,孙家的马车载着两个人出去了,陆羽让车夫不用太快的速度,沿着整个开封繁华的街道慢慢逛。车夫已经先有孙佺交待过了,很识趣。本来孙晋堂主动请缨要带他们逛街的,但被孙佺抓开了。

马车颇为宽大,刚才坐几个人都不显得拥挤,但现在就他们两个人在里面,反而感觉空间有点不够大。陆羽把布料挑起挂着,不时看看外面的街道。

两个人一直没有说话,就这样逛街未免太过于枯燥了。聂蓉萱没事是不会主动说话的,这打开沉默的重任,只能由陆羽来了。

“你来过开封吗?怎么见你一点兴趣都没有?”

“嗯?”陆羽疑问刚出,迅即明白过来,她说开封不过如此,是因为她从京城来,而相比于京城,这里或许真的不过如此。

“一样。”蓉萱似乎知道他想到另外一层意思,又补充了一句。

陆羽恍然,不由笑了笑:“是啊,这倒是显得我过于土了。其实对你来说,看惯了京城,其他再大的城市,也都差不多了。”

陆羽微微惊讶,没想到她会这样的评价自己,以她这么惜字如金的人物,听到她的评价还真的不容易。“我哪里特别了?”

【第一百二十五章 美女捕快的身世】(第四更)

陆羽自己是非常清楚,他确实很特别,是这个世界独一无二的特别之人。

但是他的特别、他的来历,是不能说出来的秘密,就算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的。现在他已经完全的适应了这个世界,适应了新的身份,不在幻想着这是假象、还能回到现代。

看着面前的聂蓉萱,想起那次曾经做过一个荒唐的梦,梦到她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假的……现在他很有兴趣,想要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样子,有那些特别的。

这方面的话题,其实他早就想要了解,只是没有合适的人选。不熟悉的人,不可靠、也不了解,熟悉的几个人里面,像蕊香的话不可信——不是说蕊香会对他撒谎,而是小姑娘对他已经带有一点崇拜了,在她眼里什么都特别、什么都好,不够客观。庄不凡则热衷于抄书,看人水平还是不太行。

现在聂蓉萱主动说起,陆羽当然非常期待。虽然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并没有多久,但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了解,不一定跟相处时间成正比,就好像陆羽可以很快的了解她说话的风格,明白她简单几个字的意思一样,或许她也对陆羽有一定的了解

:特别概括出来,还是比较难的,而长篇大论又不是她的风格。

“与人……不一样。”

满心期待的陆羽,差点晕倒在马车上,“我的特别之处,就是与别人不一样?你这不是废话吗?”

话。

陆羽耸了耸肩膀。无奈,对于这位寡言美女,还是先调教她话多一点吧!

“没关系,现在就我们两个人,你可以试着多说几句话,要不你把你想要表达地意思,分成几个短句说出来,或许这样你会习惯一点。”陆羽试着引导。

“嗯。”

=别……不一样。”

得,还是这句!不过换成“别人的特别”。不再那么废了。

陆羽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在认真的听着,用眼神鼓励她继续说下去。通过说到冯苿苿的时候,蓉萱说话就正常了,让他明白了一点,蓉萱只是不喜欢说话,久而久之不擅于说,但对于她喜欢的、感兴趣的,还是能如正常人一样表达。

“一品居……你惊讶,但非未见过的惊讶……似乎是惊讶这里也有这水平……”聂蓉萱慢慢地说着。总算说的比较详细一点,没有归纳成几个词。“你应该……以前见过很多世面……”

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不多、互相经历的事情不多。就算了解的话。也是纯粹的了解,是那种知道、但是不好怎么表达的了解,难为她还能举了一个例子。

从她举今天中午去一品居的例子,陆羽默默的思索,大概的明白了她想要说地意思。

看到一品居的规模,如果只是一个祥符县出来地状师,应该是会拿太白楼那种对比,会非常吃惊;聂蓉萱也见过太白楼水平的,所以她会怀疑陆羽是不是以前去过其他繁华的地方。

陆羽当时是想到了现代的豪华大酒店、高级餐厅、海鲜酒楼之类的,眼神里面才会有聂蓉萱捕捉到的“惊讶于这里也有这水平”。他那时候对比太白楼,也是说的大排档、快餐店。

这种态度,是本能的、无意识的,因为现代的印记是融入了陆羽大脑里面地。所以他自己也没有留意到。就好比,如果在这个年代看到空中有一架飞机,大家震惊的是这庞然大物怎么能在天上飞。陆羽则会本能的震惊这里怎么会有飞机出现。

他知道可能在很多细节什么,自己还是会流露出这样的“特别”,包括观念、看法等。有些,需要自己小心注意一下,有些,就随他去吧!反正不是吹牛云游遍天下吗?让人不解、追问地,就解释到海外国度去吧!反正没人能求证到。

“你现在,心情很复杂。”看着对面的陆羽,聂蓉萱忽然说道。

她的心里也有点奇怪,她注意到陆羽地特别之处,不仅仅是对一品居的看法,还有很多,比如:交情不深他就敢写信求助;敢用没人用过的方法重演案件现场;敢赌知府大人一定会去青楼;敢直言自己是草包,不在乎才子们的不屑;敢于承认自己的字很丑……这很多观念都很特殊,虽然这不表示他人有问题

没有到惊世骇俗,但用“特别”来形容,还是很恰当

她开始有点好奇这个叫陆羽的男子,他的过去为什么会是一片空白呢?

上次狄锋便已经说过,说查到陆羽也不是祥符县本地人,是外地投靠到杜家村的。但缉捕司也查不到他以前是哪里的……

“呵呵,也不算心情复杂,只是在想我还有那些地方特别的。看你样子好像成天神游太虚,没想到竟然观察力也那么强啊!”陆羽笑了笑,很自然的把话题转开了。

捕快是需要办案的,哪怕只是缉捕凶犯,也是需要观察力的。

缉捕司的名捕,又怎么可能有空神游太虚?那不过是因为她的神情平淡如水,让人不知道她在看什么、想什么而已。

“呵呵,对,你是捕快,自然比一般人强。”

“其实,你想说我,行尸走肉。”聂蓉萱盯着陆羽的眼睛。

陆羽微微一窘,虽然行尸走肉、神游太虚,都是对人失了魂魄一般的描述,可用此不同,意境就不一样了啊。他干笑了一声:“怎么会呢?行尸走肉是形容僵尸,神游太虚是形容仙子,再说,我以前还是见你笑过的。”

这下轮到聂蓉萱有点窘了,她是很少有笑容的,更不可能和人开玩笑。就是和缉捕司其他熟悉的捕快,也没有开过玩笑、没有过笑容。

她自己都想不通,当初怎么会跟这个看起来有点无赖、认识不过两天的陌生人开玩笑?更加让她自己都说不过去的是,最初还被他调戏过!

她在回京后回想起来,一度解释为——神差鬼使。

可是没想到,现在又因为他的一封信,从京城赶来开封了,再次神差鬼使?

这次不是因为他,是为了来会那轻功高手……聂蓉萱如是想。

……

轻微的冷场,让陆羽换了一个话题,“蓉萱,你是孤儿?”

“我知道这样的问话不礼貌,不过根据我的分析,我猜应该是吧?”陆羽轻声问道

“因为你不喜欢说话。这样的习惯不会是一时半会儿养成的,应该是成长时期养成的。而会养成这样习惯的,不外乎内向自闭、孤儿、单亲家庭等几类。

你能如常与人接触,不能算自闭,只是不喜欢、不习惯多说话而已;而就算是单亲家庭,无论是只有父亲还是母亲,都不会愿意看到自己的女儿,去做捕快这种男子做的工作,女子太危险了。

所以,我猜想你是孤儿。或许你是被你师傅收养,教了你一身本领,然后因为种种原因……嗯,你成为捕快,最初是为了报仇什么的。很可能,你的师傅就是一位名捕。”

所以年纪轻轻、沉默寡言还能够在缉捕司站稳脚……这一句陆羽没有直接说出来。女子做捕快的,本来就极少,他估计自己猜的不会差到那里去

陆羽摸了摸下巴,暗道,原来她不高兴也会多说一点话啊。——他忘记了聂蓉萱是和他熟悉了,加上刚才已经引导着说了“不少”话,要是换了一般人,不高兴了她一个字都不会说。

“不是,我的分析能力,又何必通过你的伤心往事来证明?”陆羽苦笑了一下,诚恳说道:“我只是觉得经过这次,我们应该算是不错的朋友,我想要多了解你一点而已。”

“可惜,你错了。”

“嗯?”

“我不是孤儿。”

“啊?”

“你的分析能力根本就不行!”聂蓉萱毫不客气的打击。

陆羽一想,自己说出人家不愿意讲的身世,难免不悦,辩解一下也是可以理解的。他微笑点头,“嗯,看来是不怎么行。”

我做捕快……是因为我爹是捕快。”

“啊?”陆羽尴尬了一下,敢情这丫头刚才的不悦,是故意装出来的呀。

果然,仔细看过去,聂蓉萱那美丽的嘴角,泛着一丝难得一见的笑意。

【第一百二十六章 搭车的人】(第五更)求月票啊

看着聂蓉萱,或许是因为很少笑,只是嘴角那么淡淡的一丝笑容,都显得是那么的灿烂,那么的美丽动人

陆羽收回目光,苦笑了一声:“唉,本以为和你是一类人,看来我们没有共性了。”

“嗯?”

“现在的我,是标准的孤儿……”陆羽说这话的时候,想起来在现代的父母。对于父母,他一直不敢多想,不知道父母现在如何,不知道父母对于儿子失踪会是如何的难过……这让他不敢想,想着自己心里会很难过。

本以为陆羽是故意这么说的,聂蓉萱正想要再说他一句,但听到他说出“孤儿”二字后,脸上流露出的寂寥、落寞、伤痛……那不像是伪装出来的,这个年纪的人,如果没经历过很多事情,就算伪装,也是自为强说愁的表面。

看着陆羽,她心里有一丝不忍,没有再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呵,不说这个,有些事情,想太多也没用,只会让自己的脑袋爆掉。”陆羽勉强笑了笑,把对父母的思念压抑在心底,只是在心底祝福另外一个世界的父母,让自己回到这个时代存活的角色。

“我能理解。”蓉萱轻声说道。

“我能理解你能理解,呵呵……”陆羽说了一句拗口的话,心里明白,就算她不是孤儿,童年也过得沉闷,才会养成沉默寡言的性格。

“我母亲……去世很久了。”蓉萱有点黯然。

原来我也没有猜错呀!这样至少也可以算是单亲家庭。陆羽想要笑一下活跃气氛。但马上明白过来,这个时候笑,未免太不厚道了。

“这就是我说的单亲家庭。”

“父亲,我还有二娘,对我也还可以,只是……”聂蓉萱沉默了下去,没有再说。

二娘?她老爸的二房?陆羽有点理解她地心情。“你父亲没有很多时间在家,你二娘虽然对你还可以,但终究不是自己的亲娘,是这些让你生活的压抑吧。”

一直跟随师傅练功,而师傅经常闭关修行,也就习惯了一个人不说话。有时候她也想过,或许正是因为自己在家里的时间不多,所以二娘才会客客气气的,若是一直住在家里,说不定也早就爆发了矛盾。

但无论如何,娘亲去世之后,家对她来说。已经只剩下一个宅子。所以,艺成之后。她选择了做捕快。

做捕快不是为了可以和父亲距离近一点,子,能够独立参与的工作选择并不大,捕快是可以利用到她的武艺的工作,也因为父亲的是捕快的关系,可以有个入门地机会。

缉捕司的捕快可以去天下各地、面对的都是疑案、顽凶,更多的冒险感觉,也让她多了一丝充实的感觉。

“呵呵,这么说起来,我们在身世上。也还是有一些相同的地方。以后多多互相帮助吧!”

想到陆羽刚才能够那么快压抑住哀伤,她已经多年习惯了,自然更快的就恢复了平淡如水的神情。

“你现在欠我一个帮助。”

陆羽知道她说的是带她去冯家,找机会跟冯苿苿交手的事情。不禁笑道:“你能不能别那么急躁?人家是高手,你也是高手,高手得有点风范和气度呀。”

说起冯苿苿。蓉萱眼睛里面多了一丝热望,虽然陆羽也称她为高手,但她自己很明白,她并没有过什么难得出手地战绩,在江湖上并没有什么大的名声,被称为名捕,也只是因为缉捕司地身份而已,她本人名气并不大。

她是一个无人认识的新人,而冯苿苿,则已经成名几年,挑战这样一个成名高手,对于新人来说,自然是热血沸腾的事情。

“你不会理解的。”

“就因为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所以理会不了你们这些武林人士的想法?”陆羽调侃了起来,“人不可貌相,说不定我知道的武功秘笈,比整个武林的收藏还多呢。”

陆羽正要继续吹嘘一下自己对武艺境界上的了解,却看到聂蓉萱地脸色一变,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心中一凛,几乎从来没有见过聂蓉萱这个模样的,为什么突然变脸色?

他很快的就留意到了,聂蓉萱不是针对自己,因为她已经从马车侧窗掀起一角的布帘向外看去。

就在这个时候,马上前面地布帘陡然被人掀开,然后有一个人快速的钻了进来。等陆羽和蓉萱的目光盯着那人地时候,布帘已经重新放下。

这是行驶中的马车,虽然速度不是很快,想要跳上来也不是太难,但能在前面马车夫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从他身后掀开布帘钻入马车厢里面,这难度就不是一般了!

陆羽虽然眉头一皱,但心里还是比较镇定的,对他来说,穿越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这是一个长相俊美的华服年轻公子,在进来之后,他毫不客气的自己坐了下来,似乎没有看到车厢里面两个人的脸色。

陆羽和聂蓉萱本来是对坐,现在那人上来,成了一个三角形了。

“这位兄台,何故跑到我们车上来了?”陆羽不动声色的问道。

“嘿嘿,反正你们这里也还有位置,爷搭个便车,到地儿了自己会下去。”那公子倒是一点都不客气,扫了陆羽一眼,目光又肆无忌惮的在蓉萱身上扫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妖娆伪娘】(第六更)求月票

看到那人的目光,聂蓉萱的眼神已经冷峻了起来,目光直接盯着那公子的眼睛。

只是那位年轻公子一点也不在乎,还是厚颜无耻的在聂蓉萱身上扫视。

常言道,来者不善,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人会在中途强行冲到马车里面,绝对不是搭车那么简单、没有这样搭车,肯定另有所图。

陆羽仔细的看了他一会儿,对于他对聂蓉萱的无礼注视,不由微微皱眉,但随即松开。

“这位大哥,注意形象,看你样子也不是一个无赖,怎么这么无礼的盯着人家姑娘看呢?忒不斯文了!素质啊素质。”

年轻公子目光转到了陆羽身上,笑着问道:“莫非兄台觉得冷落你了?在下嗜好正常,不盯着姑娘看、还盯着男人看?”

陆羽不怒反笑,“那有何不可?哥哥我也是一表人才,而且我脸皮厚,你若想要看的话,我让你看个够。”

他一边说,一边向那人挪近了一点,脸上皮笑肉不笑的说道:“看你胸肌似乎颇为发达,来,让哥哥检查一下,看看是否发育正常……”

:|进来,在没有弄清楚情况之前,她也保持着冷静。等到陆羽为了自己开口批评那人,她心里微微一暖。

听到陆羽语气调侃、还向那人靠近的时候,她心里又微微紧张,暗责陆羽过于莽撞。随即又暗暗奇怪,陆羽不是鲁莽之人,就算他不会功夫。以他的分析、推理能力,也应该能够猜到这人能力不凡呀,为何会冒险呢?

可是……

她的担心、疑惑还没有完,就被陆羽后面那一句话给雷倒了,检查胸肌是否正常,这也太……

那个年轻公子目光微微一变,但脸上还是保持着微笑,“好啊,既然兄台那么有雅兴,咱们就互相检查一下。我看看你有没有胸肌……”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先出手,向靠近过来的陆羽胸前摸了过去。

“小心!”

|怪,很可能会趁机伤了陆羽!

她在轻声提醒之际,身形顿起,快速地出手,向那个人的手抓去!

陆羽当然不会鲁莽到这样的程度,他的心里早就预算好了一切。因而在那个人出手过来的时候,他双手向那个人的手捉了过去。而一只脚则向上一翘,向那公子胸前踢了过去!这样坐着踢脚的姿势,又让他的上身很自然的向后倾斜,可以回避前面的手。

三个人地出手几乎都是在同一个时间里,那个公子最先出手、但速度不快,看起来就好像只是普通的伸手过去,这就让抢救的聂蓉萱有了后发先至的机会。

陆羽是三个人当中没有武功的一个,他的速度自然是最慢、而他的动作又是最多的一个,不过他胜在先预算到了,提前做出了反应。

结果。陆羽的脚并没有踢中对方的胸前,他地脚抬起不高,就已经被伸过来的一只脚压住了,无法完成踢腿地动作。而这个时候。三个人四只手已经交织在陆羽的胸前,因为出手的时机、速度不一,结果却集中在一起。让三个人的目的都没有达到,四只手纠缠在了一起!

三个人,四只手,交织在一起,其中还有女孩子的手。

很快,聂蓉萱和那个公子的手都抽了回去。陆羽笑吟吟的坐正,这边看看、那边看看。对于蓉萱会出手帮助,这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但也有一丝感动。

“我说这位兄台,既然你那么洒脱的上了我地马车,是不是应该先通报一下你的姓名?要不然太不礼貌了吧?”

“相逢何必曾相识,我只不过是顺路搭一段路程的马车而已,有必要告诉你姓名吗?”那人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似笑非笑地神情,在回答陆羽话的时候,眼神还是看着聂蓉萱。

他这种眼神,让聂蓉萱非常不快,就像是色狼登徒子的眼神!之前在一品居地时候,那几个才子,也惊艳于她的美貌,但他们只是还保持才子斯文形象,只是偷偷看几眼,是想着吸引女孩子看他们。哪有现在这个人这么直接呀,而且现在的空间小,连闪避都没地方闪。

她其实很想要把那人踢出去的,不过刚才的出手,虽然没有结果,但其

人都已经暗暗试探了一下对方,如她的感觉那样,这实力不弱!刚才看似普通的出手,实则因为无意伤害陆羽,要不然的话,陆羽此刻已经没有那么轻松了。

“话虽不错,不过看你一脸淫笑的样子,我总是感觉有点不安,我怕你对我图谋不轨,不知道你的名字,要是我被你先奸后杀了,还不知道找谁报仇呢?”陆羽似乎没有受到教训,又一次向那个人边上挪近过去。

他的速度很慢,这是一个态度,一个试探。

这一次那人没有动,仿佛没有看到他的动作。马车内的空间有限,两个人距离本来就不远,刚才已经移动过一次,现在在陆羽有意的靠近下,已经坐到了那个年轻公子的身边。

“淫笑?”那人不屑的冷笑了一下,“我怎么觉着……你这话,应该是形容你自己更恰当呢?”

虽然已经靠近,但两个人之间,还是有几寸的距离,陆羽并没有真正的贴近他的身体。

“说我自己?”陆羽笑眯眯的说:“那也可以,反正都差不多。你现在强行进入我……的马车里,已经冒犯我了,如果我实力比你强的话,肯定会强行进入你的……嘿嘿!”

年轻公子脸上闪过一丝森然,眉毛动了动,但还是忍住没有说什么

|惕,一丝都没有放松。她观察人也是很用心的,也懂得用观察到的细节来分析、推测。

以她对陆羽的了解,知道他不是一个喜欢冒险的人,对于惹不起的人物,他是不会过分招惹的。就好像那次他敢调戏自己,也是因为拿定自己不会杀他。现在敢于这样对待那个人,而那个人刚才出手也是留情了。这说明什么?

“明白了。”

|了过来。

“你终于明白了?”陆羽微微一笑。

那个年轻公子看着聂蓉萱的目光,也似乎闪动了一下。

“他是你朋友。”蓉萱说出来自己的猜测,只有一个可能,他是陆羽的朋友!

只有很熟悉的朋友,才会招呼都不打就敢直接往马车里面闯;只有很熟悉的朋友,才会开那样暧昧、尴尬的玩笑。

陆羽笑意更浓,随即对那公子问道:“你是我朋友吗?”

那公子也笑着回答:“朋友?应该不是,萍水相逢,谈何朋友?”

“嗯,那跳水相逢呢?”陆羽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看样子她还是猜错了,而我应该没有猜错,你说呢?”

这话好像是在打哑谜,聂蓉萱有点迷惑,难道我猜错了?他们真的不是朋友?可是……两个人的态度,不像是刚刚认识的人呀。

‘跳水相逢’的话,一般人听了都会是一头雾水,但由陆羽说出来,则有一个人听了应该会明白的。

只是那个人……跟现在面前这个人,是同一个人吗?

“我们不是朋友,所以她猜错了,我可以肯定。只是我不知道你猜的是什么,怎么知道你有没有猜错呢?”那公子眨了眨眼睛,并没有承认什么。

“说什么?”聂蓉萱黛眉轻蹙。

“我们说的是……”陆羽看了那个人一眼,然后又看着聂蓉萱,解释道:“我在猜想……你那想要挑战的偶像姐姐——冯苿苿,很可能是个……公的!”

“公的”一说出来,其他两个人都吃了一惊,没想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句

|有用意,她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目光立刻转向了那个年轻的公子身上。

“难道……他就是……”

陆羽点了点头,笑道:“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应该就是冯苿苿,不过那天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是男扮女装的,啧啧,好一个妖娆伪娘……加上夜色朦胧,我还以为他是女的呢,没想到竟是男的。”

那年轻公子笑容已经隐去,眼角有一丝薄怒

;眼前的公子,是冯苿苿女扮男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