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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有热血燃

《《太极通神》》

洪乾一头闯进了一间大屋,这是阅卷的主战场,有着众多阅卷人员,都在紧张地忙碌着。

“洪镇长,你怎么亲自来了?”

负责此处的副院长萧志远,眼看情形不妙,赶紧迎上前来。

“将所有的卷子拿上来,我要重新审阅。”

洪乾面沉如水,找了一张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萧志远顿感不悦,他是文院的人,并不受洪乾的直接管辖。

重阅试卷,这是对他们极大的不信任,盘龙镇已有很久,没发生过这样的事了。

“将所有卷子拿过来,让洪镇长过目。”

萧志远将手一挥,沉声吩咐道。

阅卷人员闻言,都感觉到很不甘心,洪乾此举,完全打乱他们的部署,增添许多麻烦。

可是洪乾镇长亲来,萧副院长发话,他们岂敢不从,只得一边整理试卷,一边将整理好的试卷,呈到洪乾面前。

“洪镇长,没必要如此吧?”

周通和蔡伦一起赶了过来,出言劝阻。

“为国选贤,岂能马虎从事?”

洪乾头也不抬,回了一句,就开始重阅试卷。

周通一撇嘴,他知道洪乾此举必有用意,可是不好公开反驳。

洪乾阅卷的速度很快,每份卷子,他都粗粗地扫上一眼,迅即放到一边。

阅卷人员们面面相觑,他们都能看得出来,洪乾肯定在找某个人的卷子。

可是有谁,能够惊动洪镇长的大驾,还如此肆无忌惮,毫不避嫌。

“洪镇长,这些考生里面,莫非有着故人?”

蔡伦半是调侃,半是认真地道。

洪乾一直在低头阅卷,根本没回蔡伦,让他感觉极为愤怒和尴尬。

“蔡大人,玩笑开大了,洪镇长一心为公,这是人所周知的事。”

周通在旁边打着圆场。

一份试卷接着一份试卷,不停地被洪乾放到一边。

随着洪乾的脸色越来越沉,屋内如同被乌云压着,极为凝重。

萧志远惊怒交加,暗自冷笑:“我看你挑不出毛病,如何收场?”

不大会儿功夫,洪乾阅完了所有的试卷,将手按在桌子上,不言不语。

“洪镇长,可有问题?”

萧志远气不过,还是忍不住地挑衅洪乾。

此言一出,场中所有阅卷人员都忍不住在心中叫好。

周通狠狠地瞪了萧志远一眼,这种行为,会严重影响到文院和镇上的关系。

“考生共有六百四十人,连同初定十甲的试卷,共有六百一十二份,还有二十八份试卷,都去了哪儿?”

洪乾声音不大,可是如同惊雷般,响彻每个人的心头。

萧志远身子一震,本来自信满满的神情,陡然间变色,暗自惊惧:“难道问题,出在那二十八份试卷里面?”

“取那些弃卷来。”

萧志远硬着头皮吩咐,完全失去了刚才的从容。

阅卷人员好一阵忙碌,翻了好一阵子,才在一个角落里,找出一叠试卷。

周通怒视了萧志远一眼,无论洪乾能否查出问题,这都是文院阅卷中的一大失误。

萧志远心中充满冤枉感,多少年了,凡是太早交卷的卷子,都被当成弃卷,最后审阅,早已成了不成文的惯例,从来没出过纰漏。

洪乾拿过二十八份试卷,逐步翻阅起来,同样是只看一眼。

萧志远在一旁细心留意,发现这些卷子,多处都是空白,悬着的心,这才稍微放下一点。

陡然间,洪乾翻动的手停了下来,他的神情当中,充满着激动和喜悦。

萧志远则是惊呆了,他一眼注意到,那卷子上面写得密密麻麻,字迹飘逸俊秀得如同龙蛇。

这是杨灿的字体,洪乾一眼就能认得出来,这些天来,他天天都捧着那幅《春景》琢磨,连梦里都是,岂能不熟悉?

一道淡淡的墨香,从那份试卷中飘了出来,一会儿就充满了整个房间,洪乾深深地嗅了一下,感觉极为受用。

“难道是笔墨留香?”

场中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从来没听说过,笔墨留香,能留这么久的。

“走。”

洪乾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份卷子,掉头便走。

“你们继续阅卷,千万别再弄错了。”

周通黑面一沉,场上阅卷的人都是心中一凛,连忙点头称是。

洪乾一路小跑,回到刚才那间静室,神色肃穆地坐下,从头开始阅读起来。

前面的古往今来天下事,洪乾从头读到尾,居然没发现一处遗漏,一处错误,不由地惊喜交加。

本来洪乾就很看好杨灿,只是想不到,杨灿比他想象中还要出色许多,要知道这套试题包含极广,难度极高,能考满分,整个大秦帝国,历届考生中,都是极为罕见的。

周通面色不善,要知道这优先阅卷权,一直以来,可是文院独享,洪乾这是明显不守规矩。

然而此刻,文院有把柄握在洪乾手里,周通只能够将不快忍下。

洪乾爱不释手地反复观看,脸上不时露出欢喜赞叹的神情,让周通看在眼里,心里如猫抓一样的难受。

阅完第一卷,洪乾不言不语,将卷子递给周通。

周通拿到手里,只粗略看了两眼,就不由大声惊叹:“我去,天下竟有这等奇才!”

越往下看,周通越是惊奇,他万万想不到,小小的盘龙镇,居然出了如此惊才绝艳的人物。

洪乾拿过杨灿所写的诗词,先微微地躬了躬身子,这才恭敬地打开。

蔡伦在一旁惊得呆了,这是在读先贤名著时特有的动作,洪乾居然将这个考生,推崇到了如此地步。

“正气歌”。

洪乾只看了一下题目,就不由地身子一震,如同久埋心底的那根弦,被什么触动一般。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时穷节乃见,一一垂丹青……”

每一个字,都如惊雷,响彻洪乾脑海,让他的心中,彻底被热血点燃。

一道沛然正气,自洪乾心底发出,瞬间传遍全身,继续向外发散,恨不得对着苍天狂呼。

洪乾将手一翻,一道青色的气息,在他的掌心不断盘旋,越来越浓,形成一个气旋。

周通只看得目瞪口呆,羡慕不已,一直以来,他与洪乾一样,都是淬体九重巅峰,没想到洪乾居然早他一步,内劲离体而出。

“我晋级了!我晋级了……”

洪乾欢喜得大叫起来,还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谁知一直苦苦不能突破的屏障,就此不复存在,他竟然轻松突破。

狂喜之下,洪乾什么都不顾得了,盘膝坐到地上,眼观鼻,鼻观心,然后缓缓地闭上眼睛。

让真气流动吧。

天地万物,此刻都被洪乾抛到脑后,他只静下心来,用心地感受体内劲力变化。

“难道与那篇诗词有关?”

周通心念电转,反应更快一步,抢在蔡伦前面,拿到了杨灿的《正气歌》。

只读了前面几句,周通就感觉到一道接着一道地正气,大海潮生一般,向他不断地涌来,内心处自然而然地起了感应。

本来潜藏在体内的劲力,此刻都随正气一起,如同活了一般,不断地向着外面冲去。

轰隆一声。

周通感觉到了人生至境,他黝黑的脸上冒出红光,两手遥遥相对,各自都有黑色的气旋产生。

由于周通久居文院,常读圣贤文章,心中正气的纯正程度,比洪乾更胜一筹。

故此,他虽然不是第一个阅读《正气歌》,可是获得的好处,丝毫不在洪乾之下,同样晋级了。

周通连忙就地盘膝坐了下来,他必须借着刚获得的正气,来巩固一下新的境界。

“这篇诗词如此古怪?”

蔡伦奔了过去,拿起那篇《正气歌》,刚读了两句,就觉得胸口如同压了一座大石,十分地不舒服。

“啊!”

蔡伦一声惨叫,将《正气歌》抛到一边,脸上的神情,显得极为难受。

“什么鬼东西?”

蔡伦低声地咒骂,只觉体内气息,狂涌乱窜,完全失去控制。

这是走火入魔的前兆。

蔡伦什么都顾不得了,连忙坐到阴暗的墙角处,努力地控制气息起来,脸色蜡黄,汗珠滚滚而下。

同一篇诗词,不同的人,悲喜两重天。

第三十五章读圣贤书,所学何事?

屋子里面一阵寂静。

外面的人不知发生何事,都不敢前来打扰。

洪乾和周通两人同时睁开眼睛,在他们眼中,有着精光闪烁,天地间万物,都有了色彩。

“哈哈哈……”

两个人相互对视,正欲同时大笑,蓦地想起蔡伦,只得强行忍住,神态颇为滑稽。

片刻之后,两人长身而起,紧紧地拥在一起,互相拍着对方的后背,尽情散发着心中喜悦。

旧日里的些许恩怨,于此刻烟消云散,在两人心中,正气相互激荡,油然而生知已之感。

两人齐刷刷地转头,向着角落处的蔡伦望去,这一看不由地吃了一惊,蔡伦神色,颇显狼狈。

蔡伦慌了,顾不得会留下后患,连忙站起身来,装出一脸笑容来,只是这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蔡大人,我们两个人都晋级了?你怎么样?”

洪乾一脸关切地问道。

乍听此言,蔡伦心在滴血,他为了控制走火入魔,实力整整退了一个等阶,就这还不算完,可以说是后患无穷。

打落牙齿和血吞!

蔡伦有苦难言,只得哆哆嗦嗦地道:“人老了,筋骨不比你们壮年,我这番进步……特别大。嗟乎!未能晋级。”

“蔡大人,何必心急,假以时日,必定突破。”

洪乾掩不住一脸的喜色。

“恭贺蔡大人早日晋级。”

洪乾和周通一起合手为礼,态度极为恭敬。

“同贺,同贺。”

蔡伦匆忙还礼,他的脸火辣辣地烫,两相对比,感觉心里特别地不是滋味。

“来,来,来,我们两个同读《正气歌》。蔡大人,要不要一起来?”

洪乾和周通两个人同时抢步而出,结果只得一左一右地坐了下来,并肩共读。

“我刚才彻底读了一个饱,你们先读吧,我得用心体会一下刚才所得。”

蔡伦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忙不迭地挥手道。

正气满乾坤!

共读两人只觉得一阵阵的浩然正气,跃然纸上,充沛心中,体内元气明显活跃起来,奔流速度加快。

功力在不知不觉地进展。

一遍读完,两人意犹未尽,又从头看了一遍,如此连看三遍,这才恋恋不舍地合上卷子。

“这是无价之宝啊!”

两人齐声赞叹道,如果他们能够拥有,实力必将突飞猛进,从此平步青云。

可惜,这等惊世卷宗,一定要逐级上呈,镇里是绝对留不下来的。

到了审阅经纶国策的时候了。

洪乾和周通一起,恭恭敬敬地向着卷宗行读书礼,蔡伦无奈,只得在后面跟着装模作样,心里老大不爽。

“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远者,必浚其泉源;思国之安者,必积其德义。源不深而望流之远,根不固而求木之长,德不厚而思国之治,虽在下愚,知其不可,而况于明哲乎……”

刚读到这里,并肩而坐的洪乾和周通彼此对望一眼,身子都在微微颤抖,构思如此精巧,文句如此华丽,真旷世奇才也。

及至读到“怨不在大,可畏惟人;载舟覆舟,所宜深慎。奔车朽索,其可忽乎”,两人都忍不住拍案叫绝,倒将一旁站立的蔡伦吓了一跳。

两人越读,神情越是激动,词句倒还罢了,这里面蕴含的深刻道理,最是令人动容。

这分明是一篇教天子而治天下的奇文。

纵然是在穷乡僻壤,位卑权轻,可对于朝野的那些乱象,两人多有耳闻。

如果武帝能够看到这篇教化文章,读到心里,励精图治,则帝国必将大兴,受惠百姓,当以亿计,功德无量。

“这篇文章怎么样?”

蔡伦试探着问,他一直躲在旁边,不敢凑近观看,唯恐与读《正气歌》一样,遭受荼毒。

“惊世奇文,不敢妄评。”

读文两人一起摇了摇头,言语中有着无限的感慨。

一篇文章读毕,两个人掩卷深思,各自感觉肩头上,压了沉甸甸的担子。

“我来看看?”

蔡伦壮起胆子,拿过这篇疏文,用微带颤抖的手打开,心中打定主意,一看不妙,立刻弃卷而逃。

论文才,蔡伦一点不输洪乾和周通,他一眼就看出这篇疏文的不凡之处,表面温和从容,实则锋利如剑。

“如果这篇疏文能大行天下,那还有我等投机者的活路?”

蔡伦感觉到一阵从心底冒出来的寒意,让他的身子,情不自禁地就颤抖起来,牙齿格格打颤。

“呵呵,看起来,蔡大人比我们两个,还要激动呢。”

洪乾两人相视而笑,他们可看不透,蔡伦惶恐不安的内心。

蔡伦强忍着心头的寒意,从头到尾大致读了一遍,赶紧闪身离开,他怕看得多了,会彻底的崩溃掉。

“三甲名单,这次没有任何异议了吧。”

洪乾哈哈笑着,心中说不出的得意。

“没有异议。”

蔡伦满心不甘,可是没有办法,他有心照顾一人,奈何实力相差太大,就算他身为巡视官,都不能无视考场规则。

“这三甲,谁列第一呢?实力不相伯仲,倒真让人犯难。”

蔡伦故作唉声叹气地说道。

乍闻此言,洪乾和周通齐齐地惊诧,差别如此明显,判若云泥,蔡伦竟然视而不见。

“蔡大人是在说笑吧?论文笔,论才思,论豪气,论见识,此人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我们身为评卷之人,责重如山,岂可昧了良心?”

洪乾当场发作。

周通没说话,看向蔡伦的眼中,却是充满了怒意。

“两位,曲解我的意思了,我对此卷作者文思推崇备至,无以复加。可是你们想过没有,此卷呈上去以后,可能会被定为叛逆,从而引起朝野大乱,最终祸害苍生……”

蔡伦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态。

洪乾和周通两人相顾默然,他们都是久经世故之人,早就发现这篇疏文中隐藏的一丝不妥,弄不好真会引发大事件。

“再说了,此人如果定为第一,那《正气歌》就会逐级上呈,你们两人如此喜爱,何如留下来私有,由镇上和镇文院共同保存……”

蔡伦惯于揣摩人心,巧舌如簧,循循善诱。

不提《正气歌》倒还罢了,提起《正气歌》,洪乾和周通两人内心正气上冲,铺天盖地涌来,深为刚才的一丝动摇,而感到由衷地内心不安。

“选贤所以报国也。非贤不举,死亦何悔!”

洪乾神色肃穆,掷地有声。

“若不能为天下谋,为百姓举,然则我等读圣贤书,所学何事?”

周通满脸都是激愤,看他的样子,随时都可能动手。

“你们既然如此一意孤行,不听我良言相劝,且罢,评定书上,别签我的名字。”

既然撕破了脸,蔡伦就无需伪装了,他知道,洪乾和周通两人,都已无法劝阻,只能选择撇身事外。

“你从《正气歌》中,得到那么大的好处,如今竟然只顾自身?”

洪乾瞪大眼睛,这才彻底认清蔡伦。

不提《正气歌》倒还罢了,提起《正气歌》,蔡伦一口老血,差点没当场喷出去,有苦不能言,简直郁闷死了。

“第一名姑且定了。第二名我推举此人,第一卷极其出色,不必多说了。第二卷一首《玉楼春》,写得清新脱俗,极有韵味,周院长和洪镇长都曾赞不绝口。第三卷一篇《平乱策》,豪迈雄浑,气壮山河,令人如临战场之上,如闻金戈之声……”

蔡伦高高地扬起初定十甲时最后读到的卷子,极尽鼓吹之能事。

洪乾皱了皱眉,此次阅卷以文院为主,在周通发表意见之前,蔡伦此举,实有越俎代庖之嫌。

“不妥。”周通一句话,顿时让蔡伦的心凉了半截。

“此考生太过好高骛远,夸大喜功,词句看似华丽,实则用途不大,只适合孤芳自赏。反而不如这位考生,所作的一篇《说天下》,含蓄而大有收敛之意,从容却不失峥嵘气态……”

周通语句平和,态度却是极为坚决。

自古以来,文人之间的争论,就从未停止,周通和蔡伦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唇枪舌剑,争得面红耳赤,好不激烈。

“洪镇长,你意如何?”

蔡伦用略带哀求的神色,向着洪乾望去。

“我洪乾对着圣人起誓,此言出自公心,以综合实力论……以周院长推荐之人,更胜一筹。”

此言一出,天空一道响雷闪过,气势骇人,然而并未落下,就此远去。

“算你们狠!”

蔡伦恼羞成怒,铁青着脸,甩袖而去。

洪乾和周通两人相顾而视,眼中都是坚毅神色,他们心中正气鼓荡,行事磊落光明,纵然因此得罪蔡伦,并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