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女王接见
关于豆豆的情况,女王已经有所了解,她最不能容忍的是,他也想当皇帝,这简直是大逆不道!如何对付这个危险分子呢?最简便的办法是把他抓起来除掉。但是,枢密院公共安全委员会的一份书面报告让女王暂时改变了主意。那报告写道:土疙瘩联合王国至高无上的女王陛下:我们经过调查证实,“神奇童子,猫口生还”并非空穴来风,而是一件确实发生在我国境内的罕见事件,这在当地社会造成了轰动。我们的调查人员正面接触过该当事人,他姓阮名豆豆,非我国公民,来自布罗布丁纳格国。这个老外阅历宽广,胆识过人,我辈男女均害怕猫,但是他不怕。他对于如何兴兵打仗有独到的见解,他曾提到一本关于用兵策略的书籍,名曰:《孙子兵法》。该老外的相貌十分少见,据说他有胡羯血统。他皮肤白白净净,眉眼儿长得明显与众不同,最特别的是他没有坠儿。有人说,他的坠儿掖在了裤裆里,也有人说他压根就没有!国内某秘密帮会曾经利诱他入会,但遭到他的拒绝;所传新皇帝登基加冕之说与他没有直接关系,是该帮会企图利用他的声望鼓惑民众。我们认为:此人非凡夫俗子,应尽可能为朝廷所用。如不能为我所用,应斩草除根,以免后患。切记!切记!……
公共安全委员会,即日。
如何处置阮豆豆呢?女王特别召见了田博用,她想从田博用那里了解了解。田博用说:“民间确有一些无良下民图谋不轨,但我敢用性命担保,这与阮豆豆毫无关系,这个阮豆豆绝无谋反之意,假如仅凭民间传说就滥杀无辜,等于自毁朝廷名誉。有什么好处呢?据我了解,这个豆豆很聪明,学识广泛,是个人才。”
女王问:“这个布罗布丁纳格国在什么地方,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田博用没看过江奈生·斯威夫特的小说,所以他也不知道布罗布丁纳格在什么地方。但是他自作聪明地说:“布罗布丁纳格国离我们这里很远。”
女王问:“听说他跟我们长得不一样?”
田博用说:“都有鼻子眼睛嘴巴,大同小异而已。”
女王说:“既然这样,把他叫进宫来让我瞧瞧。”
女王想见见这个富有争议的人物,这让罡公主,磊公主,森公主一阵忙活。她们要预先考察考察,她们必须确认他的神智正常,没有暴力倾向,这样才能保证女王陛下接见时的顺利和安全。在豆豆的住地,她们问了几个生活常识问题,豆豆应对自如。对于这几位头上插着野鸭毛,身上披着斗篷的不速之客,豆豆并不知道她们的身份。他感到很奇怪:她们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田博用被女王召见之后,官兵们没让他回到豆豆身边。他悄悄叫人捎来口信:“女王陛下要见你,记住,你不能拒绝她的要求,不然可能有杀身之祸。”
可儿嘱咐说:“见了女王,你要多听少说。”
秃儿说:“你要多磕头。”
午饭后,豆豆被两个雪青宫的内侍领进了淡紫色的宫墙,他看见一处富丽豪华的建筑,碧瓦重檐,巍然屹立,想必那就是女王陛下日常起居活动的场所,但是,两个小丫头却带着他朝毫不相关的方向走去。穿过曲径假山,踏上回廊,豆豆看见前面有一个六角微翘的亭台。亭台里影影绰绰,人气旺盛。
还差着老远一段路呢,突然,两个领路的女孩儿却停住了脚步,其中一个说:“请公子在此稍候,容奴婢前去禀报。”女孩儿走过去说了几句话,又过了一会儿,只听见前面有人唱道:“传……”
在这个写着“芳草亭”的地方,豆豆又看见了先前向他问话的几个头面人物,豆豆现在已经知道了她们都是女王的亲信了。只见她们站在一位年长的老太太身旁,每个人的脸上都陪着恭顺的微笑。那老太太的服饰主要由一个袍子组成,上面绣着花草鸟兽。袍子盖住了双脚,但是尾巴却露在外面。再看其他几位,都是一式的打扮,土疙瘩人欣赏自己的尾巴,乐于向别人展示它们。豆豆明白,那老太太一定就是女王。
豆豆记得有一张报纸上说:老鼠的基因草图——包括25亿个DNA字母——已经完成。99%的老鼠基因都能在人体基因中找到对应的部分,各自单独拥有的基因只找到数百种,鼠类与人类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基因是完全相同的,在距今7500万年以前拥有一个共同的祖先,当时恐龙还在地球上到处漫游呢!豆豆想:“在这个意义上来说,咱们还是亲戚呢!”由于这样的原因,老鼠在人类的动物实验室里大量存在,它们承担着实验的风险。这时,一个巨大的问号出现在豆豆的脑海里: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人鼠变得如此不同?他感到十分迷茫。
这位老太太,她是一位长者,一位国家的领袖,不管怎么样,豆豆觉得自己都应该先向她行个礼。但是,他不想磕头,磕头的形式太迂腐,鞠躬也不好,很象是遗体告别,于是,他干脆挺直了腰杆行了一个举手礼。
“敬礼!午安,女王陛下!”
他觉得这没有什么不妥,迎接外国领导人,献花,敬礼,这在电视新闻上司空见惯。尽管她只是一只老鼠,但是,她是国家元首,尊重国家元首不需要理由。
女王眨着眼睛问:“喔呵,这是干什么?”
罡公主解释说:“他这是按照外国的习俗给您敬礼呢!”
女王说:“你让我吓一跳,怎么这么敬礼呢?我还以为你要打人呢!”
这老太太少见多怪,在众人的笑声中,豆豆也笑了。
罡公主笑道:“皇妈妈真会说笑,他哪儿敢呢?”
豆豆有些腼腆,脸颊微微有些泛红。
女王问:“你叫什么名字?”
豆豆答道:“我叫阮豆豆。”
女王问:“你就是那个猫口生还的神奇童子?”
豆豆答道:“猫口生还确有此事,神奇却不敢当。”
女王说:“你看这孩子,鼻子是鼻子眼儿是眼儿的,越瞅着越让人戴见。这要是真的让猫给吃了那多可惜呀!来,过来让我瞧瞧。”她招呼着豆豆过去,用手捏了捏他的胳膊,“细皮嫩肉的,你看看,咱们这些女人都比不上呢!你妈也真是的,怎么忍心把你送去做童子?”
豆豆说:“这事与我妈根本没关系。”
“是么?”女王说,“我说这事得立个规矩,不能把健康的孩子弄去做童子,只能挑些缺胳膊少腿的才合乎道理。”
罡公主说:“皇妈妈说得极是,正合了老百姓的意愿,皇妈妈总是想天下人所想,急天下人所急。”为了讨女王高兴,刻意顺着她的意思说话,这在女王身边是司空见惯的事,谁也不会见怪。
女王说:“天下人都安分了,朝廷的基业才能稳固,我希望你们做事的时候都多为老百姓想想。我看这事就交给枢密院去研究,她们喜欢咬文嚼字。”
女王问:“我就觉得奇怪,你怎么会被弄去当童子的?说给我听听,要是有人欺负你,我给你做主。”
豆豆本来不愿意提这件事,多羞人呀!但是这是抓到仇人的一个机会,他顾不上多考虑咬咬嘴唇说,“我不知道你们这里有卖孩子喂猫的事,结果就被你们这儿有个名叫牛船仔的人骗了,他现在藏起来了,我正在找他呢!”
“是么?真是无法无天!”女王说,“既然事情出在我们这儿,那咱们就不能不管。你们商量个办法,帮着豆豆把这个人拿一拿。”
森公主,这个几位公主中年纪最大的那个说:“皇妈妈,我听下边人说这个牛船仔已经跑到水门汀联邦去了。”
“是么?”女王说,“那也得找到他呀!”
森公主说:“是呀,我也正琢磨这事呢!”
磊公主说:“这件事没这么轻巧,真有些麻烦呢!我们与水门汀联邦没有签定引渡条约,我们的司法权到不了那里,假如偷偷到他们那里抓人,我怕会弄出国际纠纷来。”
罡公主说:“使不得,使不得!水门汀联邦虎视眈眈的正愁没有借口开仗呢!
不知是谁出了个鬼主意,说是把豆豆扔进猫笼子,看看到底猫是不是真的不吃他。她们来到一个深宅大院,大院里有个铁笼子,铁笼子里有只猫。那只猫浑身黑漆漆的,只有两只眼睛一张一合。这只可怜的大虫从小被禁锢在这里,没有其他人知道它的存在。它是土疙瘩国刑法系统的组成部分,当一个人犯了法时,他就有可能被扔进笼子,让这只大虫把他撕成碎片。
由不得豆豆不愿意,他被生硬地推进笼子。他不知道这只黑猫会不会吃他,他想:“反正已经在笼子里了,等它过来动口不如我干脆采取主动,也许还有一线生机。”他向黑猫招招手说:“老伙计,原来你在这儿!”
“什么时候有个老伙计,我怎么记不起来?”黑猫感到十分纳闷。自打它记事以来,扔进来的东西都是浑身发抖,牙齿打架的,今天这个怎么一点儿也不怕?黑猫打算走过去,但是它根本近不了豆豆的身体,好象有一只无形的巨手推着它。它打了几个转以后只好远远地呆着。它不愿意承认自己无能便生气地冲笼子外面的老鼠们喊道:“怎么送来个馊的,没新鲜的了?”
有些人因为没有看到血肉横飞的场面很有些失望。女王叫人把豆豆弄出来,她想继续进行考察。为了看看这个豆豆其他方面的能耐,她让人找来几个老学究,其中一个抖着颤颤巍巍的手。
手发抖的老学究提出一个老掉牙的问题:“树上有九只小鸟,打死一只还有几只?”豆豆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另一个让他在桌子上竖鸡蛋和筷子。豆豆想起了老师讲过牛顿竖鸡蛋的故事,他笑着说,“这还不容易?”虽然鸡蛋不是熟的,但这不要紧,豆豆小心地把鸡蛋的头上轻轻敲瘪了一点儿,很容易地就把鸡蛋竖在了桌子上。竖筷子好象有些难度,不过这也难不倒豆豆,他看见桌子边上有个香炉,就把它移到桌子当中,把筷子插在上面。
几个老学究大呼小叫,唧唧喳喳地说豆豆犯规。
豆豆说:“犯什么规?你们只是说竖起来就行了,又没说要怎么竖!”
一个老学究说:“照你这么个竖法,那谁都会。”
豆豆说:“既然谁都会,那你们为什么还要用它来考我,是不是太幼稚了?”
另一个老学究说:“你不能碰伤鸡蛋,也不能借助任何东西,那么竖才算成功。”
“鸡蛋头上是个球面,放在桌上不可能不倒,”豆豆说,“你们用世界上不可能办到的事情来考我,岂不是有意刁难?”
“这……”老家伙被问得哑口无言。
女王说:“行了,你们下去吧!”女王一摆手,老学究们低着头悄悄退去。
女王问:“请相公说说看,一个国家要想富强得怎么办?”
这个问题太大了,豆豆从来没想过,他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片刻的犹豫之后,他想起了一个理由,他说:“一个国家要富强就必须重视教育。老百姓得不到教育,他就不聪明,什么事也不会做,做也做不好。”
女王问:“你说的这个——教育,是个什么东西?”
真要死!土疙瘩国的君主竟然不知道什么是教育!这也难怪,老鼠就是老鼠,哪儿能和人类文明相比?在土疙瘩国,政府从来不管教育,“在家学父母,出门看师傅”是该国培养下一代的普遍模式。虽然也有一些近似学校雏形的组合,我们权且称之为“学堂”,但它们的数量十分稀少。这可难为豆豆了,他只好“教育”、“培养”、“学校”、“学习”,用这些名词解释了半天,也不知道她们听懂了没有。
女王又问:“有了教育,打仗能打得好吗?”
豆豆说:“那当然了,懂得兵法的比不懂的更容易打胜仗。”
女王说:“诶,我们也应该来一个教育!”
磊公主说:“儿臣曾经奏请陛下成立学部,设学部大臣专管这些事情就是此意。”
女王说:“行,这个我批准了!我看就让他当这个学部大臣吧!”
罡公主说:“我们的招贤榜不知贴了多少回,也没看见几个真有本事的,没想到现成的人才送上门来了。”
众人附和着。
女王说:“罡儿说得有道理,小伙子,你就留在我朝当官吧,我不会让你吃亏的!”
豆豆有些着急:“可是,我还要回学校读书呢!”
女王说:“你真会开玩笑,象你这么聪明的后生还需要回学校读书吗?”
豆豆说:“怎么不需要?我们一个学生要读小学6年,初中3年,高中3年,大学4到5年,完了也许还要读研究生。我……我……我的学习刚开头不久,还差得远呢!”
女王说:“越说越没边了,”她一边扳着手指头一边说,“6年,3年,又是一个3年,然后5年,然后不知道又是几年,这总共加起来比我的岁数还多呢!难道你们那里除了读书还是读书,不等读书读完了就上西天?”
据有关报道说,不同体型不同地区的老鼠,他们的寿命也不一样,在受保护的状态下,某些非洲种的老鼠寿命是8——10年,某些欧洲种的只有3——5年。这样看来,土疙瘩国的人均寿命算是比较长的,他们普遍都能活到10年以上,可是这个情况豆豆不知道。怪不得女王会这么说呢!他急得一时不知怎么解释好。他说:“这……要么等我回去读完了书再来帮你们的忙,好不好?”
磊公主说:“你这个人怎么不识好歹,是真不懂事还是装糊涂?”
女王拉长了脸说:“看在你是个外国人,不懂土疙瘩国的规矩,这次算个例外。磊儿,这样吧,你们下去好好招待豆大人,不许怠慢!”
豆豆想跟其他人解释,可是,没有人理他。
“啊……呵……。”女王这会儿犯起困来了,她的眼皮在打架,又是眼泪又是鼻涕,那模样好象是海洛因的瘾君子犯了毒瘾。豆豆没有时间研究这个问题,奇$%^书*(网!&*$收集整理他在着急自己的事,希望女王陛下改变她的初衷。
罡公主睁大眼睛朝豆豆摆摆手说:“别说了,陛下该休息了,你还有什么问题回头跟我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