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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招亲

《《梦国神游》》

女王回到寝宫,身边的宫女帮她把会客用的衣服换了下来。女王的会客服庄重威严,但是却太烦琐,分量重而且不便活动,胸前的扣子和腰间的带子束缚得让她很不舒服。社交场合不能穿得太随便,回到家里就没有那个必要了,她宽宽衣服伸伸腰,然后就靠在椅子上。

豆豆的怀疑没错,女王刚才在接见豆豆时困乏的模样确实是犯了毒瘾。初次接触毒品这东西的人精神特别好,晚上干活也不觉得累,但是上了瘾以后效果就越来越差,精神一天不如一天,力气也一天不如一天,往往骨瘦如柴象长期营养不良的人一样。一旦上了瘾,想不再沾边也不行,毒瘾发作时浑身小虫子爬一般比死都难过。

土疙瘩国的毒品都是从胡羯那里偷来的,女王使用的这种毒品叫做“大麻”。吸食大麻可以让人腾云驾雾,疯言傻笑,但是,土疙瘩人钟情大麻并不是出于这个原因,而是它可以提高人们在黑暗中的视力。土疙瘩人晚上经常外出,使用大麻可以提高他们的工作效率。这种东西世间稀少,有人为了讨好女王便千方百计帮她弄来,却没想到让她上了瘾。

女王吸了几口烟,精神已经好了很多。她看见罡公主来了就问他说:“那个叫豆豆的现在怎么样?”

罡公主说:“他本来想走,被我暂时留住了。”

“不能让他走!”女王说,“要是能让他把猫大仙叫来帮着我们打仗,那我们就不怕水门汀联邦了。”

罡公主说:“我也这么想。”

“有什么办法留住他呢?”

“这还不简单?常言道:留人先留心。现在正在搞驸马选拔,把他选上来不就得了。”

“这对那些候选人有些不公平。”

“管他公平不公平,只要我们觉得合适就行了。不过,为了免得他们说闲话,明天的面试还得做做样子。”

第二天,皇宫里举行了一个仪式,秃儿和几个入选面试的驸马候选人都来了。让大家感到奇怪的是候选人里莫名其妙地增加了一个人,他就是豆豆。这件事豆豆本人也不知道前因后果,只是在最后的一刻,罡公主才向他宣布的。

罡公主说:“女王手谕,阮豆豆免初选直接进入面试。”

豆豆说:“可是,我不想当什么驸马。”

罡公主冷冷地说:“当了朝廷的驸马,你就是当然的朝廷重臣,很多人想都想不到呢!给你送上门的却不要,你真是不知好歹!”

“我真的不想当驸马,我还没有成年呢!”

罡公主不理会豆豆,她缓和了一下口气继续说下去:“等会儿你什么也不用说,女王已经内定你为蓉公主的爪克。在朝廷你可以享尽荣华富贵,虽在一人之下,但在万人之上,不愁吃不愁穿,我希望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豆豆无言以对。自从女王召见以后,他还没见过秃儿呢。罡公主走后,豆豆叹了一声:“天那!” 那些驸马候选人还在满怀希望地等着呢!没人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决定,真可怜!他感到有些对不起秃儿。

在面试过程中,女王装模做样地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没用多长时间面试就结束了。别人都被告知:可以走了,惟独豆豆被留了下来。他被宫女引到雪青宫的暖香阁,这是一个暖和温馨的起居室。他看见女王身边除了罡公主之外还有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年女子,这让他感到有些气促。

女王说:“今儿个是家庭私会,咱们免去那些繁文缛节,各人自便,”她笑着把豆豆招呼到跟前,“来呀,过来认识认识我的小女蓉儿。”

那位名叫蓉儿的公主羞红了脸儿直往女王的怀里钻,嘴里嚷着:“不要嘛,不要嘛,我要跟皇妈妈在一块儿!”

女王说:“傻孩子,你已经长大了。”

公主说:“我不要长大!我要一辈子守着皇妈妈!”

女王说:“女大当婚,男大当嫁,你的那些姐姐们不都是这么过来的吗?就算你娶了爪克,你还是可以守着皇妈妈呀,对不对?”

公主说:“他好丑。”

女王说:“哪里丑?我怎么看不出来?”

公主说:“到处都丑,眼睛丑,鼻子丑,耳朵丑,所有的器官零件都长错了地方。”

“瞎说,不是挺好的吗?”

“而且他没有尾巴。”

“咳!那有什么关系?你三姐的爪克不是就没有尾巴吗?”公主摇着女王的膝盖,女王接着说,“你看,他还是挺不错的,皮肤好,眼睛也挺机灵。”

公主说:“我可以把他当成枕头用吗?”

女王说:“可以呀!”

“我可以打他吗?”

“可以呀!不过没事你打他干什么?”

公主嘻嘻地笑了……

这段时间,豆豆一直没做声,静静地听着她们的对话,但是,他越听越不是滋味。不用说豆豆现在的年龄还太小,就是长大成人也不能找这样的小姐做老婆呀!还不给她整死?要是在平常,他一定会等人家把话全说完,因为,他觉得随意打断别人的发言是不礼貌的。可是这会儿,他忍无可忍了。

豆豆说:“对不起,女王陛下,听您的意思是让我和您的女儿结婚?”

女王说:“结婚?……啊,有点儿那个意思,说得确切一些是招亲,由你入赘我们家!”

“结婚,招亲那不是一回事吗?”

“就算一回事吧!”

“可是,您还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呢!”

“你的意见?你能有什么意见呢?难道你不同意?”

“是的,我不同意!”

“你说啥?你不同意?”女王脸上的笑容开始僵化,她把脸转向罡公主,“你们没按我的吩咐跟他好好谈谈?”

罡公主说:“谈了,谈得好好的,他怕是不好意思,皇妈妈您别在意。”说着,她直冲着豆豆瞪眼睛。

豆豆觉得这事必须说明白,也许说清楚了真实身份,可能会打消她们的念头,他说:“我必须告诉你们,我和你们不同物不同种,我是胡羯!”

听到豆豆说自己是“胡羯”,蓉公主“刺溜”一下就钻到了女王陛下的身后,惊慌地躲着半个脑袋张望着。女王陛下毕竟见多识广,豆豆如此意外的说辞并未引起她的紧张。她说:“我希望你说话正经点儿,别吓着我的蓉儿。”

豆豆说:“我说的是真的。”

女王说:“笑话,你当我没见过真胡羯,哪儿有你这么一丁点儿的胡羯呢?”

为了让女王相信,豆豆把他和秃儿的事一起搬了出来,末了还提到了观音菩萨。女王说:“越说越没边了,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观音菩萨呢!行,你要是能把她请来,我这皇上的位子让给你当!”

豆豆真想当着女王的面把水晶石拿出来,但是,他忍住了,那么多的风风雨雨让他变得沉稳多了。

女王这时冷笑了一声说:“就算你真的是个胡羯我也不在乎,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回去准备一下,明天拜堂成亲!”

二十八章 被困豪宅

按照女王的吩咐,磊公主把一个罪臣被抄没的宅子安排给了豆豆。这个大宅院萧墙粉壁,绿瓦重檐;门口飞檐立柱,红门对开,很有些气派。

豆豆走下轿子,他很感激这八个冒着热汗的轿夫,他们让他节省了不少腿脚。老百姓们敬畏地看着女王新宠的权贵,这里已经有些日子没这么热闹了。

门口有几个手持长剑的士兵,周身的打扮就和跟在豆豆身后的兵一样,一式的蓝衣蓝裤。士兵们按照校尉的命令,小心谨慎地护卫着朝廷的要人。

但是,豆豆却有另外一番感觉,他总觉得自己象一个囚犯,毫无自由可言。他无可选择地被押送到这里,现在又必须顺着人们预留的通道走进这所宅子。

天上突然掉下来的富贵真让他有些手足无措,其实,他只是想丢开整天缠着他的书本,出来玩一玩的,对于做官并不感兴趣。让他感到欣慰的是,秃儿一行正在门口恭候。好象绝望之中遇到了救星,他感到眼前一亮,加快脚步向前走去。刚上台阶,他的那些朋友们就迫不及待地围了上来。秃儿着急地问:“怎么样?女王怎么说?”

“一言难尽,咱们进屋再说吧!”

豆豆前脚进了府,后脚雪青宫的聘礼就送到了大门口。贴着大红喜字的大箱小箱让秃儿和可儿看得脑袋发昏,他们知道这一定是冲着豆豆来的。送走了送礼的队伍,豆豆把女王召见的事说给了大家。

秃儿说:“你的福气不小呀,刚来几天就碰上桃花运了,我就没有你的运气那么好了,到了临门一脚,让人给踢出来了!”

真实情况豆豆没敢提,他只是不满地发牢骚说:“鸭屎个桃花运!”

可儿讥讽说:“是吗?人家一个公主,要是我的话巴不得呢!”

豆豆说:“不要挖苦我行不行,你以为我愿意呀,是女王容不得我不同意。”

可儿说:“有的人只怕是嘴上说不好,心里却美滋滋的。”

秃儿说:“要是我有这么好的运气就好了。”

豆豆说:“那明天你去和公主成亲吧!”

秃儿笑着说:“那怎么行,人家点着名要你,我去有什么用?”

豆豆对秃儿严肃地说:“我出来已经多日,我想回去了。”

豆豆把水晶石拿出来举在头顶轻轻喊了一声:“观音菩萨,观音菩萨!”四处一片寂静,观音菩萨并没有出现。豆豆又提高了嗓门喊了几声,还是没有动静。

豆豆着急地说:“怎么?这东西失灵了?”他又重复地喊了几回,仍然没有效果。

秃儿说:“也许观音菩萨睡觉了没听见,你改个时间再联系吧!”

豆豆觉得他说得没道理,观音睡觉了总得有值班的。也许是别的原因,说不定最近太阳黑子活动频繁,影响了无线通讯。

又过了两个钟头,豆豆依然联系不到观音菩萨,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联络程序是不是缺少了什么步骤,因为离开的那天,他没听见观音菩萨最后的几句话。

时间一分一分地过去了,想到第二天的婚礼,豆豆对秃儿和可儿说:“咱们逃跑好不好?”

可儿说:“这是个主意。”

秃儿说:“跑出去以后能干什么呢?”

秃儿在豪宅大院里住得挺舒服的,打心底里不愿意再过颠沛流离的生活,他面露难色说:“可是,哪儿出得去呢?”他指指外面,“门口的兵把得严严的,没有女王的敕令、首相大人的公文,他们根本不让你出门。”

豆豆说:“白天出不去,咱们晚上再想办法。”

由于女王吩咐次日要在阮府举行招婚大礼,府内的家丁、丫鬟们个个都忙得很累。这一下午加上半个晚上的忙活,他们又是打扫院子,又是布置婚礼大厅,扎彩灯、送帖子、筹备婚宴等等,一直忙到晚上十一点。

聪明的可儿在夜点心里偷偷放了少许《蓝精灵》——一种量少可以安眠,量多可以把人迷倒的蒙药,这让他们上了床以后倒头便睡。当天夜里两点钟,豆豆和秃儿等人来到院子靠墙的一棵大树下。秃儿从树上垂下一根绳子,他们打算先爬上大树,然后从树上跳出院子。

可儿教豆豆往上爬,动作并不复杂,可是豆豆却怎么也爬不上去。“爬绳”,这是学校体育课的一个训练项目,说难也不难,只要有技巧,加上一定的气力就不是问题。然而这个体育科目一直是豆豆的弱项,他有些恐高。眼前的这根吊在树叉上的绳子看来显然比学校里的更长,豆豆不禁倒吸了一口气。他用双手抓住绳子,双脚挽住绳子的下摆,一曲一伸地向上爬去。爬到一大半,豆豆往下面一看,心里不由得慌张起来。也许是绳子太细,手不好抓,也许是心里太紧张,手脚配合出现了失误,也许是……其他什么原因,他的脚一滑,竟掉了下来,屁股摔痛了,双手也磨出了血丝。没想到这个平平常常的体育训练项目几乎难住了他,早知如此,他当初应该多努力训练训练才对。

可儿小声鼓励道:“不要泄气,一下一下来,别紧张。”在这紧要危急的时刻,打退堂鼓是无济于事的,豆豆只能接着往上爬。当豆豆好不容易爬上树以后,由于声响太大,竟然惊动了围墙外面守护宅邸的巡逻兵。

“干什么的!”几个巡逻兵大声喊着,其中一个把锣敲得铛铛响。

眼前的突变让秃儿和豆豆惊呆了,再想往外跑已经不可能。他们刚退回房间,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负责安全的官员带着手下到处搜查,就连主人的房间也不放过,虽然态度还算客气。他们查问了半天,竟然也没有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为了不再发生问题,他采取加岗加哨的办法,把卫兵派到了豆豆这些人房间的门口。

第二天,豆豆被迫做了新郎官。可儿带着哭红了的眼睛来找豆豆,她说:“我恨你!”

豆豆感到很纳闷:“我又没有欺负你,恨我干什么?”

可儿的眼泪哗啦哗啦地流下来,末了,她执意要离去,说是要去妙姑庵找她的表姐姐。豆豆很想让她留下来,但是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天,秃儿收到了他姐姐若丝托人带来的口信和一把钥匙。来人说,钥匙是秃儿家的房门上用的;她已经决定离开这个家到船山国家森林公园,去寻找新的生活。

二十九章 霸道的蓉公主

蓉公主爱耍小姐脾气,什么事都得顺着她。你若对她好些,她就一会儿叫你讲故事,一会儿要骑“马马架”。“马马架”是什么?“马马架”就是她骑在你的脖子上,让你满院子跑,而且跑慢了还不行,直折腾得你浑身散了架似的。你若对她冷淡些,她就不是哭就是闹。她一哭,女王便不分青红皂白地认为她的女儿受人欺负了,要么让你写检讨,要么让你面壁思过。她一闹,她就拿出一块木板要打人,那木板大约一寸厚,一掌宽。

她第一次晃着木板尾追豆豆的时候曾经说:“我皇妈妈说,从今儿个起你就是我的人了。按照我们王室的规矩,你必须听我的话,如果三心二意的话,我可以用它来教训你。”

豆豆一边抱着头跑,一边喊:“怎么能这样呢?这太不公平了!我为什么一定要听你的呢?”

蓉公主说:“我皇妈妈说,没有为什么,这是规矩。你可看清楚了,这木板是我皇妈妈御赐的,打了白打。”

“太霸道了!” 豆豆生气地说,“夫妻之间要相互尊重,哪儿有象这样靠打板子维持关系的?我干脆做你的奴隶算了!”

事后豆豆跑去向秃儿诉苦,秃儿的办法很简单,他对豆豆说:“你还是忍一忍吧,她可是公主殿下呀!”

忍!这话说了跟没说差不多!还是豆豆自己想了个办法:他想起了《伊索寓言》里的一个故事。

豆豆对蓉公主说:“你不是想听故事吗?我有一个《狼和小羊》的故事。”

“好啊。”

单凭记忆能把故事的主要情节都讲出来,确实已经很不错了。下面是豆豆讲的故事:狼和小羊碰巧同时到一条小溪边喝水,那条小溪是从山上流下来的。

狼非常想吃小羊,可是它想:当着面,总得找个理由才好。

狼就故意找茬。它气冲冲地说:“好大的胆子!你怎么敢到这儿来把水弄脏,害得我不能喝,你安得什么心?”

小羊吃了一惊,温和地说:“我怎么会把水弄脏?您站在上游,水是从您哪儿流到我这儿的,不是从我这儿流到您那里的。”

“就算这样吧,”狼说,“反正你是个坏家伙,我听说去年你在背地里说过我的坏话。”

“啊,亲爱的狼先生,”可怜的小羊喊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我去年还没出世呢!”

狼觉得不用再争辩了,就恼羞成怒地龇着牙咆哮着逼近小羊说:“你这个小坏蛋,说我坏话的不是你就是你爸爸,反正都一样!”说着就扑到小羊身上,把它吃掉了。

豆豆的故事讲完了,蓉公主说:“这只狼太霸道了!”

“是呀,这就叫弱肉强食,那只狼就是依仗着它比小羊强大而去欺负小羊,”豆豆话锋一转接着说,“我们生活中有很多现象与这相似。”

“是吗?”

“譬如说吧,您……”豆豆在这儿故意意喻他自己是“羊”,蓉公主是“狼”,他说,“您认为自己是公主,所以总是强迫我这样,强迫我那样,还用木板子打我,是不是也很霸道呢?”

蓉公主听完了有些脸红:“嘿嘿嘿,我原来是跟你闹着玩的。”

“你这么跟我闹着玩,我可承受不起。”

蓉公主摆弄着手里的板子说:“那我皇妈妈赐的这个东西不就没用了?要么干脆丢掉算了!”

豆豆摆摆手道:“别丢!我在朝廷初来乍到,一定有几个不服气的,你把御赐的板子借给我用用。”

蓉公主大声笑着喊起来:“哈,看样子还是霸道好,连你也想霸道霸道。”

豆豆说:“别瞎扯,我只是吓唬吓唬他们。”

……

在豆豆的影响下,蓉公主也开始张罗学习文化了。可是她的文化底子比较差,除去土疙瘩国的几个主要的姓氏以外,其他的字有很多不认识。照理说她不该如此,皇宫里的师傅有好几位,学习条件也不差,可是不知为什么,她却远远不如她的姐姐罡公主、磊公主。为了了解她的情况,豆豆曾经写了几个字让她认,不料却因此竟闹出了笑话。那天豆豆写了个“米”字,蓉公主歪着脑袋看了半天,样子挺认真的,豆豆心里想:她可能认识。可是你猜蓉公主怎么说,她说:“哈哈哈,别以为你让它摇晃脑袋我就认不出来了,这不是我九姐夫木大人的‘木’字吗?”她说的是财部大臣木田先生。

蓉公主真有幽默感,豆豆为了这件事笑得肚子足足痛了一整天。成天和这么个傻大姐泡在一起,真是哭笑不得,豆豆感到有些很无聊。[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Www.Qisuu.Com]

三十章 上任视察

这天晚饭前宣诏司司长突然大肆招摇地造访豆府。宣诏司司长是个专门为女王宣读命令的官儿,他的来访意味着一定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宣诏司司长这个职务是个不用费什么力气的差使,当然也不是什么人想做就能做得到的,目前的司长是女王小妹妹的爪克。这个狗奴才自以为高人一等,从不把满朝百官放在眼里,他喜欢仰着头,说话的时候声音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他仗着钦差御史的身份直闯阮府会客厅,着实让豆豆等人忙乱了一阵。他哼着声音拉长了调门说:“布罗布丁纳格客籍学士阮豆豆听封!……”

豆豆从后面出来,手足无措地站在堂屋里。他看见来人是个斗鸡眼儿,心里奇怪着为什么他的眼睛会产生这样的偏差,女王让这么一个人来下达命令,难道她老人家不怕自己的诏书让他念错了行?

宣诏司司长念道:布罗布丁纳格客籍学士阮豆豆才思敏捷,卓然超群,系我土疙瘩联合王国急需引进之特殊人才,经内阁提名,特谕赏金丝玲珑坠儿一根,擢任学部大臣。钦此。

原来这是正式的任命文书。

斗鸡眼儿叫人将一套官服和一根尾巴交给豆豆便扬长而去。那套官服包括一顶插着野鸭毛的软帽和一个连帽斗篷,它标志着权利和地位。软帽上的野鸭毛取自雄性野鸭的脖子,十分珍稀;它通常带有绿色的光泽,十分好看。斗篷在款式上有男女之分,男的略短女的较长,同时,在开门的方向上有男左女右之分。斗篷的颜色具有区别地位高低的重要职能,兰色的不如紫色的,浅紫的不如深紫的,一般来说,颜色越深级别越高。一般平民的斗篷,是不可以使用这种款式的,在色彩上更不允许雷同。和斗篷一起的还有一个扣儿,那“扣儿”是一种圆形中间有孔的饰物,专门与骨别针组合,用做佩带斗篷之用。那扣儿有翡翠玉石的、象牙的和骨制的,其中,骨制的等级最差。

豆豆得到了一件紫色的斗篷,但是颜色较浅,与它相配的是个象牙做成的扣儿。同时送来的那根尾巴是假的,是一种经过特殊处理的软塑料,与真的十分相象,上面缠着金丝线。女王赏给豆豆这根尾巴什么也没有说,这意思里是心照不宣。

以前曾经说过,他们老鼠社会里有一条规矩:“老鼠偷老鼠的东西是犯法的;老鼠偷人的东西不算是偷,算是‘弄’”,只要你弄得到,那就是你的本事。不少老鼠弟兄姐妹们在“弄”的时候常常不慎失去了尾巴,有的是半根,有的是全部。没有尾巴常常被人看不起,“你为什么没有尾巴呢?一定是个草包!”近年来没有尾巴的人日渐增多,佩带假尾巴的风气渐渐时兴起来,甚至于有的人自己有尾巴,但是为了显示他与时代同步的时髦,仍旧搞来一根特意修饰过的假货挂在身上。女王赏赐了尾巴又没有说明,一方面是不想提及豆豆失去尾巴的不幸,同时,也是对他恩宠有加的一种表示。

为了躲开蓉公主的纠缠,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无外乎就是去上班,所以,豆豆总是早早地就出门了。

按照女王的敕封,豆豆是学部大臣,虽然地位仅次于罡公主,磊公主等亲信官僚,但是,他是个光杆司令。学部是新成立的部门,既没有办公室也没有经费。为了这些问题,豆豆不知往有关部门跑了多少趟,一说没有空房间,二说经费紧张,都没有着落。

秃儿央求着豆豆,希望他能给他自己在部里安个差事。豆豆说:“你跟着我不是挺好吗?”

秃儿说:“再好也没有吃皇粮实在。”

虽然学部衙门刚成立,但是,类似学堂的场所却是早就已经有了,什么政府办的“皇家精武道场”、民间资本的“兵部武械备训所”、什么慧济寺的“慧能文塾”、以及雅居闲士的“至公修身堂”、民间巨贾的“文武学社”、还有不知道来历的什么“船山书院”等等。学部衙门没成立以前,除了官办的前两所学堂是属于兵部管辖的以外,其他的学堂都是各自为政。现在学部成立了,这些学堂自然而然地变成了学部的管理对象。

豆豆不想有名无实地占着学部大臣的职位,他想切切实实地做些事情。学部大臣就是教育部长,但是,他不知道教育部长都做些什么事,这方面他的脑子里是一片空白。他只知道中、小学校里有老师、校长,教科书是上面编制的,重要试卷也是上面印发的,却不明白大学里什么叫“系”。他想起在学校的时候,常有一些不知道来历的领导前来视察。他们来的时候,老师校长们常常很紧张,多半管学生也管得更严。

“我为什么不下去视察一下呢?”豆豆想,“我现在的官儿比起那些区教委的头头们不知要大多少倍。”

听说要出差,秃儿高兴得一蹦三跳,又有机会游山玩水了。可是豆豆却没有这么轻松,他必须好好考虑考虑,下去视察究竟要看些什么?如何拿着腔指指点点,也许他需要抽点儿时间练习练习:“嗯,很好!很好!”“噢,不错!不错!”。既然是下去视察,就不能不带上朝廷发的帽子和斗篷,为了干净整洁,他让斗篷下水洗了洗。

皇家精武道场虽然可以说是个军事院校,但是只教授新兵进行一些训练。训练的内容包括如何使用枪棒刀剑,如何在进攻或防卫中根据需要变换队型,以及如何选用适当的武术套路对敌。

为了让豆豆的视察更为直观,道场掌门特意组织了几拨现场演练;有长短武器对打,如枪棒对刀剑;有方型队列变换成楔型队列,据说楔型队列在战场上更具有攻击性;身着黑衣的一队学员还表演了名叫“霹雳掌”的一套武术。所有这些都没能引起豆豆的注意,不经意中豆豆问:“道场是否组织文化学习?”

道场掌门以为豆豆在说外行话,他说:“回豆大人,道场自开场以来一直以实际训练为主,有时配合战例解说;大人是文官出身,嘿嘿……,文化学习,那是文人的专长,与我们武人没多大关系。”

“怎么没关系呢?”豆豆很高兴自己找到了他们的弱点,他说,“你们应该注重军事理论学习,没有文化的将军一定不是一个好将军,你们学习过《孙子兵法》吗?”

掌门道:“回豆大人,我道场没有这个东西,何为《孙子兵法》请大人明示。”

“《孙子兵法》是一本教人怎样打胜仗的兵书,是……”豆豆稍微想了一下接着说,“是古代两千多年前一位姓孙的军事理论家总结的。”

掌门又说:“如何能找到这本兵书,请大人明示。”

“这个问题我来想办法吧!”

“谢豆大人。”

后来,豆豆嘱咐秃儿说:“视察完了,你到我家去把《孙子兵法》拿来,记着,要有译文的那本,文言文的我看不懂。”

秃儿用戏謔的腔调做了个鬼脸儿说:“遵命,豆大人!”

豆豆打了他屁股一巴掌,“你什么时候才能正经些呢?”

在皇家精武道场吃过招待餐以后,秃儿捧着肚子说:“我原来以为土疙瘩国到处都是缺吃少穿呢!没想到还有这么丰盛豪华的地方,这一餐足足可以让我们一家人吃上一年,早知道如此,根本用不着移民,当官儿就行了!”

豆豆说:“说得容易,当官你也得当得着呀?”

秃儿嘟哝说:“我有鼻子,有眼睛,为什么当不着?”(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你说什么?”

“没听见拉倒!”

晚些时候,经过两个小时的车兔劳顿,豆豆一行又来到了“兵部武械备训所”,该所位于皇城以西的远郊。豆豆在门口意外地看到一个招生启事,上面写着“本所免学费招收立志学习制作兵器的适龄学生”。

这个武械备训所其实一点儿也不象是个学校,倒象是一个加工厂。几个师傅带着一大帮学徒成天忙忙碌碌。他们在干什么?豆豆也是经过了解才弄清楚。

他看见一组人员正在将长长的竹签子集中到一起,按照统一的长度进行裁减,然后清洗,打磨,浸漆,装红缨枪头。仔细观察,那些半成品竹签子上可以看到残留的辣椒、胡椒,以及炉火熏烤的痕迹,同时还可以闻到一股羊肉的膻味,很明显,这是烤羊肉串用过的东西。另外还有一些人正在用红线缠绕缝衣针的一端,那些缝衣针长短新旧并不一致。用做短兵器的除了金属针以外,还有木制和竹制的产品。实际上,这个备训所就是一个兵器加工作坊,他们的产品质量实在不敢恭维。

备训所以招收学生的名义欺骗那些单纯的少年,无偿地占用他们的劳动,所谓“学习”是子虚乌有的事。接下来的发现更发人深省:据不愿说出姓名的知情者透露,备训所老板以高出成本三十倍的价格将这些东拼西凑的东西卖给兵部,从中赚取巨额利润。

也许你会感到很奇怪,明显吃亏的买卖,兵部的大老爷们为什么愿意一声不吭地做这个冤大头?其实,备训所的老板和兵部衙门的头头脑脑们早已不是正常的买卖关系,那利润的一半,是要用做回扣来贿赂官员的。

他们躲开女王的视线,勾结在一起共同盗取国库的钱财。了解到这些,豆豆感到很失望,“难道这就是土疙瘩国的现实?靠这样的兵部衙门、这样的武器装备能打得了胜仗吗?”

接下来的视察豆豆已经提不起精神了,备训所的阴影一直笼罩着他的情绪。“慧能文塾”是慧济寺主办的一所佛家学苑,由慧济寺主持——慧能长老负责日常教习,学生主要学习梵文。这里的学子们哼哼啊啊吟唱的模样,给豆豆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们有点儿象某些小学生拉长调门背诵课文。

“至公修身堂”是一所教习书法的场所,人们用毛笔书写方块字,毛笔小的比筷子还细,粗的有拖把那么大,写几个字竟要出一身大汗。

而哪个“文武学社”其实并不是一个正规的学堂,它更象短期培训班。学员们在学社社长的授意下表演了长距离搬运鸡蛋的训练科目。十二名学员分为六组,两人一组。一个用四肢紧紧抱住鸡蛋仰面躺在地上,另一个拖住他的尾巴往前跑,学社社长介绍说:“学社主要培养学员的生存能力,和一些与胡羯周旋的实用技术。目前这个训练项目强调两人之间的配合,其中的窍门是尾巴拖曳的角度,和被拖曳者左右摇摆身体的频率。”尽管这种把戏豆豆嗤之以鼻,但它却是年轻老鼠们一心追求的热门技巧。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船山书院”。它实际上与传统的图书阅览室十分相似,室内的图书可以随意阅读。如果你有什么不懂的内容,可以向坐在门口的老者提问,不过,这种答题是收费的,每个问题2豆。有些聪颖的学子悟性超人,竟不花一文一毫就完成了学业,但是,也有些学生逢题便问,并由此负债累累不得脱身。

回到学部衙门,豆豆感到了自己身上责任的重大,怎么样推动土疙瘩国处于一穷二白的教育呢?他需要对这次视察做个总结。

他想到了自己未完成的作文——我的妈妈,五百字的篇幅就已经寸步难行,更何况这是一篇总结材料呢,他感到为难了。他托着下巴经过二十分钟的苦思冥想之后,竟一个字也没写出来。他想去找秃儿,可是家丁说他出去办事了。

办什么事?“噢!”豆豆忽然想起了自己曾经分派给他的事情,“他可能去拿《孙子兵法》了。”

豆豆正在为难的时候,秃儿回来了。高兴的是秃儿取回了书,发愁的是视察报告八字还没一撇呢!豆豆说:“秃儿,拿来了《孙子兵法》,算你立了一功,现在再交给你个任务。”

秃儿学着豆豆的腔调加上重音说:“也不让银(人)歇歇,又干哈(啥)呀?”

“我问你,这次视察你觉得怎样?”

“没怎么样,挺好玩的。”

“那好,你写个视察报告吧!”

“别寒碜我了,斗大的字不认识几个,让我怎么写呀?”

豆豆不吭声了,让秃儿写视察报告的确是太难为他了。这时秃儿又说:“其实,你只要看见什么说什么,怎么想的就怎么写不就得了。”

秃儿说得有道理,“对呀!看见什么说什么,怎么想怎么写,就这么着!”豆豆把自己关在房内,整整费了半天的工夫,他把自己的所见所闻,以及未来的打算一一列出,整理完了修改,修改完了又整理,他终于写出了一篇五页纸长的报告。他推开窗户伸了一下懒腰,心里无比地兴奋,要知道,这是他有生以来写得最长的一篇作文。

三十一章 女王发威

豆豆拿着报告找到了他的顶头上司磊公主。磊公主看到报告里质疑武械备训所和兵部的买卖,心里一惊。因为兵部迁大人是她的儿女亲家,磊公主很担心真有什么问题,连累自己的亲儿子。她对豆豆说:“你别听风就是雨的,那些流言蜚语不可信,迁大人是朝廷命官,又是蓉公主的姐夫,万一弄错了多不好呀!”说到建立军官学校,培养新式军事人才,磊公主说:“领兵打仗又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只要肯拼命就行,搞学校不是多此一举吗?”磊公主有些叶公好龙,一方面在女王面前说成立学部管理学校,另一方面又出面阻挠。豆豆不同意她的说法,但是她是首相大人,自己的顶头上司,他只好把辛辛苦苦写好的稿子揣进兜里。

两天后在早朝的办公会上,女王说:“你们这些个大人们,说起来都是朝廷的亲信官员,可是,有几个是靠得住的?挖墙角的挖墙角,装糊涂的装糊涂,都他爪躺在朝廷身上混日子!看来申伯利说得对,朝廷的旧规矩真的应该改一改了!学部豆大人:”

豆豆向前跨一步说:“我来了。”

“你不是写了一份报告吗,为什么不呈上来?”

豆豆感到很奇怪,这事他只跟磊公主说过,女王怎么知道的?他偷看了磊公主一眼,磊公主也在瞧他。豆豆知道这事瞒不过去就如实报告说:“我是写过一个报告,不过写得不好,等我修改好了再给您送去。”

“不用了,是这个吗?”女王捏着几张纸晃了晃。

豆豆摸了摸口袋,他的那份报告早就不在里头了,他心里一惊,他也弄不清楚是他自己搞掉了,还是被别有用心的人偷走了。

女王接着说:“报告我看了,写得好不好先甭说,重要的是有这份心就行了。豆大人,你当这个学部大臣我是放心的,怎么个做法你要开个好头,千万别学他们的样。”女王说完冲宣诏司的斗鸡眼努了努嘴,大厅里又响起了拉长了调门的声音,豆豆没想到才来几天又升职了,现在他变成了女王的国务助理,世袭侯爵。国务助理是个新官,与磊公主的职位相当。满朝的文武官员个个都感到十分惊奇,他们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个才来没几天的同事。

豆豆问:“女王陛下,我有一件事闹不清楚,搁在我兜里的东西怎么会跑到您那里去了?”

女王诡秘地笑道:“这你别问,反正你记住一条,别以为做什么事可以瞒住我!”她话锋一转说,“……兵部田迁来了没有?”

兵部大臣田迁说:“臣婿在。”

“你身为朝廷重臣,不为国家社稷着想,却与奸商沆瀣一气,合谋欺骗国家,你可知罪?”

“陛下!冤枉呀!陛下!”田迁有声无泪地哭喊着。

“还要狡辩!”

田迁的小眼睛狡黠地转了一下说:“定是有人陷害臣婿。”

“哼!一等公爵,兵部大臣,谁敢陷害于你?”女王怒气冲冲地说,“实话告诉你,我本来也不相信自己身边的亲信大臣吃里爬外,可是,最近几个月我派去暗访的钦差回来都得出了同一个结论,不由得我不信呐!来人那,将田迁羁押天牢待办!”

在场的官员们早已激出了一身冷汗,这时女王话锋一转又指向了另一个大官:“财部大臣来了吗?”

田磊磊答道:“回禀陛下,木大臣脚疾报缺。”他请假了。

女王吩咐身边的官佐道:“仗着跟朝廷有些沾亲带故,就这么倚老卖老,立刻着人去给我拿来!”女王一直想找个理由把他给休了,只是有碍于亲妹妹的情面不好动手,这下因为财务失察,可以理直气壮地让他回家了。

亲兵领命而去,过了不多久,把木大人带来了。大约他已经感到情况不妙,于是来了就当堂一跪,嘴上说:“臣弟有罪,请陛下息怒。”

女王说:“有罪,有什么罪呀?你自己说说看。”

木大人说:“惹陛下生气之罪。”

“滑头!”女王说,“听说你府上挂着个‘难得糊涂’的横幅?”

“陛下明察。”

“我让你看住钱袋子,你却搞什么难得糊涂,怪不得盗贼横行、国库流失,原来是你在那里装糊涂!也好,你就回家糊涂去吧!”女王把头稍稍一摆,“来人那,给我摘去野鸭毛,逐出皇宫!我不想再看到他!”

女王很少发脾气,谁也没想到这一下子,两个朝廷大员丢了乌纱帽。女王接着又问,鞭房大臣来了没有。

土疙瘩国没有专门的基层法院,由官府衙门负责处理基层法院的工作,但是他们有高等法院,不过他们的高等法院不叫法院叫“鞭房”,这是因为他们常常要抽败诉一方的鞭子,并且由此而得名。鞭房的盅大人吓得两腿发抖,以为灾难降临到了自己的头上,头也不敢抬地等着发落。

女王命令道:“田迁的案子交给你去审,弄虚作假当心我拿你一起问罪。”田盅吓得筛糠一般,竟连回话也给漏了。女王把田迁的案子交给田盅去办并不完全放心,因为案犯涉及到了皇亲国戚,也为了不出差池,她叫罡罡、磊磊、森森和豆豆担任监审官。

女王最后说:“……你们别老围着我转,要多想想怎么把我们的国家发展好,管理好。外敌虎视眈眈,灭我之狼子野心不死,内廷里却又有人这么贪赃枉法,卖官鬻爵,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脑袋掉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了,今天就到这儿,退朝!”

三十二章 监审带来的麻烦

豆豆学部的事八字还没有一撇,现在又多了一个监审的差事。好在这个监审官是个临时的职务,案子了结了,事也就结束了。按照土疙瘩国的司法程序,监审官必须在审案之前核实一下案犯的身份,看看是否有冒充,以及确认一下关押地点是否安全。这天,豆豆应约与他的大姨子罡公主、磊公主、森公主一同来到监狱。

土疙瘩国的监狱叫“天牢”,不管是已经判决了的还是正在审问的都关在这里。

在土疙瘩国只有天牢没有地牢,因为土疙瘩国的臣民个个都是掏洞能手,假如把谁关在地牢里,那还不都跑光了?土疙瘩国的天牢就是个大仓库,地方大,空间也高。仓库的顶上装有可以放下来的钩子,钩子上挂着铁笼子,有些象鸟笼,一排排编着号,这就是土疙瘩国的牢笼。

这些牢笼高高在上,谁要是进去了就别想逃出来,除非他长着翅膀。也许你有个问题,牢笼挂得那么高,犯人怎么进出呢?其实,特殊的结构自然有特殊的办法,当官的要开关哪个笼子就吆喝狱卒把哪个放下来,屋顶的平台上有许多类似架在水井上的辘轳把。

这时,一阵大风从破窗户外吹来,那些牢笼便“吱吱扭扭”地摇晃起来。豆豆猜想:这感觉大约跟坐船差不多。去年寒假期间,他跟随父母到齐齐哈尔看爷爷奶奶,路过青岛、大连,曾经坐过大海轮,记得船过成山角时,船摇晃得可比这厉害多了。

豆豆跟着罡公主、磊公主两位大人来到天牢履行有关程序,在这儿,他又见到了前兵部大臣田迁和武械备训所的头头。这个备训所的头头那天因故外出,豆豆没有与他照面,原来他的名字叫牛朝贵。

田迁做贼心虚,不敢强辩自己无罪,只是一个劲地央求着他的两个大小姨子手下留情,同时向豆豆表示友好,请求他的这个连襟高抬贵手。武械备训所的头头牛朝贵对豆豆却在眼角闪过一丝敌意,他认为自己跌入牢狱一定与这个不速之客有关。

事实上,豆豆并没有刻意地打他的小报告,只是认为他的产品贵得有些出格,其实,女王早就注意他们了。牛朝贵因为顾忌豆豆对自己案子的影响,并不敢把怨恨明显地表露出来,他解释说:“我是土疙瘩国最最诚实的公民,在国防建设上功劳卓著。您去兵营看看,那样兵器不是备训所生产的?一定是有人眼红我们的生意,故意从中捣乱。……”。

这时候一阵嘈杂引起了豆豆的注意,另有一个人犯摇晃着牢笼正在大声喊冤。磊公主说:“你喊什么?信不信,我叫人把舌头给你割了!”

那人吓得小声诉道:“小人有冤情。”

磊公主说:“道来听听。”

“大人听秉,小人在东家打短工,东家失窃确非小人所为,但东家将小人诉上官府,官府老爷不辩曲直,判决剁掉一只手,后天就要行刑,小人上有老母,下有儿女,日后何以为生?望青天大老爷发发慈悲救小人一命……”

“定是你举止不当在先,官府老爷怎会不辩曲直?诬告官家,你就不怕罪加一等?”磊公主颇有些官官相护的味道。

“哎呀呀……小人确实冤枉啊!”那人呼天抢地痛不欲生。

豆豆吃惊地问:“什么罪竟要剁掉一只手?”

“可能是小偷小摸,”罡公主说,“有些劳动力出卖者在打短工的时候,时有顺手牵羊之事,这种事被发现,常常按法律规定剁去一只手。”

磊公主附在豆豆耳边小声说:“偷了人家的东西又不肯认帐,这等奸妄小人所见甚多,不必理会他。”

豆豆说:“小偷小摸竟要剁掉手,处罚太重了!为什么不给人家改正的机会呢?剁了手他日后的生活也成了问题。这种惩罚方式过于残酷,应该废除。更何况这里可能还有冤情,我们应该管一管!”

磊公主说:“怎么管呢?恐怕人家会说你是多管闲事。”

为了争取时间,豆豆回去以后就立刻起草了一份报告,他要尽快见到女王。他在报告中写道:“……盗窃是一种可耻的行为,我们都应反对。对于那些有盗窃行为的人进行教育,对于比较严重的进行惩罚都是必要的,但是惩罚的方式和力度却应认真把握。有盗窃行为的人,你把他的手剁掉了,他就失去了劳动的条件,而且还得让家人照顾他的生活,增加了社会的负担。我们为什么不可以选择其他的惩戒方式呢?我看见殿前广场垃圾成堆尘土飞扬,与国家首都的地位十分不相称。如果让犯了盗窃罪的人去清扫广场,比如说罚他扫一个月,这样既惩罚了犯罪,又保持了环境卫生,不是很好吗?同时,具有长远影响的是,老百姓们感受到了女王陛下的仁慈,他们更会不遗余力地维护陛下的权威。另外,朝廷的基层官员权力太大,集政治、经济、司法等重要职能于一身,缺少必要的监督,办案难免有草率的现象,我建议在结构上进行适当的改革。……”

当女王看到豆豆的报告时,她很高兴。她的那些大臣们惰性十足,常常是她说什么,他们就做什么,若是她什么也没说,他们就什么也不做,很少有象豆豆这样,能独立思考,主动提出问题的。她提起御笔写了几个字,吩咐枢密院研究办理,同时,她也同意了学部的试点方案。

来到京城的这段时间,豆豆感到还比较顺利,特别是当了国务助理以后,他的信心增加了许多。为了进一步打开局面,他首先在皇家精武道场展开试点。办学校最重要的是教师,没有教师就上不了课,为此,他说服女王在全国范围内招聘有文化的能人。既然是军事学校,兵法理论的学习就显得十分必要,因此他签署命令,把《孙子兵法》作为学校的主要教材。他认为“皇家精武道场”这个校名太老气,不能跟上时代的步伐,于是他把学校的名字改成了“皇家军事指挥学院”,并且聪明地让女王担任了学院的名誉院长。

正当他考虑下一步工作的时候,监审田迁的事情却拖住了他的手脚。就在前兵部大臣田迁关进天牢的第二天,他老婆就跑到豆豆的家里。他老婆不是别人,就是蓉公主的十姐娥公主。娥带着一份厚礼来探望妹妹,这在不知内情的人看来可能感到有些奇怪,因为从来都是别人上门去看她的。

娥对蓉说:“想当初我娘做月子的时候,我就来看过你。你那时特别瘦弱,被别人挤在一旁,还是我帮你找到奶头的。不知道为什么那时侯我特喜欢抱你,把你抱在手上就感到有一股热流进入心田,特幸福。……”

蓉公主听豆豆说过她姐夫田迁的事情,知道皇妈妈对他特别生气,她也知道娥亲自探访的原因,还不就是冲着自家老公有这个监审的权力?蓉知道她姐姐在胡说八道,因为她亲耳听皇妈妈说过,她一生下来就被可嬷嬷抱去喂养了,所以根本不存在找不到奶头的事。她不想拆穿娥的谎言,毕竟娥是自己的亲姐姐,她打心眼儿里盼望着姐夫平安无事。

豆豆刚从机关回到府中,就看见一个雍容华贵的夫人正在与蓉公主说话,听到下人通报,他方才知道来者的身份。

不等豆豆开口,蓉公主旁边的来客便连珠炮般地煽起两片薄唇:“这不是我妹夫豆大人吗?早就听说豆大人非同凡响,大婚那天人多看不清,今日当面一见果真是仪表堂堂,风度翩翩啊!”她又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地说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末了她说,“我真盼着妹妹早生贵子,我那孙崽崽也好有个伴儿,我家嬷嬷带孩子真是一把好手,到时候我让她来给你们做个帮手。”

送走了娥夫人,秃儿说:“真有意思,她明明是来给她的爪克说情的,可是却连田迁的名字都没提。”

豆豆说:“这还用明讲吗?”

蓉公主说:“你看,姐夫这……”

豆豆明白公主的意思,他说:“如果他有罪,我们却一味帮他掩盖,那岂不辜负了皇妈妈的信任?”

“说得也倒是。”

“这就要看田迁自己是个什么人了,假如他是正人君子,也不需要别人藏着掖着,假如他真的……那谁也帮不了。”

三十三章 结案

鞭房大臣田盅生性胆小,对女王交办的案子自然不敢大意,但是田迁是娥公主的爪克,又是当朝首相磊大人的儿女亲家,假如有个闪失,他也得罪不起。他听从了幕僚的主意先从牛朝贵动手,打算顺藤摸瓜走一步看一步地挖掘案情。

为了阻断线索,田迁家的门客想出了杀人灭口的主意。在土疙瘩国的天牢里,所有的牢笼都有两把锁,左边一把,右边一把。管天牢的官儿也有两个,一个是左牢头,另一个是右牢头,一个开左边锁,一个开右边锁。朝廷这样安排的初衷是要两个牢头互相监督,不得徇私舞弊的意思。但是时间一长,牢头们也都想出了偷懒的办法,我们现在说的这两个就是这样。不就是开开锁吗?又不是什么重活,所以说好了一人管一天,每天未时换班。当官的隔天出勤,当兵的不乐意了,所以,二十个狱卒也分成两拨,十个跟着左牢头,另外十个跟着右牢头。

这天当班的是右牢头,他的腰上挂着自己的钥匙,手上提着左牢头的那串。田迁家的门客买通当班的牢头,带来了一份丰盛的酒菜,说清楚当天晚上就把备训所的牛朝贵送上西天。只要牛朝贵“暴病身亡”,这事就说不清了,没凭没据的,单靠传说定不了罪。哪儿知道无巧不成书,右牢头的儿子外出弄油摔断了腿,右牢头心急火燎地早就回了家,竟把酒菜的事忘了交班。左牢头的弟兄们发现柜子里有这么多谗人的好东西,以为是留给他们的犒赏,便个个摩拳擦掌,不分青红皂白地一边划拳,一边大吃起来。

“七匹兔呀!”

“五只鸟呀!”?

不一会儿,一桌酒席竟被这些好吃鬼一扫而空,当然了,麻烦也就接踵而至。左牢头最先感到肚子不舒服,因为狱卒们争先恐后地奉承他,敬他的酒,他吃得最多。接着众人们也都按着肚子“哎呦,哎呦,”地叫起来,倒了一地。

一批天牢的官员被谋害,这引起了朝廷的震惊,为了弄清楚事件的来龙去脉钦差大臣进驻了天牢。大人们捉住右牢头等人一阵刨根问底,发现事件与田迁的案子有关系。女王气得发了死命令:“再出现问题,拿你们的脑袋来见我!”鞭房大臣田盅不敢怠慢,连夜便将田迁和牛朝贵分别秘密关押。

豆豆原以为磊大人可能会因为亲家的关系手下多少留些情,可是,让他百思不解的是,她竟比任何人都更加“疾恶如仇”。在快结案的时候,有人主张处于田迁“囚”刑,并处罚没非法所得,但是她却主张满门抄“喂”。“囚”是土疙瘩国的一种刑罚,也叫“喂”,从字面上辨字思意,那就是一个人在口中,而实际上就是喂猫的同义词。私下里豆豆问田罡罡:“磊姐姐为什么下手这么狠?”

罡公主笑道:“她这是向皇妈妈和我们大家表白呢!”

“表白什么?”

“你真是个书呆子,表白她与田迁没有任何瓜葛呀!”

“要是满门抄喂,她姐姐娥不是也……”

罡公主打断豆豆说:“仕途险恶,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豆豆说:“你也主张满门抄喂,连小孩也不放过?”

罡公主说:“我,我随便。”

豆豆很不满意,心里嘀咕:“又不是喝饮料,喝啤酒,这怎么能随便呢?”他对罡公主说:“一人做事一人当,怎么也不应该满门抄喂,田迁一家百十口人呢,刚生的孩子他有什么罪呀?”

罡公主阴阳怪气地说:“那也得听听皇妈妈的意思。”

女王的儿女多得连她自己也记不清楚,多一个少一个无所谓,倒是王冠只有一顶,所以她的意思倾向于可以满门抄喂。原来罡公主早就知道女王的想法,怪不得她说“也得听听皇妈妈的意思”呢!经过豆豆再三据理评说,女王总算是松口了,刚上任的国务助理,不能一点儿面子也不给。几天以后,田迁的案子女王勾了红,土疙瘩国死刑犯需要女王用红笔勾一下,表示已经批准。娥公主一家整天哭哭啼啼,她们还不知道,要不是豆豆在女王面前坚持,怕是不单田迁,就连自己的脑袋也都得搬家呢!

三十四章 罡公主的算盘

正当豆豆感到顺手的时候,朝廷的官员中间有一股暗流在渐渐涌动。有人说:“他是个到处找茬儿的‘棍子’。”

“有这根棍子在,咱们谁也别想过消停日子!”

“眼下他正得宠呢,老兄,还是忍忍吧!”

也有不服气的发牢骚说:“他他爹算老几呀?来了没几天,爬得比谁都快!”

“还不仗着是蓉公主的爪克。”

“咱们都是公主的爪克?凭什么他可以例外,祖规矩不能因为他就不算数呀!”

话里带着对女王的不满,但是,矛头却是直接指向阮豆豆的。豆豆感到十分委屈:“我干嘛非要呆在这儿?要不是水晶石失效,也许我早就回家了!”

有一天,豆豆找到了罡公主。他问道:“你还记得答应我的事吗?”

罡公主问:“什么事?”

“牛船仔找到了吗?”

“找是找到了,不过……”

“不过什么?快说呀!”

“我派了两个人到水门汀联邦,他们找到牛船仔。他现在是水门汀联邦的大商人,可有钱了,黑白两道都有他的生意,水门汀联邦议长的儿子是他府上的常客,又与总统的女儿打得火热。我们动不了他,我们不能冒险!”

罡公主说得不错,牛船仔现在可吃香了。所有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从豆豆身上赚到的那第一桶金。资本最初的积累是肮脏的,但这并不妨碍它的进一步发展。

牛船仔到水门汀联邦以后,先是创建了一家牙膏厂,专门生产“罗卜牙膏”。因为他的这种牙膏含有罗卜的成分,可以抑制龋齿细菌的生长,从而有效地防止了人们老年时牙齿过早地脱落,而且,罗卜的气味能通鼻窍,可以防止很多疾病的发生。所以,他的罗卜牙膏很受人们的青睐,销售形势令人兴奋。

不久以后,他又建立了另一家公司,这家公司生产的是“蜗牛护肤液”。人们也许不能容忍一只蜗牛在自己的皮肤上爬行,但是,这种软体动物爬行时分泌的液体中含有一种天然的抗生素,能够杀死皮肤上的某些细菌,这种黏液含有的化学成分具有紧肤作用,可以有效地防止皮肤老化和消除痤疮和斑点。

牛船仔的化妆品工程师们利用所提取的有效物质,生产出这种蜗牛护肤液很受女士们的钟爱。据说,化妆品公司附近的村子里,家家户户都养着很多这种粘粘乎乎的小动物。

这些企业让牛船仔的财富翻着番地不断增加,他原来就不怕阮豆豆,现在他更不在乎这个落魄的穷小子了。

听了罡公主的介绍,豆豆的眉毛拧成一团陷入了思索之中。罡公主暗暗一笑,她说:“我们土疙瘩国一直国势强盛,在世界上是个有威望的国家,但是近年来,我们国家的地位受到了来自西南方水门汀联邦的威胁。水门汀联邦本来是我们的藩属国,他们借助胡竭的城市化发展,逐渐强盛起来。前年冬天,水门汀联邦的军队不断在边界寻衅,甚至重创了我们的精锐部队。去年的这个时候,他们威逼我们的和谈特使,强行从我国‘租借’了六个城池,租期一年。如今他们不但没有归还的意思,反而指责我方另外十一座边境城市管理混乱,影响了他们的经济发展,德良提出要对这十一城进行‘共管’。什么‘共管’!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还不是想继续蚕食我方的领土。我知道你豆大人是个有本事的人,现在我们大家又都是一家人了,你就留在这儿为朝廷效命吧!别再想那个牛船仔了。”

豆豆没做声,他的脑子里很乱。

罡公主接着说:“假如你一定要报这个仇,还有一个办法。”

豆豆抬起头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罡公主说:“如果你能帮助我们打败水门汀联邦,那么我们就可以将牛船仔作为通缉要犯,迫使他们交出来。”

豆豆说:“这怎么帮得了呢?”

“对你来讲还不是举手之劳,”罡公主说,“你跟猫大仙的关系非同一般,打仗的时候把他们请来帮一把不就行了?”

豆豆觉得这也许是个没办法的办法,他说:“你真会动脑筋。”

三十五章 改任代理兵部大臣

豆豆愿意进一步与朝廷合作,女王很高兴。她让豆豆把学部的事情搁一搁,先当一阵子代理兵部大臣。豆豆说:“女王陛下如此恩宠,臣婿感激不尽,担此重任,我怕别人不服。”

女王说:“我自有安排。”

又到了上朝的时候了,女王早就下了命令:“今天的办公会任何人不得缺席!”女王陛下很少这样做,不知道将会有什么事发生,官员们中间少不了又是一番议论。

“女王陛下驾到!”随着一声通报,议事大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等女王坐定,官员们行完了礼,女王开始讲话:“你们中间有些个人啊,常常庸人自扰,没事找事,最近不是又有人在散布流言蜚语,扰乱朝纲,我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你们谁能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棍子’?”

大殿里一片肃静,没人敢承认是他说的。女王接着说:“还有人借着维护祖规矩的名义,对朝廷任用官员说三道四。这又是谁呀?”仍没有人吭声。女王只得点出一个官员的名字:“田影!”

一个官员慌忙跪下说:“陛下,臣婿不敢胡说八道,臣婿的意思是说有些祖规矩改得好。”

“嗯,”女王说,“祖规矩是先王办事的习惯,谁也不能说不好,现在有些变化也不能说不对。原来有跟我们朝廷借国土的吗?没有!原来有借了土地不还的吗?更没有!可是现在这些事都发生了,时代变了,祖规矩也得跟着改一改。我们是该学学人家水门汀联邦的一些办法,不能尽养一群拿了朝廷的俸禄又不会办事的废物。今后,凡是有能耐的就是要破格任用。”女王说到这儿要喝茶,宫女连忙奉上。女王喝了一口接着说:“田影,我问你,那‘棍子’又是怎么回事?”

田影急忙摆手说:“陛下,那不是臣婿说的。”

“不是你说的,那是谁说的?”

在女王的逼问下,田影睁大眼睛四处张望,他把手指落在一个中年官员的身上,那个中年官员又指向另一个官员,“是他说的!”众人们的眼光一齐向那人射去。原本以为又是一个大官要落马,却原来只是一名六品的小官——殿前候补支应田路。

田路知道躲不过去,他恶狠狠地盯了田影一眼,便跪下求饶:“下官多舌,请陛下赎罪。”

“自己无能却又指着别人说三道四,我最恨这种人,”女王说,“来人那,把他的嘴给我缝上!”女王想借着惩治田路来达到促使豆豆为朝廷效命的目的。

豆豆觉得这个女王很残忍,也很可怕,发发牢骚竟然糟这么大的罪。人非圣贤,谁能无过?日后若是自己也有个闪失,不知道女王会怎么对付自己呢!想到这儿,他打了个冷战。看着田路红肿的嘴巴,和那副只能象猪一样“呜呜”叫的苦相,豆豆的恻隐之心悄然生起。他向女王奏道:“启禀陛下,请陛下饶了他吧,谅他也已经知错了。”

女王诡秘一笑,她说:“看在豆大人求情的份上,这次我且饶了他。磊儿,”

“儿臣在。”

“你给我派人盯着,过了午时再给他拆线!”

三十六章 改革难

当兵部大臣让豆豆高兴了一阵子,斗篷的颜色换成了最深的一种。当他感到自己还没有体验够这种美滋滋的欣喜时,笑容就不得不过早地离开了。

让他高兴不起来的是土疙瘩国的军事机器破烂不堪。首先是兵员严重不足,编制一千六百人的“旗”看上去却只有一半,而且官多兵少,不少人都是上了年纪的。当官的肥头大耳,当兵的骨瘦如柴是该国军队的一道风景线。

是朝廷的军事预算太少吗?不是。豆豆查过有关的帐目,发现士兵花名册上的名字很多都是假的,他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秃儿告诉他说:“这叫吃空额。”原来,当官的把假名字的军饷装进了自己的腰包。瞧瞧那些军官,职位越高身体重量越超标,跑了几步路就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在豆豆看来这无疑是肥胖症,可是他们自己却没有这个概念。再看看他们的武器装备,长长短短规格混乱,根本谈不上整齐划一,处于完好状态的大约只有百分之六十。“靠这样的军队能打胜仗吗?”豆豆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之中。

经过一阵犹豫之后,豆豆下了决心,这支军队必须从上到下彻底地整顿一番才能算是真正的军队。他打算先让那些体重超标的军官回家,接着充实兵员,然后再将上了年纪的一一淘汰。可是当他与幕僚们磋商的时候,除了秃儿和田博用以外,却得不到其他人的支持。原来田迁当头的时候,兵部的官员们除了每个月的薪水之外,常常还有可观的灰色收入;如今,豆豆来了,除了造册发放的俸禄之外,什么油水也没有,他们已经很不满意了。现在又要搞什么裁员,下面的那些军官不是这个的姐夫,就是那个的小舅子,裁谁都不是好玩儿的。没过多久,原来见着豆豆客客气气的同事们,一个个全都象乌眼鸡似的怒容满面,枢密院森公主的儿子田占甚至公开说:“豆大人是个白面书生,管管学校还行,使枪舞棒差点儿。”

为了使自己的主张能顺利实施,豆豆一口气免了五六个不听话下级官员。他想把田占也免了,但是田占的官位级别跟他差不多,田占的任免权在女王那里。没想到这么一来,兵部机关的日常工作全都停了摆,连送开水的老头也罢工了。豆豆知道这都是田占搞的鬼,可是他却没有一点儿办法。

豆豆跑到女王那里诉苦,他说:“我一心一意为你们着想,可是却出力不讨好,我不想干了。”

女王听了以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我早就知道你会来找我,你看看这个。”她把一叠奏折递给豆豆。原来兵部的一些军官背地里上书弹劾他,说他:“举止轻狂、浑浑噩噩,飞扬跋扈、擅权渎职,”企图“排除异己、图谋不轨。”

“干嘛这样呀?”豆豆生气地说,“我还不是为了你们土疙瘩国好。”

女王说:“我知道你是为朝廷好,可是你也得注意方法呀?想当初任用你的时候,有人劝我,说你做事行,当官不行。现在看来,他们的担心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有些事可以说也可以做,有些事可以做但不能说,有些事可以这么说但要那么做。知道吗,当官是很有诀窍的,都象你这么直来直去怎么行呢!现在很多军官都反对你,你让我说什么呢?站在你一起反对他们吗?万一把他们弄毛了,引起兵变,搞不好连我也得赔进去。”

听到女王说“兵变”,豆豆不由得心里一惊。

女王接着说:“对于那些人,适当约束一下是可以的,但是先不要动他们,不要和他们斗气。你可以把猫大仙请来另外组建一支新军。每营多少人由你计划安排,各级官佐也由你指定。到了打仗的时候,他们打不了胜仗而你能,那他们就不服也得服了,到时候你有什么打算还怕落实不了吗?你刚才说什么来的,‘不想干了’?哼!……”女王冷笑了一声又说,“遇到困难就撂挑子,这是最不负责的行为,我要是也象你一样有些麻烦就撂挑子,那土疙瘩国也许早就没了,可是一百三十万老百姓怎么办?他们还指望跟着你过太平日子呢!当然了,一开始我也有过那种想法,咱不干了,麻烦不就没了?其实,事情没那么简单,女王哪里是你想当就当,你不想当就不当的呢?所以,工作还是要硬着头皮去做,慢慢的我也就不再想要撂挑子了,有困难怎么办?想办法把它克服了不就行了?”

豆豆被女王说得不好意思了,他最后表示说:“那我再试试吧!”

女王说:“看来你还不是很有信心。这样吧,你这次已经犯了众怒,如果不调整一下恐怕军界不安定。兵部大臣你暂时别干了,我另外找一个人来。”她从侧殿叫出一个人来,豆豆和那人互相握手表示友好。女王接着说:“这是田菲利思,他是舞枪弄棒好手,军界当差多年经验丰富,我让他代替你。你呢,就专门管组建新军的事。级别俸禄不减。对于你的工作范围田菲利思无权干涉,并且要他给予你各种便利。”

对于这样的安排,豆豆有些失落感,不管怎么说,兵部大臣是个举足轻重的大官。

这个田菲利思是女王的心腹,年轻的时候做过她的男伴,是个豢养多年的忠实走卒,凡事他不关心是非曲直,只看女王的脸色办事。

从女王那里回来,豆豆感到轻松了一些,因为他觉得,兵部大臣的职务对于一个学生来说难度是大了一些。

秃儿很会察言观色,他问道:“怎么样,有什么好消息?”

豆豆说:“有什么好消息,我被撤职了!”

“什么?撤职了?官帽子还没戴热就摘了,时间也忒短了些!”

豆豆严肃地说:“你准备一下,跟我去一趟外婆家。”

“去你外婆家?干什么?”

“问那么清楚干什么?去了就知道了。”

三十七章 冲突爆发

如何按照女王的建议组建一支新军,而且编制中要含有猫呢?豆豆已经考虑了相当长的时间。其中最大的问题是如何找到足够多而且听话的猫,这个困难把他难住了。豆豆想到了马戏团的老虎狮子,论力量、人不如它们,论凶猛人更不是它们的对手,但是人却玩弄它们于手掌中,想让它们干什么它们就干什么。人靠的是什么?靠的是自身的智力。马戏团的老虎狮子可以做许多高难动作,国外也有一些人把大型猫科动物当成宠物来养,但是,他们都是从出生的时候就抱走的,现成森林里抓来的大老虎哪儿有那么听话?要把猫训练成听老鼠指挥的战士,恐怕也得这么办。可是,现时到哪儿去找那么多的小猫崽子呢?就算找到了,要把他们训练成能冲锋陷阵的战士,至少也要几个月。

豆豆可没有这么长的闲工夫,想来想去,去找小虎是唯一的选择,看看她能不能临时帮帮这个忙。小虎说:“你干嘛为了他们那么执著,快回家吧!”豆豆把自己的难处告诉了她。犹豫了一会儿后,小虎总算松了口,她说:“看在你的面上,我就答应你,临时帮帮忙!”

小虎答应了豆豆的请求,担心女朋友安全的小花也来了,好不容易,豆豆总算拼凑起了一支队伍。因为这支队伍有小虎和小花,所以他给队伍起了个名字叫“花虎营”。

花虎营按“营、排、队、列”四级组建部队,每营辖三个排,每排辖三个队,每队辖三个列。花虎营最小作战单位是“列”,满编制26人,每列6名正副炮手、4名长枪手、5名短剑手、5名标枪手、4名正副旗手、2名正副列长。整个花虎营包括各级官佐满员编制800人。豆豆让做兰博统领,秃儿做副统领,他还叫人做了许多战旗,战旗上写着一个草写的“虎”字。

对于副统领,秃儿对豆豆颇有怨言,他觉得应该让他当正的,因为他觉得自己和豆豆最亲近。豆豆却有不同的考虑,他认为不管怎么说奇$%^书*(网!&*$收集整理,兰博是个军官,各方面经验丰富;而秃儿刚刚成人,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时局的发展留给豆豆的时间并不多,正当他着手训练刚刚组建的新军时,边界上的大规模武装冲突便发生了。

从垃圾站边防警备队的巡防日志上来看,冲突前整整一个月,除了下雨的那几天相对安静以外,其他的日子天天都不太平:×月一日,晴,垃圾站南侧500步,水门汀联邦陆军第三十六联队二十余人越界哄抢运粮车,造成平民一人死亡两人重伤。

×月二日,多云,垃圾站本部,水门汀军队向我方哨位投掷标枪十余根,造成我方哨兵一人牺牲。

×月三日,中雨,垃圾站本部,敌方军事人员数次骚扰我方哨位,投掷标枪三根,二踢脚两响,幸未造成损失。

×月四日,阴,垃圾站北角,水门汀联邦陆军第二十联队三人越界抢劫商铺,造成一人死亡。

×月五日,阴,垃圾站本部,我方哨位遇袭,两名哨兵失踪。(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

……

由于制造边界紧张、肆意挑起冲突,是水门汀联邦的既定政策,所以,无论土疙瘩国方面如何忍让都无济于事。就在大规模武装冲突爆发的前几天,水门汀联邦总统急急忙忙地召开了一次国家安全会议,参加会议的有总统国家安全助理,国防委员会成员,陆军部部长,外交部部长等。让他们不安的是几份来自土疙瘩国的情报,它们虽然来自不同的系统,但是内容却互相印证。其中联邦情报局的简报内容如下:总统先生:联邦安全委员会:正如我局抄送总统办公室的04320#、04323#、04331#情报文件中所报告的那样,我们的夙敌土疙瘩国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更新着他们的军事机器。该国目前正在组建新军。所谓“新军”就是在他们原来“营”的编制中配备若干炮火和少量生物武器。炮火的数量不多,还不到我方相应编制实力的四分之一,因此,并不构成太大的威胁。但生物武器,也就是猫的出现不能不引起我方的注意。把天敌引为战争的武器,这的确是土疙瘩国的一大发明,他们配备的数量虽然不多,仅具有某种象征性的意义,但是,对我方士兵造成的心理威胁是不容忽视的,它最终将影响我方部队的战斗力。对于战争形式的这种发展,已经引起我方有关部门的注意,应尽早做出相应的对策。

特别报告水门汀联邦情报局×月×日对于土疙瘩国的新情况,联邦军参谋部酝酿了几种解决办法:一、趁土疙瘩国新军初建不久,数量不多,尽早设法将它歼灭,以免后患。二、派遣特种部队针对对方军事首脑,实施“斩首行动”。三、由外交部派人与猫社会有关国家交涉,要求他们停止干涉鼠社会的争端。

以陆军部长申知用为代表的鹰派,极力主张第一种办法,即提前实施《北进战略》的第二步计划,并趁机消灭土疙瘩国新军。总统国家安全助理虽然倾向第二、第三方案,但由于具体实施困难很多,且没有多少成算,所费时间较长,所以未形成意见,这也是总统等人最担心的问题,他们害怕贻误了战机。

会议最后支持了陆军部长的主张,后来边界上发生战事就不奇怪了。事情很简单,就在土疙瘩国收到水门汀联邦送来哀的美敦书(最后通牒)的前一天下午,水门汀联邦军强行越界搜寻“失窃的军用物资”,土疙瘩国守军退无可退,战争就爆发了。

土疙瘩皇家边防军节节败退,短短几天时间,大片国土便遭到沦陷。水门汀联邦军仗着先进的军事装备日夜兼程,所向披靡。水门汀联邦的军队也有不少传统的冷兵器,比如长枪刀剑等,但是除此之外,他们还配备有大量的远程攻击火器,这是一种名叫“二踢脚”的两响炮。据探报,水门汀联邦之所以装备精良是因为在他们的国土范围之内,有不少胡羯工厂,其中不乏玩具厂和鞭炮厂。他们或者偷取零件,改制组装,或者干脆盗窃成品。由于武器的换代升级,这大大地提升了该国军队的战斗力。反观土疙瘩国,他们只有少量通过走私的攻击火器,价格昂贵,而且供应不能保证。

前线战事吃紧,女王大惊失色,她急忙召集御前会议商量对策。朝廷的官员论人头数量不少,但是说到对付强敌一个个全都傻了眼,谁也没有退敌的好办法。大敌当前,田菲利思身为兵部主官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只好接受了女王的任命,点起兵马连夜出征。急急忙忙组建起来的新军也被编入了出征的队伍,豆豆被任命为副帅。

田菲利思不是军人出身,没有打过仗,他象赶鸭子似的让士兵们冲上去拼命。面对装备精良的对手,首先迎敌的两个营被击溃。田菲利思要求豆豆放出撒手锏,可是对方打过来的二踢脚火力很猛,炸得小虎、小花左蹦右跳,竟吓得他们弓起后背“嗷,嗷!”直叫。败兵如山倒,挡都挡不住,田菲利思不得已后退了二千索伦才稳住阵脚。田菲利思责怪豆豆的花虎营畏敌怯战。豆豆埋怨田菲利思打仗不懂得动脑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