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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赖你爱我》》

一场惊心动魄的枪战、挥之不去的血腥梦魇让朱朱在床上躺了三天。

“唉!无聊毙了。”烦躁地把玩着十根手指头,为什么她的烧还不退呢?再继续关在房间里,她都快发霉了。

“早安,昨晚睡得怎么样?”柳晏飞笑盈盈地端着早餐走进房。

“还有没有作噩梦?”真挚的关怀溢于言表。

生这场病唯一赚到的大概就是他的温柔体贴吧!她在心里偷笑,奇$%^書*(网!&*$收集整理总算没赔了夫人又折兵。

“没有,我全好了。”她伸出纤细的手臂硬是挤出一只小老鼠给他看。“你别看我长得瘦,其实我很健康的,所以……”她还没说完,被他一口热粥塞进嘴巴,剩下的话顺势吞入肚里了。

“待会儿逐风会来替你做检查,如果确定你的烧全退了,你的禁足令就可以取消了。”他还会不了解她的心思吗?小魔女哪里安静得下来,这些天的强制卧床休养肯定闷坏她了。

不过绝不会比他惨,她昏睡的头一天,不停地作着噩梦,他担心的寸步不敢稍离,整整三十个小时守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忧愁得头发都快翻白了。

“真的?”她兴奋地坐起身,差点碰翻他手上的热粥。

“小心点儿。”他轻斥一声,这莽撞的小魔女,不吓死他不甘心是不?

“对不起嘛,”她怯怯地低头认错,千万别因这小小的疏忽而误了玩兴才好。

“唉!”他长叹口气,向来是拿她没辙的。“算了。”

“哇!”她兴奋地高举双手欢呼。“就是说你还愿意带我出去玩喽?”

“我能拒绝吗?”

“不能。”

“随便吧!”他无奈地颔首。她卧床这几天,他训了她很多话,她都记不住,只有这句--要带她出去玩--她牢记不忘,真是败给她了。“不过你得先把早餐吃完,服下药后再说。”

“没问题。”她伸手端过汤碗,撕开他手中的药包,混在一起,一口喝光它。“可以走了吧?”

“喂!”晏飞阻止不及,看她为了出去玩,如此不择手段,头都昏了。“你这样乱来,万一药效无法完全吸收,待会儿又发烧,我就再关你三天。”他有些恼火了。

“怎么可以?”朱朱不依地大叫。“不行、不行,你不能赖皮,答应带我出去玩的,就绝不能反悔。”

“是啊,大哥,说谎鼻子会变长哦!”准时来做晨间检查的逐风站在门口,笑眯眯地调侃道。

“没错。”朱朱脑袋像啄木鸟似的点个不停。

“所以喽!”逐风不怀好意地走过来,打开诊疗箱。“咱们就来打一针代替那些被糟蹋的药吧!”他取出针管在朱朱面前晃了两晃。

“不要--”她吓得缩进床角,这辈子除了最怕无聊外,第二怕的就是打针了。“我再吃一包药好了,我不要打针。”

“不!打针好,省得有人又耍诈。”晏飞邪邪一笑,扑上去压住她。“动手吧!小弟。”

“我最喜欢帮小美人儿打针了。”逐风乐得一手持针筒,一手往她的睡裤方向拉去。

“住手。”晏飞眼明手快赏他脑袋一记重捶,阻止他扯下她的裤子。

“唉哟,大哥,你干什么?怎地随便打人?”逐风捂着额头的肿包惨叫。

“哈哈哈!活该。”逃过一劫,朱朱笑的可得意了。

“我才想问你干什么脱人裤子?”晏飞吹胡子瞪眼睛,这该死的逐风,花心病又犯了。

“不就……打针嘛!”逐风嘻嘻笑着。

“胡扯,打针跟脱裤子有什么关系?你分明是意图不轨嘛。”

朱朱乐得落井下石。

“冤枉啊!大哥,你千万别听她胡说。”逐风吓得脸色一白。

要是晏飞误会他对未来大嫂有意思,不被砍成十八段才怪。

“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有数。”朱朱继续□风点火。管他们兄弟是要相骂还是开打,只要别给她打针,怎样都无所谓。

“朱巧巧--”逐风一声哀嚎。“大哥,你要相信弟弟,我真的只是想帮她打针……”一双眼睛瞄过她的臀部,纵使想过吃点冰淇淋,但他绝不敢有非分之想。

“哼!”晏飞也知道小弟没那个胆,但一想到他有心占她便宜就令人非常不爽。“那就快打吧!打完快走。”他拉起她一只手臂递到他跟前。“还不打?”

“啊?”防得还真严。逐风低声嘟哝,真是服了大哥,半点情趣都没有。他取出酒精棉花在她臂上擦了两下。

“不要--”朱朱拚命挣扎。“柳晏飞、柳逐风,你们这两个小人,尽会欺负弱女子,我恨死你们了……”★★★“还在生气啊?”走进大厅,看到一南一北遥遥对峙的两只斗牛,逐风忍不住好笑地偎近晏飞问道。

“嗯!”晏飞认真看着报纸,随口应了声。

“两个多月了耶,她的气还没消,真了不起。”逐风忍不住咋舌。这对小情侣闹别扭的耐性还真好。

“嗯!”晏飞的眼睛丝毫未离开报纸半分,回答声中满是敷衍。

“大哥。”连续被忽略了两次,逐风有些心理不平衡了。“我在跟你说话,你别老顾着看报纸好不好?”

“你说,我听。”晏飞还是舍不得放下报纸。

“她气那么久,只是因为我们联手打了她一针?”

“不只。”

“你又做了什么事?”

“什么都没做。”

“那她为啥儿气个不停?”

晏飞终于看完报纸了。翻出第一版报导交给逐风。

“好好看完它,想个办法去帮帮你二哥。”

“等一下。”逐风拉住他的衣袖。“大哥,我问的事你还没告诉我呢!”

“笨蛋,就因为我什么都没做,所以她才生气。”晏飞自己说得都有点好笑。不知道是她运气不好、抑或他太倒楣,上次她生病时,他本来承诺等她康复,要带她去玩的,谁晓得正准备出门,就传来“苏格里”王国爆发内战的消息,追云立刻赶过去帮莫纳王子的忙了,他这个做大哥的难道好意思把事情丢着,陪女朋友去玩,所以喽!他这一黄牛,他们打了两个多月的冷战,如今人家“苏格里”王国的内战已经落幕,不过他柳晏飞的和平好像还遥遥无期,唉!不加油不行了。

“朱朱。”他笑嘻嘻地偎近她身边。“还记不记得上回在饭店救你一命那位王子殿下?”

“干么?”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他为什么不像小木偶那样生长鼻子?这只酷爱“食言而肥”的猪。

“前不久,就是两个月前吧!他的坐船被安了炸药……”“那他有没有怎么样?”朱朱急得扯住他的衣襟,天啊!上帝保佑他没事才好,莫纳是个好人呢。

“人没事,不过他和一个女孩子在海上漂流了三天,然后被海浪打到一处无人岛上,两个人就在那里吃野果、砍树、盖屋……过了三天难民生活,最后才被路过的渔船救了回去。”

“啊!”她瞠目结舌。“真像现代的鲁宾逊漂流记。”

“没错,追云也说,真没想到他们还回得来,原以为‘苏格里王国’就要完蛋,这会儿可好,轮到那些坏人遭殃了。”晏飞边为她说故事,一只手悄悄揽上她的腰。

朱朱就是这点可爱,重情重义,只要事关朋友,天大的冤仇都可以抛到一旁,晏飞捉紧机会,当然尽力转移她的注意力,哄她开心。

“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她认真地点头,没发觉他正簇拥着她朝花园走去。

“这样也行。”逐风不可思议地望着这对莫名其妙吵了两个多月、又糊里糊涂和好的小情侣,真是败给他们了。

晏飞小心翼翼诱她入花园,隆冬的气候带来几许寒意,植在草坪上的梅树纷纷绽放出雪白、粉红的艳蕊,一簇簇、一朵朵,在北风中起舞,那清冽的香气像极林中的花精灵,看不见、摸不着,却诱得人心神奔放,通体舒畅。

朱朱缩着肩膀,突兀地打个寒噤,台湾虽不似北海道逢冬即大雪纷飞,但这几天寒流来袭,还真是有点冷。

晏飞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随手折了一枝梅花送给她。

“去年才请人新栽,你说开得好不好?”

“很漂亮。”鼻端嗅着那甜美的香气,朱朱不由长叹口气。“如果能常常这样就好了。”

他明白她的意思,渴望和平的时光、两个人的独处,他们的梦想一样,但很多时候现实却是残酷的。

“对不起。”他伸手环住她的腰,拉她紧紧靠在自己胸前。“是我不好。”颓丧的语气里尽是歉意,记忆中,她跟着他的日子,他不仅没给她带来半点好处,还不停地连累她,十年前,害她休学,十年后又害她流泪、受伤、生箔……这样的他,实在没有资格将她留在身边。

“算了啦!”朱朱一挥手,盈盈笑了开来。“其实这两个多月来,我也不是过得那么差,很多时候都很刺激。”尤其是跟柳老爷子斗嘴时,这一老一小是越吵感情越好,虽然见面就开骂,但从老爷子不时派人来找她去磨牙、下棋、喝茶,就知道老人家已经在心底承认这个媳妇了。

刺激代表危险。晏飞眼光一黯,心情不由又沉重了几分。

“怎么了?难得有空跟我独处,你不开心啊?”她顽皮地瞅着他瞧,忍不住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咬了一口,随即嘻嘻笑着跑了开去。

“你敢偷袭我?”他眼明手快一下子捉住了她的手,将她搂进怀里,虎视眈眈地盯着她比花娇艳的樱唇。“我要报仇。”他附在她耳边轻声说着,伸出舌头在她细嫩的耳垂上舔了一下,等不及她轻喘出口,他低下头用嘴封住她的红唇。

“唔!”她情不自禁扭动着身躯,感觉他的吻越来越热烈,他蒲扇般的大掌正悄悄溜进她的衣襟里,偷袭她胸前的蓓蕾。

晏飞的气息不停地加重,从她丝绸般滑嫩的肌肤上传来媲美合浆温度的高热,他的心、他的神思、他的血液………在瞬间全都着火了。他们吻得忘我,浑然忘了周遭的一切。

“大哥,我想……你要不要暂停一下,先接莫纳王子的电话?”

逐风笑眯眯地盯着他们看。

晏飞一听是风流小弟的声音,再烈的火也熄了,连忙将朱朱拉到身后,替她整理好衣服。

“你最好立刻忘了刚才看到的一切。”

“是。我会马上忘记未来大嫂的腰围只有二十三寸。”逐风哈哈大笑,将手机丢给晏飞,一溜烟跑了。

“早晚有一天我会阉了你。”晏飞对着他的背影咆哮。

“挂名师父,我就快结婚了,你阉了我,我的皇后会很伤心哦。”莫纳王子乐观开朗的声音从话筒中传过来。

晏飞朝天翻个白眼,虽然明白莫纳是那种大智若愚的人,但对他游戏人生,过分乐观的白痴天性,还是有些受不了。

“你打电话给我就是要报告你的婚讯,知道了,我会记得送礼的。”他已经准备挂电话了。

“挂名师父,这回你猜错了。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不知道师父你想先听哪一个?”

“唉!”晏飞长叹,有这种不正经的国王真是“苏格里”人民的悲哀。“先说好的吧。”

“追云已经平安回去了。”

“哦?那么叛乱份子都已经捉到了?”太好了。终于可以为父亲挨的那一枪和朱朱被吓得生病报仇了。

“坏消息是:丽亚被劫狱,预计已经跟随追云的脚步潜逃入台湾了。”

“该死!”他低咒一声,脸色瞬息阴冷的可怕。丽亚到台湾一定是来找他报仇的,任何的大风大浪他都不怕,但朱朱呢?要是再发生枪战,她……不!他连想都不敢去想,那太可怕,他绝不容许有人再伤害她的,可是……“发生什么事了?”一旁的朱朱担忧地望着他。

“呃……没有……莫纳说追云就快回来了。”晏飞不想朱朱担心。他得想个万无一失的办法保护她。

“只是这样?”她一脸疑惑。“那你为什么生气?”

“我哪有生气?”晏飞回她一记安心的笑容,理智很快控制了情绪。再接回电话。“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负责的。”

“那就麻烦你了挂名师父,再见。”莫纳王子挂断电话,他请人帮忙从来不会客气,当然他帮助人家也绝不吝啬。

收了线,晏飞黑黝如海的眼眸再望向朱朱,深情的目光虽然未变,但一点痛苦却凝聚在瞳孔深处。他爱她,是的,一直以来不愿承认的事,终究是骗不过心,但这感情来的不是时候。

对她而言,他等于是一颗不定时炸弹,跟着他,她只有吃苦的分儿,不晓得他的麻烦何时会牵连到她,这样他们在一起还能有未来吗?

“晏飞……”她轻声唤着,隐约察觉到空气中不寻常的因子,忍不住紧紧抱住他,为什么?她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又要抛弃她了。“答应我,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要在一起。”

“当然。”他用力抱住她,下巴搁在她头顶上,仰天长叹。他们的心也许可以永远在一起,但为了保护她的生命安全,他最终仍不得不送走她。

童家的城堡是她唯一的避风港、童学文才是她今生的幸福吧?

他下决定,一颗心却疼得滴血。

★★★

再过一个礼拜就是柳老爷子的六十大寿了,当朱朱在柳家大厅看在久未见面的童学文,不祥的预感终于成真。

“柳晏飞。”她颤抖着身子,气得浑身发抖。“你这个浑蛋,给我出来。”勃然怒吼将一屋子人都给震出来了。

童学文大吃一惊,他从没看过妹妹这么生气。“小妹,你不想见到我吗?”

“不是的,大哥,你别误会。”朱朱随口安慰童学文,愤愤不平地走向倚在酒柜旁的晏飞。“你是什么意思?”

“你逃婚也逃得够久了,童家就那么一个儿子,你难道要人家绝后?”他面无表情,冷冷地说着,体内血液的温度随着话声落下的同时,降到冰点。

“你想把我出让?”她咬紧牙关,恨不得一拳打歪他的鼻子。

这个又笨又蠢的负心汉。

“别说得这么难听,你本来就是童家的媳妇儿。”

“你吻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她咬牙切齿。

“成年人的男欢女爱本就不需要太多无聊的言语。”他说得轻挑。

“所以……”

“你该回家了,‘神偷门’不收留跷家女孩。”

“这就是你的决定?”

“没错。”

“好,好样的,柳晏飞。”她用力咬着下唇,固执地不让眼中的泪滑下。“你厉害,我走,你不要后悔。”

看到那双泪盈盈的水眸,他背脊一僵,狼狈地撇开头去,他不能心软,回到童家,做童学文的妻子、童少奶奶对她而一言才是最好的生活。

他没有留她。朱朱悲哀地发现,那个愚蠢的男人这回是玩真的。一直是明白他的心结的,为了融入他的生活,她不停地努力叫自己变强,可惜他仍然以为她是十年前那朵温室里的小花,他一直没有用心去看她的改变、了解她的想法,她不禁又生气又伤心,是因为这份感情是由她主动去争取的,所以他始终没有用“心”吗?

大过用力的牙在唇上咬出一丝血痕,僵直的身子缓缓转向走近童学文。

“柳晏飞,你知道吗?你真是个大笨蛋,你根本不了解我、不懂得什么是‘爱’,你会后悔的,而我再也不会原谅你。”她怒极恨道,伤心的珠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滑下粉颊。

“小妹?”童学文不舍地望着她,他被通知来接她回家,根本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如此难过,真的可以就这样带她回家?

“我们走吧。童大哥。”她哽咽着,死命忍住不让哭泣溢口而出。

“你……唉!”童学文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慰她,只得扶着她安静地离开。

“大哥。”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逐风忍不住插嘴。“你真要放她走?”

“你一定会后悔的。”追云冷淡说完,追着朱朱和童学文的身后离去。

“二哥,等我一下。”逐风也跟着跑出家门。

“你确定你要这么做?”柳老爷意味深长地瞄了儿子一眼,看到他痛不欲生的眼眸,什么事情都写在那两洼寒潭里了,他无奈长叹口气,命运总是作弄人,一切端看各人的选择了,就算他是晏飞的父亲,也无权过问儿子的人生。“做你想做的事吧!”他只能祝福他了。

她终于走了。晏飞颤抖的身子缓缓滑下酒柜,坐倒在地板上,感觉她将他的灵魂、生命、阳光也全都一起带走了。他喉头禁不住哽咽,鼻头发酸,眼眶好热好热,他是怎么了,好像死了一般。

蓦然一滴热烫烫的液体滑落他的大掌,晶莹剔透的颜色是如此陌生,这是什么?他,冷血无情、什么都不在乎的“绅士怪盗”也会有泪,哈哈哈……这实在是太好笑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然而,不管他相不相信,“它”终究是烙印了他的心、他的手……而且滴得更急了--★★★“你想不想叫我大哥后悔,并且让他反过来向你求婚?”追云终于追上了朱朱和童学文,开口就是惊人大消息。

“那个大白痴才不会做这种事。”朱朱跺脚嗔骂,柳晏飞那块大木头真是气死她了。

“其实大哥这次会做出如此决定是有原因的。”追云缓缓将“苏格里”前皇后丽亚与“神偷门”之间的恩怨说了一遍。“大哥全是为了保护你。”

“哼!他是个笨蛋。”她是既心疼又生气。

“小妹,柳先生是因为太爱你了,所以才会看不清楚情况的。”

听完追云的解释,童学文却颇能了解晏飞的想法,人们面对自己喜欢的人,心境上总是会比较怯弱的。

“所以我说他笨啊,我是那么没用的女人吗?”她犹自怒气未消。

“可惜大哥是当局者迷。”第二个赶上来的逐风也忍不住叹息。

“要不要听听我的办法?”追云古怪笑道。“我可以叫大哥对你抢亲喔。”

“二哥啊!”逐风拉拉他的衣袖。,追云老爱整晏飞,这对可怕的兄弟。

“你别打岔。”朱朱瞪了逐风一眼,转向追云。“什么办法你快说?”

“你和他订婚。”追云手指着逐风。

“什么?”逐风吓得脸色一白。“二哥,你想害我被大哥砍成十八段啊?”

追云不理会小弟的抱怨,续这:“逐风是出了名的风流鬼,你和他订婚,大哥一定会抓狂,他绝对不会容许你因为一时生气,而毁了自己的一生,定会想尽办法阻止你们订婚,届时你就可以反过来威胁他了。”

“然后我会死无葬身之地,二哥,你这是什么烂点子?”逐风大声抗议。

“我觉得这个办法不错。”童学文首先附议。“有时候请将不如激将,或许柳先生会突然想通了也说不定。”

“大哥不会相信的,每个人都知道我绝不为一棵树放弃整座森林。”逐风做最后挣扎。

“我们可以让柳晏飞以为,我是为了报复他才答应下嫁,并且与逐风约定好,婚后,他仍可以自由恋爱,我绝不干涉。”朱朱提出更毒的计策。

“这个好。”追云一弹指。“大哥绝对无法再保持他面无表情的扑克牌脸的,首先他或者会试着阻止你,等他发现你是存心报复,他会内疚,最后只好出面抢走你。”

越说越不像话。逐风小心翼翼低下头,缓缓后退,脚底抹油准备溜之大吉了。开玩笑,这群家伙根本就是疯了,婚姻大事可以拿来这么玩吗?尤其捉弄对象是大哥,他们是活腻了,他可还想留着条小命抱女人呢!

“小弟,临阵脱逃不是男子汉大丈夫应有的作为喔。”追云长手一伸捉住他的衣领。

“二哥,我……我想起还有件急事待办,所以……”逐风搔着头,嘿嘿傻笑。“我先去处理一下,待会儿再回来跟你们会合。”

“有什么事会比未来大嫂的终生幸福重要呢?”追云狠狠将他一军。

“二哥……”

“请你帮帮我妹妹吧。如果她能得到幸福,我们童家会感激你一辈子的。”童学文对他鞠躬哈腰,标准的日式礼节是既隆重又周到。

逐风不敢受他的大礼,双手连遥“不不不,你别这样,我……”“逐风,你真这么忍心弃我于不顾?”朱朱眨巴着一双泪光盈盈的大眼,楚楚可怜地瞅着他瞧。

虽然说大丈夫理当“威武不能屈、贫贱不能移”,但面对大美人的眼泪,人家不是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吗?逐风内心暗自挣扎良久,终于痛苦一点头,唉!总有一天他会死在女人手里。

“太好了。”朱朱兴奋地举手欢呼,明亮灿烂的秋瞳里哪还有半点泪珠?“咱们现在就回去,给柳晏飞一个好看。”说完,她第一个往回跑。

“小妹,跑慢点儿,当心摔跤了。”童学文追在她身后叮咛着。

“走吧!小弟。”追云一脸冷笑盯着又栽在女人手里的逐风。“这是给你一个教训,越是美丽的女人越招惹不得。”

“嗯!”逐风无精打采拖着沉重的脚步佝偻前行,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起码老了十岁。

★★★

当柳晏飞看见朱朱,那原以为就要永远失去的宝贝,又重新出现在眼前时,矛盾的心情岂止是“复杂”两字可以形容。

“朱朱,你……”他瞠目结舌看着在她身后陆续走进来的童学文、追云和逐风,这是怎么一回事?离开的人又全部回来了。

“对不起,我的闺名已经不是你能叫的了,我刚接受了另一个男人的求婚,从今以后,请你叫我弟妹。”她用力拨开他伸过来的手,语气冷若寒冰。

“弟妹?”他大吃一惊,燃烧着怒火的灼灼目光流连在两个弟弟身上。“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她还有心情和他打哈哈。“我决定和逐风结婚,下个礼拜我们会在老爷子六十大寿诞辰上发布婚讯,请多指教了,大伯。”

“你要跟逐风结婚?”这消息太惊人了,晏飞的脑袋一下子当机,变成一片空白。

“没错,你准备红包吧!大伯。”

“你,为……”他的语言功能暂时发生障碍。“不……我不准,我不准你跟逐风结婚。”

“凭什么?大伯。”

“不许再叫我大伯。”他气死了。

“为什么?大伯。”她就是故意气死他,大白痴居然想抛弃她,看她怎么整死他。

“你……”他脸色乍青乍白。“你们根本不合适,逐风那么花心,他不会真心爱你的,朱朱你别闹了,快跟童先生回日本去好不好?”

“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我和逐风已经商量好了,我们结婚后,双方仍可以自由恋爱,彼此管不到对方,这么新潮的婚姻有何不好?”就是故意要挑拨到他失控。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嫁给童学文,起码他爱你。”真要被她给气疯了。

“但我不想离开台湾、不想离开柳家埃”“原来你………”他恍然大悟。“你是故意的,你居然拿婚姻大事来报复我?”

真迟钝!朱朱回他一记恶意的眼神,算是默认了。

“你疯了,拿终生幸福来玩。”他气得全身发抖,额头青筋暴跳。

“我高兴,你管得着吗?”

“只要我还没死,就不准你这么乱来。”他气得不知是该摇醒她、还是摇散她好。

“我偏要。”她恶狠狠地瞪着他。“柳晏飞,我可以花十年的时间来追你,当然也能用上同样的时间来报复你,你认命吧!错就错在你不该不喜欢我,又来招惹我,你以为女人都是弱者吗?由着你们男人吭拐骗,吃干抹净了,拍拍屁股就走人。告诉你,我朱巧巧可不是省油的灯,我能用我这双手赚足一千万,履行对你的誓约,自然可以再用这双手,夺回我饱受伤害的自尊心,我会叫你知道我的厉害的。”说完,她转身上楼。

“等一下。”晏飞快一步追上她。“我不是,我……”“刚刚我说过了,我不会再原谅你,记得吗?”朱朱用力甩开他的手。“所以请你等着喝我的喜酒吧!”

“朱朱--”他还想说些什么,她已经一溜烟跑了。他只好把炮口转向杵在门口大看好戏的众人。“你们到底想干什么?逐……逐风呢?”

追云耸耸肩,他那可怜被绑上架的鸭子小弟太胆小了,没勇气面对大哥的怒火,早跷跑了。

晏飞跑过来揪住童学文的衣襟。“你是怎么做人大哥的,朱朱不懂事,难道你也还年轻,竟跟着她一起胡闹。”

童学文不慌不忙拨开他的手,温文一笑。“我也是最近才了解到,我这小妹外表虽生得纤弱纯美,其实性子爆烈如火,她很有思想、很坚强,决定的事一定会勇往直前,直做到成功为止。”

“你到底有没有搞懂我的问题?”这个书呆子,晏飞快被他弄疯了。

童学文还是一派的斯文有礼。“就因为她的性子太固执,她原以为你最少是喜欢她的,毕竟你们之间的相处确实很像情侣,但你忽然不要她了,她哭得好伤心,性烈的女孩不习惯在人前示弱,一旦她掉泪,就表示这伤痛已非她的心灵所能忍受,我担心小妹会做出什么傻事,现在这样反而好,她又有目标了,起码我知道短时间,在她还没整垮你前,她会用心活着。这不是很好?”

是这样吗?晏飞一时无言以对,怔忡地呆立着。连童学文和追云的离去他都没发觉。思绪像蛛网,密密麻麻牵绕他一身,源头究竟在哪里?他伸手去捉,但前路依旧是一片迷茫……第十章你真的了解过她吗?

你一直是以什么样的眼光在看她?

一味地想将她好好地收藏起来,妥妥善善地保护着,错了吗?

你到底是用什么心态在与她交往?

最近柳晏飞每天都在思考着这些问题,他和朱朱认识十年了,真正在一起的时间是最近九个多月,他确信自己喜欢她,不管遇到什么事,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她,费尽心思为她安排一切,只求她能平安幸福,但最后的结果呢?

她恨死他了,不惜一切地要报复他,他究竟哪里做错了?

“想不通吗?”柳老爷子也察觉到这几天家里不寻常的风暴,他其实很少管儿子这些私事,但不知道是不是受到那个泼辣小女人--朱巧巧的影响。小妮子像道和煦的阳光,穿透阴霾的诅咒,为这个无情、冷漠的家带来了温暖,很多人都改变了,晏飞、追云、逐风,连他自己在挨了一枪,休养大半个月后,也不自觉磨圆了锐利的性子。

晏飞对着手中的威士忌酒杯发呆,他向来聪明,自认世间没什么事可以脱离他的掌握,事业、偷窃、诅咒、麻烦……所有的一切都一样。只有她,朱巧巧是唯一的例外,从十年前她搅入他的人生开始,事情便逐渐脱轨了。

她灿烂耀眼、特异独行的叫人避不开目光,他不由自主地受到她的吸引,进而爱上了她,他的心再也容不得失去她的恐惧,但……可恶!她该死的为什么要如此特别?

“其实很简单,只要把她看成一个独立的人,而不是附属品、东西,就没问题了。”柳老爷子悠悠地说道。

晏飞疑惑地抬头。“她本来就是人,我怎会当她是东西?”

“是人就有感觉、有思想,她知道自已要什么、想什么?会坚持到底,旁人可以不予置评,但没资格干涉、安排别人的一生。”

这就是问题的症结吗?晏飞一双手冷汗潸潸,他从来就没问过她心里真正的想法,只是不停地用自以为最好的规范来约束她,但这些东西对她而言是否真的适合?不!他不知道,他甚至从来没关心过……“啊--”一声凄厉的尖叫如流星坠地,瞬息炸翻了宁静的午夜。

“是朱朱。”晏飞焦急地跳起来,迫不及待地冲上楼。“朱朱……”二楼的客房门户洞开,落地窗台上朱朱正与一名黑衣男子拉扯不休。

“放开我,你想做什么?”朱朱不停地挣扎着,像只泼辣的小野猫。“大浑蛋,叫你放开我听到没有?”

“朱朱。”晏飞脸色铁青奔上阳台,及时挡住不怀好意的绑架犯。“你是谁?竟敢在柳家放肆。”

男人默然不语,扛起朱朱就想往外跳。

“啊--”二楼耶!这白痴居然什么防御措施都没有便要跳楼,有没有搞错?她气极,张嘴用力咬上男人的肩头。

“唔!”黑衣男子吃疼,手臂一松。

朱朱乘机挣脱出他的钳制二脚踢向他的胯下,再一记直拳打黑他的眼眶。

“啊!”黑衣男子痛苦地捂着下身蹲下去,疼得站不起来了。

朱朱气不过他胆敢闯进她的睡房绑架她,举起拳头,又给了他几拳,正好藉以发泄这几天因柳晏飞而积下的怨气。

“朱朱别打了,快过来。”晏飞忙阻止她,阳台毕竟窄小,要是在这里大打出手,可不敢保证会不会伤到自己人。

他正担心着,说时迟、那时快,一直蹲在地上的黑衣男子突然一跃而起撞向朱朱。

“啊--”她的身子应声坠下阳台。

“朱朱!”晏飞救援不及,气得一拳打昏黑衣人,紧跟着她的身后跳下楼。

“快来人啊!”眼看府邸被人闯进来,主人都发生意外了,守卫还不见人影,随后上楼的柳老爷子暴怒如雷。

“爸爸。”怒吼方落,追云和逐风分别冲上楼。“发生什么事了?”

“朱朱被劫走了,晏飞刚追上去,你们也快跟上去帮忙。”

“大哥……”才说着,轰隆隆的直升机引擎声突然响起,转眼睛,沉寂在半山腰的“神偷门”总部倏然觉醒了。

灯火通明中,前院的草坪上,一架直升机缓缓降落。

柳老爷子、追云、逐风忙跑下楼。

花园里,晏飞、童学文和一排武装警卫正面色沉重地凝视着这位不请自来的“贵客”和被押在最后面的朱朱。

直升机停妥后,一名年约五旬,风韵犹存的美丽女子缓缓走了下来。

“是‘苏格里’前皇后丽亚。”追云低声惊呼。

晏飞眉头轻微一场,可恶!莫纳王子都特地打电话警告他了,丽亚叛国失败,又逃狱潜入台湾一定是来找他报杀子之仇的,他本该多加防护,结果他却意志消沉的什么事都没做,还连累了她,实在该死。

“我们终于见面了,‘绅士怪盗’。”丽亚阴狠地笑着,她身后还跟着十多名黑衣狙击手,而朱朱已经被押到她的右手旁。

晏飞冷冷地望了她一眼,由她狰狞的表情,看到一颗被恨火蒙蔽、丧失理智的心。

“你想干什么?”他开门见山直言无讳。

“我想干什么?你问我想干什么……”丽亚茫然重复着他的话,突然迷惘的眼神一变,暴射出把把凄厉的寒刃。“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我的莫里尼跟你有什么仇?你居然狠心害死他。”

“王后。”一名像是狙击手中的队长走出来,附在丽亚耳旁低声劝道:“我们这次不是来算帐的,想要重新开始,夺得政权,‘神偷门’里的无尽财宝才是我们的首要目标。”

“原来你想要钱。”晏飞无情冷笑着。“那么你想要多少呢?”

“你‘神偷门’藏宝窟里的所有宝藏。”丽亚恶毒地回道。只要钱……不,她不只要钱,奇$%^書*(网!&*$收集整理还要柳氏一家子的命,否则如何消她心底的丧子之恸?

“你确定?‘神偷门’里的东西可都是来历不明喔!”晏飞目光如冰。好个人为财死,真是一群蠢蛋,藏宝窟里的所有宝藏全是历代神偷掌门人从各王公贵族、富豪商家里偷出来的,俱是见不得光的东西,他们想要这些宝物兑现换武器,以助叛乱。行,没问题,只要他们不怕被来自全世界的各苦主砍成十八段,他也不会小气,还乐得有人替柳家背黑锅呢!

“如果你不交出藏宝窟的钥匙,我就杀了她。”丽亚右手一挥,立刻有一名狙击手拿枪抵着朱朱的头。“怎么样?你是要钱、还是要她的小命?”

“这还用问。”晏飞一把扯下颈上的玉锁扣,丢给丽亚,顺便把藏宝窟的位置告诉她。“拿去吧。藏宝窟就在你身后那座凉亭底下。”

“晏飞。”看他毫不考虑就交出所有财产救她,朱朱激动的泪流满面。

接住玉锁扣,丽亚瞬间有些呆了,就这么简单,他便将藏宝窟里所有宝物送给她了,怎么可能?这世上没有人不爱钱的,除非……“你不会在里面布下了杀人机关吧?”

“机关是有,但只要用玉锁扣开门,就什么事也不会发生。”晏飞表面上装得若无其事,却在眼光接触到朱朱粉颊上的珍珠泪时,心痛如绞。

“要证明你说的是真是假?其实很简单。”丽亚阴森一笑。“就有劳大怪盗在前带路领我们进宝窟了,当然……”她不怀好意地瞄了朱朱一眼。“小姐也跟我们一起去。”

这狡猾的老巫婆。朱朱心下惊悚不已,她分明想一举吭死她和晏飞,叫他们带路,万一老巫婆在财宝到手后,使计陷害他们,身处宝窟,他们岂非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唯有乖乖地等死。她只能在心里暗祷,希望他学聪明些,别笨到上当才好。

“请吧!”晏飞比个手势,率先前行。只要事关朱朱,别说一座宝窟了,就算连柳家的“萨多摩连锁饭店”一起赔上去,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可惜利欲薰心的丽亚不懂。

不要。朱朱猛向晏飞打眼色,这呆瓜真的想往陷阱里跳不成?

“巴比,你跟我一起,其他人留下来警戒。”丽亚钦点狙击队中的队长陪同进宝窟探险。

“遵命,皇后陛下。”黑衣男子颔首接过伙件的工作,押解朱朱。

“晏飞……”朱朱急得直摇头。

“贱人。”丽亚反身给朱朱一巴掌,胆敢破坏她行动的人,全部该死。

晏飞突然抽出怀里的枪,遥指向丽亚,他咬牙切齿,心中像有十把火在烧。

“你敢再打她,我就下令开火,大家一起同归于荆”“皇后,小不忍则乱大谋。”巴比好心规劝丽亚。

“哼!”暴怒使得丽亚美丽的脸庞因扭曲变形,而狰狞可怕。

“走--”

晏飞心中暗凛,这女人已经疯了,不能太低估她,得小心点儿。

他右手悄悄伸往背后,划了个半虎再虚点三下。这是“神偷门”下令动员的暗号手势,他决定干一票大的。

接获命令的追云、逐风纷纷微颔首,按下腕表上的机关启动,一分钟后,柳家宅邸将成为一座铜墙铁壁的禁锢网,一只蚊子也飞不出去,只等着晏飞下到藏宝窟,十分钟内,“神偷门”的子弟们必可扭转乾坤,控制全局。

晏飞领着丽亚、巴比和朱朱步行到凉亭前,精雕成飞檐形状的亭子,四支基柱上各有一只振翅飞翔的大鹏停驻。晏飞走到靠南边的柱子旁,转身对丽亚道:“把玉锁扣放进鸟嘴里。”

丽亚照做了,不一会儿,亭台转动,原本在地面上的石桌、石椅陷了下去,出现一条黑黝黝的秘道。

“可以走了。”晏飞取回鸟嘴里的玉锁扣,领先走下阶梯。

“等一下,玉锁扣给我。”丽亚向晏飞要回宝窟钥匙后,复对巴比道:“你押着那个女人跟在他身后,小心他会搞鬼。”

“遵命。”巴比推着朱朱往下走。

晏飞走到一半,忽然转身对走在最后面的丽亚道:“秘道的门不关起来,宝窟的门就不会开,麻烦你把门关上。”

“我?”丽亚抬头看了秘道门一眼,试着伸手推它,不知道是不是她养尊处优太久,石门竟分毫未动。

“你真没力。”晏飞轻蔑地撇撇嘴角,回头经过巴比,伸手推向石门。大家都以为他是要去关门,不料他却一拳击向巴比的面门,趁着他闷声唉痛时,夺回朱朱,扛起她丢出秘道。

“晏飞--”朱朱厉吼,身不由己的飞上凉亭,都还没站稳,等在一旁的柳老爷子已紧急拉着她快跑。“不要,晏飞还在里面,他………”她拚命挣扎,岂可独自逃生,置他于危险之中。

“放心吧!他没事的。”柳老爷子诡异一笑。

像是在印证他的话一般,秘道入口倏地冲起一股冲天烈焰,随着艳红火光照亮半边天,来自大地深处的怒吼将整座凉亭震上了半空中,再狠狠地坠下,摔成一堆碎石。

“晏飞--”硝烟散劲火光熄灭,大地重又恢复了平静,没有引燃灾祸,“安宁”像鬼魅来得太过迅速,令人怀疑它的真实性。朱朱不敢置信地望着这诡异的画面,若非一地的狼藉,她会以为刚才那场大爆炸是她在作梦。

静默的时间逝去如流星,朱朱怔忡地呆立着,她脚边散了一些碎裂的宝石,赤红、靛蓝、翠绿,更有一大块熔成不规则形状的黄金,也许它曾是一顶价值连城的王冠呢?谁知道?再珍贵的宝物也禁不起强力炸药一炸啊!那么……晏飞呢?他是肉体之身,不管他有多么勇敢、了不起,究竟……“晏飞。”凄厉的尖叫直冲云霄,随着滚烫的热泪像极天上的银河翻涌奔腾而下。

“嗨!我听到有人在叫我。”一个轻扬的声音比天上的银盘更耀眼地洒下满地荣冠。破碎石掩埋的秘道入口狼狈地爬出一条黑影,衣衫尽裂、满脸黑灰掩不住那双闪亮若子夜银星的眼睛,可不正是咱们的大怪盗--柳晏飞。他敢用炸药自是有了万全的准备,没人会无缘无故找死的。

“呵呵……呵呵呵……”她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又哭又笑。

“你这个大白痴,担心死我了,你浑帐………”不停捶打他的胸膛,该怎么发泄这涨满胸怀仍不断溢出芳心的惊喜情绪?

“呀喝!”方才反败为胜,控制住全局的“神偷门”子弟们为他们掌门的神机妙算、死里逃生,发出兴奋的欢呼声。

就连一向寡情、什么都不在乎的柳家人,老爷子、追云、逐风也禁不住地笑得合不拢嘴,六只相似的锐利眼眸里有着灿烂的水光。

“你这个疯子。”丽亚疯狂的咆哮声自秘道入口处沸沸腾腾地张扬遍野。刚刚大爆炸发生的时候若非巴比奋不顾身的掩护,她早死了,然而她却失去了一名最忠心的护卫,还有……充血通红的发狂眼眸不敢置信地注凝在满地的碎宝石、首饰……上。“你居然炸了一座价值连城的藏宝窟--”她的宝物、她的财富、她的权势、她的美梦……一切的一切,全都毁了,而亲手埋葬“它们”的就是那个男人。

她疯也似地急冲了过去,她要杀了他,宰了那毁掉一切的浑蛋、剥了柳晏飞的皮………比丽亚和晏飞动作更快的是另一条纤细的身影,朱朱含恨带怒的暴拳像流星划过天际,一拳打扁了她的鼻子。“你才是疯子、白痴,金钱只是一种手段、过程,把‘它’当生命的人才该死。”她旋身飞起一腿,踢得丽亚倒翻几个筋斗,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好厉害。”晏飞愣愣地望着这颗发飙中的小炮弹,想不到她身手这么好、这么泼辣。

“FUCK!”朱朱对他比出一根中指,潇洒地转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经过这一夜,她的怒火不仅未消,反而烧得更炽烈了,那该死的柳浑球在危急时从来不会想着与她商量、携手并肩,只会把她丢在一旁,让她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拚命,然后焦虑而死。

好,好样的,那只大沙猪,无所谓,反正她已经玩腻了捉迷藏的游戏,她不要再当鬼了。从现在起,她会变成一只风筝,高高地飞在天上,大男人若真的爱她的话,就来追吧!到时候,她会准备另一场游戏伺候他。否则……玩完啦!她会彻底死心,今生今世再也不见他一面。

“我调查过。”一直被保护在最后方的童学文,直到大局底定后,才缓缓走出来,站在晏飞身旁。“小妹最好的朋友储未央,听说是一间武馆的继承人。”

哦喔!这么说来,小天使的真实面貌应该是一只小野猫喽!

场中的每一个人都以着同情的眼光望向晏飞--一个可怜的男人,注定被他的女人吃得死死。

★★★

尽管才炸掉一座价值连城的藏宝窟,但柳家的财力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反正那些钱本来就不能花,与其放着发霉,不如来场惊天动地的烟火大会,叫大伙儿开心一下,不是更过瘾。

三天后,柳老爷子的六十大寿依然在豪华客轮“维多利亚号”上,盛大隆重地举行,受邀的贵宾包括各政经界人士、王公贵族、富豪商贾,三、四百名绅士淑女将船只点缀得光鲜耀眼、灿烂夺目。

差不多所有的贺寿人士全到了,只有一个人,那位原本该是酒会主办者的寿星长公子--柳晏飞,他居然迟到了。

晏飞还躲在宅邸里,站在朱朱卧房的阳台上,抬头遥望空中繁星点点。从这里还可以看见远处海面上的渔火闪烁,在那无数的亮光中,有多少是从“维多利亚号”上发出来的?

他今生唯一的挚爱就站在那上面,今夜她要在酒宴上发表和逐风的婚讯,过了这一刻,他就要永远失去她了……“你还要在这里等待多久?”童学文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光是守株待兔是没用的。”

“你不是也爱她?”没多少男人可以用半生的时光去等候一个女孩长大,除非爱得太深,晏飞明白。

“所以才要给她最好的。”童学文站到他身旁,陪他一起看星星。

“我?”晏飞苦笑。“我只会给她带来危险。”

“还有快乐。”学文笑答。

“快乐?”晏飞不懂。“颠沛流离的生活也会有快乐?”

“如果你手中的本来就是一只大鹏,你却要像金丝雀一样将它关进鸟笼里,不论那笼子多漂亮,供应的餐食多富足,鹏都不会快乐的。总有一天,找着机会,它还是会展翅高飞,因为它本来就是翱翔天空的王。”

“可是有很多猎人。”

“但折翼的鹏不会独活。”学文笑着一拍这钻进牛角尖的痴情男子。“这世上没有什么是十全十美的,就像是一把两面刃一样,端看你如何运用。柳晏飞,你是聪明人,难道还不明白?”

晏飞征愣片刻,悠悠地开口。“你认为我可以给她幸福吗?”

“不然你以为我因何而来?”

“谢谢。”晏飞跳起来伸个懒腰,蜷伏的猛兽终于觉醒了。

“加油。”学文回他一个鼓励性的微笑。

“我一定会成功的,大舅子。”他精力充沛地翻身跳下阳台。这笔纠缠了十年的相思债终于到了开花结果的时候了。

“我真是世界上最笨的男人了。”学文苦笑地目送晏飞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双手奉上自己心爱的女人,换来一句“大舅子”,亏他做得出来。“大白痴!”他仰头大声骂自己,忍不住倚在阳台栏杆上傻傻地笑了起来。

★★★

朱朱站在甲板上远眺静谧的海洋,一只大银盘悠浮在海面上,光明灿烂的叫人移不开眼。

突然一朵乌云遮去了它所有的鲜丽,光明倏地消失,海面陷入无尽的黝黑中,阴霾、深沉的正如她此刻的心情。

他终究还是没有来,原以为他最少有一些在乎她的,看来是她太自作多情了。困难地咽下一口苦涩的唾沫,僵直的嘴角牵出一抹弯弧,想不到她还没忘记怎么笑?呵!难看的笑。

“你在这里等我吗?”轻扬的嗓音像流星,条地击溃她的心防。

朱朱猛一转身,迎上一张清新俊朗比之朝阳更加光炫的脸庞。他正张着一双锐利如鹰的有神眼眸定定地凝视着她,笑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柳晏飞,不停地啃蚀着她的灵魂,叫她魂不守舍,又气又爱的人儿,他还那么自大讨人厌。

“你臭美。”她得握紧拳头才能叫声音不因惊喜而颤抖。

“我来接你去结婚。”他走近她,伸手紧紧搂住她的腰。

闻言,她的心跳猛然漏跳一拍。“呵……我似乎没听到有人向我求婚?”

“我现在不是来了。”他嘻皮笑脸地亲吻她的额头。

“你求我就要答应吗?”她倒吸一口凉气,被他突如其来的过分亲密吓了一大跳,方才漏跳的心律现正不停加足马力补回来。

“我不会给你反对的余地。”他自信满满。

“是吗?”她古怪一笑。“你凭什么?”她可是想了一百条计谋等着招呼他呢!会让他这么容易过关?别作梦了。

“就凭这个。”他突然抱起她,丢下船去。

“啊--”她错愕地高声尖叫,这个王八乌龟蛋竟想把她扔下海。

“柳晏飞,你……”语音未落,她已然坠落在一只铺着软垫的吊篮里。

“嗨,闪边点儿,我来了。”柳晏飞对她挥挥手,跟着跳下船只。

他疯了。眼睁睁看着他庞大的身躯不停地靠近,她大脑还来不及下命令,害怕受伤的身体已经主动反应,翻个身让出软垫方便他降落。

“真刺激。”他咋咋舌,笑得像只偷着腥的贼猫。

朱朱圆瞪着双瞳,张大眼睛,被吓飞了的神魂儿还找不到路回家。

“嗨!大哥,你终于来了。”甲板上围满了被朱朱那声冲天尖叫吸引出来的好奇人士。追云正站在最前方低头向晏飞打招呼。

“告诉逐风,我带走他的新娘了。”晏飞在下面挥着手。

“请便吧!大哥。”逐风的声音跟着响起。“只要你开心,欢迎你将她带到天涯海角。”

“我也是这么想。”晏飞大声笑着,扯开吊篮旁的绳索,“绅士怪盗”的招牌热气球再次冉冉升空。“再见了,各位。”

“再见。”甲板上的众人同声高呼欢送他们。一个新的抢亲绝招,妙透了。直到“维多利亚号”客轮已不复见,晏飞满面笑容地问朱朱。“嘿!亲爱的,咱们坐热气球去环游世界结婚,你觉得如何?”

经过沁凉夜风的吹拂,朱朱迷路的神魂儿终于渐渐回来了。被吓傻的眼珠子缓慢地转了两转,对上柳晏飞那张可恶的笑脸,理智倏然回笼。

她突然跳起来,揪住他的衣襟。“你,这个该死的……啊--”猛地一阵天摇地动,她吓白了脸。

“嘿嘿嘿!小心点儿,你想摔死我们两个人吗?”他一手操绳,一手抱住她微颤的身躯。“别太激动,咱们目前正飞在半空中呢,一个搞不好,可能会摔成肉泥哦!”

朱朱这才发现,她原来被他带上热气球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她气得满脸通红。

“结婚埃”晏飞笑盈盈地将她楼进怀里,他的额抵住她的。“朱朱,嫁给我吧!”

在他深情的眼眸注视下,她可以感受到他逐渐加快的心跳,两具身体相贴的地方热得发烫,她不由自主咕哝吞下一口唾沫,浑身上下焦躁得难过。

“快点头说‘好’。”他轻声地在她耳畔呢喃,灵活的舌头不停挑逗着她造型优美的耳垂,直把它舔湿、舔红,发出闪闪红晕为止。

“唔!”她无力地娇喘着,芳心虽未折服,身体却已先投降了。

略带委屈的声音低沉沙哑地在晚风中响起。“我从没听你说过那三个字。”她已经不想要求太多了,唯一执着的只剩下他的真心。

晏飞愣了一下,随即以更温柔、体贴的目光凝视着怀中的可人儿,深情的吻首先落向她的额头、她的眼、她的鼻、她的粉颊……“我爱你!”他慎重地发誓,最后的吻膜拜过那抹含珠吐蕊的红艳樱唇。

许是爱情魔力的关系吧!一道烈焰红光发自晏飞背部,冲天而起,灿灿亮亮地照透了半边夜空。

“啊--”他仰头高喊,受不住后背一片灼热。

“晏飞?”她错愕地抱住他,随即被他热烫的背吓了一大跳。

“你的背怎么了?好烫。”忧心地脱下他身上黑色的紧身衣。“朱雀?”那片赤裸的背上浮现出一只红色的鸟形刺青。

“你说什么?”他反手摸向那片热烫的背,怔愣地张大嘴巴。

“你背上有一只会发光的朱雀刺青。”是真的,它突然就这样浮了出来。

“朱雀?你说发光的朱雀?”他呆呆地重复着她的话。

两双错愕的眼神一交会,古老传说蓦地闪过脑海里,他们不约而同开口念道:“当钥匙出现的时候,‘四圣兽’将会复活,荣耀的光芒再次普照大地,和平重临世间。”

浮现在他背上发光的朱雀刺青就是“四圣兽”的复活吗?这么说来,“绅士怪盗”偷遍世界各地也找不到的钥匙原来一直在他身上。

他看她、她也看他,突然!他们再也忍不住地一起放声大笑。

老天!这是一场什么样的玩笑?祖先们立下规定,命令四大门将的后人永远不可以“爱”,然而,让四大家族苦寻百年的钥匙竟然就是--一颗爱人的心。

哈哈哈!他们紧紧互拥着,感激两颗坚持又独特的心,他们聪明的没有被诅咒绑住,并突破难关,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爱你(你)。”在两声爱的誓言中,“朱雀”更加闪亮地跃上半空,有点喜欢上这个游戏了,它是这么地抢眼、炫目,教人爱不释手。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