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非洲S国
搞服装其实是门非常辛苦的行业,盛夏酷暑的时候得身着厚重大衣、皮毛在舞台上挥汗演出;寒流来袭的冷冬里,却反而要罩着薄纱轻衫在棚里冻得唇白脸青。
所以当郝韫礼决定将春夏装的外景地点定在非洲的S国,非但没引起任何反对声浪,所有的工作人员一致高举双手、大声欢呼。
这让郝韫礼小小地给他不好意思了一下下,因为他做出这项决定的本意泰半出自于私心。
也就是说这趟非洲之行,主要是想逼唐欣卸下那副小胖子的丑怪伪装,再顺便借着国外好山好水的帮忙,让他的恋情得以更稳定地成长到论及婚嫁的地步。
是够贼了!但男人大丈夫,要老婆就得不怕辛苦、不怕难。
“怎么样?我选的地方不错吧?”心里想的是一回事,但表面上,郝韫礼仍维持着一派专业人士、大公无私的样子。
“嗯!”唐欣发出一声吟咏以的叹息。“想不到莽原的景色这般雄壮,难怪你坚持到这里出外景。”
“想要拍出豪壮原始的照片,没有一个地方比非洲更好的了。”他牵起她的手,领着她感受这份天高地广的宽阔。
唐欣悄悄瞄一眼同行的工作伙伴,发现所有人都正忙着做拍摄前准备工作,没人注意到她与韫礼间亲昵的举动,才稍微放大胆量,倚进他怀里,与他一起欣赏这难得一见的美景。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那么我可以跟你要一样礼物吗?”他小心翼翼,不敢一下子就伸手抱住她。
“你想要什么礼物?”她本来想说:只要你开口,我什么都答应。但仔细一想,这家伙胆子比天大,若不给点约束,万一他说出令人难堪到极点的要求,她岂不要糗死了,“先说好,不能是太奇怪的哦!”
郝韫礼大略能猜到她的心思,微愠地蹙起浓眉。“你不要以小人之心,度我这泱泱君子之腹好吗?我不过想问一下……”他顿了会儿,故意吊她胃口。
“什么?”她完全没察觉出他的坏心眼。
“我想……”他还装得非常不好意思的样子。“可不可以……”他突然放大声量道:“抱抱你?”
紧接着,就听到周围几声闷笑此起彼落。
一阵潮红迅速从唐欣的脖子延烧上头顶。“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她说着,用力推开他,跑了开去。
郝韫礼被推得站立不稳,踉跄跌了几步,凌厉的目光锁住方才笑得最大声的罪魁祸首身上。
他上前两步,伸手揪出躲在草丛间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彼得。“别让我再听见你的笑声,你若吓跑了我未来的老婆,小心我把你剥光送去给狮子当午餐。”
“放心,如果你不再搞笑,我绝对不再笑。”说是这么说,彼得还是笑得合不拢嘴。没办法,这辈子还没见过郝韫礼这么糗呢!
“你……”郝韫礼高高地扬起拳头。
“且慢!”一攸关生命安全,彼得立刻闭起嘴巴。“你不想要我接下来的天大好礼了?”
“你会有好礼送我?”他别扯后腿,郝韫礼就谢天谢地了。
“这份好礼绝对会令你感激到痛哭流涕。”彼得自怀中抽出一张纸。
“什么东西?”郝韫礼抢过纸张一看。“饭店房间的分配图!”他的眼睛霎时放出太阳也似的亮光。因为在两人一间的套房里,与他配对的正是唐欣,如此一来,在非洲的这个礼拜,他有整整七个日夜可以与唐欣朝夕相处。
“兄弟帮你就到这里了,这么近的楼台,你要还摘不到月亮,我想你也不用回台湾了,直接跳进老虎的嘴里,请虎大王帮你了却残生吧!”
“等我结婚的那一天,我一定会包个大红包给你的。”郝韫礼才不管彼得说些什么,拿着房间分配图开开心心地找唐欣去。
唐欣躲在草丛里,机灵的大眼骨碌碌寻视着四周,直确定周围除了她,没其它人了,才长吁口气,坐倒在地。
和韫礼交往这么久了,还是无法习惯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亲密举动。好奇怪,为什么别人都敢在公众场合里拥吻?而她,就连听到他一句暧昧的话语,都会心脏狂跳得像要蹦出胸膛,不知不觉便逃走了。
“唉!希望韫礼不会觉得我很别扭、麻烦才好!”
“我怎会那样想呢?”他的声音忽地在她背后响起。话落之后,他的双手轻轻环住她的腰。
唐欣起先挣扎了下,后来发觉四下无人,才松口气倒入他怀里。
“韫礼,我不是害怕哦!只是……有些不好意思,我怕大家笑我,所以……”“你就逃跑了。”他惩罚性用力搂紧她的腰。
唐欣差点无法呼吸。“人家害羞嘛!谁叫你要喊得那么大声,好丢脸哟!”
“那你要我怎么说?难不成再编密码?”
“咦?”她双眼一亮。“这个好哦!编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别人都猜不出来的密码,这样我就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了。”
“你来真的啊?”
她慎重点头。“当然,你说用什么密码好?”
他觉得总有一天,他们之间得编一本密码手册,想要来些亲密举动时,就翻手册对照,不然密码订得这么多,忘记了怎么办?
“我想吻你叫‘吃樱桃’,你想亲我是‘吃草莓’,要拥抱的话不如就叫……‘吃苹果’吧!”
“这个好,全部用普通水果代替,不会启人疑窦,又好记。”
是吗?他很怀疑。也许以后会有更多的密码出现,像:牵手叫“莲雾”、搭肩叫“椰子”、搂腰叫“橘子”……以此类推,以后他们之间的对话除了水果之外,就没别的事可说了,这样还能不引人怀疑吗?
★★★
以前若有人说郝韫礼会晕车,他绝对打死不认;但现在,他全身无力躺在床上、吐得连胃都快翻出来了,想否认也没力气了。
“觉得怎么样?”唐欣拿了颗止吐药、又倒了杯水给他。“把药吃下去会舒服点儿。”
“回国后,我绝不再抱怨台湾的交通了,起码台湾的马路每一条都宽敞又平坦,不会颠得人五脏六腑直打结。”郝韫礼吞下药丸后,不停地深呼吸。
“谁叫你上车前不先吃颗晕车药。”其它人一看到那种坎坷不平的土石大道都晓得防患于未然,偏他死鸭子嘴硬,坚拒吃药,被颠垮了,能怪谁?
“我以为我不会晕车嘛!”毕竟谁听过掌方向盘的司机晕车的。
“所以你晕得最严重!”唐欣端回水林。“你把胃都吐空了,想不想再吃些东西?”
“你以为我是为了谁才会晕车得这么严重?”他低声抱怨。
“什么?”她没听清楚。
“卡卡”,有人在敲他们的房门。
“你等一下哦!”唐欣立刻丢下他跑过去开门。
“真是的,搞什么鬼?”郝韫礼豁身倒回床上。他认为今天,他会晕车晕成这样,大半的原因都在她身上。
彼得为了凑合他和唐欣,特地将他们的房间安排在一处,本来他也觉得这是个好机会,方便他近水楼台先得月。
谁晓得因为跟唐欣在一起的关系,他们的房间变相成为外景队的保健兼辅导中心:睡不着的人来找她、水土不服的人来找她、连那个患思乡病的都要寻求她的慰藉。
一个晚上,常常四、五个人来敲他们的房门,破坏他的好事不打紧,还扰得他不得安眠,三个日夜下来,就算是铁打的人儿也要倒了。
怎么这些人都这么麻烦呢?烦死了!
“欣——”他真该在房门口挂个禁止打扰的牌子。
“等一下啦!”她正在给打光的小弟包扎伤口,他不小心跌伤了。
郝韫礼等得不耐烦,下床到前头一探究竟。
喝!想不到房里竟排了一列病患。
“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眉头皱得都打结了。
“郝大师。”一名女模特儿手按太阳穴正对着他笑。“我头疼睡不着,跟唐小姐拿额止痛药。”
郝韫礼溜眼看了看其它四、五个人,瞧来是各有各的毛玻“怎么以前带你们出外景的时候,都没听你们喊过痛,偏偏这一次毛病这么多?”存心坏他好事嘛!
一群人面面相觑,谁说以前没病过?只是那时没唐欣顶着、他脾气又坏,大伙儿宁可抱着身子在床上翻滚,也不敢来打扰他,所以他不晓得罢了!
郝韫礼翻了翻唐欣的小型急救箱,晕车药、感冒糖浆、止痛药、外伤用药……还真是应有尽有。
他随手将那些药品收好,塞进一个男模怀里。“今晚先把这个急救箱拿去放彼得房里,你们有问题去找彼得,我吐了一天,累死了,要好好睡一觉,你们别再来吵我了。”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一来没胆违抗他的话,二来他说的也有理,便抱着急救箱退出房去了。
郝韫礼迅速走上前,关起门、落上锁。
唐欣双手抱胸看着他。“你真的想好好睡一觉?”早发觉他的脸色不好了,八成又在吃醋?
他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要不要冲碗泡面来吃啊?”
唐欣斜睇他一眼,忍不住笑开来。“你怎么每次都这样?大家一起外出工作,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这你也要吃醋!”
“你已经服务他们三夜了,留一晚给我也是应该的!”他长手一伸将她拉进怀里。“可以吧?吃吃苹果!”
“嗯!”房中只有他们两人,唐欣比较不害羞,便也柔柔顺顺由他抱着。
郝韫礼满足地轻吁口气,她滑润圆满的身躯像是天鹅绒里包里着最最香郁的奶油,芬芳喷鼻又软绵温暖,一直是他最迷恋的所在。
多希望将这样的她彻底独占,夜夜拥她入眠的感觉一定像登上天堂那样美好。
他把玩着她的双手,十指与她交缠。“欣,我们结婚好不好?”
“咦?”她条然瞪大眼。“你怎么突然……”“别告诉我你从没想过结婚的事哦!”他不满地用力握紧她的手。
“不……只是……”她没想过这么快。
“你不想嫁给我?”他挑高了浓眉。“或者你想先试过婚再说?”他作势抱起她。
“不是、不是!”她急摇头。“我们不能回台湾再说吗?”
郝韫礼的回答是直接抱起她放到床上。
“韫礼……”她的大眼里敛藏着楚楚堪怜的波光。
他低下头,嘴唇轻吻着她的。“你妹妹太难缠,你人又太好,我若不趁在非洲时先搞定你,回国后,万一唐艳再来那招歪缠烂打,我一个人要对付你们两姊妹,太累了!”
“我才不会那样!”说得她好象多没主见、烂好人似的。
“要是唐艳给你来个一哭、二闹、三上吊,哭着求你不要嫁;那你是嫁?还是不嫁呢?”
“这……”
“瞧!我太了解你了。”他伸出手指开始解她衬衫上的钮子。
唐欣挡得住他嘴边的偷袭就顾不了身上的衣衫,一时间闹得手忙脚乱。
“可是……小艳也不一定会反对啊!”
“那是因为我不会给她反对的机会。”他一只手沿着她的脚踝爬上她的大腿。“现在我就制造一个她非赞成不可的理由。”
唐欣随即惊呼一声。“韫礼——”
“干么?”他懒懒地开口,一点儿都不将她的拒绝放在眼里。
“你……别这样……”她气喘吁吁挣扎着。“不要……求求你,不要……”“唉!”他用力一甩头。“好吧!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能说出一个两全其美、我又能接受的解决办法,今晚的事就这么算了。”
唐欣深吸口气,说出一个自觉再正当不过的理由。“我们还没结婚,所以不能做这种事。”
郝韫礼漆黑的眼瞳闪过一抹邪魅的异光。“请问一下哦!那天在工作室是谁早对我做了这种事?”
唐欣的脸轰一声,烫红得冒出白烟。
郝韫礼笑眯眯地伸手解开她的长裙。
她嘴巴一扁,氤氲水眸立刻掉下成串珍珠也似的泪滴。
“哎哎哎……怎么哭了呢?我没有要欺负你啊!”郝韫礼被她的眼泪吓了好大一跳。
“你不疼我了,都不听我说话……”她捧着脸,抽抽噎噎的,就像个受尽欺凌的小媳妇。
“拜托!”郝韫礼头疼地自她身上翻下。“好啦、好啦,你不喜欢就算了,了不起回国后我再去跟你妹妹磕头,反正你也喜欢看我被整嘛!”天知道唐家这两姊妹有多麻烦!
唐欣吸吸鼻子,小手轻扯他的衣袖。“我不会让小艳整你的。”
他转过头,无奈地看着她。或许唐欣会心疼他,但唐艳那个小巫婆,他看她的眼就知道,想娶唐欣,他还得过五关、斩六将呢!
“那么你答应嫁给我吗?”
她抿着唇,良久,羞涩地轻颌首。
“说好喽!”他开心地抱紧她、亲亲她的额。“回国后我立刻让人挑日子,就算你妹妹威胁你,你也不准反悔,知道吗?”
“那你的家人呢?他们……会不会喜欢我?”
“当然喜欢!”凭他在家里一呼百诺的地位,他的决定谁敢反驳来着?
她唇色微弯,牵起一抹蝶般轻巧的微笑,看着他心神一愣,然后伸出双手怜惜地捧起她酡红欲醉的花颜,痴迷的目光纠缠着她。
“欣,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很漂亮。”
轻盈的浅笑溢出唇缝,她温柔的眼波娇媚如丝,食指在他面前摇动着。
“你的眼光不大好,那些模特儿才漂亮呢!”
“不!”他摇头,张嘴含住她的手指。“在我眼里,你是最漂亮的。”
她可以感觉到他湿热的舌正绕着她的指腹打转,每一下含吮都刺激着她的心脏一跳。
他的目光开始变得深沉而诡异,里头好象藏着一把勾子,正在勾引出她的灵魂与他共舞。
她瞪大眼,茫茫然有种体悟:这回大概逃不掉了:今晚,他们会……一阵敲门声那么突兀又仓皇地响起。
砰!郝韫礼一个没注意摔下床铺,一张脸臭得像要杀人。
唐欣回过神来,赶紧跳下床,将脱离身躯的衣服穿回去。
郝韫礼气得双眼泛红。都交代过,今晚不准来打扰他们了,还来敲门?他非拧断那王八蛋的脑袋不可!
房间门一打开,彼得一张苍白的脸像世界末日到了。
“发生政变了,我们得立刻离开。”
郝韫礼一愣,随即大喊。“通知大家收拾好东西在大厅集合,我来联络领队,安排最近的一班飞机回国。”
“知道了。”彼得快步跑走。
“SHIT!”韫礼低咒一声。干摄影记者时,这种事他常碰到,前几年在柬埔寨还被游击队包围过,但带着一支外景队拍平面广告还遇到这种事就太惨了,子弹不长眼,有个什么万一,他可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韫礼!”唐欣忧心忡忡望着他。
郝韫礼想起队上多是些一辈子没见过战乱的,他若慌了手脚,大伙儿就全玩完了。他收敛心神,安慰她道:“没事的,政变是他们国家的事,我们只是观光客,外交部会安排我们走,我们只要离开饭店、到机尝搭上飞机,就能回台湾了。”
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再着慌也没用,唐欣点点头,跟着去收拾东西。
而郝韫礼则忙着打电话,联络当地的旅行社,确认车子、机票、班机……但愿别这么快戒严,否则连飞机都停飞,他们就完了。
★★★
饭店大厅,数十名来自各国的观光客满面忧愁地倨伏其中。
郝韫礼找到他们的领队了解目前状况。“怎么样?可以走吗?”
领队点点头。“但车子不够,载不了你们这么多东西。”
郝韫礼翻出来这里三天拍的底片、连同护照和一台相机随身贴藏,其它行李全部丢了。
“你们也是一样,没必要的东西全丢了。”他随即对外景队的人下命令。
多数人只留下随身小包包,其它东西连昂贵的摄影器材也不要了。
非常时期,大伙儿的行动异常地迅速,准备好后,郝韫礼向领队打招呼。
“可以走了。”
领队点点头,带着二十多名外景队员走出饭店。饭店门口已经停了两辆九人座厢型车。
每一辆车都挤进了超过十个人,像挤沙丁鱼一样,但没有人抱怨,因为还有许多人确认不到机票无法离开呢!
“一路上可能会有路检,但没关系,我们只是观光客,又没带什么危险物品,他们要检查就让他们检查,要手表、要金炼、要钱……全部给他们,不要反抗,也不要大声喧哗,知道吗?”开车前,领队不住对他们叮咛。
众人纷纷点头,车子于是漏夜开往机常
行间,唐欣紧紧依偎在郝韫礼怀里。
郝韫礼抱着她,发现她的小手像冰一样地冷。
“别担心,没事的,我们一定可以平安回台湾。”
她回给他一抹虚弱的笑容,知道他会保护她,但她还是很害怕。台湾的治安虽然很差,但这么些年下来,政局却也和平到无波无浪,她听过战乱,也知道世上有许多地方民族纷争长年不断,但没亲身经历过,谁也无法体会出它的可怖!
这个夜很不平静,扰攘的不是虫鸣鸟叫、而是轰隆隆的炸药枪炮声,可能每一响都将夺去无数的人命,这让她更是紧张得几乎窒息。
郝韫礼把她抱得很紧,他的身体完全圈住她的,外头乱七八糟,谁晓得会不会有哪颗不长眼的流弹击破车窗飞进来,有他挡着,她也安全些。
“欣,把头低下去。”
“韫礼,还有多久才到机场?”感觉时间已经过了好久。
“大概再半个小时吧!你要累了,就先眯一下眼。”他轻声安慰她。
不一会儿,疾行中的车子突然停了下来。
唐欣浑身一颤,郝韫礼立刻脱下外套盖住她。
“大家别紧张,只是路检。”领队安抚大家。
几个持枪军人打开车门,探头进来查看。
领队对他们比手划脚解释大家只是观光客,绝无任何不良意图,目前正赶往机场,准备回国,请他们放行。
武装军人们颌首表示了解,还是一一查看了每个人的长相、行李。
五分钟后,就在最后一把枪退出厢型车,众人正要松口气时,一名军人忽然拿手比了比一名女模特儿手上戴的钻戒。
众人脸色立刻大变,郝韫礼狠狠地瞪着她。笨女人,什么时候了,连财不露白这种事都不知道,该死的白痴!
“不要——”女模特儿高声尖叫。
所有人仓皇失色,这下子八成要完蛋大吉了。
果然,原先退出去的数把枪又立即伸了进来。
“琳达小姐,你……你就把戒指给他吧!”看到这种情形,领队说起话来都结巴了。
“但……这是我的耶!”琳达死命地抱着她的戒指,就是不舍那颗钻戒。
一把枪对着他们指了指,示意他们下车。
一行人只得抱着脑袋鱼贯步下车门。
郝韫礼在经过她身旁时,低声警告道:“我命令你立刻交出戒指,否则回国后,我马上让你从模特儿界消失。”
琳达这才含着眼泪,心不甘情不愿脱下戒指。
但这时武装军人们已经不甘心于只得一枚戒指了,他们还陆续搜刮了众人身上的手表、旅行支票、链子……连郝韫礼的相机都在他们的觊觎对象里。
当郝韫礼正要交出相机时,又听到琳达的尖叫。
“住手、住手……”原来那些军人以为她最爱藏东西,因此对她加强搜身,它的衬衫都被拉开了,惹得她又叫又跳。
带到这种团员,领队的脸已经是苍白加铁青。他也无力阻止,毕竟在战乱时还带着一颗亮晃晃的钻戒到处招摇,摆明了在引人犯罪,能怪那些军人们起贪念吗?
尖叫声越来越高亢,郝韫礼额上青筋暴跳,他既气琳达的没有知识,又恨这些武装军人的欺人太甚。对于外景队里的每一个人他都有责任的:拳头愤然一握。众人都看到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红光,他是豁出去了。
“快阻止他!”彼得赶紧拉住他的衣裳。
另有几个人则纷纷压住郝韫礼的手脚,要让“红狮”在这里发了狂,外景队的人大概别想活着回国了。
“放开我!”郝韫礼一个翻身,用力甩开他们,他心底的火山已彻底爆发。
“韫礼!”一声怯生生的娇唤蓦地响起。唐欣温润的小手颤抖拉住他的拳头。
像是一阵春风拂过,他脸上的阴狠瞬间融化了几许,些微冷静窜入火焰奔腾的心肺中。差点忘了冲动解决不了事,这时候要动的是脑筋不是拳头。
他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再睁眼,愤怒的激狂已然消失,他平静地拍拍她的手。“别担心,没事的。”这时,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常的音调。
唐欣对他怯怯一笑,他在她颊上一吻后,站起身,走向正在对琳达搜身的军人群中。
“完了!”看到“红狮”脱闸而出的众人全都绝望地闭上眼睛。对他们而言,郝韫礼这一去,等于是宣战的开始。
“他不会乱来的。”唐欣细声为他辩驳。“韫礼不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
“那表示你还不够了解他的火爆个性。”“红狮”是野兽,会懂得理性吗?别作梦了!
“我信任他!”唐欣坚持说道。
像是要印证她说的话,一记拳头在没有任何阻碍的情况下印上郝韫礼的鼻梁。
大伙儿同声惊呼,几乎已经可以预见一场血腥冲突将要爆发了。
但令人讶异的是,郝韫礼始终没还手,他的拳头死命地紧握着贴在裤缝边。他的身体感受拳头的疼痛,他的心则浸淫在唐欣温婉和顺的微笑中。尽管每一处伤口都火辣辣地疼,可他的灵魂依旧笑舞着春风。
那些军人似乎觉得好玩,好几人打他一个,他不仅没翻脸,还掏光了身上所有的东西,连相机、钢笔都奉送出来,然后指指琳达,要求用这些东西与他们换人。
也许真是财帛动人心,军人们收了东西后,果然将琳达丢了出来。
郝韫礼拉着她,颠颠倒倒走到车旁。
唐欣忙跑过来扶他。“韫礼……”他证明了一个真正的英雄不是只会动拳头,而是要智勇兼具的。
“没事,我们快走。”他一头一脸血,看起来好不恐怖。
一行人赶紧上了车,路障果然撤走。
车子重新发动,迅速往机场开去。
“韫礼,你觉得怎么样?”唐欣拿着手绢轻拭他脸上的血迹。
他抱着胸口,吃力地摇头。
唐欣解开他的衣衫,发现他被打得很严重,胸膛、腹部一大片瘀伤。
“我还有一颗止痛药,你吃下去会舒服点儿。”她身上的东西差不多都丢了,几颗药丸和oK绷是仅有的了。
他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任她喂药,和着口水吞下肚。
彼得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真想不到你会忍下来。”大家都以为绝望了说。
真不晓得是什么伟大的力量,让“红狮”岩浆做成的脑袋瓜子里,也能装进“冷静”这项元素?
郝韫礼困难地址扯嘴角,给了他一抹剩下的事全拜托你了的眼神,随即睡昏在唐欣怀里。
“韫礼——”唐欣抱着他,心碎地嘶吼。“不要,韫礼,你醒醒蔼—”第十章台湾台北六0三号病房里挤满前来探病的人潮,其热闹程度简直媲美国庆大会。
“你们都不知道,那时候情况多危急,我吓得连呼吸都快停了,心想,完了、完了……这会儿不死也要去掉半条命……”彼得口沫横飞地把逃离S国当晚发生的事吹得天花乱坠。
“然后呢?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四、五个手拿笔记本的记者,还真的拿笔将他说的话一字不漏记录下来。
可以预见,一篇乱七八糟的超现代神话报导又将出现,标题大概会是“死里逃生的红狮”吧?
“……说时迟、那时快,韫礼就这样……”彼得说着,还用力一甩头。“他简直就像一个杀红眼的拚命三郎,蒙着头冲了出去。你们大伙儿都了解他脾气的,那种火爆样子,真是看得人胆战心惊!”
“很恐怖吗?”一名记者问了一个多余的问题,而后,又拿眼偷瞧了这会儿正躺在病床上对众人翻白眼的郝韫礼。
“像一只发狂的疯狮那样恐怖!”彼得边说、边摆出惊惧发抖的模样。
“然后,你们就把那些个武装军人给惹火了,所以郝先生才会被打成这样?原来如此!”一名记者还自问自答得不亦乐乎。.“错!”彼得食指连遥“结局是你们作梦也想不到的,韫礼不仅没发狂,那些人动手打他,他更是连还手也没有,琳达那个傻妞今天还有命站在台湾这块土地上,严格说来,全是韫礼的功劳。”
“‘红狮’忍下来了!”显然这出天方夜谭太过不可思议了,没人肯相信,素以火爆著称的郝韫礼,也学会了“忍”字怎生书写?
“郝先生,你当时怎么会……”连口齿伶俐的记者都觉得这种事太匪夷所思,而不晓得如何提问题。
床上的郝韫礼抿唇、皱眉再皱眉。喝!这些混蛋,终于想起他这个病人的存在了喔!
“你们有没有搞错?我正在住院休养耶!你们一大群人在这里干什么?泡茶、吃水果、讲古……你们以为我的病房是野营中心啊?还不给我滚出去!”
怪啦!才说“红狮”转性了,怎么立刻原形毕露?
一名记者悄声问彼得。“你刚才说的事到底是真是假?”
“我像是会说谎的人吗?”彼得不满地瞪眼骂道。“韫礼,我在帮你接受访奇$%^書*(网!&*$收集整理问耶!你怎么这么不给面子?”
“我肋骨断了两根、鼻子都被打歪了,你怎么就不顾顾我的里子?”想起连住院都不得安宁,郝韫礼胸腔里的怒火就直往上飙涨。
“我知道,既然你这么不合作,我也有办法。”认识他这么久了,彼得难道还弄不清楚,“红狮”的蛮性是为谁才收敛。
他径自拉开病房门,对着在护理站里,为郝韫礼补救那残缺人际关系的唐欣喊道:“唐欣,你家的火狮子又在喷火了。”
唐欣琼鼻轻皱,她都还在为他的粗鲁向护士小姐道歉,怎么才转眼,他又惹祸了。
“韫礼……”细细柔柔的嗔嗓宛如春风般吹了进来。
“全部出去,我要睡觉了。”他用力拉上棉被、蒙住头,谁也不想理了。
唐欣对他的任性是好气又好笑,不过伤患最大,还是依着他好了。
“对不起,他今天已经累了,请你们明天再来好吗?”
彼得看看失望的众人,又回望为难的唐欣,一时半刻也拿不定主意。
唐欣从柜子里翻出几卷底片交给彼得。“这是在非洲时拍的底片,可以麻烦你顺便送回‘采利堂’的总部吗?”
“这些底片没被搜走啊!”彼得望了眼正躲在被窝里生闷气的男人,原来要当一名摄影师也不简单,都快被打死了,还得想办法保住珍逾生命的底片。
“这里还有一卷,送给报社吧!”郝韫礼突然掀开棉被又丢出一卷底片。
“这是……”
“S国政变实幕!”郝韫礼冷笑。把他打得这么惨,他不藉此将所有内幕爆出来,这些拳头不就白挨了?
“你拍了?!”讶异的可不只彼得,这是最佳头条啊!笆裁词焙蚺牡模课以趺床恢馈!?
“若拍到被你发现了,这些底片我还能带的回来吗?”
“可是你的相机明明被搜刮走了啊!”
“韫礼在送出相机前,先把底片取下来了。”唐欣偷看到了,他连在挨打时都不忘拍照,然后用相机与武装军人们交换琳逢时,他送出去的是一台空相机,底片则私A了下来。
郝韫礼笑睇她一眼,还是他的亲亲好女友聪明,其它的家伙还当他转住了,骂不还口、打不还手!却不知道他的报复其实是最奸诈、最厉害的。
“这些照片也可以给我们用吗?”那些记者们眼睛都发亮了。
“只要你们保证不再来骚扰我、留给我一个安静的休养空间,这些照片就免费送给你们做独家头条了。”他忽然笑得极其和善。
可以看见每一位记者眼睛里都对他写满了“心”号,简直当他是世纪末的救世主了。
“郝先生,大家说你转住了,我们本来不信,原来全是真的,你放心,这篇报导我们一定会用尽全力写到最好,再见。”记者们心甘情愿地走了。
偌大的病房里,瞬间只留下唐欣和彼得。
她半带嗔意地斜睨着他。“你分明是故意整他们,照片给大家用,刊得都浮烂了,还算什么独家头条?”
“还是头条啊!只是非独家而已,他们自己不把话听明白,怪得了谁?”郝韫礼躺在床上,心情大好。
好半晌后,彼得才回过神来。“我错了。你哪里是变好了?你的脾气还是一样差,不同的是手段变奸诈了。”
“我告诉过你我要转性吗?”郝韫礼特意压低了声音。“还有,你不去做你该做的事,杵在这里干什么?”
“呃!”他不过是来凑凑热闹嘛,既然现在也没戏看了,不如就……走吧!拔蚁茸吡耍偌!?
“不用再见了。”郝韫礼没好气地吼了句。“除了唐欣,我不想见任何人。”
“韫礼!”她红着脸跺脚。
彼得饶富兴味的视线在他二人脸上流连了一会儿,原来郝韫礼的“转性”是在这里啊!可怜的唐欣,被这只狡滑的奸狮给骗了。
“你好自为之。”他丢下这句话,一秒钟不敢多留,脚底抹油溜了。
唐欣绯红的双颊染着淡淡的嗔意。“你实在是……老是乱来!”
他闭紧嘴巴、笑眯了眼,对她招招手。
“干么?”隐约察觉他的不怀好意,她退开老远不理他。
“你过来一下嘛!”他嘻皮笑脸的。
“你不把话说清楚我才不过去。”她觉得他这模样,比他发脾气时更恐怖。
“你过来我再告诉你。”他卖关子卖到底。
“你究竟有什么企图?”她还是内心忐忑不安。
“你难道不信任我?”他拿大帽子扣她。
“唔!”唐欣嘟起嘴。“那你不能乱来喔!”
“我像是会乱来的人吗?”
“像!”她嗔道,却还是一步步走近他。
“再过来一点儿。”他趁她一个没注意,长臂一伸,将她拉跌在病床上。
“啊!”唐欣吓了一大跳,尖叫一声。
郝韫礼乘势低下头,堵住她的嘴。“我老早就想这么做了。”
他的唇密密合台吻住她的,舌头启开她的牙关探往她柔软的唇腔,勾引出她艳红的小舌,吸吮、浅尝。
他吻得非常用力,似乎非吸干她口里的甜蜜方才甘心。
他的大掌也没闲着,含带电流的律动安抚着她僵硬的背脊,半晌,就见她面上的潮红越来越深,秀巧的鼻翼一扇一合地逸出阵阵销魂娇吟。
“唔!”唐欣原本推拒的双手在不知不觉中攀上了他的颈项,十指插进他浓密的黑发间,两人热吻得难分难舍。
直到一阵敲门声响起,送药来的小护士见到这一幕,窘得面红耳赤。
郝韫礼分神,抬眼送她一词恶狠狠的白果子,惹得小护士捧着心脏仓皇而逃。
他满意地抬了抬眉,闭上眼,继续沉醉地品味这梦想良久,好不容易才到手的良辰美景。
★★★
“你要结婚了!”郝韫礼对着病床前的郝韫然大喊。“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决定的?”
“我这不是来告诉你了吗?”郝韫然笑着把弟弟推回床上。“日子定在三月初三,那一天你有空吧?”
“你是我大哥,你的婚礼我能没空参加吗?”真想不到,他不过去趟非洲,再回国什么事都变了。“只是……怎么赶这么急?我以为你跟时心紫没这么快搞定呢!”
“心紫……”郝韫然红了脸。“她怀孕了!”
“你……先上车后补票!”大可怕了,他这个向来斯文的大哥什么时候也学会了这一招?不过……嘿!这倒给了他一个灵感。
“韫礼!”郝韫然皱了下眉头。“在心紫面前你可不能说这种话哦!”
“哎,大哥,你们不是有避孕吗?怎么还会中标?”
“世界上没有百分之百的避孕方法你不知道吗?”这问题郝韫然谈不下去了。“总之,我告诉你了,三月三日你记得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就是了,再见。”
“等一下,大哥。”
“有问题吗?”
“你打算在哪里举行婚宴?”
“老爷酒店。心紫有认识的人,给我们打八折。”
“订双份。”郝韫礼突然对他比出两根指头。
“你说什么?”
“我说,我和唐欣决定和你们同一天举行婚礼。”
“你和唐小姐?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你都没有看报纸吗?我工作室开幕那天的报纸刊得这么大!”这种超级大八卦连老么郝韫霆都知道了,这个老古板大哥居然没看见,天晓得他都干什么去了?
“可是……你问过她了吗?”以郝韫然看人的眼光,唐欣是标准的外柔内刚,平常笑嘻嘻的什么都好,一旦把她逼急,发出来的人只怕连二弟都抵受不祝“她会答应的。”不然把她绑去也不是什么难事,郝韫礼可有自信了。
“是吗?但……女孩子通常很注重求婚这档儿事耶!”
“你放心吧!你都搞得定时心紫了,我会弄不妥唐欣?”
“我可不记得你问过我这件事?”一个娇怯怯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唐欣冷凝肃穆的俏脸可没半点平日的温婉了。
“唐欣!”郝韫然吓了一大跳。
“欣——”郝韫礼心头一突,怎么觉得她这副豁出去的模样,依息仿佛、见识过。
“郝大哥,恭喜你。”唐欣对郝韫然露出一抹娇若春花的倩笑。
“呃!谢谢。”不知怎地,一月天的,郝韫然额上居然冒出滴滴冷汗。“我也恭喜你们。”
“对不起,我们恐怕没有这么快,要让你失望了。”唐欣摇头,唇色的笑意却未曾染上双瞳。
“欣!”郝韫礼低喊。他想起来了,那一次他喝醉酒,把她惹火了,她也是这副模样,难道休火山又要爆发?
“这……心紫还在等我载她去做产前检查,我先走了,再见。”郝韫然是不够机灵,可也不迟钝,这么危险的情势,还能不跑吗?
郝韫然一走,郝韫礼都还来不及开口,唐欣抢先坠下泪来。
“你又撒谎!你说过要尊重我的,结果却……呜……呜呜……”“哎,这……有这么严重吗?”郝韫礼摸摸鼻子跳下床来。“别哭了,欣,我其实……本来是要给你一个惊喜的。”
“我是受惊了,却一点喜乐也没有。”知道他霸道,却想不到他专制到连婚期都私下决定了,长此以后,她岂非又要恢复到最初在他面前开不了口的模样?
她是人、不是玩物,有思想、有感情的,他怎能罔顾她至此地步?太过分了!越想越觉委屈,眼中的泪也就更奔流不绝了。
“有什么关系?反正早晚要结婚,早结晚结不是一样要结?”就不知道女孩子作啥儿这样爱计较?
“是要结,但应该是在两人都同意、了解、协调下结婚,不是你说了算。”
“有差别吗?不过是一张结婚证书。”
“那你也可以不要那张证书啊!你这么紧张结婚做什么?”
“我是不在乎啊!”他轻耸肩。
唐欣深吸口气,想不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好,那就不用结了,反正你也不在乎。”
“那怎么可以?”他不在乎,但她可在意得紧呢!没结婚,她连抱都不给他抱,每天看得到、吃不到,长期下来,他会欲求不满而死的。“好吧!你说,要怎么样你才答应结婚呢?鲜花还是钻戒?我立刻叫人送来。”
“谁跟你说那些东西了?我要的是一份尊重,你必须肯定、的独立存在、思想精神,在遇到事情的时候,你要试着与我商量,听取我的意见。”
“我这不是正在跟你商量?”
“你是在告诉我你的决定!”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他也没耐性了。
“我不跟你说话了。”他居然吼她,她的眼泪掉得更凶了。“我再也不理你了——”她哭着跑出病房。
“欣——”郝韫礼气得跳脚。搞什么飞机?不过结个婚嘛,也这么麻烦,气死人了!
★★★
“又来求婚啊?”唐艳打开大门,瞧见郝韫礼,漂亮的黛眉轻蹙起来了。“每天都来,你还真有耐性。”
“谢谢。”郝韫礼有把握,今天绝对能博得唐欣的首肯。
唐艳侧个身让他进来。“你今天不是要领奖,怎么还有空?”
郝韫礼在S国拍的那些照片得了奖,现在他是人人称颂的天王摄影师,身价不可同日而语,唐艳对他的态度自然改变了。
“我要找唐欣跟我一起去。”他调整好领结,准备上楼。
唐艳看着他,真是作梦也想不到,这条咸鱼会来个大翻身,由人人嫌弃的莽狮子,一变而为最佳黄金单身汉,唐欣是交了好运。
不过这样一夕成名的男人可靠吗?由唐家老父的前例,郝韫礼的可靠性是不足百分之一的。
“我说未来姊夫啊!你确定要带老姊去颁奖典礼,那种国际性的大场合,老姊那副模样,你不怕她给你丢脸。”
“欣又不丑,怎么会丢脸?”郝韫礼皱眉,怎么有妹妹这样说姊姊,受不了。
“可也不漂亮吧!”唐家三姊妹,唐欣的姿色一直是最中庸的,加上她天生丰腴过人,是欠了点艳姿。
“我觉得漂亮就好,关别人什么事?”
真是个自大的男人!唐艳挑眉。“以前欣配你或许是刚刚好,但现在,”她一手摸上他的领结。“你成名了,又有钱,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不想换个更好的吗?”
“什么更好的?”郝韫礼倒想看看她在玩什么把戏。
“更美丽、更窕窈的啊!”唐艳半具娇躯挂在他身上,确是媚态横生。
“我喜欢唐欣,对我而言她已经是最好的了。”郝韫礼轻轻一闪,避开了她的纠缠。
“你不觉得她太胖了,也不够美艳、机灵?”
“瘦竹竿引不起我的兴趣。”郝韫礼邪魅地撇撇嘴。“我就喜欢唐欣肉肉的,抱起来又软、又柔舒服得不得了。”
“你——”居然暗讽她太瘦!唐艳气得牙痒痒。
“不好意思,我要去找我老婆了,再见。”凭她想勾引他,还早十年咧!
郝韫礼推开唐艳,径自上楼去了。
第一次有男人这样不留情面拒绝她,唐艳心里真是不爽到极点。但换个方向想,郝韫礼不因富贵而弃糟糠、不为美色动心意,原来也有这样的男人,却被唐欣找到了。
她自嘲地挑挑眉,也罢,这样的男人配温柔和顺的唐欣恰恰好,她就做点好事,放他们一马,别再搞破坏了。
“未来姊夫,加油喽!”她一扬手,步出家门。唐欣的姻缘已然定了,接下来就是她了,她得更努力去钓一只上等金龟才行,首要条件就是——有钱!
另一边,郝韫礼没敲门就直接推开唐欣的房门。
“你……”唐欣瞪大眼,他真是越来越霸道了。
“今天是我人生中最重大的一次,你真忍心放我独行?”他可怜兮兮地求她。
由新闻媒体报导,唐欣也知道今天是郝韫礼的领奖日,他希望她参与他的荣耀吗?
“因为有你,我才能有今天,欣,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的,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他叭一声,跪了下去。
“韫礼。”她仓皇地跑过来扶他。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他是豁出去了。
“你……”她拿不定主意该不该去?他们还在冷战中,而且那是他的荣耀,她有资格分享的吗?
“欣,你真的不肯原谅我?”
“我去好吗?”她动摇了。
“因为有你,这一切才有意义。”他伸手,紧紧地抱着她。“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绝不会再犯同样愚蠢的错误了。”
“唉!”她长叹口气,终于被他说动了。“你等一下,我换件衣服,马上就好。”
“不用了,你这样已经很漂亮了。”他跳起来,拉了她就往楼下跑。
“可是……”她一直到上了车,看见满车的玫瑰才发现不对劲。“韫礼,这条路好象不是去颁奖会场的?”
“当然不是去会场啦!”他把油门踩到底,车子开得飞快。
“不去会场,那要去哪里?今天是你的颁奖典礼耶!”
“谁理它啊!我们有更重要的大事待办。”他简直狂妄得不可一世。
唐欣颦眉蹙额。“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教堂。”他笑嘻嘻地说。
“去教堂做什么?”难不成……她脸色大变。他求婚不成,却想来这招霸王硬上弓?可恶!
“当然是结婚啊!总不会有人去教堂是为了吃饭吧?”他为了今天,可是辛苦了个把月了耶!
“你骗我!”唐欣气坏了。“停车,我不去教堂,我不要跟你结婚,绝不!”再怎么爱他,她也不可能在婚姻中割地赔款、丧权辱国,这是原则问题。
“来不及了。”他说,教堂已然在望。
“郝韫礼,我会恨你的。”霸道、专制、沙文猪!唐欣从没这么生气过。
“等你听完神父说的话,你可以自己跟他说‘我反对’。”他在教堂门前踩下煞车。
唐欣跳下车子就想逃。
“等一下。”郝韫礼快一步扛起她走进礼堂。
“你可恶,放我下来。”她觉得丢脸死了。
神父没瞧过这种进场方式的新人,看得眼都直了。
“神父,还不证婚?”郝韫礼大吼一声,提醒他。
“呃,那……婚礼开始。”拿着新郎自己拟的证婚词,神父真不知该怎么念完它。
被郝韫礼禁锢在怀里,唐欣不断地挣扎。“我不要……”觉得她太吵,郝韫礼干脆在众目睽睽下,吻住了她的唇。
“你再吵,我就再吻你,让大伙儿看笑话好了。”
唐欣气红了眼,却更怕丢脸,只得抿紧唇瞪他。
“乖,等听完证婚词,要是你还觉得不满意,就注销它好不好?”
她撇开头,连看都不想看他了。
台上的神父开始证婚。“我——郝韫礼愿娶唐欣为妻,从今而后,我所有的一切,包括我的人、我的财产……全部奉献给我生命中唯一的女人——唐欣。我将奉她为女王,听从她的话、服从她的命令,永远不得有三心二意。”
她瞪大眼,大张的嘴巴可以塞进一颗驼鸟蛋。
郝韫礼笑着亲亲她的额。“这样一来,我们就永远不用为协调的问题吵架了,全部听你的好不好?”
她吸吸鼻子,大颗大颗的珠泪开始往下滴。“韫礼,呜……”这个霸道的男人真肯为她牺牲至此?
她何德何能得此真情挚爱,感动的泪奔流得更急,已不知该怎么开口表示心底的火热了。
“我爱你。”他紧紧地抱着她。早该这么做了,与她冷战这段时间,他才发现,拥有她,他的人生是彩色的,失去她,他连“人生”二字如何写都忘了。
她在他怀里点头,许下终身的承诺,知道这个霸道男人也许不体贴、不温柔、也永远学不会罗曼蒂克,但他的真心绝对比一百克拉的钻石还要坚实、璀璨、恒久,这样就够了,还要什么呢?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