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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情义两心知 第二十章:阴差阳错

《《天罡》》

骄阳似火,无情地烧烤着滚滚的黄沙,天地间似乎只余下一种颜色,那就是一白金黄,空气似乎凝固,一丝丝的风也没有,舔舔枯燥的舌头,飞扬用手遮住眼睛,挡住太阳的光线,抬眼向前看去,黄沙无边无际,不知何处是尽头。

蓦地,飞扬眼睛一亮,遥远的天际边,几只高高盘旋的兀鹰引起了它的注意,盘旋的兀鹰不时猛地俯冲而下,一个猛子扎下去,旋即高高冲起,嗯,这些兀鹰定是在攻击什么,多半是人,在这茫茫的沙海中,是很少有什么东西能吸引数只兀鹰攻击的。飞扬突地打了个寒噤,莫不是飘飘出了什么事吧?猛地一夹马腹,座下骏马一声长嘶,发力向前奔去。

一柱香后,飞扬已是出现在了兀鹰盘旋的下方,眼前的惨状让久经杀戳,如今也可说是双手沾满血腥的飞扬一瞬间也被震悍了,以至于他竟然将双眼闭上了一会儿,定定神这才睁开眼睛,前面的沙堆后,几个人正自躺倒在沙地上,每个人的双眼都只剩下两个空空的窟窿,眼珠早已不在了,眼角的血液早已凝结,身上心是裸露在外面的肌肉早已被兀鹰的尖嘴撕扯得血肉模糊,一人的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另外几人却是一动不动,生死不知。看来受伤已有来短的时间了,抬头看看在天空盘旋的兀鹰,飞扬明白定是这几头兀鹰叨去了他们的双眼,看这几人,双手双脚都统统被折断,只能任由这可恶的畜生欺唇。

缓缓策马,飞扬向前走去,正在此时,天空中的几只兀鹰又猛地俯冲下来,对准地上几人猛扑过去,飞扬大怒,怒喝一声:“孽畜大胆!”手一挥,弑神闪电般的掠出,自空中划过一道美丽的弧线,几声啾啾的惨叫,两中贪食的兀鹰已是从中被剖为两截,流星一般坠到地上。空中剩余的几只兀鹰受惊高飞,盘旋几圈后,念念不舍的飞走了。

此时,那个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的汉子似乎被飞扬的怒吼声惊醒,张嘴哑哑的叫了几声。飞扬翻身下马,走进了他们。

仔细看时,另外几个汉子却是早已毙命,咽喉处早被兀鹰撕断,鲜血流得满地都是,那个尚有一口气的汉子却是喉间被一副护甲牢牢的挡住,这才留得一口气活到了现在。

半跪在这个汉子身旁,飞扬一伸手,将这个汉子半扶起来,混元神功微微送出一丝内力到这个汉子体内,汉子身体微微一震,喉间低低吐出几个字:“谢谢大侠,不过还是请大侠给我一个痛快吧!”

飞扬沉声问道:“是谁下手这么狠毒,杀人不过头点地,这些人如此歹毒,也太过分了!”

汉子的嘴角一扯,似乎露出了一丝丝苦笑:“嘿嘿,这是报应啊,我们沙漠之狼横行沙漠这么多年,手上染了无数的血腥,这样的勾当却也做过不知有多少,今日终于轮到了我们了!”

飞扬身体微微一振,“沙漠之狼?”

这汉子正是沙漠之狼的新当家裘夜行,可怜他仅仅当了一天的老大,沙漠之狼就灰飞烟灭了,其余几个同伙早已死于非命,仅仅余下他一个,因为喉间有皮具护体,本身内力又颇有气侯,这才熬到了这个时候。正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到得这生死关头,裘夜行终于想起了这一生的种种罪恶,佛家有言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用到此时的自己身上,倒也是贴切无比。

“大侠,求作给我一个痛快吧!”裘夜行血肉模糊的脸上猛地抽搐起来,空洞洞的眼眶内一丝丝的血又渗将出来,声音也慢慢地微弱下来。

飞扬又微微地输送过一点点的真气,问道:“你们在沙漠可曾看过一个年轻的女子?”

“年轻的女子?”裘夜行不由惨笑起来,沙漠之狼可以说是一前一后悔在两个女子手中,他又怎会不知?

“当然,有两个,一个是白衣修罗,我们老大关建中就是死在她的手中的。”

“钰儿?”飞扬又惊又喜,没想到意外地得到了林钰的消息,“她现在在哪里?”飞扬急切地问道。

“不知道,只知道她是和傲啸城的人在一起。”裘夜行气息奄奄地道。

“傲啸城?”飞扬不由又是一惊,林钰什么时候认识傲啸城的人了。

沉思半晌,又接着问道:“哪另外一个女子呢?”

裘夜行忽地奋怒起来,“另外一个我不知道她是谁,不过我们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全是他的两个恶魔同伴所赐。”想起贾剑涛和贾怒涛的毒辣手段,裘夜行的身躯不由发起抖来。

“两个同伴?”飞扬脑海中浮现出两个人来:“是不是一个很胖,另外一个却是瘦高个?”

“你认识他们?”裘夜行忽地惊恐起来。

飞扬叹了口气,“原来你们惹上了他们,难怪会输得这么惨!那个姑娘是和他们在一起的吗?”

裘夜行猛烈地咳漱了几声,低低地说:“开头是在一起的,后来我们打起来后,那个女子却是趁机跑了。”

飞扬心头一震,在这茫茫的沙海中,飘飘一个从未独自出过远门的金枝玉叶,真是太危险了。

慢慢地放下怀中的裘夜行,怜悯地看了他一眼,这位沙漠之狼的二当家虽然作恶多端,但现在受到如此大的苦楚,也算是报应了。裘夜行背脊一着地,忽地大叫道:“大侠,求你做做好事,给我一个痛快吧,不要让我再受这种罪了,啊啊!”喉中哑哑作声,眼眶中血泪大团团地涌出来。

飞扬微微叹一口气道:“这辈子作恶多端,下辈子投胎做个好人吧!”反手一掌印出,波的一声,裘夜行的胸膛立时塌陷了下去,哼也没哼一声,已是倒毙在地,血糊糊的脸上却似是露出了一丝笑容。

翻身上马,飞扬双臂一圈,一声大喝,混元神功猛地爆发,附近的沙丘猛地翻飞起来,随着飞扬双臂一振,已是将几个掩埋在了沙下。一夹座骑,飞快地向前奔去。

就在飞扬焦急地在大漠中寻找着飘飘的时候,贾剑涛和贾怒涛却也是在寻找着飘飘,与飞扬不同的是,他们却是在向回找,狂奔近百里后,却是连一只马脚也没有看上,贾剑涛不由惊讶之极,这可不谙世事,一看就没什么江湖经验的小姑娘逃得如此之快?

思忖增晌,突地一拍大腿,大叫道:“老二,我们搞错了!”

似乎被太阳晒得有气无力的胖子没精打彩的道:“什么搞错了?”

贾剑涛一圈马,向回走去:“我们找错方向了,那小姑娘定是没有搞清方向,深入大漠了,我们却在向回找,不是愚蠢之极么?”

胖子半信半疑:“是么,她不会这么蠢吧?像她这种没经验的小姑娘,独自一人深入大漠,那还不是找死吗?”

贾剑涛白了胖子一眼,不再说话,一鞭抽在马股上,向回奔去,胖子大叫道:“等等我!”快速地跟了上去。

贾剑涛却是没有猜错,慌不择路,一心想要逃脱二贾魔掌的飘飘却是头也不回地一头冲进了大漠的深处,狂奔数十里后,这才慢慢地停了下来,抬头看看四周,却是惶恐之极,自己的周围全是茫茫的黄沙,没有一丝的路标,自己刚刚走过的路途,马蹄印早已被风扬起的沙子掩盖,此时的她,竟是已不辩东南西北了。要是一个经常出门的江湖人,凭借着太阳的东升西落,就可以找到正确的方位,奈何这位却是出身帝王世家,平时出门无不是前呼后拥,何曾用她操过心,对于这些基本的常识,却是一窍不通了。

惊恐之余,只能信马由缰,在大漠中游荡,心中只是盼望着她的云大哥快快地找着她,可是漫无边际的沙海中,又哪里可以看到一个人影。

夜慢慢地降临了,又累又饿的飘飘终于忍不住内心的恐惧,放声大哭起来。

此时林钰一行,却是正在向傲啸城进发,表明的身份的林一枫不再顾忌什么,直接向老板庞德表示傲啸城很需要他这一批货,希望他将这一批货运到傲啸城,而傲啸城绝不会让他亏本,但庞德却是哪里肯信,在他的心中,傲啸城只不过是一股势力比沙漠之狼更为恐怖的盗匪,满怀希望的眼光看向毛国强和马洪刚,但此时二人早已知道林钰的身份,而林钰又摆明是林一枫一伙的,听着林一枫一口一个大小姐的,二人的关系只怕还不浅,他们却哪里肯做声,要是惹恼了这位白衣修罗,只怕死得比关建中还惨,看着庞德祈求的眼光,二人却也只能装聋作哑,无可奈何的庞德只得满心不情愿地将商队向傲啸城的方向出方,此时的他只能祈涛林一枫说话算数了。

经过两天的跋涉,一行人终于进入到了傲啸城的实际控制领域,林一枫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转头大声对众人道:“好了,现在终于安全了。”林钰是不置可否,庞德,毛国强,马洪刚等人却是苦笑不已,对林一枫而言,听确是安全了,但对于他们而言,不谛是才脱狼口,又入虎穴。

远处一杆旗帜招展,一小队人马奔了过来,一个洪亮的声音传了过来:“什么人?”

林一枫勒住马匹,眼角不由湿润起来,十数年了,自己终于又回家了,心中不由感慨万千,对方的语气并不怎么亲切,他却是如闻仙音,看到那面迎风飘扬的黑龙旗,一时之间不由得痴了。

蹄声得得,人马已是奔近,一个满脸风霜的汉子大身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咦,怎么是商队?”声音惊讶之极。

林一枫这才反应过来,翻身下马,自怀中掏出一块牌子,高高地举起,大步迎了上去:“暗影属下林一枫,回来了!”语调中竟是带着哭音,显是喜极而泣了。

汉子也是翻身下马,大步迎了上来,伸手接过牌子,仔细审视一翻,哈哈大笑起来,猛地张臂将林一枫搂在怀中,道:“兄弟,欢迎你回家!”二人紧紧地搂在一起。

此时他带来的一小队人马却是围着商队转来转去,打量着满车满车地货物,嘴里不由啧啧称奇。

汉子大笑道:“林兄弟,我叫陈奇,你不仅回家,还带来了这么多东西,可真有本事。”林一枫笑道:“来陈兄,我给你介绍,这几位都是好朋友,来,这是商队老板庞德。”陈奇一拱手道:“庞老板真是好朋友,中愿平常商家都当我傲啸城是洪水猛兽一般,不曾想还有你这样的朋友肯来,陈某多谢了。”庞德苦笑着回礼道:“好说,好说!”心里却是暗道:“谁有愿意来你们这里了!”

林一枫双指向毛国强和马洪刚,道:“这是商队的护卫毛国强毛兄,马洪刚马兄!”陈奇微笑着伸出手去,与毛国强伸手一握,嘴里笑道:“欢迎,欢迎!”两手一握,两人身躯都是一震,毛国强心头大震,想不到傲啸城一个区区的巡逻头,武功就不弱于自己,心中更是戒惧。陈强一松手,转手又握向马洪刚,马洪刚却是眉头一皱,显是不敌对手,陈奇微笑着松手,这两人的武功他也是了然,这个不起眼的干瘦老头和自己半斤八两,这个大汉却是差了一筹。

此时的林一枫又指向林钰,道:“陈兄,这位女侠是我在中原是的东家!”还没说完,林钰已是冷冷地伸出手来,道:“我们是不是也要较量一下?”阵奇不由一窒,刚刚暗自与对方较量,想来到这个女子已是全看在眼里,不由尴尬之极,手伸出去也不是,不伸出去也不是。林一枫也没想到林钰来这一招,生怕陈奇不知深浅,赶忙将陈奇挽住,笑道:“陈兄,这位林女侠在中原有个外号可是鼎鼎大名,叫做白衣修罗!”

陈奇脸色大变,手闪电般的缩了回来,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和这位煞神较量,奇怪地看了林一枫一眼,这位兄弟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东家了?

脸上神情已是肃然起敬,一拱手道:“林女侠驾临傲啸城,令傲啸城蓬荜生辉。”林钰哼了一声,扭头看向别处,却是没应声。

陈奇却是不已为忤,转过头对林一枫道:“林兄,既然有林女侠这样的大人物驾临,我必须马上返回报告,还请林兄等一行随后赶来!”看来对林钰极为看重。

林一枫笑道:“陈兄请便!”

陈奇翻身上马,对着众人一拱手,打马狂奔而去。

在沙漠上转了两天之后,飘飘终于精疲力竭了,跨下的马儿此时也是口吐白沫,摇晃几下,轰然倒地,马上的水囊再节约,也供不了一人一马几天的消耗,飘飘无力地靠在马身上,绝望地看着天空,天啊,我要死在这里了吗?云大哥,你在哪里啊,父王,小姨娘,你们在哪里啊?飘飘想放声大哭,但却是流不出一滴眼泪,眼前金星乱冒,直欲睡去。

不,我不想死,一个声音在飘飘的心里响起来,努力地强撑起身体,飘飘自怀中拔出一柄小巧的匕首,抚摸着马颈,心里暗道:“马儿啊马啊,飘飘可对不住你了!”一闭眼,猛地扎将下去,马血一下子喷将出来,将飘飘一身浇得到处都是,飘飘强忍住恶心,捏住鼻子,尽量不去闻哪股腥味,将嘴凑到伤口处,大口吮汲起来。马儿弹动了几下,终于了无声息。

喝了几口马血之后,飘飘似乎恢复了一点力气,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向前走去。我不能死,我还要见到云大哥,见到父王,见到小姨娘。

时间似乎过得太快,在阳光的照射下,飘飘很快就又口干舌燥起来,感觉到天地都旋转起来,眼前的景象又模糊起来,我要死了,我要死了,飘飘心中泛起一个可怕的念头,身子一软,再也无力站起来,软倒在沙地上。

模糊中,似乎听到一阵阵的铃挡声,有人来了吗,是云大哥么?飘飘脑海中飘过一个念头,眼前一黑,终于失去了知觉。

模糊中,似乎听到一阵阵的铃挡声,有人来了吗,是云大哥么?飘飘脑海中飘过一个念头,眼前一黑,终于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飘飘的耳边似乎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一个模糊的声音,“姑娘,姑娘,你醒醒。”紧跟着一沫清凉的水流注入口中,飘飘不由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不要着急,小心呛着你!”一个声音道。飘飘缓缓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身刺眼的盔甲,转动头颅,自己的四周站满了全副武装的士后,一个满脸大胡子的武将正半扶着自己,手中的水囊正对着自己的嘴。

“你们是谁?”飘飘虚弱地问道。

“姑娘放心,我们不是坏人,我们是西域大营副将葛松阳将军麾下。”大胡子将军道。

“西域大营?”飘飘眼睛一亮,哪不是裴立志的军队么?

挣扎着坐起来,飘飘道:“带我去见裴立志!”

大胡子一惊,这小姑娘口气好大,竟然直呼西域大营主将的名字。

“姑娘是谁,裴大人可不是轻易就能见到的。”

飘飘微微摇头,道:“你们带我去见他,他一见我,自然知道我是谁?”大胡子将军不由疑惑之极,思虑半晌,终于还是决定先将这个神秘的女子带去见自己的上司葛松阳将军。

大漠风云录 第一章:大漠惊魂(上)

今天身体有些不舒服,先写一半吧,明天再补齐,先说声抱歉了。

西落的夕阳变得通红,映得整个天空也是红彤彤的一片,沙地上,三个被光线拉长的人影正紧张地对峙着,飞扬双眼冒火,狠狠地盯着面前的两人,他们正是在大漠中寻找着飘飘的贾剑涛和贾怒涛二人,此时的二人如临大敌,两柄软剑不住地在手中盘绕,四只眼睛紧张地盯着对面的云飞扬,心里却是大叹倒霉。

看着对面的两人,飞扬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他们,何至于弄到现在飘飘生死不知,要是飘飘有个三长两短,就是寸剐了他们也难消心痛之狠,这几年相处下来,飞扬已是将生性活泼可爱的飘飘当作自己的妹妹一般,虽然也是知道飘飘对自己的情感有些复杂,但飞扬总是认为飘飘年龄还小,在长大一些就会明白很多事情,现在眼见着她生死不知,不由将一腔怒气全都发泄到了眼前的这二人的身上。

一声轻响,弑神已是出现在了飞扬的身前,刀身不住地颤动,每一次颤动,都会在空中多出一柄刀来,片刻之后,飞扬的身周已是多了五柄弑神,将飞扬团团围住,五柄刀发出嗡嗡的轻响,刀尖刀茫不住伸缩,似在择人而噬。

贾剑涛一声轻啸,人影闪动,已是跃到了胖子贾怒涛的肩上,二个软剑前伸,剑身抖得毕直,眼神凝重,两眼开始变成了一汪绿色。

手腕翻转,飞扬身子向前急纵,空中悬停的五柄弑神闪电般地向前射去,直奔二贾。贾剑涛双目圆睁,怒吼一声,右手软剑迎空急刺,左手却是如挽重物,极其缓慢地向前一拳捣出,一快一慢,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叮叮之声急响,贾剑涛的每一剑都极其准确地击在弑神上,左手哪一拳却是对准飞扬的胸腹,拳力尚未发尽,已是隐隐响起怒涛拍岸的啸声。飞扬也是不也怠慢,左手或拍或拉,控制着五柄弑神,右手迎着贾剑涛的左拳,硬碰硬的硬击了过去。

一声闷响,飞扬咦了一声,上身一晃,向后退了一步,左手在空中一召,五柄弑神凌空飞回,停在了飞扬的面前,几日之前与这瘦高个交手的时候,他的内力并没有这么强,几日不见,倒似这小子武功大进似的,仔细地看了一下二人,心下不由恍然,看来这二人有一些什么秘窍,能将二人的内力合在一起,这二人本身武功已是极强,合如此精通合击之术,看来这一仗到是要小心些了。

与飞扬硬拼一拳,贾剑涛的脸上忽地闪过一片绿色,一闪而逝,深深吸了一口气,贾剑涛目露精光,自己师兄弟二人合力,与对手并不是没得一拼得,不由信心大增,刚刚飞扬倒退一步,而自己身下的贾怒涛却只是一阵乱摇,显然还稍稍占了一点上风。

飞扬冷哼一声,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先将这胖子拿下再说,主意打定,空中的四柄弑神猛地在尖啸声中直奔对手下盘而去,另一柄却是迎向上面的贾剑涛。

贾剑涛哈哈一笑,软剑径自迎上去,对于另外四柄却是不管不顾,此时下面的贾怒涛却是猛地挥剑直上,两眼精光湛然,功力竟是丝毫不逊于刚才的贾剑涛,一轮狂攻之后,飞扬这才心里明白,这二人可以随时将自己身的内力转给另外一人,自己想先将胖子拿下的想法却是行不通的。看来必须将二人视作一人。

心念一动之下,第六柄弑神已是出现在空中,到得此时,三柄攻上,三柄攻下,不分彼此,二贾不由压力大增,此时的飞扬武功高出二人已是不止一筹,所谓棋差一着,缚手缚脚,二人同时遭到同等的攻击,顿时破了二人合体的战术,此时二人的战略反而限制了二人的灵活性,又惊又怒之下,贾剑涛已是自贾怒涛肩上跃下,二人一左一右,攻了上来。剑如灵蛇,拳如大山,和飞扬斗得难解难分。

斗得半晌,飞扬心中不由暗赞,这二人的武功自出一家,极是有独到之处,这软剑上的功夫让人感到滑不溜手,在空中变幻多样,捉摸不透,指东打西,拳法倒不去说他,这拳上附着的内劲倒是真不可小觑,如同海潮拍岸,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声势端地惊人,飞扬心中明白,自己要不在六王爷和方未水交手时的压力下,功力得了长足和进步,这二人的联手自己决对不是对手。不过现在,他二人却是打不过自己的。

摸透了对手的路数,飞扬也懒得再与二人纠缠,一声长啸,双手抱圆,六柄弑神忽地迎空急转,刀尖接着刀尾,在空中形成一个圆,不停地高速旋转,空洞中似是产生了极强的吸力,贾剑涛和贾怒涛二人对视一眼,知道接下来必定是对方致命的杀着,当下也是将浑身功力提将起来,两人软剑交次叉,慢慢向前推出,在二人身前立时产生了极强的一道气墙,将二人挡在了身后。

飞扬直视着二人,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双手猛地拉开,自双手之间,忽地一道白光闪过,第七柄弑神猛地闪现,自前六柄组成的圆洞中势如闪电般射出,但却没有一丝声息,只有一个字,哪就是快。

二贾狂叫一声,交叉的软剑迎了上去,嚓的一声轻响,二人的软剑立时从中折断,二人亡魂皆冒,弑神的寒气已是迎面扑来,二人同时一个铁板桥,整个身体平平地向后倒了下去,直觉得凌厉的杀气自上空一掠而过,二人身上的汗毛不由自主地同时倒竖了起来。刚刚站起来,身后又是寒,二人立时向前扑到,虽然吃了满嘴的沙子,但却还是成功地避开了第七刀的回斩。不等飞扬再施出下一招,贾剑涛已是大叫道:“住手,我有话说!”

飞扬伸手一招,七柄弑神整齐地排在了空中,看着两个狼狈的对手,飞扬道:“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贾剑涛慢慢地站起来,直视着飞扬道:“我们也在寻找那个小姑娘,这你是知道的了?”

飞扬不奈烦地道:“哪有怎样?”

贾剑涛接着道:“你可知道大漠有多大,凭你一人,只怕难以找到他,那小姑娘根本没有什么野外生存的经验,特别是在这种大漠中,多一天就多一天的危险,有我二人帮忙,总比你一人强得多了。”

飞扬怒道:“要不是你们,飘飘何必到此一步,落到你二人手中,又有什么好了?”

贾怒涛不由大怒:“落到我们手中又怎么了?将来你见到这小丫头,可以问问她,我兄弟二人可为难她了么?哼,落到我们手中,总比死在这大漠之中,被野狼,兀鹰弄个死无全尸要好得多!”

飞扬心中不由一动,一想起裘夜行那被兀鹰撕得血肉模糊的身体,就不由打个寒噤,老天保佑,可要让自己尽早找到飘飘才好,这二人说得也是,多一个人总是多一分力量,只要飘飘活着,自己还怕救不出他她么!

当下点点头,伸手一招,弑神合七为一,缓缓地飞回到飞扬手中,飞扬冷声道:“你二人记好了,飘飘没事就好,要是有事,就算你二人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将你二人碎尸万段,以报此仇!”

话一说完,再不多言,后退几步,飞身上马,向远方奔去。

贾剑涛猛地大叫起来:“云飞扬,不管你结果如何,请你到西域大营一行,哪里有人要见你!”

空中传来飞扬的冷笑声,却是没有言语。

二贾对视一眼,都是垂头丧气地抵下头来,未出南海之前,直到这天下除了师父,就是自己师兄弟二人的天下,但没想到刚一露头,立时就遭到了迎头痛击,看来这天下之大,藏龙卧虎之辈真是层出不穷啊。

傲啸城的陈奇快马而去之后,林一枫、林钰一行人在陈奇留下的向个士兵的带领下,缓缓前行,过了半日,沙海之中,一座城池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之中,极大的花岗岩建成的高达两丈的城墙在这一望无际的沙海中显得极是显眼,城的周围,纵横交错,人工修筑的沙壑组成了一道道的障碍,想是这城的外围阵地了。

“这就是傲啸城么?”林钰奇怪地道,传说中傲啸城拥兵十万,其下民众更是多达数十万,这座城池横看竖看也是装不下这么多人。

“哪里?”林一枫不由笑起来,“这是傲啸城的第一道关卡,这里距傲啸城还有半日的路程呢!大小姐,等你到了真正地傲啸城,保管你会大吃一惊的。”

正说着话,前面的城池突地中门大开,一彪人马快马奔了出来,林一枫抬眼一看,不由大吃一惊,“怎么少城主也在这里?啊,我明白了!”

转头看了一眼林钰,道:“大小姐,你真是好大的面子,少城主亲自前来迎接你了!”他自是明白,凭着自己的身份,不过是一个潜伏的探子,面子再大,也不可能让少城主亲自前来,现在既然来了,当然是冲着白衣修罗的名头来的。林鲸钰哼了一声,抬眼看去。

一阵战马的长嘶声中,冲出来的骑士整齐划一地停在众人的面前,前面一队骑士从中一分,一个英武的年轻人朋中奔了出来,大笑道:“白衣修罗光临傲啸城,傲啸城不甚荣幸,龙狂这里有礼了!”蹄声得得,龙狂爽朗地大笑着迎了过来。

林钰听着这声音却是有些熟悉,打马前行几步,仔细瞧时,却是和对面龙狂的眼神撞个正着,二人同时大吃一惊,不约而同的道:“是你?”显然二人是早已认识的了。

大漠风云录 第二章:大漠惊魂(下)

飞扬抬眼看看日头,太阳已快要没到地平线以下,一天又过去了,在大漠上疯狂寻找飘飘的飞扬仍是一无所获,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每当看到兀鹰盘旋的地方,飞扬都会势如疯虎般扑过去,但却是每每中焦急中夹杂着欢喜,他此时最怕看到的就是飘飘会出现在这些地方。

夜幕下,一堆熊熊篝火燃烧了起来,飞扬独坐一隅,低头沉思。飘飘会到那里去呢?这几天来,方圆数百里自己已是找了个遍,不会……飞扬猛地摇摇头,将这个可怕的念头竭力从头脑中摔开,飘飘决不会死的,那么一个活泼精灵的小姑娘,花样的年华还没有开始,怎么会就这样凋零了呢!

在大漠中,现在的飘飘只有三条路可走,第一条是调头回去,但这一条路已被贾剑涛和贾怒涛否决了,那么飘飘就只有另外两条路可走了,一是去西域大营,一是去傲啸城。

对,就是这两个地方,飞扬猛地站了起来,如果飘飘还活着,多半就是在这两个地方,在大漠中,也只有这两个地方还有人存在。自己去哪里找呢?傲啸城,现在林钰也肯定在哪里,如果飘飘去了哪儿,安全上就没有什么问题了,但是西域大营,飞扬却是不敢那么肯定,裴立志和朝廷的微妙关系飞扬也是略知一二,特别是现在六王爷在朝中得势之后,对裴立志更是多方打压,如果飘飘真是去了哪里,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呢?

飞扬决定先去西域大营,一脚踢散了篝火,飞扬翻身上马,回头向傲啸城的方向看了一眼,飞扬在心里暗道:“钰儿,你等着我,等我从西域大营回来,就会立刻来见你!”扬手一鞭击在马股上,在马蹄溅起的黄沙中,飞扬向西域大营的方向滚滚而去。

而此时,贾剑涛和贾怒涛也正在夜色下歇息,胖子举起手中的水囊,在眼前摇一摇,皱着眉头对贾剑涛道:“老大,咱们已没有多少水了,再不回去,可就麻烦了!”

贾剑涛唉声叹气地道:“这小丫头到底能跑到哪去呢?莫非当真一命呜呼了!”

胖子不耐烦地道:“好了,老大,咱们也是尽人事,听天命,真要找不着,咱们又有什么办法?莫非你还当真怕了这云飞扬不成?”

贾剑涛一笑道:“怕他?那倒未必,他武功是比咱们高,但比起师傅来,他只不过是莹火虫与月亮一般,我只是有点可惜哪小丫头罢了!老二,你还别说,这几天相处下来,我还真有点喜欢这小丫片子了!”

胖子点点头道:“是呀,这小丫头倒是蛮惹人爱怜的,要是真就这么死了,倒确实可惜。”

贾剑涛沉默片刻,道:“好了,咱们也算尽了心力了,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我们对云飞扬也算有个交待了,明天我们就回去吧!现在离我们最近的西域大营驻地在什么地方?”

胖子从怀中摸出一副地图,借着火光找量半晌,才道:“往前百余里就是西营大营副将将葛松阳的驻地乌兰堆,咱们就去哪里补充一点食物和水,再去与师父会合吧!”

计议以定,二人不再言语,都是默默地打坐调息起来。

紫泥湖——西域大营的中军地所在,在这片大漠中难得一见的方园二十多平方公里的绿洲中,驻扎着裴立志的中军部队大约八万人,紫泥湖清澈的湖水让这里呈现出与大漠那荒无人烟的生地截然不同的生机,地上绿草如莹,低矮的灌木一从一从地遍布各地,廷绵不绝的军营全都是用巨大的石料砌成,高高低低的岗楼星落棋布,将整个紫泥湖地区一览无余,这里,经过西域大营数十年来的经营,已经成为了一个朝廷进剿傲啸城,防御西部蛮夷的前哨。庞大的军营从中,却又夹杂着一些木板楼房,这些都是经过西域大营特许,而由民间一些有路子的商人们特设在此的饭庄,不过更多的却是青楼。在裴立志当政后,这些东西更是大行其道。在裴立志看来,清一些的男性的军营中,必须要有一些什么东西来让士兵们消消火气,否是长时间地让这些精力旺盛的军人呆在一处,必然会生出很多乱子来,事实也如同裴立志所料一样,自从这些青楼大规模的进驻后,这里的军规军纪果是大有好转,士兵斗殴打架这些事倒真是小多了。不过裴立志此举,却也让这些青楼赚了个盆满钵满,生意是应接不暇,谁让这些西域大营的官兵晌银丰厚,却又无处花费呢,哪自然是全用到这里的姑娘们身上了。

此时在裴立志的帅府内,灯火通明,裴立志正自宴请着一位重要人物,与座的不过廖廖数人,而其中一人赫然竟是原天鹰堡的商隐。商隐自从天鹰堡覆灭后,立即率领着天鹰堡的残余部众西遁至这里,托庇于裴立志之下,以他之才,立时得到了裴立志的重用,现在已是戴着四口官帽,摇身一变,自江湖好汉成为一名朝廷官员了。

而此时,坐在上首的竟然不是这里的主人裴立志,而是一个年约五十的,面相普通,毫无异相的人,水绿色的袍服,自然披散的长发,虽然举止之间毫无异常,但却隐隐露出一股霸气,双眼微眯,看起来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裴立志坐在右侧相陪,却是不住地向此人举杯。

酒过三巡,裴立志道:“唐老前辈,不知两位爱徒回来了没有啊?”

老者微微一笑,道:“两位劣徒不肖,私自跑了出去,倒劳裴大人关怀了!”

裴立志爽朗地大笑起来:“两位世兄呆在这枯燥的军营中,自是有些不耐,出去转转正好散散心,何况依二位世兄的功夫,这天下却又那里去不得?”

老者摇头道:“他们二人在南海自大惯了,却哪里知道这中原之在,能人寸出不穷,让他们去受点苦也是好的,正好借此机会磨励一下二人,好在中原中几位前辈高人都还知道我,就算他二人撞到这些人手中,好歹也还要给我一点面子的。”语气之中傲气毕露,显然认为在中原能奈何得了他这几个弟子的不过是几位前辈高人,其余的实是不值一晒。

裴立志微笑点头,他城府极深,就算不认同此语,却也不会在言语中表露什么。

商隐到底是江湖汉子出身,闻听这唐姓老者丝毫没有将中原武林人士放在眼中,不由有心煞一煞他的威风,当下向老者举起一杯酒,道:“前辈武功高强,我辈自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不过这中原之地现在出了两个人,两位世兄碰上他们可就有点麻烦了。”

老者目光一闪,“哦?其中一位定是诛杀了天鹰堡主欧阳天的魔刀了?”他经历世故极深,一听商隐之言,立时明白了对方之意,不动声色地反刺了对方一句,这一下,不但连商隐面红耳赤,就连裴立志也是大为恼火,不管怎么说,欧阳天还是我的师父呢!老者一语既出,立时发现了裴立志的不快,这才猛地省起此人与欧阳天的关系,不由接着道:“我看这魔刀定是使出了什么阴谋诡计,否则以欧阳大侠的功夫,怎会折戟在这样的后生晚辈手中,听闻当时笑傲天这老儿也在现场,如是他二人联手,那欧阳堡主的确不是对手。”

裴立志心知对方这是给自己面子,但心里总算舒服了一点,向老者举杯示意,自己也是一饮而尽。

商隐定了定神,接着说:“另外一人则是新近崛起的一位人物,匪号却是叫做白衣修罗,听闻此人是方未水的弟子。”

裴立志脸色又沉了下来,自己的哥哥就是惨死在这白衣修罗手下,虽然说两人没有什么感情,有时自己就恨不得杀了这个所谓的哥哥,但对方毕竟杀得是自己的亲人,死在别人手中和死在自己手这可是两个问题,这口气自是有些难以咽下。

老者微微点头,“如是方未水的弟子,哪自是身手不凡,不过我两个徒儿想必却是不会输给他们。”

见老者如此自信,商隐却是无话可说了。

正自说着,一位军官走了进来,附在裴立志的耳边低语一翻,裴立志脸现惊讶之色,沉思半晌无语。

老者微微啜了一口酒,问道:“不知大帅有什么难解之事,可用老夫助一臂之力?”

裴立志摇摇头,奇道:“刚刚葛松阳将军传话过来,京城六王府的郡主却是到了他哪里,不知是何用意?”

商隐道:“莫非是六王爷……?”

裴立志摆摆手道:“哪道不是,这位飘飘郡主却是被葛将军的巡逻队自大漠中救回来的,这位郡主我倒是认识,生性野性难驯,是京城王族中一大祸害,最是认王公贵族头疼的一个人物。我奇怪地倒是这位郡主怎地会到大漠上来。”

众人大眼瞪小眼,都是不得其解。

但在此时,他们所处的屋顶上,已是多了一人,正是自大漠而来的云飞扬,以他此时的身手,倒真是如鬼似魅,幽灵般地潜了进来,刚好听到了这翻话,心中不由大喜。屏住呼吸,飞扬伏在屋顶,听着屋内众人的说话。

裴立志沉吟片刻,道:“不管怎么样,她也是金枝玉叶,让葛将军把她送到我这来吧!说不定此女子对于我们来说将来还会有什么大用处,记处,让葛将军保密,此事不要让其它人知道了!”

哪名军官微微躬身,退了出去。

商隐微笑道:“这可是大帅的福气,以前本与本朝公主李蓉有约,虽然事出意外,这事不了了之,但不曾想又有一位郡主送上门来,大帅把握好时机,可是大有作为啊!”裴立志摆摆手,道:“师叔不可小觑了这位六王爷,要说朝中有什么人我琢磨不透,这位六王爷可算是其中一人了,说不定此人是我们起事的最大障碍。”

飞扬心中一惊,起事,莫非这裴立志当真心存反意么?呼吸不由微微重了一些。

唐姓老者猛地抬头看向屋顶,双手虚按,屋内众人顿时安静了下来,全都目视着老者,老者拇指微翘,向屋顶指了指。

飞扬正自侧耳倾听,猛地听到屋内安静下来,一丝不详的预感猛地浮上心头,双手在屋厅一按,飞快地飘身而起,正在此时,刚才自己所伏之处突地无声无息地破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洞口光滑无比,旁边连一点碎石也不曾飞起,飞扬心中大震,出手这人武功好高,这等功夫,只怕自己也是无能为力。

心念陡转之下,飞扬已是飞身下屋,身形如电般向外逝去。身后突地响起一个声音,却是如同在自己耳边响起:“朋友留步!”一股无形的劲力凝而不散,直向自己袭来。劲力尚未近身,飞扬已是感到那如山的潜力。

此地不可久留,飞扬一挥手,弑神争的一声飞出,反刺而出,在空中一为二,二变四,一瞬间已是幻化成六柄刀来,六刀成圆,自其间的空洞中另有一柄弑神闪电般穿出,呜的一声刺向那拳劲。

没有声音,飞扬的身形猛地一抖,险些无法收回弑神,心中更是震惊,脚下加快,消失在一片黑暗中。

唐姓老者咦了一声:“大罗周天剑?”缓缓地收回拳头,若有所思。

“是魔刀云飞扬!”商隐大叫起来,裴立志面沉如水,这云飞扬没来由的到自己的西域大营作甚?

乌兰堆,葛松阳正迎来两位客人,这两位客人来头极大,是主帅亲自请来的高人,自己可得罪不起,这两人却正是贾剑涛和贾怒涛,他二人自沙漠出来后,径直就来到了乌兰堆,准备补充一点食物和水之后,再回到紫泥湖。

“哈哈哈,二位可真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想不到二位竟然到我这乌兰堆穷乡僻壤来了!”葛松阳满脸堆欢,对二贾道。

贾剑涛也不客气,道:“葛将军,我们来这里,就是要补充一点食物和水,然后再回紫泥湖,还请葛将军多多照拂!”

葛松阳大笑道:“这有何难,今日我正要派一支军队护送一位重要人物去紫泥湖,二位正好一路前行,也省得我担心有什么问题,有二位同行,那自是万无一失了!”

贾剑涛奇怪地道:“是什么重要人物竟然让将军如此看重啊?”要知道葛松阳是朝廷二品武将,官高爵显,一般人哪会放在他眼里。

葛松阳微一迟疑,眼见二贾已是脸露不快之色,立时道:“此事本是机密,但二位可不是外人,说来听听倒也无妨!此人是朝廷郡主,当今六王爷的爱女飘飘郡主,前日不知为何在大漠落难,恰逢我的巡逻队将其救了回来!”

贾剑涛心中一动,立时将飘飘的模样叙述了一遍,问道::“是不是这个女子?”葛松阳奇怪地道:“二位认识她?”

二贾心中大喜,互看一眼,忽地放声大笑起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葛松阳莫名其妙地看着二人大笑,心中奇怪之极,却是不知这有什么好笑的。

大漠风云录 第二章:意外

飞速而遁的飞扬内心的震骇实是无以伦比,刚刚电光火石般的两次交手虽然短暂之极,但其中的风险却是飞扬极少遇到的,就算是与欧阳天生死相搏时,也没有刚才的那种迫在眉捷的感受。对手那一拳尽然无声无息,破石如穿豆腐,更为难得的是的有的力量完全指向一点,毫无丝毫分散,第二拳自背后袭来,力量大了数分,但飞扬有一种强烈的感受,好像对手并没有全力施展,那种凝力的技巧,飞扬自问远远不及。通过这一次的交手,飞扬已是知道对手是何人,这个老者与贾剑涛和贾怒涛二人必然有脱不开的关系,三人的内力如出一辙,一接触到对手,都是如同惊涛骇浪一般,一波接着一波的攻击,看来必定是此二人师门的长者。飞扬暗自叹了一口气,天下之大,能人之多,实是自己不能所能窥见的。当初自己已是认为像欧阳天这种身手已是世所罕见,哪知后来的笑傲天,方未水,六王爷一个个更是了得。这个人,这种身手,这种内力的特征,飞扬隐约还记得师父曾经交待过,可是到底如何,自己却已是记不得了。看来这人身手之高,也只有方未水和六王爷方能抵敌了,自己目前万万不是对手的。

一想到这里,心里不由有些沮丧,在紫泥湖盘旋几圈,计较半晌,目前先只有在紫泥湖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等到飘飘来之后,想个法子救了飘飘立时就走,到傲啸城找到林钰后然后返回中原。

计较一定,飞扬立时返回,但立时就发现了一个问题,这紫泥湖原本就是一个大军营,除了军营,就只有一些饭馆,但饭馆是不管住住宿的,哪就只有一个地方好去了,那就是这里的青楼。踌躇半晌,飞扬一咬牙,悄悄向看起来最大的一家青楼摸去,这种地方越大,人就越多,也最容易藏身。伸手在怀里掏摸一下,幸亏自己怀里银子够多,不然自己还真只能摸出紫泥湖,到大漠中去露宿了。

刚刚一走进大门,一个看似拉客的龟公立时迎了上来,一把拉住飞扬,热情地道:“公子来啦,早就得到信说公子要来,可等了这么久才到,可把你姑妈给急坏了!快,快进去。”一边热情地将飞扬向里面拉去。

飞扬心中大奇,莫非对方认错了人么,自己在这紫泥湖又有什么姑妈啦,要说是仇人,倒还真有一大把。正想开口否认,一眼就看见大厅里熙熙攘攘的全是军官,不由得立时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认错了也好,正好帮自己蒙混过关。

一进门,那人已是开口大叫起来:“三娘,三娘,你的侄子来啦!”他这一亮嗓子,厅里的军官不由得都转过头来,看着飞扬,飞扬心中暗自叫苦,这三娘一来,西洋镜还不立时戳穿,低下头去,混远神功已是遍布全身,手臂肌肉一紧,弑神已是紧紧地贴到了手臂上,随时准备杀出去。

“好俊的小白脸!”厅中一些军官不由喝起彩来,一些人更是起起哄来:“哈哈哈,看看这三娘的侄子,竟然害起羞来了,哈哈,三娘,你这侄子没出过门吧!路上竟然没有被女贼拐走,倒真是奇事了!”

说着话时,楼上一个风情万种的女子已是一摇三摆地走了下来,手帕一挥,已是喊了起来:“哎哟,我的侄子啊,你可来了,可把我急坏了!”急步下楼,一把挽住飞扬,就向楼上走去:“快上楼去,让姑妈好好看看你,咱可有好些年没有见面了啊!”飞扬心中惊疑不定,跟着这个浓装艳抹,满脸风骚的中年女子,向楼上走去。

一走进门,砰的一声,三娘已是将门紧紧关上,轻笑道:“云帮主,你的胆子好大啊,竟然跑到这里来了!在这里,就算你有通天本事,可也没法子施展的哟!”

飞扬心中一震,这女子认识我。手臂一抬,弑神闪电般射出,停在三娘的头上,飞扬压低嗓音:“你是谁,怎么认识我?”

三娘媚笑着坐下来,道:“云帮主,弑神可是锋利得很,别一个失手,伤了好人哟!”好整以暇地倒了一杯茶,推到另一边,道:“坐下喝一杯茶吧!今天奔走了大半夜,也累坏了吧!”

飞扬不由默然,这三娘要是对自己有恶意,刚才在楼下叫上一嗓子,自己就绝对跑不了,又何必多此一举。手一招,弑神飞回到手中,飞扬慢慢地坐在了三娘的对面,直视着对方的面庞:“你是什么人?”

三娘娇笑一声,伸手沾了一点茶水,在桌上轻轻地写了一个六字,飞扬不由恍然,原来竟是六王爷的人,心中不由暗惊,看来六王爷存心要对付裴立志,竟是早有谋划,在这紫泥湖中早就伏了暗桩。点点头,飞扬端起茶水,一饮而尽。

“云帮主怎么会到这里来了?”三娘此时的脸上早已没有了先前的媚态,正色地问道。

“飘飘落到了他们手里,我是一路上追过来的!”飞扬恨道。

“什么?小郡主?”三娘不同大吃一惊。

飞扬点点头,将经过详细地说了一遍。三娘脸色凝重,道:“这贾剑涛和贾怒涛二人来头可不小,他们的师父是多年前就退出了江湖的高手唐维仁,这唐维仁当年的声名可不在方未水等人之下,一向在南海称王称霸,这次不知为了什么,竟然让裴立志给请了过来,如果飘飘落到他们手中,想要救可就真得难了!”

飞扬点头道:“不错,我与这老儿交过手,的确武功惊人!”忽地目光门外,三娘脸色一变,竟然大声地哭了起来:“我苦命的侄儿啊,你受苦了,到了姑妈这儿,你就放心地住下吧!”飞扬看着对方说变就变的脸,不由一阵错鄂,这三娘还真是一个天才。就在此时,门外响起一个粗鲁的声音:“三娘,侄子来了就来了,是喜事么,嚎个什么劲,还不快些下来,给爷们将姑娘们唤下来!”

三娘腻声道:“好了,来了来了!”

听着对方下楼,三娘道:“云帮主先在这里住下,我先来打探消息,找准了地方,希望能一击凑效,不过这几天你就不要出门了。”

飞扬点点头:“那就有劳三娘了!”三娘款款地站了起来,扭动着腰肢向门边走去,忽地转过头来,脸上习惯性地露出职业性的微笑:“云帮主要不要个姑娘,我这里的姑娘可都是经过特殊训练的哟?”

飞扬不由双手乱摇,一迭声地道:“不要,不要,多谢三娘美意!”

三娘不由卟哧一笑,转过身,轻声道:“还真和传说中一个样,是个痴情种子呢!”

看着三娘出门而去,飞扬不由心中哧然,这六王爷势力竟然如此庞大,悄无声息地就将情报网络廷伸到了对方的鼻子下,这三娘也真是个人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看来六王爷手下还真是人才济济。

林钰和龙狂惊讶地对视片刻,龙狂忽地放声大笑起来:“原来姑娘就是大名鼎鼎的白衣修罗,当初可真是失敬了!”

林钰鼻子里冷冷地哼了一声:“好一个北方世家公子,竟是满嘴胡话!”龙狂摸摸鼻子,尴尬地一笑,将手一摆,道:“林小姐请!”林钰也不客气,双腿一夹马腹,率先向城内走去。龙狂微微一笑,紧赶几步,凑到林钰跟前,神神密密地道:“林小姐,到了傲啸城,你说不定还会遇到一位故人呢!”林钰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自己与傲啸城素昧平生,又有什么故人在这里了。

林一枫奇怪地看了一眼二人,他们二人倒像是早就认识似的。

半日功夫后,一行人已是到了傲啸城,林钰看着眼前雄伟的城池,不由惊叹起来,一座比先前到过的前哨城池不知大了几倍的巨大的城池耸立在自己的面前,高达四五丈的城墙全是由巨大的花岗岩砌成,真不知是如何在这个满天黄沙的地方建立起如此雄伟的城池的。

龙狂笑着道:“林小姐,这就是傲啸城了,其实这里原先的名字叫灯笼河,是这块大漠中仅有的两块绿洲之一,另外一块绿洲就是现在西域大营的驻地紫泥湖了。不过自己傲啸城在此建立之后,原先的名字灯笼河知道的反而少了!”

一边向城内走去,一边向城内走去。

“欢迎,欢迎各位光临我傲啸城!”龙王站在大厅的正中,看着林钰等一行人踏进大厅,一袭黑色袍服的傲啸城之主龙王满脸笑容,众人都是不由自主地看向这一传奇人物,满脸的络腮胡子,一头斑白的头发高高耸立,显得倔强无比,脸上如刀刻般的沟壑显示着他所经历的风霜,自然垂于两侧的双手青筋毕露,骨节嶙峋,似在在向人显示着其中蕴藏的强大力量。站立于厅中的他,竟是有一种天下舍我其谁的霸气。目视着这天下一代奇人,马洪刚,毛国强等人都是手脚有些酸软,满脸通红,竟是不知说些什么才好。

林一枫更是激动万分,几个大步向前,双膝着地,抱拳道:“傲啸城暗影属下林一枫奉命回城!”双手自发间一摸,已是掏出一个蜡丸,双手献上。龙王微微一笑,伸手接过蜡丸,握在手中,却是不急着去看,袍袖一拂,道:“自家兄弟,何必如此多礼,这不是让客人看笑话么?”这一拂看似毫不见力,林一枫却是身不由己地站了直来,林钰一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傲视天下的龙王,直到此时,才有些惊异起来,这一拂举重若轻,真正显示了龙王的高深功力,不由得林钰不佩服。

龙王抬手道:“各位请坐!奉茶!”众人纷纷告罪坐下,龙王微笑道:“林女侠大驾光临傲啸城,倒真是出乎老夫意外,多有怠慢,还请林女侠不要见怪,不知令师现在还好吗?”他不问林钰师傅是谁,自是早已知道。

林钰微一欠身:“多谢前辈,家师一切安好!”龙王点头微笑道:“好,故人无恙,天下开心之事,莫过于此!”

林钰心中奇对,看来这龙王和师傅早就认识,却为何从未听师傅提起过呢?疑惑的目光看向龙王,他却早已看向了庞德。

“庞老板真是胆识过人,世人都道我傲啸城是土匪,庞老板却仍然敢带着大批货物来这里,可见真非常人也!”

此时的庞德已是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笑道:“世人所传,多有不实,今日我庞德才算见识了真正的傲啸城!”

龙王大笑起来:“庞老板此言,深慰我心,请庞老板放心,我傲啸城断然是不会亏了好朋友的。”庞德一听此言,这才真正地放下心来。

言过三昧,宾主尽欢,众人纷纷在卫兵的引导下向外走去,林钰正待起身,龙王忽地抬手道:“林小姐请留步!”林钰微微一鄂,停了下来,看向龙王。

龙王待众人都走出大厅,这才道:“林小姐请恕我直言!”

林钰微微欠身道:“前辈既然是家师旧识,哪就是林钰的长辈,有什么吩咐尽管直言!”

龙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你是不是练功出了什么问题?怎么会是如今这般模样?”林钰一听,立时明白自己的状况已被这位高手看破,一提到这个问题,不由想起伤心往事,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飞扬的音容笑邈,心中一酸,眼眶不由红了。

龙王叹一口气,脑海中不由想起另外一个绝色容颜,“想不到你们师徒二人,竟是这般相似!”林钰心中一震,龙王这话让她听得莫名其妙,自己和师傅又有什么地方相似了,正待相问,却见龙王一挥手,已是扣住了自己的右腕,心中不由大惊,体内寂灭心经自然而然地产生反应,一丝丝针尖一样的寒气立时反击过去。

“不要运功抵抗!”龙王温和的声音传入到了林钰的耳内,与此同时,林钰也感受到对方的内力暖洋洋的另自己受用无比,心中明白对方是想自己疗伤,当下撤去寂灭心经的反击,任由着对方的真气沿着自己的脉穴一路前行。

半晌,啪的一声,龙王的手忽地被弹开,龙王满脸惊讶,不敢置信地看着林钰:“你,你竟然将寂灭心经练到了这样的程度,这,这可如何是好?”

林钰已是感受到了对方的真气行至自己的胸腹间时,寂灭心经已是不受自己的控制反击过去,看着龙王的神色,林钰自是知道结果,不由黯然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生生死死我已是没有放在心上了!”

龙王脸色发白,心中暗道:“又是这句话!”

看着林钰的脸色,龙王道:“你也不必如此绝望,天无绝人之路。但是你已走得太远,以我的功力,实是无能为力,不过在一年之内,你已是无虞,我也只能替你做到这一点了,解铃还须系铃人,你这样的心结也只有心药来医了。如果实在没办法,你还可以回到你师傅身边,当年她能挺过来,想必一定有法子让你也过了这一关!”

林钰心中实是奇怪之极,听这龙王的口气,与自己的师傅当年必然是极熟之人,但为何师傅却从未对自己说起过这样一个人呢?唉,解铃还须系铃人,飞扬现在在何方呢?”

揣着一肚子的疑问走出大厅,却见龙狂正微笑着站在厅外,“林小姐,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随着龙狂穿堂过巷,不多时,来到一幢精致的小舍外,龙狂一指一个正在为花浇水的娇俏背影对林钰道:“林小姐,这位就是你的故人了,不过去见见吗?”

林钰满心疑惑地瞪了龙狂一眼,缓缓地走了过去。似乎是感应到有人走进,那人慢慢地转过身来,林钰一下子张大了嘴,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李蓉,怎么是你?”

飞扬待在这销魂窟中已是整整一天了,这一天来,三娘却是没有露面,只有一个小丫头模样的人按时送来一日三餐,整日价地听着些艳语淫词,飞扬不由烦燥不已,现在到底怎么样了呢?飘飘到底到了何方呢?

直到华灯初上,三娘才姗姗来迟。飞扬迫不及待地问道:“怎么样,有消息了么?”

三娘脸色沉重,道:“不知为了什么?飘飘竟然被那唐维仁带走了,还有他那两个弟子也回来了,飘飘就是被他们带回来的!”

飞扬心一沉,飘飘在唐维仁手里,哪可就糟了。在房中转了几圈,猛地抬起头来,问道:“这唐维仁住在哪里?”

三娘一惊:“你想去虎口拔牙吗?”

飞扬点点头,“不管怎样,我总要去试试,唐维仁总不会一天寸步不离地跟着飘飘吧!”

三娘缓缓道:“唐维仁住在紫泥湖的东头,这老头爱清静,不愿住在这边,沿着紫泥湖上行五里,有一幢大房子,与别处明显不同,哪就是他的住所了。”

“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去冒险,咱们从长计较,慢慢地想个法子!好在飘飘的身份特殊,就算落在他们手中,也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最多成为他们手中的人质。”

飞扬道:“你不知道,这唐维仁带走飘飘,就是想引我过去,否则以他的身份,挟持一个小姑娘算什么,大概他已从两个弟子哪里知道飘飘与我的关系,既然他张网以待,我若不去,说不定他恼羞成怒,让飘飘受点苦也说不定。”

三娘不由默然,半晌才道:“好吧,但你也不要急,等我打探明白了,你再行动吧!”

大漠风云录 第三章:重逢

李蓉布裙木钗,丝毫未施粉脂的脸上浮现着一股恬然的微笑,竟然是安之若素,林钰偏着头,看着李蓉手脚麻利地替自己的茶碗中放入一些茶叶,又回头叫道:“龙狂,快过来为林小姐冲水!”转过头来,笑着道:“林小姐,这可是我亲自己制作的茉莉花茶,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东西,但在这大漠,却也算是弥足珍贵了。”龙狂笑嘻嘻地提着一个暖壶过来,为林钰的茶碗冲上水,一股腾腾的热气伴随着一阵清香登时飘满了整个屋子,林钰深深地吸了口气,由衷地赞叹道:“好茶!”李蓉不由喜形于色,竟然如同一个孩子做一件事得到大人的赞赏一般喜欢。

林钰看着李蓉的形色,好像对于目前的处境甚为满意,脸色红润,丝毫不像是被绑架而来的,倒像是她自己心甘情愿一般。看着李蓉转眼之间就将屋内收拾的一尘不染,林钰不禁有些瞠目结舌,这还是以前那个养尊处优的公主吗?

“邬婆婆和李公公都死了!”林钰试探地说道。

李蓉动作一僵,整个人如同泥雕木塑般呆了片刻,微微闭上的双眼中两滴清泪姗然而下。这两人以前虽然不过是她家的奴才,但对于李蓉来说,却是如同家人一般。半晌,李蓉睁开双眼,看着林钰苦涩地一笑,道:“死者已矣,我们活着地总要做些什么才好。”默默地坐到林钰的对面。

“你是怎么到得这里?”林钰问道,虽然都说李蓉是被绑架而来的,但看着目前的境况,林钰却是怎么也不肯相信的了。

李蓉微微一笑,看着走进门来,坐在一侧的龙狂,款款道:“还不是这个人,伙同智光和尚将我绑架而来的。”龙狂没想到一走进来来就碰到这个话题,不由狼狈地站了起来,慌乱地说道:“你们二人聊着,我到前边看看去!”竟是一溜烟地跑了。

屋中二女不由开心地笑了起来。

林钰打量着李蓉的面色,心中不由一动,李蓉对这龙狂看来很不一般,已是过来人的她已是隐隐猜到了些什么,一时之间不由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一个当朝公主,一个朝廷心患的大盗匪的儿子,有这可能么?

李蓉却也是冰雪聪明,一看林钰的脸色,就明白林钰已是看出了什么,不由脸色一红,低下头轻轻地喝起茶来。

“看起来你在这里生活得还很不错啊?”林钰说道。

李蓉放下茶碗,道:“刚来这里的时候,我愤怒,恐惧,但过了一段时间后,这种感觉主慢慢地没有了。他们对我一直不错。”李蓉的目光越过林钰的头顶,直向外看去。似乎在回想着什么,款款道:“日子过得久了,我看到了很多以前我根本想也想不到的东西,我从没来没有想到过,在我大唐的统治下,竟然还有这么困苦的百姓,这么多的人对我家怨恨之极,每当听到他们的诅咒,我都无地自容。”

“大漠是一片死亡之海,但总是有很多一无所有的百姓甘冒万死穿越它来到这里,他们所求的就是脱离我家的统治,这让我不得不思考为什么我李家这么不得人心呢?”

林钰叹口气道:“天下贪官污吏数不胜数,那又有什么办法?官逼人反,人不得不反啊,为了活命,那是什么也顾不得了!”

李蓉点点头道:“是啊,可是在这里,我看到了不一样的景像,我看到了所有的人如同兄弟姐妹一般的友爱,有一碗粥,大家也要分着喝,到得饥荒之时,所有的人,上至城主,下至普通百姓,都是吃着同一样的东西,只有出征的将士才能吃上一碗干饭。这种景况,你不亲历,是很难体会的。”

“我在这里找到了一种平静,找到了我内心深处一直渴望着的一种生活,那就是自由,虽然我是被绑来的,但在这里,我不仅身体上是自由的,更重要的是,我的心灵重获了自由,这是我以前在宫中从来没有体会到的!”

林钰看着李蓉怡然自得的脸孔,好似在这里就是世外桃源一般,心中也不由得为她欢喜,当下打趣地道:“只怕还不只这些吧!”

李蓉不由鄂然,“还有什么?”

林钰笑着喝了一口茶:“我看那龙公子人可真是不错啊!不仅一表人才,而且武功又高明的紧!”

李蓉不由面红过耳,不过却是并不反驳,直是低下头去,两手不安地摆弄着裙带,就像一个心事被别人窥破的小姑娘,显得局促来安。

当真是说到曹操,曹操就到,二人正说着龙狂,龙狂已是一阵风般地刮了进来,不过他的脸色却是有些不好。

“我们刚刚得到情报!”龙狂看了二女一眼,缓缓地道:“这份情报却和你们有些关系?”

“和我们有关?”二女不由诧异之极。

龙狂点点头,道:“我们在西域大营的内线送出情报,飘飘郡主落到了裴立志手中,而且现在就在他手下第一高手唐维仁哪里。而且魔刀云飞扬也出现在了紫泥湖,不过他与唐维仁交过手后逃走,现在却是下落不明!”

一语既出,在座的二个女子都是一霎哪间变得脸色雪白,李蓉相到的是飘飘,而林钰挂心的却是云飞扬。

半晌,李蓉才慌乱地道:“怎么说裴立志也是朝廷的官员,飘飘是当朝郡主,她,她应当没什么危险吧?”

龙狂摇摇头道:“哪也不见得,你也知道,目前我们也正在和裴立志虚与委蛇,从他近期的动向来看,只怕离他起兵的日子已是不远了,现在飘飘落到他手中,那可是绝佳的人质,至少他可以以此要挟六王爷。”

“什么,你说裴立志要造反了?”林钰失声问道。

“不错,我们目前可是他的一个联盟!”看了一眼李蓉,又接着道:“当然,这只是我们的计策,让他对我们不加戒心罢了,但我们担心的是,他可能还联络了西边的蛮族!近期他的动作频频,父亲推测,可能就在近期他要动手了!”

“可他的父母家人还在上洛啊?”林钰问道。

龙狂一笑,道:“对于他这种人来说,早就是无君,无父,无母的了,为了他所谓的大业,他可以牺牲任何人。”

“哪怎么办啊?”李蓉不由心乱如麻,飘飘是她最疼爱的妹妹了。

林钰沉默片刻,霍地站了起来,向外走去。“林小姐且慢!”龙狂一伸手拦住林钰。

“林小姐是要去紫泥湖吗?”

“不错!”林钰断然道。

龙狂跟着道:“那林小姐知道这唐维仁是何人吗?”看着林钰摇头,便接着道:“数十年前,他和你的师父齐名,一身功夫不在你师父之下,你贸然前去,不是去送死吗?何况这紫泥湖是裴立志的中心大营所在,数万将士齐聚于此,当真是如龙潭虎穴一般。”

林钰冷冷一笑:“就算真是龙潭虎穴,我也要去闯上一闯!”

李蓉一看牵住龙狂的衣服,泪水涟涟地道:“龙狂,你可要救救飘飘啊!”

龙狂叹口气,道:“当然是要救的,不过我们先去和父亲商量一下,看看怎么办吧!”

一日之后,十数骑人马自傲啸城跃马而出,向数百里外的紫泥湖狂奔而去。这一群人中包括着林钰,龙狂,傲啸城智将邓鹏,勇将石先勇,另加上十数名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勇武人物,看来为了营救飘飘,龙王也是下了大本钱的。

“记住,唐维仁的武功不是你们所能力敌的,林钰加上龙狂二人联手大概可以撑上数百招,至于唐维仁的两个弟子,到时自有人会将他们引开,所以到时候你们要对付的就只有唐维仁一人,在林钰和龙狂二人与唐维仁动手时,其余人迅速抢了飘飘郡主就走,而你们二人,也千万不要恋战,一旦得手,要迅速摆脱这老儿,逃出紫泥湖!”临行前龙王的千叮咛万嘱咐又响在了众人的耳边。这唐维仁有这样厉害吗?林钰心中甚为不服气,但看着龙王那郑重其事的面色,又不由得不信。

紫泥湖,飞扬这边也在作着最后的准备,三娘看着正襟危坐,一遍一遍地擦拭着弑神地飞扬,不安地道:“云帮主,你当真是去动手吗?”

飞扬抬头看了三娘一眼,微微一笑:“三娘放心罢,就算打不过,我还不会逃吗?”

三娘点头道:“我们这里没有什么武功特别好的高手,鸡鸣狗盗之徒倒有不少,给帮主的帮助不大,这事,我总觉得有点玄!”

飞扬笑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三娘,别小看了这些鸡鸣狗盗之徒,有些时候,这些人比武功更能管用。”刷的一声,将弑神收进鞘内,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城东唐维仁住处,这是一幢独立的大房子,三面环水,西边几里处就是紫泥湖的军营,相比哪边的热闹相比,这里要算是清静得了,自从唐维仁住到这里后,在裴立志的严令之下,所有的军事行动都远远地避开了这一片区域,这里,应当算是这大军营中的一片静土了。

缓缓地吁了一口气,唐维仁自入定中醒过来,略微活动一下筋骨,大步走出房间,房门外,早有二个侍女一捧铜盆,一个手拿着雪白的毛巾守候在哪里,伸手接过毛巾,将脸擦拭一遍,忽地皱眉道:“二位少爷呢?”

手持毛巾的少女怯生生地道:“两位少爷被一位将军给请去了,说是打着了难得的野味,邀二位少爷去喝上几杯!”

唐维仁重重地哼了一声:“真是不长进啊!这次出去吃了大亏,居然还不思奋进,整日价地饮酒作乐,难不成我唐维仁的弟子比霍震廷的弟子差么?”

二个女子低着头,却是不敢作声。

“那个什么飘飘郡主怎么样了?”

“飘飘郡主仍是大骂个不休,也不肯吃饭!”

唐维仁冷冷一笑,“到了我这里,还摆她哪郡主的架子么?”大步向外走去。

此时的飘飘,正被软禁在一间偏房内,不知唐维仁在自己身上施展了什么手段,虽然行动与常人无异,但却是一丝一毫的真力也提不起来,看着屋中两个孔武有力的妇人,飘飘除了破口大骂,却是无计可施。

门吱呀一声打开,唐维仁板着脸孔走了进来。飘飘一下子跳将起来,大叫道:“老家伙,我劝你还是趁早将我放了出去,否则我云大哥赶来,定然将你碎尸万段,永世不得超生!”

唐维仁哈哈一笑:“小郡主,我劝你还是乖乖地好,我将你请到这里来,就是想让你的这位云大哥来。”一边说,一只手却是无声无息地自桌上的一个茶碗上掠过,接着道:“你的这位云大哥,已是和我交过手了,现在狼狈而逃,不过我想只要你在这里,他一定还会来罢,很快,你就会见到他了,我劝你还是乖乖地好,否则我可不管你是什么郡主不郡主,惹恼了我,有你的苦头吃。”说完,一甩手走了出去。

飘飘却是不信,在房中又是一阵大骂,直骂得口干舌燥,这才停下来,伸手向桌上的茶碗端去,想喝上一口水,歇上一口气再来骂。手刚一接触到茶碗,卟的一声,好好地放在桌上的茶碗忽地变成了粉末,茶水流得满桌都是,飘飘一惊,眼中忽地现出恐惧的神色,这种无声无息地碎石成粉的功夫她也曾见过,那是她的父亲曾施展过,飘飘猛地省起刚才唐维仁的手曾自这茶碗上掠过,心中猛地一阵惊恐,这唐维仁的武功不在自己父亲这下,哪,哪云大哥会是他的对手吗?飘飘的心猛地跳了起来,本来一直盼望着飞扬来救自己的她这一下却是千盼万盼她的云大哥可千万不要来了。

天慢慢地黑了下来,唐维仁坐在明亮的灯光下,正自聚精会神地看着一本书。而在门外的紫泥湖中,平静的水面突地起了一阵涟漪,十几个脑袋自湖面上悄悄地浮现了上来,一身紧身水靠的林钰等人悄无声息地摸了上来。

一闪身,众人已是跃过了围墙,分成了两股,一队向屋后摸去,一队却是正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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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的唐维仁哼了一声,缓缓地放下手中的书,道:“朋友们来了,怎么不来见见主人,却这样偷偷摸摸啊?”

手一挥,紧闭着的房门无风自开,借着房内的灯光,一身夜行衣的众人全都暴露在了唐维仁的眼下。

身形一闪,唐维仁已是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反背着双手,唐维仁打量着众人,笑道:“原以为是魔刀来了,原来却不是,不知你们又是哪路朋友啊,报上个名号来!”黑巾蒙面的龙狂沉声道:“分头行动!”手中的刀缓缓地抬了起来,与此同时,林钰的夜雨刷地出鞘,一股凛冽的寒气立时弥漫开来,二人自是知道眼前这人的份量,都是不约而同地将全身的功力提到了最高,一时之间,龙狂的身周仿佛有了股吸力,将身周的空气尽数向内里吸去,林钰整个身形却是开始隐在一股淡淡的白雾中,双眸已开始慢慢变成银色。

看着二人的神态,唐维仁也是微吃一惊:“好,原来是狂沙真气和寂灭心经,想不到今日一下了见到了两位故人之后,也算是不虚此行了!”两手微微抬起,手上方忽地闪烁起一阵碧绿绿的水光,映着微弱的灯光,闪烁着异样的光茫。

邓鹏紧张地看了一眼庭院中的对峙,手一挥,叫道:“走!”就向后院摸去。

唐维仁忽地大笑起来:“无知小儿,想这样从我手中救走人吗?也未免太看来起老夫了吧!”

邓鹏,石先勇等数人猛地感到一股无形的劲力奔涌而来,竟是将众人牢牢地困住,不由脸上变色。

紫泥湖中又是一阵水花翻涌,飞扬探出头来,打量一下周围的环境,身形如大鸟般拔起,落在了房顶上,抬眼看去,一下子血液都似乎凝住了,那蒙在淡淡白影中的俏丽人影不就是自己日思夜想的林钰吗?她怎么会有这么多同伴,和她并肩站在一起的人看来武功也甚为高强。仔细地审视了一下环境,心中已是了然,林钰也是来救飘飘的,看来他们无法突破唐维仁的驭意之境,只要缠住唐维仁,飘飘自然就得救了。

一声长啸,飞扬现出身形,弑神自空中一闪,在唐维仁和邓鹏等诸人之间一闪而过,如撕裂帛一般,邓鹏诸人身形猛地向前一冲,已是得到了自由,众人低声欢呼一声,猛地冲进了屋内。

飞扬如同大鹏般自屋顶冉冉而落,站在唐维仁的身后,弑神绕着他不住盘旋,一双眼却是眨也不眨地看着对面林钰。林钰银眸中忽地闪过一片亮晶晶东西,心神不由一乱。

此时的唐维仁正自暗暗叫苦,魔刀忽来,这一下自己可就无力控制住另外一些人去搭救飘飘了,心中不由暗骂自己的两个弟子,要是他们再此,又怎会出现眼前这种情况,虽说自己可以立时招唤他们,但作为一代宗师,在后辈面前他却是无论如何也拉不下这个面子,眼前这三人武功虽高,但却也不足为惧,当下静下心来,就算丢了飘飘,这三人只要将其拿下,也算是一大收获了。

正在此时,林钰心神一乱之下,立时露出了破绽,唐维仁怪笑一声,身形一晃,已是攻了上去,与此同时,龙狂和飞扬也是大喝一声,两边同时夹攻上去,一场恶战拉开了序幕。

大漠风云录 第四章:恶战

邓鹏,石先勇二人瞄一瞄战场,心知这等层次的较量,凭借着他们的武功实在是无法插手的,担心地看了一眼龙狂等三人,一咬牙,冲进了屋内。几个丫头此时早已被吓得浑身发软,缩在墙角里瑟瑟发抖。

听到飞扬啸声的飘飘心中有喜有怕,一个箭步跳起来,正待冲出房出,邓鹏等人已是一涌而入。

“飘飘郡主?”邓鹏问道。

飘飘点点头:“你们是谁?”

邓鹏来不及多说,只道一声:“我们是来救你的,快走!”众人拥着飘飘,快步窜出屋外。

唐维仁看着众人已救出飘飘,不由大怒,怒喝一声:“哪里走!”五指箕张,一把就抓了过来,邓鹏等人顿时感到一股逼人的气劲涌来,二人大喝一声,一挥长剑,一舞方天画戟,竭尽平生之能,向前刺去。两人的劲力甫与对手一接触,那股气劲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两人平生之力一下子全都使在了空处,一时之间,胸腹之中空荡荡的好不难受。最让他们害怕的是对手的这股内力刚刚一消失,马上又有一股新的力量排山倒海似的冲来,此时二人刚好旧力已去,新力未生,对这股庞大的力量竟是无可抵挡,心中不由大惊,身边几人也是看出二人的困境,纷纷冲了上来。

唐维仁嘿嘿一笑:“螳臂挡车!”

一侧的飞扬眼见众人情急,弑神清啸一声,在黑夜中猛地划出一道亮光,雪白的刀光撕破了夜空,半空中截住了唐维仁的这一拳的大部分功力,此时,拳劲的余波仍是击中了涌上来的众人,嘿嘿几声,几名武功稍弱的傲啸城弟子已是倒飞出去。

半空中的弑神一阵颤抖,原本明亮的光色立时暗淡下来,唐维仁收回拳头,头也不回,转头又是一拳向飞扬轰来,与此同时,回过神来的林钰夜雨扬处,丝丝寒劲狂涌而出,直奔唐维仁,龙狂吸一口气,右手挽刀,左手一扬,大喝一声:“狂沙卷地!”狂沙真气那无孔不入的特性立时发挥出来,自唐维仁真气中的缝隙一点点地挤将进去,袭向他的身体。

一伸手,飞扬招回空中的弑神,回头对邓鹏等人道:“你们快走!不要回头!”

邓鹏看一眼正自激动的几人,心知留在此处也帮不上什么忙,一咬牙,道:“走!”与石先勇几人架起飘飘,风一般的越墙而去,空气中传来飘飘的大叫:“云大哥,我等你!”

眼见众人已逃走,唐维仁哼了一声,双拳回收,身周荡起一层淡淡的碧绿色涟漪,飞扬三人的攻击一接触到这一层涟漪,劲力立时灰飞烟灭。三人一个后翻,成三个方位站定,半包围着唐维仁,手中兵器直指对手,全身劲力提到巅峰状态,目不转睛地盯视着对方。

唐维仁不由大笑起来:“好,好,狂沙真气,寂灭心经,混元神功,想不到今日一晚,我就见识了名震大陆的三大神功,让我看看昔日的好朋友们有什么新的绝招教给了你们,呔,让你们也看看我南海的怒涛真力!”

双拳抬起,仰首向天,似在大声呼啸,却又无声发出,飞扬,林钰,龙狂三人惊骇地看到笼罩在唐维仁身周的涟漪忽然如同波涛般剧烈地涌动起来,三人眼前似乎出现出一幕景像,哪就是狂暴的大海中,席卷天地的巨浪正在不住地酝酿之中,天上的明月此时也似是暗然失色了。

飞扬大叫一声,“大家小心!”身形略移,向林钰这边靠近了几步,虽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却是让心细如发的林钰看个正着,心里不由一阵甜蜜。一双俏眼不由有些迷离地看向飞扬。

飞扬此时却是将全副心思都放在了对手身上,弑神连连轻响,在空中一分为二,二分为四,片刻之后,六柄弑神已是旋转成圈,圈的正中央,第七柄弑神伸缩不定,正自蓄势待出。

另一边的龙狂也知这是一场生死大战,右手一抛,已是将手中的钢刀仍去,两手不住圈转,合拢的双手缓缓拉开,两手之间突地出现一团不住旋转的风团,发出呜呜的声响。四周的空气不住地向内里倒飞而去,这一个气团也是越来越大,龙狂的脸色也形始慢慢变红。此时此地,只有林钰似乎没有感受到对方逼人的杀气,全副身心竟然在这关键时刻转移到了飞扬身上,一时之间,心念百转,柔肠千结。

全力以待的唐维仁立时体会到了场中三人的状态,怪啸一声,身周的涟漪突地飞出两条游丝,闪电般地直袭林钰。对面的三个后生晚辈武功之高大大地出乎了他的意外,使他前所未所的感受到了一点危机,这是他成名以后还从未有过的,一旦找到一点机会,一出手就是全力以赴,丝毫不留余地,同时双拳一左一右,分击向飞扬和龙狂。

直到劲风扑面而来,林钰才本能感受到危机,脚步一错,人已是飞步后退,夜雨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形,层层阻截着对手的攻击,但是对于这样层次的高手较量,一着如错,满盘皆输,唐维仁的劲力丝毫不因为距离的拉远而丝毫减弱,一道游丝纠缠着夜雨,另一道游丝已是破关直入,直奔林钰胸前。

龙狂飞扬二人大惊,龙狂大吼一声,踏步向前,手中的气团呼的一声奔向唐维仁,旋转的气团越是接近唐维仁,就变得越来越大,一路吸收着空气,劲力也是愈来愈强,唐维仁嘿嘿一笑,左手凝力,缓缓推出,气团猛地遇到了极大的阻力,在空中凝住,不论龙狂如何摧动真气,却仍是如同蜗牛一般缓慢爬行。唐维仁心中清楚,只要击破了这个三角形攻击阵形的一角,其余两人好就不足为虑了。

飞扬一看不好,身体猛地斜飞而出,弑神清啸声中,飞斩唐维仁,同时整个人完全扑向林钰,左手遥控弑神,右手却是猛地竖掌如刀,斩向那道袭向林钰的游丝。唐维仁得意地大笑起来,右手一圈,猛地一拳捣出,击向飞扬。

空中的弑神猛地转了一个弯,在半空迎上了这一拳,嚓的一声轻响,弑神倒飞而回,唐维仁不由一惊,云飞扬的真力绝不会如此不堪一击,弑神受到重击,半空中的飞扬中一张,一口鲜血喷将出来,身体却是借着唐维仁的这一拳,速度猛地快了数倍,在游丝刚刚要接触到林钰的电光火石的一霎那,已是将其拦截住,砰的一声,游丝闪电般的倒卷而回,飞扬身形向下落去,一张嘴,又是一丝鲜血喷将出来,落下地来的飞扬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反手握住倒飞而回的弑神。又猛地站住了身形。

刚刚的一霎哪,飞扬看似全力攻向唐维仁的弑神却完完全全是一个虚招,上面不过凝结了飞扬十之二三的真力,而飞扬的真正一击,全是在救援林钰的这一式上,唐维仁一个失算,虽然成功地击伤了飞扬,但他一举击毙三人其中一个的打算也破灭了。

看着飞扬喷出血来,林钰心中一惊,“飞扬,你没事吧?”

飞扬摇摇头:“钰儿,我没事,小心迎敌,不要分心。”

嘴里虽然说着没事,但唐维仁的一拳岂是小可,嘴角仍是丝丝泌出血来。

林钰心中又气又疼,尖叫一声,双瞳忽地变成银色,夜空中寒光一闪,数道寒光直刺唐维仁,剑光一碰到唐维仁那绿色的护罩,忽地化成千万条游丝,如同针尖一般钻了进去,直奔唐维仁的本体。

其实这三人之中,说到武功,倒是以林钰最为高明,虽然林钰武功以她自己有着极大的伤害,但她自从堪破寂灭心经最后一关后,已是达到了驭力的最高境界,特别是当她进入到那种疯狂的状态中之后,所展示出来的威力更是让人心惊。

被先前三人所表现出来的实力所迷惑的唐维仁倒是没有想到三个之中最危险的竟然是这个女娃子,一时之间被林钰攻破护罩打得手忙脚乱,身形如电般腾挪转移,双手挑拿拍点,以空手迎击着林钰疯狂般的攻击,心中不由暗自心惊。

机不可失,看见有机可趁的龙狂和飞扬身形飞起,左右夹击而去。

三人翻翻滚滚斗在一起,林钰的寂灭心经如千万游丝,无孔不入,龙狂的狂沙真气却是飞散成千万粒颗粒,一次一次地敲击在对方的护罩上,而飞扬的弑神以身化七,满天飞舞,势如闪电般四方斩击,但唐维仁终究是达到驭意之境的高手,虽然在开始的一段时间内有些手忙脚乱,但终究慢慢地稳定住了局势,将上风一点点扳了回来。

其实斗到此时,唐维仁也是感到颇为吃力,虽说自己已是达到了驭意之境,但同时面对三个驭力的绝顶高手,也是难受之极。

再斗得片刻,飞扬已是知道今日取胜绝对无望,这境界之上的差距可不是力量和人数所能弥补的,眼看着唐维仁越来越是笃定,心中已是有了计较,嘴唇一动,对龙狂道:“龙兄,你先走,我和钰儿来缠住他!”他心中担忧要是一旦贾剑涛和贾怒涛二个赶回来,哪可就一个也走不了了,这二人的武功虽说敌不过自己三人中的任何一人,但只要能缠住三人中的其中一个,哪可就不妙了。

龙狂倔强的一摇头:“不行,我一走,你二人绝对不是他的对手,那可就危险了!要走也让林小姐先走!”

林钰看了飞扬一眼,道:“我哪也不去,飞扬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飞扬急道:“龙兄,你的身份不同,你要是落到此人手中,那可主遭了,我不过一江湖野汉,对于他们来说,利用价值可不如你大,只要你走了,我自有办法脱身!”

龙狂心中一凛,自己是傲啸城少城主身份,要真是落到裴立志手中,那对于父亲来说,可就是天大的麻烦。咬咬牙,道:“好,你们二人可要当心了!”

唐维仁大笑道:“想走,哈哈哈,做梦,一个也别想走!”

飞扬冷笑一声,身形高展,如同大鹏般飞起,空中的七柄弑神光芒大盛,猛地回收排成一排,与此同时,林钰夜雨前伸,空气中寒气大盛,林钰回首一挽,身后紫泥湖中的湖水突地飞起一片水幕,向场中猛扑过来,尚在半空,已是凝成一片冰幕,铺天盖地般袭来,林钰身形飞起,立于寒冰之上,夜雨一抖,数万道星芒如同下雨般袭来。

龙狂大喝一声,双臂一抖,“乾坤失色!”院子中的泥土突地被卷起来一层。

眼看着如此威势,唐维仁也不由得脸上变色,两腿扎稳,双手自体侧抬起,身周的护罩一伸一缩,在身前形成了一道墙幕,慢慢向前推去。

轰得一声巨响,两下一接,冰屑纷分,尘土飞扬,场中一时不见了人影,飞扬大叫一声,“快走!”龙狂眼中泪光一闪,已是闪电般向外逸去,与此同时,唐维仁自满天灰尘中电射而出,大叫一声:“哪里走!”五指箕伸,直抓过来。

飞扬哈哈大笑,刚刚林钰和龙狂二人全力出击,他却是蓄力以待,眼见唐维仁身形一现,空中的七柄弑神呼啸着飞斩而至,自半空中截住了他,七刀此起彼伏,向着唐维仁一通乱斩。唐维仁哼了一声,两手闪电般击出,将七柄弑神一一击回,但这一耽搁,龙狂已是走得无影无踪了。

唐维仁心中大怒欲狂,今日儿与三个后生晚辈动手,让他们将人救走不说,竟然还有一个自自己眼皮底下逃得无影无踪,这传将出去,将自己的脸面搁到哪里去。看着一边的林钰飞扬两人,心中杀机陡现。

刚刚与唐维仁硬碰硬的一招交手,林钰只觉得胸中血气翻腾,一口逆血险些喷将出来,脸色也显得更白,眼中的银色已是缓缓退去,胸口不住地起伏。飞扬一纵身落到她的体侧,伸手抓住她冰凉的小手,一股温暖的气息传将过去,林钰这才稍稍好过了一些。

唐维仁脸色阴沉,一步步逼将过去,冷笑道:“好,今日是你们自找死路,我就让你们到地下去做一对同鸳鸯吧!”两手已是提了起来。

林钰深情地看了一眼飞扬,虽是生死便在顷刻之间,但此时此刻,她却是没有一丝恐惧,因为现在飞扬是属于她一个人的。感受着飞扬的体温,体会着他的心跳,她只感到一阵阵的幸福,也许,两人死在一起就是两人最好的归缩吧。

唐维仁攻上来了。

二人迎敌的林钰和飞扬很快就落入了下风。林钰的剑芒已是被迫得越来越短,而飞扬飞舞在空中的七柄弑神也是越来越诲涩,全然没有了先前的浑然如意。两人完全被笼罩在了对手如山的拳劲当中,正自苦苦支撑。

激动当中,伴随着唐维仁哈哈的大笑,六柄弑神的分身一柄柄被他击得粉碎,左手一拿,已是将最后一柄弑神凌空握住,飞扬身形一阵颤抖,竭力抗争。

唐维仁冷笑道:“困兽犹斗!”左手提拳,一拳就击将过去,飞扬勉力提起右拳,迎击上去,但却是软弱无力,此刻他已是强弩之末了。

被逼在一侧的林钰大惊失色,尖叫一声,夜雨脱手飞出,闪电般直插唐维仁,同时身形一闪,直扑向飞扬,十指频弹,一股股针尖般的寒气直袭向他,但同时,急于去救飞扬的林钰自己却是门户洞开,将胸腹完全暴露在了对手的面前。

唐维仁却也是没有想到对手会来这么一手,微一错鄂,夜雨已是急扑而至,略一侧身,让过夜雨,但十股寒劲却是正正地击在身上,怒吼声中,拳劲猛地回速,砰的一声,将林钰击得飞了起来,但他却也是胸中一阵发闷,寂灭心经的威力可不是闹着玩得,虽然此时林钰功力大减,但这几下却仍是让唐维仁一阵好受。

飞扬大叫一声,飞身接住林钰,一眼看去,却见心爱的人已是脸如金纸,气若游丝,不由大惊失色。

唐维仁落下地来,运气数转,将侵入体内的寒气驱光,看着抱着林钰身体的飞扬,眼中凶光毕露,一步步地逼将过去。飞扬霍地转过头来,弑神扬起,眼中已是露出毕死的光芒。

唐维仁大笑着扬起手来,正待击出这最后一拳,脚下的土地中一闪,一蓬白光突地暴起,直奔唐维仁,这一下事起突然,唐维仁大惊之下,身体如被狂风卷着一般,倒飞回去,低头看时,却见衣服上被刺满了数十根银针,不由冷哼一声:“暴雨梨花钉!”

飞扬身边人影一闪,已是多了一人,大叫道:“还不快走!”飞扬又惊又喜,抬眼看去,不由惊叫一声:”是你!”这人却是妓院的老板三娘。

唐维仁冷哼道:“原来还有同伙!”身形猛地扑了上来,三娘身形一扭,原地消失的无影无踪,当他再出现时,却是在唐维仁的身后,手一张,又是一蓬白光暴射而出。

“五行遁!”唐维仁不由一阵惊讶。

觅得良机的飞扬抱起林钰,用力在地上一踏,身形倒飞而出,百忙之中还伸手一招,将林钰的夜雨吸了过去。

眼见着倒手的鸦子又飞走,唐维仁大怒,飞步急追,刚一起步,空气中一阵扭动,数个人影突地出现,数蓬白光又是迎面射来,唐维仁胆子再大,武功再高,却也不敢以身去试这种专破内家真气的歹毒暗器,眼见着飞扬卟嗵一声跃入紫泥湖,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由一阵气苦,暗自凝神,猛地一拳向虚空中捣出,啊的一声惨叫,一个汉子身形猛地显露出来,七窍流血,倒毙在地。

远远的,一个声音惊叫道:“好厉害,大伙儿快走!”自此了无声息。

唐维仁呆立片刻,今晚倒真是非比寻常,不但见着了武大中的三大奇功,竟然连海外的五行遁也出现了。这几个年轻人武功让他惊讶莫名,假以时日,自己可又要多上几个强大的对手了。

大漠风云录 第五章:情浓

轻轻地推开房门,三娘看着静卧在软榻上的林钰那淡若金纸的俏脸,以及坐在软榻前紧紧地握住林钰的小手,呆若木鸡的云飞扬,不由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伸手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那里面装得是一些金创药膏之类的东西,但三娘深深地知道,这也不过是聊尽人事而已,像林钰这样受了如此之重的内伤,靠这些东西是根本不可能起到多大作用的。

“还是没有一点好转的迹象吗?”轻轻地走到云飞扬身边,柔声问道。

紧握着林钰冰凉的小手,飞扬呆滞地摇摇头,从昨天脱身而出,回到这里后,已是整整一夜了,他仍是没有办法控制住林钰体内乱窜的真气,每当他试图用混元神功强行制服这些没头苍蝇般在林钰体内到处游走的真力时,都会遭到林钰的寂灭心经的强力反击,而每一次的努力,都会给林钰带来更大的痛苦,此时她的胸襟,被褥上到处都是斑斑的血迹,已是气若游丝了。

“让我为林姑娘敷一点药膏吧,这是我师门密传的药方,也许会有一点作用的!”三娘道,虽然知道作用不大,但此时却也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了。

飞扬微微点点头,此时他已是方寸大乱,只要还有一点点的希望,他就要去试一试。依依不舍地松开林钰的手,转过身去,让三娘接替了自己的位置。

“云帮主,昨晚激斗了半夜,又为照顾林小姐未有丝毫歇息,你这就去歇息一下,我来照顾林姑娘吧!”三娘好心地道。

飞扬摇摇头,这个时候,他哪里有什么心思去休息呢?

看着飞扬绝决的面容,三娘摇摇头,转过身去,轻轻地解开林钰的胸衣,定睛看时,不由倒抽一口凉气,在林钰丰满的双乳之下,一个淡青色的掌印清晰地呈现在她的面前,更为可怕的是这个淡青色的掌印还在慢慢地扩散,三娘心中不由惨然,这淡青色的掌印在前进几分,林钰必然无幸。饶是她见惯了生生死死,但眼见着这样一个花骨朵般的美人就要在自己眼前凋零,她的心中仍是忍不住一阵恻然,回头看看飞扬,更是觉得心中不忍。

伸手将药膏搓散,轻轻地涂抹在青色的掌印之上,眼见着黄色的药膏迅速地被吸收进去,三娘轻轻地为林钰掩上胸衣,盖上被子。回过头来,却见飞扬仍是在一边看着窗外发呆。

“云帮主,这是我师门的秘药,也许会有一些效果吧!”三娘道。

飞扬勉力一笑:“谢谢三娘。三娘武功玄妙之极,想必这药物定有奇效。我先在这里谢过三娘了!”

三娘摇头道:“什么武功玄妙,海外游魂,苟颜残喘而已!”

飞扬不由问道:“三娘,昨日恶斗之中,听那唐维仁狗贼将你的武功称之为五行遁,却不知是什么功夫,飞扬孤陋寡闻,却是没有听说过!”

三娘苦苦一笑:“是啊,我们这门功夫本来就不是中原所有,我的老家在遥远的海中一个美丽的岛国上,这五行遁是我门中的一门功夫,这么多年了,想不到还有人能认识它!”摇摇头,似是无限伤感,转身走出门去。

飞扬看着她的背影,不由心中奇怪,这三娘看来远远不是一个卧底那么简单啊。沉吟着倒上一杯茶,刚刚喝了一口,床上林钰忽然传来一声低低的呻吟,飞扬如遭电击,一下子跳了起来,难不成这三娘的师门密药真有奇效不成?一步窜到软榻前,飞扬惊喜地看到,昏迷了整整一夜的林钰正缓缓地睁开双眼。

微微地挪动一下手指,林钰的心便向无底的深渊沉去,手臂完全像不再属于自己似的,想挪动一根手指头也艰难无比,试着运行一下真气,更是心中惊慌,那本来强大无比的真气此时直分成千丝万缕,在自己体内乱窜,丝毫不受自己控制,自己稍加运功,立时便感到胸口一阵剧痛,喉头一甜,一口腥红的鲜血喷将出来。

飞扬手忙脚乱地替林钰揩尽嘴角的鲜血,心痛地将她半扶起来,但对于林钰目前的处境,却是束手无策。

林钰闭上眼睛,半晌缓缓睁开,声如蚊蚋:“飞扬,我要死了吗?”

飞扬心中一痛,搂着林钰的手一紧,柔声道:“钰儿,你不会死的,你只不过是受了一点轻伤,很快就会好的。”

林钰惨然一笑,心知飞扬不过是在安慰她,闭上眼睛,往日种种,真如恍然一梦,一朝梦醒,才发现所有种种,不过是镜中月,水中花而已。此时靠在飞扬的怀中,心中反而感到一阵踏实,想起当日自上洛负气出走,不由感到一阵好笑。嘴角一动,又是剧烈的咳漱起来。飞扬慌乱地替她拍着脊背。

半晌,林钰才平息下来,稍微调息一下,林钰稍微侧转头,问道:“飞扬,在你的心中,我,宛儿,还有飘飘,到底哪个更重要一些呢?”

飞扬看着她惨白的脸庞,心中不由又是一阵发疼,柔声道:“钰儿,自始自终,在我心中,始终就只有一个你啊,宛儿,飘飘她们虽然也很好,但在我心中,却始终将她们当作自己的亲妹妹一般!”

林钰脸上飘过一丝红晕,又问道:“哪当天,你为什么和宛儿……?”

飞扬心中一片迷乱,摇头道:“我不知道,钰儿,哪天我喝了酒,我不知道为什么为出现哪种事,我……”

林钰此时心头反而分外清明,“飞扬,你知道吗?宛儿爱你之心,恐怕不在我之下,而她又工于心计,精于毒技,也许,她想要得到些什么的时候,对付毫无戒心的你,只怕是不在话下。这一点,这些天来,我反反复复地想了许多次,直到今天,我才真正地想明白罢!”

飞扬不由有些瞠目结舌,这,这也太离奇了吧,宛儿怎么会如此做呢?

林钰接着道:“飞扬,我想我要死了,不过能死在你的怀中,我也满足了。”

飞扬痛苦地大叫起来:“不,钰儿,你不会死的,我不允许你死!”

林钰脸上露出一丝微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怒力地抬起手臂,冰凉的小手轻轻地抚过飞扬的脸庞,“飞扬,其实我也知道,就是没有昨天这一战,我也活不了多久,现在就死,也只不过是提前了一点而已,不过这样去死,也更有意义,不是吗?飞扬,我死之后,你要好好地活下去,宛儿其实真得不错,她能助你成就一翻大事业,就是飘飘,对你也是情真意切,只要你愿意,也一并娶了吧!”一口气说了这些话,林钰的气息又不由得急促起来,飞扬摇着头道:“不,钰儿,我只娶你一个,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你会没事的!”

林钰努力地抬起头:“飞扬,不要骗我了,我自己的伤,我还不知道吗?我浑身的功力早已散了,这时,不过是在苟颜残喘而已。”慢慢地抬起手臂,看着自己的手轻声道:“看,飞扬,寂灭心经开始反噬了,我用寂灭心经杀了哪么多的人,现在,我也要死在寂灭心经之下了!这大概就是佛家所说的轮回报应吧!”

飞扬不由泪眼模糊,林钰的手此时已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冰晶,在灯火之下闪闪发亮,寂灭心经开始自内而外地反噬宿主了。

林钰反而异常地平静,“飞扬,吻我一下好吗?”

此时的飞扬不由泪如泉涌,稍稍探出一丝真力,在林钰的体内探查一翻,却绝望地发现林钰此刻身体内真气的紊乱比先前还要乱上数分。

看着林钰睁的大大的眼睛和微微仰起的头,飞扬呜咽着低下头去,将自己的嘴唇覆在林钰寒冰般的双唇上,林钰眼角露出一丝笑意,雪白的脸上一时之间竟然涌起一团红晕,紧跟着轻轻地嘤咛一声,又已是昏了过去。

半晌,飞扬轻轻地将林钰放在软榻上,爱怜地看了一眼,走到门前,轻轻地唤了一声:“三娘!”

片刻功夫,三娘已是出现在了飞扬面前。飞扬看了一眼昏迷的林钰,对三娘道:“三娘,今日我要与钰儿成亲,结为夫妻,想请你来作我们的证婚人,不知你愿意吗?”

三娘不由张口结舌,林钰已是命在旦夕,此时此地,云飞扬竟然要同她成婚,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旋即她已是明白,看着眼前这两个年轻人,三娘忽地觉得眼中一阵发热,转过头,三娘轻轻地道:“好吧,云帮主,我去替你们准备一下!”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这间房子里已是张贴上了几个喜字,一对大红的龙凤烛也取代了先前的白蜡。飞扬也穿上了一间大红的袍子,轻轻地扶起林钰,飞扬将一件红袍披在她的身上,红袍白颜,房间里现出了另外一种凄然的美。

飞扬道:“天地为媒,三娘为证,今日我云飞扬娶林钰为妻,生生世世,不离不弃!”怀中的林钰似是在冥冥之中感应到了什么,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看着房中的一切,不由一阵茫然。飞扬低下头,轻声在她耳边道:“钰儿,今天我正式娶你为妻,你愿意吗?”

林钰眼睛眨了几下,蓦地明白飞扬的心意,心中一股热流霎时间流遍全身,眼泪一下子涌出眼眶,声音微弱地道:“飞扬……!”

飞扬一下子打断她的话,轻声而又坚决地问道:“你愿意吗?”

林钰怔怔地看着飞扬略显憔悴地面孔,半晌才道:“我愿意!”

飞扬点点头,将林钰抱到怀中,转身看着三娘道:“三娘,请你为证,今日我与林钰结为夫妻,生生世世,永不分离!”林钰一双妙目转向三娘。

看着林钰那已失去生机的眼睛,三娘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扭头拭开眼泪,她哽咽地说道:“我,三娘,不,柳生和子今日为云飞扬和林钰为证,二人成为夫妻,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飞扬诧异地看了三娘一眼,但此时此刻,其它的任何事情都已不在放在他的心上,他的眼中,只有怀中气若游丝的林钰一人,此时,林钰的双手已结满冰晶,正自无情地向上漫廷。

“你是我的妻子了!”飞扬轻声对林钰道。

林钰苍白的脸上此时也是布满了反常的红晕,尽力地将自己的身体更紧地偎紧飞扬,轻声道:“飞扬,带我出去,我不想死在这里,不想死在这紫泥湖!”

飞扬哽咽地道:“好,我这就带你走!”

三娘慢慢地走上前来,对飞扬道:“云帮主,我们在这里有一条密道,直通紫泥湖外,你们可以从哪里出去。”

飞扬点点头:“谢谢三娘,你的恩情,也许我云飞扬只有来世再报了!”

三娘微吃一惊:“云帮主?”

飞扬深情地看了一眼怀中又昏迷过去的林钰,咬牙道:“钰儿已不久人世了,等我料理了她的后事之后,自会重返紫泥湖,唐维仁杀了我的钰儿,我也要他付出代价!”

三娘迟疑地道:“可是,唐维仁的武功?”

飞扬狠狠地笑道:“有时,武功并不能代表一切!”

三娘听着飞扬决绝的话语,看着他的神情,心知这云飞扬已是抱着必死之必,林钰一旦不幸,他必然会来找唐维仁拼命,但二人武功上的差距基本上就代表着云飞扬是自寻死路,躇踌半晌,猛地自怀中掏出一本书,递给飞扬道:“云帮主,这是我门中秘传武功五行遁,最善于隐藏身形,用于暗杀等事,实用之极,以云帮主之武功,稍加浏览,就能应用自如,今日相别,又值你与林姑娘大喜的日子,三娘没什么礼物,就把它送给你把,也许你用得着。”

飞扬不由吃了一惊,这种师门秘武是最为隐秘之物,哪知三娘就这样送给了自己,昨天三娘和他的那一帮人神出鬼没的身手已是让他见识了这门功夫的玄妙,如果拥有了他,那自己找唐维仁报仇的确是增加了不少的把握。

“这……?”飞扬不由有些犹豫,平白无故地受了这份大礼,却让他如何来还这份人情?三娘一笑,将这本书塞到飞扬的怀中,道:“宝剑赠英雄,这门武功到了云帮主手中,也许会更加发扬光大,到得那时,就是我师门长辈也会欣慰不已的!”

飞扬感动地道:“三娘,大恩不言谢,如果我还能活着,你但有什么差遣,我决不推托!”

三娘微笑着道:“走吧!那条秘道在我房中,你二人自哪里,很快就可以走出紫泥湖!”一转身,打头走了出去。

一顿饭功夫后,飞扬怀抱着林钰,已是站在了紫泥湖外的大漠中,回望着紫泥湖哪星星的灯火,飞扬咬牙道:“紫泥湖,你等着吧!唐维仁老贼,你等着吧!很快我就会回来的!”一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大漠风云录 第六章:破茧

怀抱着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僵的林钰的身体,飞扬提气飞奔,他不知道自己要奔到何处,哪里才是尽头,此时的他只知道向前,向前。林钰的呼吸已是越来越微弱,随着身体外部不断地结满冰晶,她体内的真气也是越来越微弱,飞扬心中明白,一旦林钰全身都被冰晶覆盖时,那她的生命也就在那时走上了终结。

越过了一座高高的沙丘,飞扬眼前一亮,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在两座高大的沙丘之间,一道月牙儿般的清清湖水呈现在自己的眼前,嶙嶙的水光倒影出天上的半弯新月,似是它的扩大的倒影,不大的新月湖边,绿草莹莹,尖尖的小草上晶莹的露珠闪着明亮的光芒,似乎是情人的眼泪正自从上面滑落。

飞扬不由潸然泪下,老天,你是在可怜我们吗,特地赐下这个地方作为钰儿最后的葬身之所吗?疾驰而下,站立在碧水之前,飞扬再一次被震撼了,这新月一般的小湖虽然被沙丘所围,但却顽强地生存着,并且滋生着他周边数米方圆内的小草。轻轻地将林钰放在绿草之间,飞扬轻轻地道:“钰儿,你看到了吗?这是老天爷赐给我们的归缩。”

双手温柔地自林钰僵硬冰凉的身体上抚过,飞扬凝目注视着爱人惨白的面孔,这美丽的精灵就要回归到她来的地方,离开这混沌浊世了。此时的林钰身体内除了微弱的一丝丝的内力仍在游走之外,整个人已是毫无生气了。

“钰儿,你睁开眼睛,看看这里吧,这是老天爷给我们的归缩,你去之后,我就将你葬在这里,不久之后,我也会来这里陪你,永远和你不再分离!”飞扬喃喃地道,猛地将混元真力强行注入到林钰的体内,他要激发林钰最后的一线生机,让林钰好好看看他们最后的归缩之地。

混元真力毫无阻碍地冲入林钰体内,再也不像先前那样遇到寂灭心经的强力反击,强大的混无真力一下子就收伏了林钰体内那微弱的真力,裹协着它在林钰体内游走,片刻功夫后,林钰身体一震,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飞扬低头道:“钰儿,醒醒,看看这里吧,你满意吗?”

但出乎他的意外,虽然成功地激发了林钰最后的一点生机,但林钰并没有醒来。难道钰儿已真地连这个世界最后一眼也看不到了吗?飞扬不死心,猛地加大了真力的输送,混元神功源源不绝地顺着林钰的经脉涌入到她的体内。

猛地,林钰体内突地爆发出千万点蛰伏的寒冰般的真气,一下子绞上了飞扬的混元神功劲力,好似他们就来就没有消失一般,千丝万缕地缠了上来,将其猛地向前拉去。飞扬身子一震,真气如同开了闸的河水,潮水般地向林钰涌了过去。飞扬心中一惊,以这样的速度,只怕不到片刻,林钰的体内就会因为自己的阳刚真力过多而爆体而亡。猛地运功回收,想减缓真力的运行速度,哪知这一试立时让飞扬大吃一惊,不但没有如愿减缓内力的运行,林钰体内反而又有一股寒冰般的真力向自己攻来,一瞬间,就沿着自己的运功线路逆行而上,而自己狂奔而出的混元真力竟然与这股逆行而上的寂灭心经真气经渭分明,井水不犯河水地各行其道。

飞扬又惊又喜,惊的是以这样的方式,只怕不过片刻,自己就会力尽而亡,被林钰的寂灭心经冻成一根冰棍,喜的是林钰体内既然还有这么强大的真元,哪她就决不会死。抬眼看去,心中又是凉了半截,按说自己这么多的混元真劲涌进了林钰的体内,只要是她生机未绝的话,就应该有所反应啊,但此时的林钰却仍是如同先前一样,毫无反应,相反的是,此时连她的俏脸也有一半被冰晶笼罩住了,在月光下闪着亮晶晶的光。

猛地打了一个哆嗦,飞扬突地感到了一阵彻骨透心的寒冷,他明白,自己混无真力消失的太多,而林钰体内的寂灭心经已经攻入了自己的体内,此消彼长之下,自己已是抵挡不住了,而林钰此时的身体,就如同一个巨大的无底洞,仍是在没完没了地吸收着自己的混元真力。

飞扬忽地笑了,用力将林钰整个的身体扳入自己的怀中,低声地道:“钰儿,你一定是怕自己太寂寞了吧,想让我却陪着你,这样你就不会感到害怕,不会感到孤寂吧!好吧,本来,我也是想早点来陪你的。只是便宜了唐维仁这个狗贼,我不能亲自己手刃他为你报仇了,不过也不要紧,这样的贼子,是绝对没有什么好下场的!”

嘴时说着话,飞扬的身体却也是慢慢地僵硬起来,抬起自己的手一看,飞扬不由哑然失笑,自己的手上此时也已结满了冰晶。“哈哈哈,要是有人发现我们两个的死状,一定会大吃一惊,在这大漠之中,竟然有人被冻成了冰块。”

用力紧紧地将林钰搂进怀中,此时林钰体内寂灭心经的势力越来越强,寒洋般的真气不住地向飞扬体内涌来,猛地,先前的那千万点寒冰真力连同他裹协着的混元神功,一股恼地倒卷而回,飞扬脑子中轰的一声,就此人事不省。

月光下,两座冰雕般的人形紧紧相拥地卧倒在新月湖边,闪闪地发着亮晶晶的光,与天上无数的繁星一唱一合。

上洛城,猛虎帮总舵,董宛儿正端坐在帮主的宝坐上,三根手指支着下颏,仔细地听着下面几位堂主的汇报。

半晌,听完报告的宛儿轻轻一挥手,几名堂主恭敬地退到一边坐下,目视着这在帮中威望日高的女帮主,敬候着她下达命令。此时的猛虎帮,势力已是遍及大江南北,属下已是设了数十个分堂,以前的一些老人如马维,李强,李光等人如今已各是统率一方的武林大豪了。屋角的一侧,只有笑傲天仍是一副老模样,蜷缩在太师椅上,不时举起酒壶灌上两口,间或地仍上两颗花生米到嘴里,眼睛半眯着,似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样子。

“张堂主,这快刀帮真是如此说吗?”宛儿秀丽的丹凤眼中突地冒出一股寒光。

本已坐到一边的这位张堂主又站了起来,看了看宛儿,道:“对,快刀帮的帮主路一刀说道,就是魔刀亲临,他也要伸量伸量,何况现在猛虎帮竟然是一个妇道人家当家,要他向一个小女人伏首称臣,哪是想也莫想,还说……”看了看宛儿愈来愈阴沉的脸,张堂主顿了一顿,接着道:“还说我们猛虎帮有什么招数,他全接着!”

宛儿哼了一声,侧身问道:“莫问,这快刀帮有什么后台,敢这么强硬?”已蓄上了两抹小胡子的莫问如今负责着整个猛虎帮的情报机构,在猛虎帮中也算得上是位高权重了。

“帮主,这快刀帮的帮主路一刀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在松阳府有很大的势力!”莫问小心翼翼地说道,自从师父云飞扬追踪林钰而去之后,交帮中大权全交给了宛儿,宛儿也变得有些喜怒无常,有时连原些猛虎帮的老人们她也是一丝面子也不留,但她又将猛虎帮打理的蒸蒸而上,又不由得众人不服。

“哼,少林,少林就了不起吗?”宛儿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莫问又接着道:“这路一刀的后台其实也不止是少林,他更大的后台其实是在上洛京中,他之所以如此放肆,大概就是认为我们动不了他吧!”

“哦?”宛儿一下子来了兴趣,“在京中还有后台,不知是哪位大臣啊?”

莫问笑道:“倒不是哪位大臣,而是当今的太子殿下李志!”

宛儿这下倒是吃了一惊,这快刀门怎地跟当朝太子拉上了关系?目视着莫问,等着他的进一步解说。

“这快刀门门下有个弟子在太子府中做官,就这样拉上了关系,这快刀门也算是太子殿下在江湖上的一个暗桩吧!这路一刀大概就是仗着这一点,这才敢对我们如此无礼!”

宛儿沉吟片刻,银牙一咬,狠狠地道:“这路一刀想得大错而特错了,太子的人,我就不敢下手吗?李强,李光,你二人带你们江字队和山字队,会同松阳分舵的人,给我将快刀门连根拔起,鸡…….”正待说下去,一边的笑傲天忽地大声咳漱起来,宛儿一怔,略微停顿了一下,改口道:“所有的人,都给我全部压到上洛来,我要让江湖中人见识一下,对抗我猛虎帮的下场!”

“是!”李强,李光二人站起身,大声应命。

轻轻揉揉太阳穴,宛儿似乎有些累了,挥挥手,道:“四方旗主留下来,其余的人散了吧!”大厅中数十人轰然应诺,一一走出了大厅,一时之间,热闹的大厅内一下子清静了下来,只剩下了马维,李强,李光,上官行等几人,他们就是如今猛虎帮的四方旗主了。

“莫问,飞扬现在在哪里啊?”宛儿问道,眼中也绽放出了一点神彩。

莫问道:“前几天刚刚传来的消息,师父好像在大漠紫泥湖出现,不过不久就又完全消失了踪影,我们的探子完全失去了他的消息。”

“紫泥湖,飞扬怎么去了裴立志的老窝?”宛儿惊讶地道。

莫问摇摇头:“这个却是不知道,不过就算师你去了哪里,依师父的武功,又能有什么危险?”

厅内几人都是点点头,显然对于飞扬的武功众人都是有着强烈的自信。

“不管怎么说,你都要加强对飞扬那方面消息的打探,一有什么新情况,就迅速地告诉我!”

莫问点点头。

顿了一下,宛儿又接着道:“怎么,你产对快刀门的处理没有什么意见吗?”

几人都是一愣,这命令都已下达了,这才来问他们的意见,不是脱裤子入屁,多此一举吗?迟疑半晌,上官行才道:“帮主,依我看,这快刀门既然是太子的人,我们这样做,只怕会给以后带来诸多不便!”

宛儿一笑:“我就知道你们会这么想!”笑容一敛,忽地转了一个话题,“你们都是猛虎帮的老人了,你们不觉得现在我们猛虎帮中六王爷的人太多了吗?”

莫问点点头,道:“是啊,现在六王爷的人在我们猛虎帮中已是自成一系,掌握着我们二十多个堂口的三分之一!”

宛儿点点头:“六王爷这个人,我始终是摸不透他在想些什么,虽然现在他是我们最大的后台,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始终有些放心不下,以后要是双方一旦反脸,那以现在的态势,我们猛虎帮非土崩瓦解不可!”

众人都是一惊,这个问题他们可是从没有想过。

“所以,现在快刀门就是给了我们另外一个机会!”宛儿重重地说。“原本我是想灭了快刀门,让太子见识一下我们的实力,但笑前辈不太高兴我大开杀戒,那也就算了!”看了看缩在一角的笑傲天,宛儿接着道:“李强,李光,你二人擒下快刀门的人后,找个机会,给我悄悄地将路一刀放走!”

“啊?”李强,李光二人不由有些愕然,不明所以。宛儿神秘莫测地笑笑,起身站了起来,“就这样吧!”

飞扬似乎感到自己正在天空中飘飘扬扬,向着那明亮的太阳飞过去,浑身似乎充满了取之不尽的能量,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让他愉悦无比。突然,他似乎看到了不远处,一个白色的俏丽的人影自眼前闪过,他的心一下子沉下去,是钰儿,是她。

“钰儿,等等我!”飞扬大叫起来。猛地觉得脸上一阵清凉,几滴水珠落在脸上,飞扬一下子惊醒过来,却是南柯一梦,猛地睁开眼睛,明亮的眩目的阳光不由让他一阵昏眩,微微闭了一下眼睛,这才缓缓睁开,一个人影猛地映入眼帘,面带笑容,双眼之中却又是珠泪点点,不是林钰又是谁?

飞扬大叫一声,跳了起来,揉揉自己的眼睛,不错,的确是钰儿,那红仆仆的脸蛋倒似是当初在梅县时那个林钰,原先的苍白已是荡然无存。

“这是哪里,这是天堂吗?”飞扬梦臆般地道。

“不,飞扬,这不是天堂,我仍然活着,我没事了!”林钰微笑着道。

飞扬用力摆摆头,突地伸手在自己大腿上重重地拧了一把,呀,他一下子疼得大叫起来,脑子也一下清醒了,这是真得,这弯弯的新月湖,这绿莹莹的青草地,是的,这就是昨天自己来到的地方。看着对面笑语晏晏的林钰,飞扬忽地大叫一声,一连几个跟头翻到了半空中,又重重地落下来,卟嗵一声摔到了新月湖中,溅起了老高的水花。

林钰大吃一惊,“飞扬,你怎么了?”飞扬猛地从湖水中露出头来,大笑道:“哈哈哈,老天爷啊,你待我毕竟是不薄的,我云飞扬谢谢你了!”在湖水中水舞足蹈,溅起阵阵水花,林钰缓缓地坐倒在草地上,微笑地看着欣喜若狂地飞扬,心中却是疑惑无比,自己的伤势自己是很清楚的,飞扬有什么办法能让自己一夜之间完好如初呢?竟然连自己以前修练寂灭心经的隐忧也已是荡然无存。

狂喜中的飞扬忽地从湖水中一跃而起,跳到林钰身边,不由分说地将林钰拦腰抱起,在林钰的尖叫声中,二人卟嗵一声落到了湖水中。

其实别说林钰不清楚,飞扬更是一头雾水,昨晚自己被寂灭心经攻击,已是料定必死无疑,但没有想到一夜过去,不仅自己没事,竟然连林钰也已是完好无初,在他的心中,这必然是老天爷的恩赐了。

其实就算是方未水在此,也只能是对此事叹为观止,而不能了解事情的本来面目。林钰练习寂灭心经本已到了走火入魔的边缘,与唐维仁一战,是林钰平生所遇见的最强的对手,一下子激发了全部的潜力,偏生在此时,她中了唐维仁的一掌,这重重的一掌立时将林钰的全身真力震散,虽然让林钰有性命之忧,却也是解除了她的走火入魔之虞。之后林钰的寂灭心经失去控制,开始反噬自身,偏生此时云飞扬强大的混元神功开始为林钰疗伤,两下一较量,登时又消去了不少的寂灭心经,以至于最后开始反噬的功力已不足平时的一半。等到得新月湖,寂灭心经势微,飞扬又开始用混元神功为之激发生机,引诱了原本潜伏于林钰体内的寂灭心经,两股内力交想纠缠,一为阳刚,一为阴柔,两相混合,在两人体内不住地游走,交替,到得最后,竟然阴阳合一,一举替林钰疗好伤势,而二人的内力阴阳合一之后,却是让二人的功力立时上了一个新的台阶,这一翻奇遇,却是不能不说是一连翻的巧遇了,假如这其中有一个错失,那林钰必死无疑。

新月湖中水花四溅,大难不死的二人此时更是体会到生命的可贵,浸泡在清凉的湖水中,二人四目交替,胸中都是升起一股难以割舍的情意,轻呼一声,二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大漠风云录 第七章:再入紫泥湖(上)

新月湖旁冒起了缕缕炊烟,一堆柴火上面,几条刚刚自湖中打起来的鱼儿正被林钰小心地翻烤着,不时有一阵阵地香气随风飘散。一脸幸福的林钰不时偷偷瞄上几眼正在新月湖中搓洗着身上泥垢的飞扬,嘴角时不时地就浮现出一丝笑意。

此时的飞扬也正在享受着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历经了生与死的二人沉浸在一种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情境中,此时,放下了江湖仇杀,放下了恩恩怨怨,飞扬只觉得一身轻松,也许自己更适合的就是这一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山林生活吧!看着一身白衣如雪,坐在岸上烤着鱼儿的林钰,飞扬忽地希望时间就这样停滞下来,让自己能永远地呆在这一刻里。也许,有一天,自己会和钰儿一起傲啸山林,纵情山水之间吧,但现在,只怕自己对于这种生活只能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了。

呆呆地看着如花般的林钰,飞扬不由一下子呆了。怔怔地站在水中,浑然忘了时间的流逝。岸上的林钰忽地感到一些异样,蓦地回头,看到的却是飞扬那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眼光,不由大羞,伸手一弹,一小段燃烧着的柴棍嗖地一声对准飞扬射了过去:“呆子,你在想些什么呢?”

听闻风声,飞扬的混远神功自然而然地生出反应,一股内力柔和地发出,将柴棍稳稳地逼在离身体三寸处,虽然兀自燃烧着,却是再也不能前进了。飞扬受这一激,这才蓦地从白日梦中醒过来,一看停在胸前的柴棍,不由大笑道:“哈哈,你敢射我!”双手在湖中一拍,激起一大片的浪花,铺天盖地的向林钰淋来,林钰惊叫一声,身体嗖地一让,已是离开了刚刚座着的地方,眼看着这一大片水就要将火堆淋湿,忙不迭地伸手一托,硬生生地将这一片水花托住,反手一掌,已是将水花全反射了回去,娇笑道:“你不要捣乱啦!”

飞扬却是不管不顾,哈哈大笑中仍是将水花一片片地浇了过来,林钰也是开心地大笑起来,身子一掠,已是来到湖边,腰一弯,已是和飞扬对浇起来,新月湖畔响起了二人开心地毫无顾忌的笑声。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二人的鼻间忽地闻到一股难闻的焦味,林钰一回头,不由唉呀一声惊叫起来,纵身回到火堆边,伸手拿起一条烤得焦黑的鱼,嗔道:“你看看吧,你看看吧,都是你呀,这,这还怎么吃啊?”

一边套上衣服,一边大笑着走过来的飞扬接过林钰手中的焦黑的鱼,道:“只要是你烤的东西,我都能吃得下去!”边说着边一把将鱼喂到嘴边,张口大吃起来。

看着焦黑的鱼将飞扬的嘴巴糊得黑乎乎的,林钰又好气又好笑,一把夺过来,仍到草地上,嗔道:“这哪里还能吃啊,你傻啊!”

飞扬一把抓住林钰的手,眼睛直盯着她,真诚地道:“钰儿,只要是你做出来的东西,我都觉得是天底下最好的东西,真得!”

看着飞扬的双眼,林钰忽地觉得眼中酸酸的,一股暖流自胸腹处腾地升了起来,情不自禁地双手环抱住飞扬的腰,将脸贴在他的胸膛上,闭上双眼,在心间反来覆去地咀嚼着飞扬这几句虽然平常但却情深意重的话。

“答应我,不管再发生什么事,都不要离开我,好吗?”紧贴着林钰发烧的耳朵,飞扬低低地说。

林钰脸如红霞,轻轻地点点头,道:“飞扬,我不会再离开你了,生生死死,我们都要在一起,是吗?”

二人无言地依偎在一起。

日头慢慢西斜,飞扬和林钰依然偎坐在新月湖畔,喁喁私语着:“钰儿,你说我们还要不要再去找那唐维仁狗贼报仇呢?”

林钰笑道:“说起来,我们还要感谢他呢,要不是他一掌击散了我的真力,说不定此时我已经是一屡亡魂了,哪还能和你在一起啊!”

飞扬不禁笑起来:“钰儿,你这叫做吉人自有天相,就算没有唐维仁这老贼,你仍然是会没事的,一想到这老贼将你打得如此伤重,我就恨得牙痒痒的。”

林钰抚着胸口,心有余悸地道:“这个老贼武功也真是厉害,我想也许只有师父才能与他面对面地较量,飞扬,虽然咱们经过这一劫,不但没死,功力反而大进,但与那老贼还是有一段距离地,正面交锋,我们不是他的对手,但再过得一段时间,他可就不是我们的对手了!到得那时,再去找他的诲气也不迟啊!”

飞扬不由哈哈大笑起来,一扬手,弑神嗖地自袖间飞出,在空中一为二,二为四,在空中转眼之间竟然幻化成了八柄弑神,要是霍震廷再此,一定会惊讶得连眼珠子也跳出来,他穷尽一生也未能练成的八剑齐飞此时竟然出现在了飞扬的手中。

“钰儿,你说奇怪不奇怪,师父曾说过只有练在了混元神功第八重才能出现八剑齐分,但现在我分明没有达到第八重的境界,但这八剑使来却是得心应手,丝毫没有困难的感觉,却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林钰笑道:“什么八剑齐飞,我看这分明是八刀齐飞吧!也许你的混元神功中和了我的寂灭心经后,有些什么变化吧,这个我可不知道,以后见了师父,也许她能知道。”

嘴里说着话,手一招,静静地躺在一边的夜雨争地一声轻响,跳出了剑鞘,飞上了半空,飞扬大笑着一挥手,空中的八柄弑神忽地变成了一个圆圈,围着夜雨团团旋转,飞扬轻轻地对林钰道:“钰儿,以后我们就像这刀剑一般,我永远都会卫护在你的身旁!不会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了。”

入夜了,飞扬轻轻地对林钰道:“钰儿,我们还要回紫泥湖一趟!”

林钰一惊:“飞扬,我们不是暂时不去找唐维仁老贼报仇吗?”

飞扬笑道:“你不知道,当我带着你从紫泥湖出来的时候,三娘曾给了我她门中的武功秘笈,就是那什么五行遁的,这门武功用来暗杀倒真是十分有效,当时我想为你报仇的时候用得着,也就收下了,但现在我们已经用不着它了,自然要给人还回去,再说,这些日子,她对于我们多有照拂,而且还是我们的证婚人呢。我们这一去,却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呢,还是当面向她倒谢一些的好!”

一说到当时的婚礼,林钰的脸就不由得红了,轻声道:“那是自然的!”

二人相视一笑,身形展开,如同两抹轻烟,向紫泥湖奔去。

傲啸城中,众人都是呆立不语,龙狂更是垂头丧气,这一趟虽然是成功地救回了飘飘,但却有两人不知下落,一想起唐维仁那强横的武功,龙狂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三人对敌尚却吃力,自己一去,只怕他二人凶多吉少,自己虽然与那魔刀云飞扬只不过只此一面之缘,但初一相遇,龙狂就不禁为他那无边的豪气所折服,这样的好男儿,不会有什么意外吧!他简直不敢看向一边的李蓉,一想起自己临阵脱逃,就不由得有些赧然。

李蓉看着一边一吭一声地龙狂,不由地安慰道:“龙狂,你也不要自责,那魔刀云飞扬说得不错,你的身份特殊,要是落到他们手中,那就麻烦了,他和林姑娘武功如此高强,自会没事的,你也放宽心好了。”

飘飘点点头道:“是啊,云大哥武功好厉害的,就连我父王也是赞不绝口的,再加上林姐姐,肯定会没事的。”刚刚一进傲啸城,看到李蓉的飘飘也是惊诧不异,但她天生就是那种心直口快,毫无心机的人,李蓉随便一个借口就让她完全地打消了疑虑。

众人正自说着话,却见傲啸城主龙王大步走了进来,众人一齐站了起来,龙王一脸肃然,扫视了众人一眼,缓缓地道:“刚刚自紫泥湖传来了消息,魔刀云飞扬走脱,但林姑娘只怕…”

众人都是大惊,飘飘声音颤抖:“林姐姐她怎么了?”龙王叹了一口气:“林姑娘她中了唐维仁一掌,只怕,只怕…….”却是没有再说下去,龙王是武学上的大行家,自然知道唐维仁碧涛掌法的厉害,正正地挨上一掌,就算林钰武功再高,只怕也是难得幸免。

龙狂重重地跌坐回椅中,双手抱头,李蓉难过地别转头,两行清泪潸然而下,飘飘猛地一下呆住,看到众人的反应,这才知道事情不妙,不由哇的一声大哭起来,猛地冲出了房间。整个房子中一时充满了悲伤的气息。

就在众人为林钰伤心的时候,飞扬和林钰已是悄无声息地潜回到了紫泥湖,但呈现在她们眼前的一切却让二人傻了眼,三娘的青楼此时也成了一片白地,一片荒芜之中兀自冒着缕缕青烟,竟是被烧成了一片白地,空地之上,还有不少的兵丁正自游来荡去。

“难道三娘的身份暴了光,还是因为她救助自己而使自己露出了破绽呢?怎么不迟不早,偏生在这个时候遭了殃呢?”飞扬心中一片自责,三娘现在倒底怎么样了?是生还是死,现在可是两眼一抹黑,完全不知了。

时至中夜,飞扬和林钰二人仍自毫无目的在游荡在黑暗之中,希望能有什么奇迹出现,三娘手下大多会五行遁这门功夫,不见得会被抓光吧!

“飞扬,我们走吧!看来三娘已遭了不幸,我们再呆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来日方长,我们会为她报仇的!”林钰牵着飞扬的手,安慰道。

飞扬猛地作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轻声道:“钰儿,有人跟着咱们!”林钰身体微微一紧,不着痕迹的回头察看了一下,却是一点痕迹也没有发现,飞扬毫不作声,轻轻一拉林钰,二人慢慢地向一处角落挪去。

二人静静地站在那里,飞扬闭上眼睛,体察着周围的环境,林钰也是屏住呼吸,两眼扫视着周围,此时,林钰也是强烈地体会到了一种被他人窥伺的不舒服的感觉。

“啪”的一声,一滴水珠般的东西轻轻地滴在地上,但对于此时的二人来说,却不谛是一志惊雷,飞扬猛一伸手,向一处墙壁抓去,林钰夜雨一声轻响,已是拔在了手中。

“是你?”飞扬惊叫起来,被他一把抓出来的竟是三娘妓院中的那个拉客的龟公,难怪刚才感觉到有人跟踪,却是找不着人影,原来是一个精通五行遁的家伙。

“云帮主?”那人痛苦地兹兹牙,叫道。

“你们出了什么事了,三娘呢?”飞扬急切地问道。

那人苦笑一声,道:“三娘被他们抓走了,我们在这里的秘密据点全然被毁了。”

“是裴立志下的手吗?”飞扬狠狠地道。

那人点点头:“是唐维仁这老贼带着他的两个弟子亲自来的,否则也不至于让我们在妓院的人被一网打尽了,只剩下我一人逃脱了,还是兄弟们拿命换来的。”

“三娘呢?”

“三娘被唐维仁活捉了去,此时大概被关在军营中吧!”那人又是皱皱眉头。

“你知道三娘被关在哪里吗?”飞扬问道。

“多半是在军营的执法处,哪里是裴立志关押重要犯人的地方。”

“你能带我们去吗?你还能坚持吗?”飞扬问道。心细的林钰此时已是掏出了一些金创药,轻轻地洒在那人的伤口处。

那人眼睛一亮:“你们要去救三娘吗?”

“当然,三娘曾经救过我们,此时她有难,我们自然要去救她。”飞扬肯定地说。

那人一下子来了精神,发眼发光地道:“好,我这点伤还挺得住,我带你们去!”

三军营中响起了三更的军号声,三个人影幽灵般地在黑暗中时隐时现,向一处仍亮着灯火的地方摸去。他们自然就是飞扬,林钰以及妓院的龟公,他自己称他姓柳名丁。

不远处的灯火处,几名兵丁全副武装地挺立在门边,打量一下四周的环境,飞扬对林钰点点头,两人慢慢地向前摸去,到了三丈附近,两人突地同时出手,几屡指风弹出,站在门口的几个兵丁忽地身体一僵,硬挺挺在站在那里,一动不能动了。三人身子一掠,已是风一般地掠进了屋里,门外的灯光处,几个兵丁仍是直挺挺地站在哪里,要是不走进细看的话,倒是真看来出一点异样。

一走进屋内,三人不由有些惊讶,不大的屋子中几个房间一目了然,却哪里又有关押人的痕迹,三人在屋子中转了几转,仍是没有一点迹象。

“难道没有关押在这里?”三人不由有些泄气。

“飞扬,你看!”林钰忽地一指地下,飞扬定睛看时,却见大厅一侧的地面上,有一圈地方与旁边显得有些不太一样,灯光照在这里,竟然看起来比其它地方要亮一些,飞扬慢慢地走上前去,轻轻地俯下身来,仔细地听了听,抬起头,点头道:“在地下!”三人一下子兴奋起来。伸出五指,慢慢地插进地面,飞扬轻轻一提,一大块厂板应手而起,一条黑黝黝的地道出现在三人眼前。三人对神一眼,飞扬打头,柳丁居中,林钰在后,三人鱼贯而入。

七拐入弯之后,前面蓦地出现了一处灯火,隐隐有人声传了进来,飞扬摆摆手身后两人立时散了开来。

飞扬小心地向前边潜了进去,抬眼向前看去时,不由怒火中烧,灯光处的木桩上,三娘被呈大字形地绑在上面,衣不蔽体,雪白的肌肤上布满了条条鞭痕,到处凝结着紫黑色的血迹,披散而下的黑发挡住了她的面孔,竟是生死不知了。一边的方桌上,两个高大的武士正在对坐饮。

“唉呀呀,真是想来到,这个娇滴滴的三娘竟然是潜伏在我们紫泥湖的最大的奸细,想当初,咱们谁没有去他哪里逍遥过?她那里的姑娘,可真是比别处出色的多啊!”一个武士摇头道。

另一个一摇三摆地走到三娘跟前,一伸手脱起三娘的下吧,笑道:“可惜了啊,这么一个美人罗,就这样要没了啊!”伸手在三娘丰满的胸膛上狠狠地揉了几下。昏迷中的三娘不由呻吟了几声。

坐在哪里的武士淫笑道:“你眼馋,就在这里办了她呗,反正她也活不了多久了,怕什么?”

站在三娘一边的武士摆摆头道:“算了吧,这样快死的人,上了也没什么乐趣,我还怕有什么报应呢!“边说着边又在三娘身上狠抓一把,依依不舍了趣了下来。

飞扬冷哼一声道:“你们的报应已经来了!”身体一闪已是出现在了两人不远处。

两个武士大惊,本能地就去拔腰畔的刀,飞扬哪里还容他们作出反应,手腕一翻,弑神悄无声息地在两人身周一绕,两人一下子僵住,跟着身上慢慢地渗出一圈血迹,轰的一声,两人已是断成了四截,栽倒在地上,血流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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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风云录 第八章:再入紫泥湖(下)

轻轻地将三娘解下来,平放在桌面上,钰钰解下自己的披风,覆盖在她的身上,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一丝真力一瞬间游遍了三娘的全身,整个心不由完全沉了下去,三娘脉象散乱,生机已绝,伸手抚过她的全身,林钰惊骇的发现三娘身上的多处骨髂竟是都已被人生生地捏成了粉碎。

看了看飞扬,林钰轻轻地摇摇头,眼里不由闪过一丝悲伤,前几天,自己奄奄一息,三娘活蹦乱跳的,没想到这几日一过,三娘竟已是离天远,离地近了。这人,可真是难说得紧。

柳丁看着林钰的面色,心知不妙,一下子扑过去,捧着她的头,大叫道:“三娘,我们来救你了,你醒醒啊!醒醒啊!”不住地摇晃着三娘的脑袋。

飞扬伤感地看了柳丁一眼,这种悲痛欲绝的感受,他也是刚刚体会过的。伸手在三娘身上轻轻一拍,混元神功轰的一声涌入到三娘的体内,激发起她全身的最后一线生机,也好与众人见上一面。

三娘的身体一震,慢慢地争开双眼,蓦地看见柳丁满是泪痕的脸,不由吃了一惊:“你,你也被抓来了?”柳丁悲伤地摇摇头,“三娘,我是来救你的,还有云帮主和柳姑娘,我们是来救你的!”

三娘眼睛一亮,艰难地转过头来,看着飞扬和林钰,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哆嗦着伸出血肉模糊的手,向飞扬伸来。飞扬踏前一步,伸手握住她的手,痛惜地道:“三娘,我们来晚了!”

三娘脸上竟然露出一丝微笑,“林姑娘好了,吉人自有天相,果然是没有说错啊,我还道再也看不见你们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嘿嘿,上天毕竟还是没有薄待我啊,临死前还有几个好朋友来给我送终。”

柳丁不由大叫起来:“三娘,你会没事的,我们马上带你离开这里!”

三娘微笑着伸手抚过柳丁的脸庞,道:“你不用骗我了,我已被唐维仁废了武功,全身的骨头也不知被他捏碎了多少,内腑更是受了他的重击,要不是还有事未了,我拼命地吊着这一口气,早就死了。哈哈,我希望的奇迹终于还是出现了!”

林钰已是泣不成声,别转头去,不忍再看这生离死别的场面。

三娘哆嗦着自头后取下一根簪子,颤抖着递向飞扬。“这个给你!”

柳丁看着这根簪子,眼中不由闪过奇异地神采,嘴唇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

伸手接过簪子,飞扬有些不明所以,三娘微笑着道:“你伸手按一下这簪子底部的一个凸起。”

飞扬仔细地观察片刻,这才发现了这根簪子底部的一个细小的凸起,格的一声,这根簪子的顶部忽地一动,竟然一片片地伸展开来,飞扬不由吃了一惊,片刻,这根簪子的顶部竟然盛开了一朵美丽的花儿。

“这是我门中的掌门信物,云帮主,我将他交给你了!希望你以后能多多照看我门中的弟子!”

飞扬不由大吃一惊,道:“三娘,这既是你门中的掌门之信物,我怎么能收?”

三娘道:“云帮主,我五行门因故自海外来到中土,也不知这辈子还能不能回到故土,自从我第一次看到你,我就知道你是一个重情守义的好汉子,现在我门中的重要人物一个个都死光了,剩下的又怎能担当这样的重任,只有托付你来帮我照看了,如果,如果以后我门中又有了杰出的弟子,你再将这信物传给他。”强撑着说完这几句话,已是剧烈的咳嗽起来,嘴中大团大团的鲜血涌了出来。

飞扬再一次地将混元神功传输过去。

咳漱片刻,三娘的精神又似好转了一些,道:“柳生,你知道怎样联络门中剩下的弟子,以后,你们就跟着云帮主吧!”

柳丁悲伤地道:“是,三娘!”

三娘眼中露出一丝欣慰的光芒,转头看向上空,嘴里喃喃地道:“柳生,你看,樱花,满山遍野的樱花,多么漂亮啊,我要回家了,我要回家了!”声音愈来愈弱,头一歪,已是去了。

“三娘!”柳丁大叫起来,将头伏在三娘的身上,痛哭起来。

默默地矗立片刻,飞扬伸手拉起柳丁,道:“我们走吧!”

三人一步一回首地向外走去,林钰走在后面,最后看了一眼静静卧倒在桌上的三娘,眼一闭,手一挥,挂在墙上的数根火把忽地飘了起来,落在了地上,片刻,室内已是浓烟滚滚,整个地下室已是熊熊地燃烧了起来。

一路出得门来,门口的几个武士却仍是泥雕木塑般地呆立在哪里,柳丁不由怒从心头起,刷地一声钢刀出鞘,寒光一闪,几个斗大的头颅已是飞了起来。伸手拔下墙上的火把,一甩手,仍进了屋内。

三人隐入了黑暗之中。

熊熊燃起的大火惊醒了紫泥湖,诺大的军营顿时沸腾起来,一队队的军队转眼之间就行动了起来,有的直奔火场,有的随处警戒,竟是慌而不乱。

本想混水摸鱼的飞扬三人一连走了几路营房,竟然都是这样一副景象,竟是让他们无处下手。飞扬叹道:“难怪裴立志如此年轻就能统率几十万大军,他治下的军队果真如六王爷所言,是帝国最精锐的部队。”林钰也是默默地点头,“我们走吧,再过得片刻,只怕我们就走来了了!”

飞扬点点头,正待起身,眼光忽地一凝,指着不远处道:“钰儿,这西域大营中怎地出现了蛮族的人?”

林钰一惊,抬眼看时,果然这不远处的一个类似驿站的营房前,几名身着胡服的人正在哪里指指点点。林钰微一思索,不由咬牙道:“这裴立志果然是心怀不轨,西域大营不但是守着傲啸城,另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防止蛮族入侵,既然在这里看见了蛮族的人,那裴立志果真是心怀不轨,看来他是下定决心要反叛了,要是他们真得打进中原,不知又有多少百姓要苦了!”

飞扬冷笑道:“那好,我去给他们添一点乱子!”身子一矮,向前摸去,轻声地道:“你们在这里等我!”

悄悄地向前摸出了数丈,飞扬冷笑道:“死蛮子,别怪我下黑手了,谁叫你们觊觎我们中原了!”

一伸手,弑神已是悄然出鞘,无声无息地伸上半空。

几个蛮族人正自在哪里指指点点,一个大胡子忽地警觉地四周看了一看,就在此时,弑神已是带起一抹寒光,蓦地出现在了他们的头上,猛地对准一个约模是头领的人斩去。

“王子小心!”大胡子大惊,猛地和身撞在那王子身上,一伸手,已是向弑神抓去。哧的一声,弑神已是削下了王子的半边帽子,就差了那么一点点就斩下了他的头颅。“可惜!”飞扬暗叹一声,眼见着那胡子空手抓向自己的弑神,不由冷笑一声,手一挽,弑神在空中猛地一停,又加速冲了下去,就这么一顿,已是避开了那大胡子的手掌,刷的一声,那汉子惨然大叫起来,一条胳膊已是砰的一声落到了地上。但就是这么一点点的耽搁,几个蛮族人已是拔出刀来,将那王子团团地围了起来。

一看没了机会,飞扬一招手收回弑神,快速地溜回了藏身之所,道:“快走!”三人如同灵猫般消失在黑暗中。

片刻之后,裴立志带着护卫飞一般地出现在了现场,看着一脸怒色的蛮族王子和掉了一条胳膊的大胡子,不由怒喝一声:“云飞扬,不要叫你落到我的手中!”一拳狠狠地砸下,金光闪烁之间,地面上已是多出了一个大坑。

天色转明的时候,飞扬,林钰和柳丁三人已是出现在大漠的深处。

“柳丁,我们还要去傲啸城一行,你出大漠去吧,在安顺集召集你门中的所有弟子,等我们从傲啸城回来,我再带你们一起走!”飞扬对柳丁道。

“是,门主!”柳丁恭敬地道。

飞扬一愣,忽地省悟过来,摇头道:“柳丁,你不要叫我门主,我不过是受三娘之托,暂时照顾你们,等你们集齐之后,在门中选出一个杰出的弟子,这个门主还是由你们自己人来当的好!”

柳丁不由一愣。

“好了,就这样吧!我们先走了!”飞扬向着柳丁点点头,一打马,已是飞驰而去,林钰向着柳丁微笑一下,娇喝一声,尾随着飞扬向前奔去。

身后,柳丁呆呆地看着二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飞扬,你说这三娘倒底是什么人啊?我看她可不仅仅是六王爷派在紫泥湖的卧底这么简单啊?”林钰百思不得其解。

飞扬点点头,道:“你说得不错,三娘看来虽是受六王爷的指派,但是很明显她有一班属于她自己的人马,这可教人有些想不透了,算了,还是不要想了,等我们从傲啸城接回飘飘后,到了安顺集,一问之下,不就全清楚了!”

飘飘不由咯咯地笑起来:“你说得不错,我差点忘了,现在你可是他们的门主哦!”

飞扬苦笑一声道:“这话你就别说了,等见到他们之后,还是将这所谓的门主还给他们的好,我自己都还有一揽子的事不清呢!”

二人说说笑笑着向着傲啸城飞奔而去。

入夜时分,两人终于来到了傲啸城的第一道关卡,守将卢中谊看到林钰无恙归来,不由大喜过望,喜不自禁地将两人迎进城来,道:“林姑娘,你可回来了,我们得到消息,说你中了唐维仁那老贼一掌,都道你……”忽地住了嘴,看着林钰活生生地回来,分明是传回来情报有误,要真是中了唐维仁一掌,哪里还有这么清松。

林钰微笑道:“你们的消息可真是灵通,我的确是中了那老贼一掌,差点就没命了,幸亏他救了我!”嘴色向飞扬一努,脸上不禁荡起笑容。

卢中谊这才反应过来,向飞扬拱手道:“还没请教这位仁兄高姓大名?”

飞扬笑道:“在下云飞扬!”

卢中谊大吃一惊,情不自禁地倒退了一步,魔刀云飞扬江湖上声名远播,没想到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平平凡凡的青年。

“原来是云帮主,我卢中谊可真是瞎了眼,有眼不识泰山啊!”忽地一拍脑袋瓜子,情报中不是说魔刀与林钰在一起么,既然林钰出现在这儿,与她随行的自然就是魔刀了。自己真是太不仔细了,卢中谊不由有些懊恼。

“二位,今天已太晚了,就在这里住宿一晚,明日白天再赶路吧!也好让我们这里的弟兄认识认识名震天下的魔刀和白衣修罗啊,他们对你们二位可是久仰了啊!”卢中谊打趣地道。

飞扬哈哈一笑:“卢将军太客气了,我们还是今晚连夜赶路吧,一来夜晚更加凉爽,二来我们到傲啸城还有急事!”

“哦?”卢中谊有些惊讶地道:“今儿个可是怪了,一连两批人都要连夜赶路到傲啸城,看来还是我卢中谊不会做地主啊,一拨儿客人也没有留下!”

飞扬听卢中谊说得有趣,不由大笑起来:“卢将军,今日还有一拨客人也要到傲啸城么?”

卢中谊点点头道:“着啊,说起来,这拨客人也算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人物了,我认得其中一人是烈神掌吴新鹏,这人可是老江湖了,可我看他对另外一人可是恭敬得很,却不知那人是何方神圣?我卢中谊可眼拙了!”

飞扬脸色不由一变,“烈神掌吴新鹏?卢将军,你没有搞错吧?”

卢中谊不高兴地道:“云帮主也太瞧不起我了吧,这吴新鹏我还是认得的。”

飞扬和林钰对视一眼,忽地同时翻身上马。“告辞!”匆匆地向卢中谊一拱手,二人打马急奔而去。背后卢中谊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奇怪地道:“这吴新鹏有什么好看的,怎么二人一听是他,就巴巴地追上去?真是的!”一边摇着头,一边向城墙上走去,再去察一片哨,就回去睡大觉罗!

大漠风云录 第九章:孰友孰敌(上)

“烈神掌!吴新鹏!”飞扬狠狠地在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被埋藏在心底的那一丝恨意一下子被这个名字熊熊点燃,跨伏在飞驰的骏马身上,飞扬奋狠地向地上猛击一掌,砰然激起的片片黄沙显示着飞扬心中的奋怒。神剑山庄那熊熊燃烧的废墟,庄内那堆集如山的尸体,师父临死前的叮叮嘱托,一幕幕地在他的眼前闪过,老天有眼,终于将一个仇人送到了自己的眼前,飞扬快马加鞭,恨不能一下子就飞到傲天城。

担心地看了一眼情绪激动的飞扬,林钰猛地摧马赶上两步,与飞扬并肩而驰,柔声道:“飞所,你也不要着急,这吴新鹏既然来到傲啸城,那就是翁中这鳖,还怕他能飞到天上去,龙城主义薄云天,在江湖上素有侠名,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飞扬嘿了一声:“师父血仇,我不想仰仗他人之手,何况这吴新鹏只不过是一个小卒子而已,在他的身后,才是我真正的大敌。”

二人一路无语,打马狂奔,前边不远处,傲啸城的点点灯火已是映入眼帘,马上就要到了,林钰不禁松了口气,伸手摸摸身边的夜雨,说不定一进城,就会面临着一场激烈的厮杀,听卢中谊说道这吴新鹏对另一个恭敬地很,以吴新鹏在江湖上的地位,甘愿对一个人低声下气,那这个人肯定不同寻常,说不定就是覆灭神剑山庄的主凶,听飞扬说过此人的武功已是达到了驭意之境,那合二人之力也不见得就是他的对手,唐维仁的身手他们已是见识过了,不过好在的是这回是在傲啸城中,那里高手如云,不管怎么说,境况比在紫泥湖中要好得多了,何况那里还有一个武功高深莫测的龙王呢?

傲啸城那黝黑的城墙已是映入了眼帘,飞扬突地猛勒马缰,骏马一志长嘶,两条前腿高高扬起,原地停了下来,林钰一时反应不及,猛地冲了过去数丈,待得勒住马儿,奇怪地回过头来时,却见飞扬看着傲啸城那雄伟的城头,眉头紧锁,似在想些什么?

“飞扬,你在想些什么呢?”林钰奇怪地问道。

“钰儿,你说说看,这吴新鹏和傲啸城是什么关系呢?会不会他们之间早有勾连?”飞扬沉声问道。

林钰猛地吃了一惊,“飞扬,你,你怀疑傲啸城与你的师门血仇有关系?”

飞扬道:“钰儿,你说在江湖上有能力灭掉神剑山庄的势力真是屈指可数,这傲啸城就是其中之一,而我目前所有线索就只是知道吴新鹏,吴彤,慕蓉杰曾参与此战,其它的什么都不知道,你说吴新鹏消失了哪么久,怎么一出现就会是在傲啸城呢?”

林钰摇摇头道:“飞扬,你想多了吧,傲啸城一向素有侠名,这样的事恐怕不会去做,而且傲啸城作为武林中的一大势力,吴新鹏等来拜访也是常有的事。”

飞扬沉吟半晌,道:“钰儿,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何况人心隔肚皮,你我还是小心一些为好,你说傲啸城还能真正算得上是一个江湖门派吗?要是我们一入傲啸城,揭穿了这些事,若是真与傲啸城有关,只怕我们是进去容易出来难了。”

林钰被飞扬说得有些心里发毛,想了半天,道:“哪,我们怎么办?”

飞扬道:“钰儿,你还是进城去,第一是将飘飘接出来,第二找龙狂侧面打听一下,看能不能有所收获,至于我,目标太大了,那吴新鹏和我是交过手的,我就待在城外,他们总是要离开傲啸城的,只要他们出了城,我在城外就能将他们堵住,那时傲啸城鞭长莫及,我有充足的时间抓住他们,逼问出这件事情的真相。”

林钰点头道:“那好,就这么办。我先进城去,你小心一些,一旦他们出城,我就会尾随而来,一定要将他们一鼓拿住才好。”

伸手摸摸林钰的秀发,飞扬道:“就这么办,只是又要辛苦你了!”林钰嫣然一笑,深情地看了一眼飞扬,娇叱一声,打马扬鞭而去。

身后飞扬看着林钰的背影逐渐消失,也慢慢地隐身在黑暗当中。

傲啸城中,飘飘呆在李蓉的房中,仍自闷闷不乐,以为林钰已然不幸的消息仍然象一块石头一样地堵在她的心间,如果林钰真得死了,那可以说是为了自己才死的,一想起林钰的音容相貌,飘飘就忍不住泪水涟涟,这一下,还不知飞扬大哥会怎么的伤心呢?

李蓉轻轻地将飘飘的头揽入怀中,低声问道:“飘飘,又在伤心吗?”

飘飘哽咽着点点头。

李蓉叹口气道:“飘飘,吉人自有天相,也许林姑娘这会一点事没有也说不定啊,传送情报的人并没有亲眼看到林姑娘不幸啊!”

飘飘摇摇头:“姐,你没有看到城主和龙狂他们的神色么,他们那样,自是认为林姑娘是绝对活不成的。姐,要是林姑娘真得死了,你说我怎么去面对云大哥啊!”

李蓉不懂武功,但心里也是隐隐知道情况有些不妙,听着飘飘如此说,不禁又是长叹一口气,抚摸着飘飘道:“唉,你真是个傻丫头!”

二人正自伤感,忽地窗棂上轻轻地传来了笃笃几声轻敲声,二人一惊,奇怪地互看一眼,飘飘站了起来,凝声问道:“什么人,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吗?”

窗外传来一个轻轻地,却是她们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声音:“飘飘,是我,开门!”

飘飘一愣,忽地跳了起来,叫道:“是林姐姐,林姐姐回来了!”

李蓉也是又惊又喜。

忙不迭地打开门,林钰一闪身,带着一身的风尘,已是进到了房内。飘飘大叫一声,投入到林钰的怀中,“林姐姐,他们都说你…都说你……”林钰微笑道:“都说我活不成了,是吧?”

飘飘点点头,不好间思地道:“我也以为你不成了,刚刚还在伤心呢!”

李蓉轻轻地掩上房门,飘飘忽地反映过来:“林姐姐,云大哥呢,他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语气中不自觉地透出一股子紧张。

林钰轻轻一笑,道:“他另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要办,因此没有来傲啸城。”

“哦!”飘飘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神情。

李蓉为林钰倒上一杯清茶,笑着道:“林姑娘这次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她虽然是不谙武功,但眼光却犀利得很,林钰已是从傲啸城出发时的脸色苍白回复到了一个正常的肤色,白里透红,娇嫩欲滴。

林钰微笑着轻轻地啜了一口茶,漫不经心地问道:“傲啸城是不是又来了什么贵客啊?”

李蓉一鄂,林钰刚刚回来,怎地就知道了?飘飘却是大声道:“是啊,来了几个人,就在你回来前不久,龙狂本来是在这里陪我们聊天的,也一下子火急火燎地走了。不知有什么重要事。”

林钰低头喝着茶,没有再说什么,两眼之中却是闪着异样的光芒。李蓉看着林钰,道:“林姑娘,我叫人来为你安排食宿吧?”

林钰摇摇头道:“不了,公主,这么晚了,打扰人不好,要是你不嫌弃的话,今晚我就在你这里挤上一挤,可好么?”

李蓉还没答话,飘飘已是拍手叫好:“好啊,好啊,林姐姐,我正想与你抵足而眠,听你讲讲怎样与云大哥二人大战老贼唐维仁呢!”

屋外的风渐渐地大了起来,呼啸的风夹着沙粒打得门窗沙沙作响,躺在温暖舒适的被窝中的林钰不禁担心地看了一眼窗外,此时的飞扬还好吗?

在离傲啸城数十里的一片凹地里,一堆篝火正自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红红的火光映照着飞扬紧毅的面庞,紧抿着嘴唇的他此时正在一遍遍地擦拭着弑神宝刀。

夜就在三个女人的喁喁私语中飞快地逝去,刚一打亮,龙狂已是来到了院外,轻轻地敲击着院门,龙狂道:“公主,飘飘,起来了么?”

正在梳洗的三个女子奇怪地对望一眼,这么一大早,龙狂怎地就跑过来了。

“起来了,龙公子,稍待一会儿啊!”飘飘大声应着。等三人着装完毕,飘飘这才跑去打开房门,一身了门远行装扮的龙狂一进门,就不由得傻了眼:“林姑娘,你,你回来了!”言语之中透出不可遏制的惊喜。

林钰微笑着道:“是啊,昨天晚上就回来了,只是太晚了,所以没有去打扰你们!”

龙狂喜道:“这真是太好了,我们都以为!”顿了一顿,却是没有说下去,既然林钰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那就说明先前的情报有误。“飞扬兄呢?没有随你一同来傲啸城么?”

林钰笑道:“他另有一点事,等到办完,肯定会来傲啸城拜见龙王城主的。”

“怎么,看龙公子的打扮,是要出远门么?”

龙狂懊恼地说:“是呀,昨天来了几个客人,和父亲商谈了大半夜,今天一大早,父亲就让我与他们一起去西边蛮族哪里去。”

林钰目光一闪,“啊,是要去哪边啊?怎么走得这么急?”

龙狂不好意思地笑笑,却是没有作声,这些事涉及到城中的大事,他可不敢随意地爱露出来。

“我赶早过来,就是来向你们辞行的,这一去,少则十天半月,多则二三个月也说不定,你们可要好好的保重啊!”龙狂道。

飘飘嘻嘻一笑,看着李蓉,却是没有作声,李蓉脸一红,轻声道:“好了,你们的事要紧,走就走呗,不就是出一趟门吗?干嘛弄得这么郑重?”

龙狂吱唔几声,低下头,却是没有言语。

林钰奇异地看了二人一言,似是看出些什么,不由抿嘴笑了。

这一下可是连龙狂脸上也挂不住了,大声道:“哪我走了!”一转身,逃也似的跑了出去,飘飘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林钰也是忍不住微笑地看着李蓉,道:“恭喜公主了,龙公子年少英俊,可真是难得的人才呢,又懂得体贴人,这样的男子可真是少见呢!”

李蓉的脸一下子变得你一块红布,猛地一个转身,逃进了里屋。

林钰坐在房中,沉思片刻,猛地站了起来,对飘飘道:“飘飘,我要出去一趟,你就好好地呆在这里,等我和你云大哥办完事,就来接你!”

飘飘一惊:“林姐姐,你又要走么?你这是去哪里啊?”

林钰拍拍她的脑袋,笑着说:“小丫头,大人的事,你就少管吧!乖乖地呆在这里就好了!”

飘飘不由撅起嘴巴,不高兴地道:“林姐姐,你又比我大不了几岁,我可不是小丫头了!”

林钰笑道:“那好,不是小丫头,你是大人了,好吧,就在这里等着我们吧,用不了几天,我们就会来接你的!”一转身,已是走出了房门,身后仍是传来飘飘不满的嘟嘟声。

龙王站在城墙上,看着龙狂和另外几人走出傲啸城,目光深隧而长远,邓鹏站在一边,轻声道:“城主,看来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这要是真正地打起来,可是一场浩劫,却不知对我傲啸城数十万子民是福是祸啊?”

龙王叹道:“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我们是无法置身事外的,裴立志反志日坚,看来朝廷中对他是早有防范,现在他也在积极地联络蛮族,双方都在积蓄力量,就看什么时候爆发了!”

邓鹏点点头,满脸的忧虑之色。

大漠风云录 第十章:孰友孰敌(中)

慕容杰的目光凝住了,紧紧盯住不远处的一人一骑,虽是只有一人一骑,但那汹涌的气势却宛如千军万马,心中一抖,他已是认出了那人是猛虎帮的帮主云飞扬,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巧合,还是刻意为之?神算子慕容杰飞快地在心中盘算着。

龙狂一看见云飞扬,却是心中大喜,一打马,已是飞快地赶了过去。

“飞扬兄,久违了!”龙狂双手抱拳为礼。虽然还只有一面之缘,但他对这个在短短时间内就在江湖中找下一片江山的人极为心折。紫泥湖一战更是让他见识了此人的武功和豪气,本来一直在为他们担心,但今天早上一看到林钰,就知道他们二人已安然脱险,但却是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面。

飞扬微微一笑:“龙兄,久违了!”

龙狂大笑道:“倒是想不到会在这里碰上飞扬兄,可惜兄弟我又要出远门了,否则定要和飞扬兄痛饮一翻,不醉不归!飞扬兄,你这是去傲啸城的吗?林姑娘却是在昨晚就已经到达了。”

飞扬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笑容,“龙兄,我是专程等在这里的!”

龙狂不由一愣,“专程等在这里?”一时万分的不解。

飞扬点头道:“不错,我等在这里,就是为了等这两个人!”马鞭一抬,仅自指向慕容杰的吴新鹏二人,脸上笑容一敛,双眼之中透出浓浓的杀气。

吴新鹏不由大怒,一磕马腹,就待奔上前来,慕容杰却是眼急手快,一把拉住吴新鹏,使了一个眼色,吴新鹏无奈地气哼哼地退下,肺都快气炸了,老子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今日却被一个后生小子丝毫不放在眼里。

慕容杰微笑着打马走上前来,拱手道:“云帮主?”

飞扬双眼眯起,“你认识我?”

慕容杰大笑道:“猛虎帮主,魔刀云飞扬名满江湖,我能不认识你么?老夫神算子慕容杰。”

飞扬嘿嘿笑道:“好,好!”

龙狂疑惑地打量着二人,飞扬满脸杀气,恶狠狠地盯着慕容杰,慕容杰却是满不在乎,一双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云飞扬,不时转到龙狂身上,却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旁的吴新鹏却也是摩拳擦掌,满脸狰狞之色。

当下向着飞扬一拱手道:“飞扬兄,我和这两位老前辈有急事需要先行一步,还请飞扬兄前去傲啸城,待我回来后,咱兄弟二人再痛饮一翻可好?”他已是看出这几人之间只怕有什么恩怨,在这节骨眼上,他却是不愿多生事端。

飞扬笑道:“龙兄请便,这二位嘛,今日可是走不成了!”

吴新鹏大怒,一下子便跳了出来:“小子,你以为你是谁啊,想让我们留下来就留下来,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飞扬眼中精光一闪,一字一顿地道:“我叫云飞扬!”字里行字透露出一股逼人的霸气。

慕容杰眼光一闪,喝斥吴新鹏道:“老吴,你在说些什么?今日我们是在傲啸城中作客,有什么事自有主人为我们打点,用得着你来瞎叫么?

吴新鹏眼中厉光一闪,却是低下头去,没有言语,显是对慕容杰有怕顾忌。

慕容杰三言两语就将龙狂推上了前线,倒真不愧是神算子之名,这一下就由不得龙狂不说话了,不管这二人和云飞扬有什么恩怨,但现在总算是傲啸城的客人,要是客人在傲啸城出了什么事,自己的面子怎么挂得住,何况自己和这二人现在身负着特殊的使命,也不能让他们出事。

当下踏前两步,对云飞扬道:“飞扬兄,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怨,但现在他们是我傲啸城的客人,还请飞扬兄给我这个面子,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好吗?”

飞扬摇摇头:“龙兄,不是我不给你这个面子,这二人我已找了好久了,一旦错过这个机会,不知道他们又会藏到那个老鼠洞里,那时再要找他们可就难了。还请龙兄不要为难兄弟。”

龙狂脸色一变,飞扬如此说分明是摆明今天不论如何,也不可能善了了。不由脸色一沉,道:“飞扬兄,你来我傲啸城是客,他们二人也是客,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情仇,我们傲啸城不会坐视不管的。还请飞扬兄让路,我们还有事,就不奉陪了!”扬手一鞭,打马前行。

飞扬略微一侧身,待龙狂走过,却又圈转马头,拦住了慕容杰二人,冷笑道:“二位今日不给我一个交待,恐怕就走不了了!”

龙狂不由大怒,“飞扬兄,你是真得不给我这个面子了?”

飞扬面色一沉,道:“龙兄,此二人与我师门有血海深仇,今日就是玉皇大帝来为他们说情,我也是不答应得!”

龙狂沉声道:“飞扬兄,哪可就不要怪我对客人无礼了!”

深深地一吸气,狂沙真气立时运转起来,身周卷起一阵狂风,黄沙飞扬,形成了一个旋涡,不住地以龙狂为中心旋转着。

这边的吴新鹏狞笑一声,双掌伸出,一阵炙热的热气冒出,双掌已是慢慢地变成了火红色。

飞扬心知今日已是难以善了,手一扬,弑神已是飞上了半空,在空中一变为二,转眼之间,空中高悬着八柄弑神,缓缓旋转着。他已决定要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这几人,否则恐怕事情有变。

慕容杰突地倒吸一口凉气,云飞扬已经练成了八剑齐飞,当日神剑山庄一役又在眼前闪过,霍震廷以一柄诛仙剑使出了八剑齐飞,竟然连主上也受了伤,以主上之武功尚且如此,自己这几人恐怕不是对手。稍稍退后几步,在一个从人耳边低语几句,那人连连点头,突地转身飞奔而去。

“龙兄,我不想得罪你,但这两人我今日是要定了!”飞扬对龙狂道。

龙狂一看到空中飞舞的八柄弑神,也是倒抽了一口凉气,出身名家的他自是知道这代表着什么,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云飞扬比自己大不了多少,这一身武功是怎么练成的。但事以至此,却也由不得退缩了,何况他自己是经常在千军万马中冲杀的人物,天生就有一种霸气,当下冷笑道:“云帮主太客气了,不管云帮主什么招数,我傲啸城全都接下了!”

飞扬叹了一口气,知道今日要想拿下慕容杰,吴新鹏二人,就非得先拿下龙狂不可。

脑中心思百转,突地大喝一声,“龙兄,得罪了!”手一挥,空中的八柄弑神呼啸着冲了下来,直奔龙狂而去。与此同时,龙狂也是大喝着挥拳冲了上来。

慕容杰退后几步,忽地冲着傲啸城的士兵大叫道:“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助龙少城主一臂之力!”

傲啸城带队的队长不由一愣,傲啸城虽说现在不谛天一方诸候,但由于出身武林,行事之间却还是保留着武林人的风气,眼见公子与对手单打独斗,倒是没人想过要去助一臂之力,来一个群殴。

此时的龙狂,放在武林中,的确算是一个超一流的好手了,家传的狂沙真气,在这大漠之中如虎添翼,每一拳击出,带起的无数黄沙就如同千万粒暗器一般,劈头盖脸地向飞扬袭去。奈何此时的飞扬经过与林钰的寂灭心经阴阳合一之后,整个的功力已是发生了质的变化,虽说功力比之当年的霍震廷还有所不如,但八柄弑神使得得心应手,其浑圆如意就算是霍震廷重生,也要甘拜下风。数招之间,龙狂就已落入下风。

旁观的傲啸城将士一看不妙,带头的一名将军呼啸一声,已与数名头领提刀杀了上来,将飞扬团团围住,其余的士兵却是一声呐喊,强弓在手,利箭上弦,遥摇对准了飞扬。慕容杰冷冷地笑起来,向吴新鹏使一个眼色,二人缓缓向后退去。

此时的飞扬却是暗自叫苦,这傲啸城和师门血仇倒底有没有干系还没有搞清楚,他也不愿意伤了这些人,无端地结下怨仇,原本想让他们知难而退也就罢了,没想到龙狂虽然落在了下风,却是死死地纠缠着自己,这些士兵武功倒也罢了,却是一个个全是悍不畏死之辈,根本对飞扬的杀招不管不顾,看那架势,就算飞扬将他们劈为两半,他们也要在飞扬身上削下一片肉来方才甘心。再加上外围的士兵这样的战斗虽然插不上手,但一个个臂力却是端地了得,每每瞧准一个空子,立时就是箭如雨下,此消彼长之下,竟然将劣势一点点扳了回来。眼看着慕容杰二人正向远处退去,飞扬不由心中大急,叫道:“龙狂,你要是再不识相,可别怪我不客气了,伤了你们的人,大家都不好说!”

此时的龙狂已是心中明白,对手已是手下留情了,当下大喝道:“众人退下去,我一人迎敌!”哪知众将士都是暴喝道:“傲啸城下,生则同生,死则同死,宁死不退!”反而一个个鼓起勇气,比先前更是勇不可挡了。

飞扬叹一口气,这可是说不得了,只好对不起了。身形一展,人已是旋转而上,手一伸,从半空中已是抓着一柄弑神,混元神功一吐,这柄亦真亦幻的弑神忽地吐出数尺长的刀芒,刀芒圈转处,外围射来的利箭纷纷被绞成粉碎。龙狂大惊之下,大叫道:“众人小心了!”

慕容杰阴笑着正待打马奔回傲啸城,身后突地传来一阵急骤的马蹄声,一个蒙面的白衣的女子出现在眼前,手一伸,一柄寒光四射的宝剑已是横在前面:“想逃么?先过了我这一关再说!”

吴新鹏怒喝一声,双掌变得赤红,已是杀了上去:“哪里来的野丫头,给我滚开!”

林钰心中大怒,夜雨一展,凌空飞起,自空中居高临下一剑刺了下来,剑尚未到,一股凛咧的寒气已是笼罩住了方圆数米的范围。慕容杰虽然站在一边,却也是感受到了这一股凛冽的寒气:“老吴小心,她是白衣修罗林钰!”心中却是大叹倒楣。这紧赶慢赶的,没想到全赶到一起来了。魔刀不好惹,这白衣修罗却也不是善茬啊。

正待痛下杀手的云飞扬猛地看见林钰赶到,不由松了一口气,大笑道:“好,龙兄,我就陪你来好好玩玩!”空中七柄弑神,手中持着另一柄,如风车般地在众人之中旋转着,龙狂还好说一点,尚能自保,其余的几人却已是应接不暇了,一时之间手忙脚乱。

吴新鹏本来还存有轻敌之心,只道这白衣修罗虽然名气极大,但一个所纪轻轻的女娃子,武功又能高到哪里去,哪知交手数招,已是叫苦不迭,这寂灭心经却天生是他这烈神掌的克星,二种武功本来相生相克,一为极热,一为极冷,却是看谁的内力更高了,吴新鹏虽然空自练了数十年,在内力的深厚方面却是被林钰死死地压了下去,夜雨所过之处,哧哧有声,热气应声就被扫荡一空,在斗得片刻,吴新鹏的烈神掌已是被压缩倒了他身体周围方寸之地,双手上的红色竟是在慢慢减弱,慕容杰看得明白,自己要是再不出手的话,只怕吴新鹏就算不死,也得受极重的内伤了,这炙热的火毒被逼回自身,可不是闹着玩的。

身形一错,一掌轻轻地拍了出去,“老吴,我来助你!”

三人围成走马灯似的转着圈厮杀,慕容杰武功高明之极,当初就不在天鹰堡欧阳天之下,他这一加入,立时让林钰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慕容杰的武功毫无花哨之处,一掌掌击出,都是如泰山压顶,让人感到透不过气来,吴新鹏得此强助,这才感到缓了一口气,烈神掌又慢慢地恢复了威力,热力大涨。

二人合力,一下子扳回了劣势,这一次轮到林钰难受了。依仗着轻功了得,夜雨犀利,这才与二人杀了个难解难分。

大漠之上两堆人杀得昏天黑地,浑然没有注意到傲啸城方向一彪人马已是急如星火地奔来。

大漠风云录 第十一章:孰友孰敌(下)

飞扬斗到酣处,纵声长啸,声震九宵,大漠之上刀光纵横,八柄弑神的刀尖吐出数尺长的刀茫,将龙狂及其下属尽数圈在其中,斗到此时,飞扬只觉得体内混元神功运转越来越快,浑身似有用不完的精力需要发泄出来,以六柄弑神攻击龙狂及其数个头领,分出两柄却去袭击外围那些手持强弓的士兵,在飞扬的大笑声中,崩崩之声不绝于耳,那是弓弦被绞断的声音。那些士兵倒也强悍,弓弦一断,立时拔出腰刀,呼喝着围上来,奈何此时场中刀气纵横,内力如山,这些武功平常的寻常士兵却是想靠近也难了。

“龙兄,得罪了!”飞扬大笑着挥动手中的弑神,去了外围的强弓的威胁,剩下的人益发感到难以抗拒飞扬的攻击,嘶嘶声不绝于耳,场中刀光一敛,飞扬手持弑神傲然而立,飞旋在空中的七柄弑神发出轻轻地啸城,围绕着飞扬不住地旋转,刀尖向外,犹如吐着信子的剧毒蛇,虎视眈眈地看着龙狂等人。

龙狂面如死灰,头上扎得整整齐齐的武士方巾被弑神削断,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而下,手中握着钢刀,却是不住地颤抖,转观其余的几名头领,却是更为不济,一身整齐的衣服已被削成了布条,却又未曾伤及皮肉,这份力量的拿捏之准,让众人更是心惊。

众人面面相觑,都是看着龙狂,对方手下已是留情,众人心中都是明白得很,否则对方就是想将自己这一伙人开膛剖肚也不是什么难事。龙狂更是心中明白,刚才飞扬的最后一刀,分明可以将自己的头颅削下来,但就在最后一瞬间,对方的刀锋却是向上掠过,削断了自己的头巾,对方虽是手下留情,龙狂的心中却更是难过,这比对方一刀杀了他反而更能让他痛快一些。他在傲啸城中本是人中龙凤,无论谁人无不是宠着他,捧着他,加上他自己也着实争气,不但武功在傲啸城年轻一辈中傲视群雄,就是在战场上也是勇不可挡,为傲啸城也曾立下无数功劳,可以说,他虽然是城主之子,但在傲啸城中的地位却至少有一半是他自己争来的。本来上一次合斗唐维仁时,他已见识了云飞扬的武功,本以为自己和他也是相差无几,但今日一战,才知现实与理想之间的差距。扫了一眼一旁正自和慕容杰以及吴新鹏斗的不亦乐乎的林钰,心中更是惨然,只怕这一介女子武功也比自己要强。

颓然一挥手,灰心丧气地道:“好,多谢云帮主手下留情,我们既然输了,就没脸再来管这事了,云帮主请便吧!”

云飞扬却也是有些意外,这龙狂倒是光棍得很,不愧是一条好汉,看着对方惨白的脸色,心中也不由有些歉然,但一转眼想到师父血仇,心肠不由复又刚硬起来,一抱拳,道一声:“对不起龙兄了!”

霍地转身,此时林钰身若飘鸿,在慕容杰重锤般的攻击和吴新鹏的烈神掌中,犹如怒涛中的一只小船,虽然风雨飘摇,但却是有惊无险,虽然守多攻少,但一旦攻击,就如同山奔海啸一般,将二人的攻势遏制。

飞扬冷笑着,一步步向那边走去,眼中的杀机随着距离的拉近而愈来愈浓。

慕容杰此时心中已是打起鼓来,那边战事一歇,他立时便注意到了,眼见还是无法摆脱林钰的纠缠,心中不由一阵慌乱,他这一慌,气势不由随之一泄,林钰立时便感受到了对方的变化,夜雨光芒大盛,丝丝寒气无孔不入地侵了进来,慕容杰不由打个冷颤,心中一紧,立时便明白若是自己一慌,只怕还轮不到飞扬出手,自己便要败在这个丫头手上了。手上一紧,一招紧似一招,拼命地进攻起来,只要还能支撑一会儿,自己派出去的人也许就会有消息了。

吴新鹏此时也知道情形来妙,也拼起了老命,双手之上红光大盛,连双眼也似乎红得如同喷出火来,场中热气大盛,将夜丽的寒气逼了回去。

飞扬手一挥,七柄弑神呼啸着旋转着攻向了慕容杰,飞扬大笑道:“钰儿,我来助你!”七柄弑神闪电般地插入了战场,硬生生地将慕容杰和吴新鹏隔离开来。这一下,场中变成了林钰独斗吴新鹏,飞扬单挑慕容杰。而龙狂等一帮人却是垂头丧气般地站立一旁,呆若木鸡。

场中形式大变,不论是飞扬战慕容杰,还是林钰独斗吴新鹏,二人都是稳稳地占住了上风。特别是吴新鹏,失去了慕容杰这一强力臂助,立时便落入了下风,虽然拼尽了老命,却仍是一点点被林钰的寂灭心经那寒彻心肺的寒气一步步侵袭过来,每一次交接,都是让他一阵哆嗦,只怕再斗得片刻,他自己的烈神掌的火毒就会被林钰逼回内腑,反噬自身了。一想到那五内俱焚的惨景,吴新鹏不由肝胆俱裂,狂吼着拼死反击,不过二人武功上的差距已是决定了无论他如何反抗,落败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飞扬这一边却又是另外一翻景象,七柄弑神在慕容杰身周呼啸往复,却没有发动攻击,慕容杰面沉如水,虽然不知道飞扬心中打得是什么注意,但一场恶战是免不了得,正好趁着这一进机,好好地调息一下。

飞扬持刀的右手一指慕容杰,道:“神算子,你千算万算,没想到今日会落到我手中吧!”

慕容杰嘴角露出一丝苦笑,“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要依我的想法,早早地将你这祸胎除掉,哪有今日之事,可惜啊可惜!今日当真是养虎为患了!”

飞扬不由一愣,这慕容杰话有有话,他却是听得清楚,不过这当口,却是容不得他细想。单手戟指着慕容杰,厉声道:“今日你落到我手中,我只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就可以放你走,只要你不再落到我手中,我也就不再来难为你了!”

慕容杰心中雪亮,云飞扬想要知道什么,他自是一清而楚,但这个问题对于他而言,却又是不可能回答的。心念一转,何不趁着此时拖延一点时间呢?

当下微微一笑,道:“不知云帮主要问什么问题?老夫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倒是没想到对方答应得这么爽快,飞扬心中一愣,道:“好,我问你,夜袭神剑山庄,灭神剑山庄满门,你可是参与了?”

慕容杰悠悠地道:“这你不是知道的很清楚了?”他既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含糊其辞地反问了一句。

飞扬接着问道:“你们属于什么组织?这事有多少江湖势力参与?”眼光一瞟龙狂等人,却见龙狂等也是竖起了耳朵,紧张地看着这里。

慕容杰哈哈一笑:“什么组织,没有什么组织,只不过是天鹰堡联合一群江湖闲人所为而已,天鹰堡和神剑山庄明争暗斗上百年,这在江湖上谁人不知,哪个不晓?”

飞扬冷哼一声,情知这个老奸巨滑的家伙满嘴胡言,但仍是抱着最后一线希望问道:“你们的主子是谁?”

慕容杰忽地纵声大笑道:“还能是谁?不就是天鹰堡主欧阳天吗?”

云飞扬不由大怒,“放屁,凭欧阳天的身后,如何打得过神剑山庄,你满嘴胡言,看来今日是不想活了!”

慕容杰听到远处轰轰的马蹄声,不由脸露喜色,道:“老夫活了一大把年纪,倒真是活得有些不耐烦了,正要麻烦云帮主送我一程!”

云飞扬也听到了那如雷的马蹄声,冷笑一声道:“好,那我就送你到十八层地狱!”一声长啸,空中的七柄弑神略微一顿,猛地势如闪电般地自四面八方攻击而下,飞扬手持另一柄弑神,脚在地上一顿,犹如一枚炮弹,向慕容杰撞来,这一次,飞扬是竭尽了全力,决心要取了此人的性命,也算为九泉之下的师父报一小点仇。

此时的吴新鹏,也是成了强弩之末,不住地倒退,额上的汗珠大滴滴地落下,双手的红色已是褪尽,正在慢慢地变成白色,而双眼之中的红色却是愈来愈浓,显然火毒已开始反攻了,炙热的火力不敌寂灭心经的寒气,正被逼得反退而回,再过片刻,只怕他就要到阴曹地府去报到了。此时的林钰已是显得游刃有余,一团白色的光芒死死地裹住了吴新鹏。

一旁的龙狂看着飞扬狂攻慕容杰,脸上不由哧然变色,这时他才真正地见识了飞扬的实力,每一次的攻击,都是快如闪电,重如泰山,势如雷霆,数招之后,慕容杰已是只有招架之功了,偶而反击两招,也都是毫无作用。

眼见着慕容杰和吴新鹏二人都是命在顷刻,不远处突地响起了一阵长啸声,啸声悠远绵长,显示了发啸之人内功的强劲,啸声越来越近,顷刻之间已是到了近处。慕容杰不由脸上露出喜色,飞扬却是心中震骇,此人武功好生厉害,看慕容杰的脸色,只怕这人是他的援手,心思一转,忽地明白,在这大漠之中,还有谁人能有如此武功,除了傲啸城城让龙王之外还能有谁?

啸声片刻之间已是到了近处,飞扬抬眼看时,来人势若奔马,一路驰来,黄沙滚滚,声势惊人,飞扬心中大急,只怕此人一到,自己的一片努力立时就会化为流水,手腕一招,七柄弑神蓦地定在空中,头尾相接,形成了一个圆圈,不住地高速旋转起来,越转越快,刀圈之中,已是隐约看见强烈的气旋形成的旋涡,飞扬手一松,手中的弑神凌空飞起,如同飞鸟投林一般,向这片旋涡之中投去。

慕容杰脸色一整,就算龙王来了,也要看自己接不接得下这一招,看这架势,只怕欧阳天当初就丧生在这一招之下。当下背脊弓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脸色立时变得惨白,身上衣服高高鼓起,两手势若千均般慢慢抬起,两手十字交握,横于胸前,要以自己数十年所习的功力,来硬接飞扬这一招了。

飞奔而来的龙王此时当真心急如焚,他万万想来到事情会生出如此变故,而慕容杰和吴新鹏二人的生死关乎着自己傲啸城和盟友的重大利益,也关系着接下来大漠之上实力对比,不管云飞扬和对方有多深的仇恨,但比起这关乎天下气运的事来,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一到现场,他立时发现慕容杰尚可挺住片刻,而吴新鹏此时已是势若微卵,一言不发,龙王一跃而起,一掌向林钰拍出。

就在此时,飞扬的第八柄弑神已是出现在了那刀圈强烈的气旋中,伴随着一阵阵的轻鸣,原本的七柄弑神一柄柄地消失,每消失一柄,第八柄弑神就亮一分,等到第七柄弑神消失的时候,最后一柄弑神已是亮如天上的烈日,灿烂的让人无法逼视,而此时飞扬的脸色也是变白。

就在林钰一声尖叫,如飞般地倒跃而出的时候,弑神带着一条白色的光带,向慕容杰刺去。

慕容杰大喝一声,双拳捣出,迎向这片亮色,此时闪避已毫无意义,那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大的被动,只有硬拼一途了。

哧的一声闷响,令慕容杰大惊失色的是,白色的弑神在自己的拳劲处只是微微一顿,立时便刺破了自己防线,向自己当胸扎来。尖叫一声,慕容杰双手一合,将这条白光凌空夹住,白色的弑神尾部不停地摇摆,似是一条毒蛇一般,仍是向慕容杰刺来,带动着慕容杰的双手向胸前反向运动,慕容杰双足飞快地向后退去,以便抵消弑神带来的冲力,但他悲哀地发现,不论自己多快,弑神都会刺穿自己的胸膛。

当弑神剌穿慕容杰的外衣的时候,他已经绝望了,他已是清晰地感受了刀锋上传来的丝丝寒气,平生杀人无数的神算子慕容杰终于感受了恐惧。

就在弑神即将刺穿他的皮肉的时候,半空中突地多了一只手,重重地轰在了弑神身上,弑神微微一抖,停止了前进。

飞扬面色惨白,大喝一声,双手翻出,弑神重振旗鼓,再向前斩来,此时的慕容杰已是内力耗尽,再也无力抵抗,只觉得后劲一紧,已是被腾云驾云般地被摔了出去,人影一闪,弑神面前已是多了一个白发童颜的人,两拳重重地轰出,正正地击在弑神上。

飞扬身体一晃,嘴角一丝鲜血流将出来,弑神在空中一晃,忽地向地上掉下来,飞扬一咬牙,手一招,将弑神收了回来,怒目瞪视着对面这人。

龙王一招击退弑神,身形也是一晃,脸上一丝黄气一闪而过,心中也是一惊,这魔刀武功好生霸道,自己不过是对付他最后已成强弩之末的一击,竟也有如斯威力,心中暗道:“好厉害,如果自己单接这完整的一招,只怕比慕容杰也强不了多少。”

飞扬一击无效,立时就知道自己今天再也没有机会了,收刀而立,转头看向林钰,却见林钰倒提着夜雨,正自站在一边,显然没有受伤,而在她攻击之下朝不保夕的吴新鹏却是捡了一条命,正自退到一边缓缓地调息着。

大漠风云录 第十二章:疑云重重

飞扬嘴角的血丝汇聚成一点一滴,啪啪地滴在黄沙之上,片刻之间就渗入下去,再也无影无踪,圆瞪着眼睛,飞扬狠狠地盯着对面的龙王,手上青筋毕露,握着弑神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有些发白。

站在飞扬对面的龙王一双豹眼扫视着周围,自己的儿子和部下的狼狈样一一地落入眼中,他不由叹了一口气,以云飞扬现在的武功,他们还能完整地站在这里只能说是对手手下留情了,看看慕容杰的状况就知道对手的武功了。自己这个眼高过顶的儿子受此一击也好,说不定能让他知耻而后勇,能在武学上有所突破。同时心中也是感慨万千,真是搞不明白这云飞扬一身武功是如何练来的,还有哪个丫头,年纪轻轻,却都有一身震世骇俗的功夫,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胜旧人,看来自己这帮老家伙们很快就要给这些年轻人让路啦。看到云飞扬气愤填膺的模样,他知道此时再多的解释也是枉然,暴怒中的云飞扬必然听不进去,只有先让慕容杰等人离去,自己才慢慢地来对云飞扬解说这其中的关窍了。

大漠之上蹄声隆隆,数千人马出现在了不远处,傲啸城的龙字旗高高地飘扬在空中,那是傲啸城智将邓鹏率领的部队赶了上来。一队队的人马呈半弧形围了上来,将一行人半圈在其中,邓鹏全副武装,稳稳地坐在马上,深遂的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形式。

龙王叹了一口气,对慕容杰道:“慕容兄,你们受惊了,这里的事情交由我来办,你们先走吧!还是办正事要紧!”

慕容杰缓缓地走了过来,点点头道:“好,大事要紧,这个我自然是省得的,这就向城主告辞了,请城主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一翻身上马,向外走去,吴新鹏等人也是跟了上来,此时满脸羞惭的龙狂等人也是换了衣衫,向外走去。

飞扬心中怒火如炽,一声大喝,手中弑神哧的一声飞出,正正地插在慕容杰策马而前的道路上,刀身晃动,明亮的刀身上反射着炽目的阳光,飞扬冷冷地道:“慕容老贼,有这么轻易就想走脱吗?”

林钰身体一掠,轻飘飘地落在飞扬身边,夜雨扬起,目光也是紧盯着慕容杰。

慕容杰瞟了龙王一眼,哈哈大笑着策马而行,竟是对飞扬视而不见。

飞扬大怒,手一招,弑神凌空飞起,虽然此时自己内力大损,但并非不能一战。龙王眼见双方双要动手,大喝一声:“云帮主,住手!”

飞扬斜着眼睛看着他,眼中已是充满了敌意。

龙王欲言又止,叹了一口气,道:“云帮主,说实话,以你的武功,在场之人若是单打独斗,谁也不是你的对手,但现在则不是这样。”

手一挥,邓鹏一声大喝,手中令旗招展,场中数千骑兵大声呼喝,齐齐策马向前,令旗一挥,第一队旗兵突地加快速度,绕着圈子快奔起来,每个人都是将后背上一根短短的长矛握在手中,作势欲抛。

令旗第二次挥动,第二圈的骑兵突地挽弓在手,大喝声中,弓开满月,利箭此弦,遥遥对准场中之人。

看到如此声势,飞扬不由脸色惨然,心中明白只要邓鹏令旗再一挥动,这上千根短矛,上千支利箭,就会如同飞蝗般对准自己飞来,就算自己武功再高,生上三头六臂,在这样规模的攻击中,也必然会被扎成一支刺猬,看看林钰,她也是脸色惨白,握住夜雨的手微微颤抖,显是心中也是惶然。

虽然心中千不甘,万不愿,但飞扬仍不得不对目前的情形有了清醒的认识,那就是只要龙王不点头,自己是万万杀不了慕容杰的。手一招,弑神猛地飞回到手中,手腕一翻,已是消失在身上。林钰看着飞扬收刀,也是缓缓地将夜雨回鞘,看到二人罢手,龙王不由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云飞扬不顾一切,发动攻击呢,真要哪样,他可就不知如何是好了。不过云飞扬既能成为猛虎帮主,自不是普通人,审时度势,是可以想见的。

慕容杰得意地大笑起来:“识时务者为俊杰,云帮主果不愧为人中龙凤,你我再会了!”狂笑声中,打马扬长而去,飞扬双眼冒火,眼见煮熟的鸦子又飞走,身子也不由得颤抖起来。脸上肌肉一阵抽搐。林钰担心地看着愤怒地飞扬,小手悄悄地伸过去,挽住了飞扬的胳膊。

数千骑兵在邓鹏的号令下整齐地收刀下箭,慢慢地退了回去。飞扬看着慕容杰消失的地方,冷哼一声,翻身上马,恨恨地看着龙王道:“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龙城主,你有本事就派出几千人马日夜跟随着保护他们,否则他们终究还是会落到我手中!”

龙王眯起眼睛,笑道:“我不能派这么多人跟着他们,但我可以将云帮主留下来在我傲啸城盘恒几日啊,像云帮主这等人物,如能光临我傲啸城,那可真是我傲啸城的福分呢!”

飞扬不由勃然变色,怒道:“你想拘禁我?”

龙王笑道:“云帮主言重了,我只不是想请云帮主在我傲啸城中去做客几日,三天之后,云帮主愿去愿留,悉听尊便!”

飞扬不由恨得牙痒痒的,三天之后,慕容杰等一行人早已不知走到哪里去了,叫自己何处去寻他们?看着笑眯眯的龙王,再看看围住自己的数千骑兵,不由气急而笑:“好好,倒是想不到城主请客原来是这种请法,倒叫我是大开眼界!”

龙王神色不变,仍是笑呵呵地道:“哪也要看什么人了,寻常人等,我龙王请他,他还不笑开了花,就算是要死了,也会着人抬了来,只有请云帮主这等人,才会如此大阵仗,倒教云帮主见笑了!请!”将手一伸,向飞扬走了一个手势。

飞扬情知今日已是走不脱了,冷笑一声道:“好,见识了!”缓缓策马向前,向傲啸城方向驶去。林钰紧紧地跟了上去。

身后号角阵阵,数千骑兵一队队地回归本队,蹄声得得,紧跟着几人而来。

呆呆地坐在傲啸城的一个小院内,飞扬目光如同凝住,怔怔的看着一个地方,一动不动。吱呀一声门响,林钰款款地走了进来,奇怪地道:“说来也真是怪,这傲啸城强行将我们弄了来,却又没派一个卫兵在外守候,就不怕我们跑了吗?”边说边走到飞扬身后,爱怜地看了他一眼,伸出纤手,温柔地在飞扬的头上按摩起来。

飞扬微微闭上眼睛,享受这爱人的温存,嘴里却是冷笑道:“这就是龙王的高明之处了,他明明知道就是派人来看也是看不住我们的,素性一个也不派,反而显得大方,他知道我既然答应在他这儿住上三天,就决不会反悔,言而无信的。所以他又何必枉做小人。”

林钰叹了一口气,道:“你们男人啊!有时我就是搞不明白,为了所未的信义就不管不顾一切了!”

飞扬笑道:“钰儿,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这信义二字,是我们江湖人的立身之本,人无信不立。更何况如今你我也算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男子汉大丈夫,要是不守信义,传将出去,岂不是惹人笑话?”

林钰哧的一声笑了出来:“我可不是男子汉大丈夫,按你说来,我就可以不守信义了?”

飞扬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也是不由得哈的一声笑了出来,反手握住林钰的柔夷,用力一带,已是将林钰柔软的身躯自身后反拖了过来,在林钰的惊叫声中,将她抱了一个满怀。笑道上:“我的钰儿虽然不是男子汉,却是比大多数男子汉们强多了!”

虽说早与飞扬有了夫妻之实,但林钰措不及防之下,仍是满脸通红,双手撑着飞扬的胸膛,道:“那,我们就在这里干等上三天吗?三天后,不知慕容杰他们几个跑到哪里去了,我们可上哪里去找他们了?”

飞扬抬起头,冷笑道:“不要紧,他们飞不到天上去,三天后,我自然知道在哪里去找他们!也好,有这三天的时间,我正好可以好好想想过往的事,有些事情,我到现在也是想不明白!借这个机会,正好可以好好的梳理梳理!”

眼中光芒闪动,似是在想着什么!林钰怔怔地看着飞扬的眼睛,不由一时痴了,双臂一软,整个人跌入到飞扬的怀中。

飞扬整个人此时已陷入到沉思当中,自言自语地道:“真是奇怪了,这慕容杰背后之人到底是谁呢?不但在武林中有诺大的势力,连慕容杰这等人物也甘为其效命,而且分明在官府中也有着强大的势力,你看龙王的架势,到真是将他们当做一个对等的盟友在对待!”

林钰双眼迷离,喃喃地道:“是呀,这个人物可真是神秘!”

飞扬顿了一顿,接着道:“你想想,龙王手下至少拥有雄兵十万,一个区区的江湖帮派他是决不会放在眼里的,这对于他并没有多少实际上的帮助,除非这个人拥有能对抗裴立志的本钱,否则龙王决不会与他们结盟的。”

林钰双手环抱着飞扬的脖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也许这个人是皇帝,想借龙王这手除掉裴立志呢?”

飞扬不由哑然失笑:“你傻了呀,龙王是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他岂有与龙王联手之理,合况一个皇帝,哪来那么高的武功?”

二人正自说着,门外人影一闪,忽地撞进一个人来,大叫道:“飞扬大哥,我可把你盼来了!”飘飘仍是那个老脾气,一撞进来,不由目瞪口呆,看着飞扬正自将林钰紧紧地搂在怀中,二人相依相偎。飘飘哎呀一声,猛地捂住眼睛,脚在地下一顿,已是闪电般地又退了回去,大叫道:“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林钰不由大羞,吱溜一声自飞扬的怀中溜了下来,脸上飞起朵朵红云,正想对飞扬说点什么,突地发现飞扬两眼发直,手微微地颤动,嘴巴也张得老大。对刚才的情景直如未见!

“飞扬,你怎么啦?”林钰一阵惊慌,双手抓住飞扬的双手,一阵乱摇,心下一片慌乱,莫不是先前与慕容杰打斗时受了什么暗伤,直到此时才发作吗?

飞扬猛地抓住林钰的双手,声音颤抖地说:“钰儿,六王爷,你不觉得六王爷恰恰符合这些条件吗?”

林钰啊的一声,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飞扬,你说什么?”

飞扬定定神,急切地道:“钰儿,你想想,六王爷,在朝中势力极大,而且,他的武功那么高,几乎可以和你的师父分庭抗力,只有他,才有可能让慕容杰俯首听令,也只有他,才能让龙王相信他的实力,而与之结盟。你说是吗?”

林钰细细想想,仍是似是而非,不由道:“飞扬,如果真是六王爷的话,那他就是你的师门大仇人,哪他一直以来,为何要这么帮你呢?你想想,你这一路行来,他对你的帮助对你是起了莫大的作用的啊?”

“而且,六王爷为什么要和龙王结盟呢?你先前不是说了吗,龙王可是皇室的眼中钉肉中刺啊!”

飞扬颓然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林钰看着飞扬苦恼地脸,爱怜地将飞扬的头抱进怀中,道:“飞扬,不要多想了,过得几日,我们就去找慕容杰,只要找到他,就可以知道这幕后人到底是谁了!你这样焦急,是会急坏自己身子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总有一天,我们会查出事实真相的。”

飞扬软弱地将头靠在林钰的怀中,微微地点点头。

屋外,传来飘飘甜甜的声音:“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二人不由相视一笑,林钰松开飞扬,整整衣衫,笑道:“飘飘郡主请进!”

屋外嘻嘻一笑,一身明黄衣衫的飘飘一下子跳了进来。

大漠风云录 第十二章:疑云重重

飞扬嘴角的血丝汇聚成一点一滴,啪啪地滴在黄沙之上,片刻之间就渗入下去,再也无影无踪,圆瞪着眼睛,飞扬狠狠地盯着对面的龙王,手上青筋毕露,握着弑神的手因为太过用力而有些发白。

站在飞扬对面的龙王一双豹眼扫视着周围,自己的儿子和部下的狼狈样一一地落入眼中,他不由叹了一口气,以云飞扬现在的武功,他们还能完整地站在这里只能说是对手手下留情了,看看慕容杰的状况就知道对手的武功了。自己这个眼高过顶的儿子受此一击也好,说不定能让他知耻而后勇,能在武学上有所突破。同时心中也是感慨万千,真是搞不明白这云飞扬一身武功是如何练来的,还有哪个丫头,年纪轻轻,却都有一身震世骇俗的功夫,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胜旧人,看来自己这帮老家伙们很快就要给这些年轻人让路啦。看到云飞扬气愤填膺的模样,他知道此时再多的解释也是枉然,暴怒中的云飞扬必然听不进去,只有先让慕容杰等人离去,自己才慢慢地来对云飞扬解说这其中的关窍了。

大漠之上蹄声隆隆,数千人马出现在了不远处,傲啸城的龙字旗高高地飘扬在空中,那是傲啸城智将邓鹏率领的部队赶了上来。一队队的人马呈半弧形围了上来,将一行人半圈在其中,邓鹏全副武装,稳稳地坐在马上,深遂的眼睛打量着眼前的形式。

龙王叹了一口气,对慕容杰道:“慕容兄,你们受惊了,这里的事情交由我来办,你们先走吧!还是办正事要紧!”

慕容杰缓缓地走了过来,点点头道:“好,大事要紧,这个我自然是省得的,这就向城主告辞了,请城主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一翻身上马,向外走去,吴新鹏等人也是跟了上来,此时满脸羞惭的龙狂等人也是换了衣衫,向外走去。

飞扬心中怒火如炽,一声大喝,手中弑神哧的一声飞出,正正地插在慕容杰策马而前的道路上,刀身晃动,明亮的刀身上反射着炽目的阳光,飞扬冷冷地道:“慕容老贼,有这么轻易就想走脱吗?”

林钰身体一掠,轻飘飘地落在飞扬身边,夜雨扬起,目光也是紧盯着慕容杰。

慕容杰瞟了龙王一眼,哈哈大笑着策马而行,竟是对飞扬视而不见。

飞扬大怒,手一招,弑神凌空飞起,虽然此时自己内力大损,但并非不能一战。龙王眼见双方双要动手,大喝一声:“云帮主,住手!”

飞扬斜着眼睛看着他,眼中已是充满了敌意。

龙王欲言又止,叹了一口气,道:“云帮主,说实话,以你的武功,在场之人若是单打独斗,谁也不是你的对手,但现在则不是这样。”

手一挥,邓鹏一声大喝,手中令旗招展,场中数千骑兵大声呼喝,齐齐策马向前,令旗一挥,第一队旗兵突地加快速度,绕着圈子快奔起来,每个人都是将后背上一根短短的长矛握在手中,作势欲抛。

令旗第二次挥动,第二圈的骑兵突地挽弓在手,大喝声中,弓开满月,利箭此弦,遥遥对准场中之人。

看到如此声势,飞扬不由脸色惨然,心中明白只要邓鹏令旗再一挥动,这上千根短矛,上千支利箭,就会如同飞蝗般对准自己飞来,就算自己武功再高,生上三头六臂,在这样规模的攻击中,也必然会被扎成一支刺猬,看看林钰,她也是脸色惨白,握住夜雨的手微微颤抖,显是心中也是惶然。

虽然心中千不甘,万不愿,但飞扬仍不得不对目前的情形有了清醒的认识,那就是只要龙王不点头,自己是万万杀不了慕容杰的。手一招,弑神猛地飞回到手中,手腕一翻,已是消失在身上。林钰看着飞扬收刀,也是缓缓地将夜雨回鞘,看到二人罢手,龙王不由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云飞扬不顾一切,发动攻击呢,真要哪样,他可就不知如何是好了。不过云飞扬既能成为猛虎帮主,自不是普通人,审时度势,是可以想见的。

慕容杰得意地大笑起来:“识时务者为俊杰,云帮主果不愧为人中龙凤,你我再会了!”狂笑声中,打马扬长而去,飞扬双眼冒火,眼见煮熟的鸦子又飞走,身子也不由得颤抖起来。脸上肌肉一阵抽搐。林钰担心地看着愤怒地飞扬,小手悄悄地伸过去,挽住了飞扬的胳膊。

数千骑兵在邓鹏的号令下整齐地收刀下箭,慢慢地退了回去。飞扬看着慕容杰消失的地方,冷哼一声,翻身上马,恨恨地看着龙王道:“逃得过初一,逃不过十五,龙城主,你有本事就派出几千人马日夜跟随着保护他们,否则他们终究还是会落到我手中!”

龙王眯起眼睛,笑道:“我不能派这么多人跟着他们,但我可以将云帮主留下来在我傲啸城盘恒几日啊,像云帮主这等人物,如能光临我傲啸城,那可真是我傲啸城的福分呢!”

飞扬不由勃然变色,怒道:“你想拘禁我?”

龙王笑道:“云帮主言重了,我只不是想请云帮主在我傲啸城中去做客几日,三天之后,云帮主愿去愿留,悉听尊便!”

飞扬不由恨得牙痒痒的,三天之后,慕容杰等一行人早已不知走到哪里去了,叫自己何处去寻他们?看着笑眯眯的龙王,再看看围住自己的数千骑兵,不由气急而笑:“好好,倒是想不到城主请客原来是这种请法,倒叫我是大开眼界!”

龙王神色不变,仍是笑呵呵地道:“哪也要看什么人了,寻常人等,我龙王请他,他还不笑开了花,就算是要死了,也会着人抬了来,只有请云帮主这等人,才会如此大阵仗,倒教云帮主见笑了!请!”将手一伸,向飞扬走了一个手势。

飞扬情知今日已是走不脱了,冷笑一声道:“好,见识了!”缓缓策马向前,向傲啸城方向驶去。林钰紧紧地跟了上去。

身后号角阵阵,数千骑兵一队队地回归本队,蹄声得得,紧跟着几人而来。

呆呆地坐在傲啸城的一个小院内,飞扬目光如同凝住,怔怔的看着一个地方,一动不动。吱呀一声门响,林钰款款地走了进来,奇怪地道:“说来也真是怪,这傲啸城强行将我们弄了来,却又没派一个卫兵在外守候,就不怕我们跑了吗?”边说边走到飞扬身后,爱怜地看了他一眼,伸出纤手,温柔地在飞扬的头上按摩起来。

飞扬微微闭上眼睛,享受这爱人的温存,嘴里却是冷笑道:“这就是龙王的高明之处了,他明明知道就是派人来看也是看不住我们的,素性一个也不派,反而显得大方,他知道我既然答应在他这儿住上三天,就决不会反悔,言而无信的。所以他又何必枉做小人。”

林钰叹了一口气,道:“你们男人啊!有时我就是搞不明白,为了所未的信义就不管不顾一切了!”

飞扬笑道:“钰儿,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这信义二字,是我们江湖人的立身之本,人无信不立。更何况如今你我也算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男子汉大丈夫,要是不守信义,传将出去,岂不是惹人笑话?”

林钰哧的一声笑了出来:“我可不是男子汉大丈夫,按你说来,我就可以不守信义了?”

飞扬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也是不由得哈的一声笑了出来,反手握住林钰的柔夷,用力一带,已是将林钰柔软的身躯自身后反拖了过来,在林钰的惊叫声中,将她抱了一个满怀。笑道上:“我的钰儿虽然不是男子汉,却是比大多数男子汉们强多了!”

虽说早与飞扬有了夫妻之实,但林钰措不及防之下,仍是满脸通红,双手撑着飞扬的胸膛,道:“那,我们就在这里干等上三天吗?三天后,不知慕容杰他们几个跑到哪里去了,我们可上哪里去找他们了?”

飞扬抬起头,冷笑道:“不要紧,他们飞不到天上去,三天后,我自然知道在哪里去找他们!也好,有这三天的时间,我正好可以好好想想过往的事,有些事情,我到现在也是想不明白!借这个机会,正好可以好好的梳理梳理!”

眼中光芒闪动,似是在想着什么!林钰怔怔地看着飞扬的眼睛,不由一时痴了,双臂一软,整个人跌入到飞扬的怀中。

飞扬整个人此时已陷入到沉思当中,自言自语地道:“真是奇怪了,这慕容杰背后之人到底是谁呢?不但在武林中有诺大的势力,连慕容杰这等人物也甘为其效命,而且分明在官府中也有着强大的势力,你看龙王的架势,到真是将他们当做一个对等的盟友在对待!”

林钰双眼迷离,喃喃地道:“是呀,这个人物可真是神秘!”

飞扬顿了一顿,接着道:“你想想,龙王手下至少拥有雄兵十万,一个区区的江湖帮派他是决不会放在眼里的,这对于他并没有多少实际上的帮助,除非这个人拥有能对抗裴立志的本钱,否则龙王决不会与他们结盟的。”

林钰双手环抱着飞扬的脖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也许这个人是皇帝,想借龙王这手除掉裴立志呢?”

飞扬不由哑然失笑:“你傻了呀,龙王是皇帝的眼中钉,肉中刺,他岂有与龙王联手之理,合况一个皇帝,哪来那么高的武功?”

二人正自说着,门外人影一闪,忽地撞进一个人来,大叫道:“飞扬大哥,我可把你盼来了!”飘飘仍是那个老脾气,一撞进来,不由目瞪口呆,看着飞扬正自将林钰紧紧地搂在怀中,二人相依相偎。飘飘哎呀一声,猛地捂住眼睛,脚在地下一顿,已是闪电般地又退了回去,大叫道:“我没看见,我什么都没看见!”

林钰不由大羞,吱溜一声自飞扬的怀中溜了下来,脸上飞起朵朵红云,正想对飞扬说点什么,突地发现飞扬两眼发直,手微微地颤动,嘴巴也张得老大。对刚才的情景直如未见!

“飞扬,你怎么啦?”林钰一阵惊慌,双手抓住飞扬的双手,一阵乱摇,心下一片慌乱,莫不是先前与慕容杰打斗时受了什么暗伤,直到此时才发作吗?

飞扬猛地抓住林钰的双手,声音颤抖地说:“钰儿,六王爷,你不觉得六王爷恰恰符合这些条件吗?”

林钰啊的一声,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飞扬,你说什么?”

飞扬定定神,急切地道:“钰儿,你想想,六王爷,在朝中势力极大,而且,他的武功那么高,几乎可以和你的师父分庭抗力,只有他,才有可能让慕容杰俯首听令,也只有他,才能让龙王相信他的实力,而与之结盟。你说是吗?”

林钰细细想想,仍是似是而非,不由道:“飞扬,如果真是六王爷的话,那他就是你的师门大仇人,哪他一直以来,为何要这么帮你呢?你想想,你这一路行来,他对你的帮助对你是起了莫大的作用的啊?”

“而且,六王爷为什么要和龙王结盟呢?你先前不是说了吗,龙王可是皇室的眼中钉肉中刺啊!”

飞扬颓然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林钰看着飞扬苦恼地脸,爱怜地将飞扬的头抱进怀中,道:“飞扬,不要多想了,过得几日,我们就去找慕容杰,只要找到他,就可以知道这幕后人到底是谁了!你这样焦急,是会急坏自己身子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总有一天,我们会查出事实真相的。”

飞扬软弱地将头靠在林钰的怀中,微微地点点头。

屋外,传来飘飘甜甜的声音:“请问,我可以进来吗?”

二人不由相视一笑,林钰松开飞扬,整整衣衫,笑道:“飘飘郡主请进!”

屋外嘻嘻一笑,一身明黄衣衫的飘飘一下子跳了进来。

大漠风云录 第十三章:狡兔三窟

“飞扬大哥,我可想死你了!”跳进房来的飘飘急不可耐地拉住飞扬的双手,不住地摇晃着,满脸都是娇嗔之色,看到飘飘的那股亲热劲,飞扬不由尴尬的一笑,偷偷地瞄了一眼一边的林钰,看到她正自微笑着看着二人,心中不由一宽。道:“飘飘,大哥也想你啊!来,坐下给大哥讲讲,哪两个可恶的家伙没有欺负你吧?”

飘飘嘻嘻一笑,道:“你说那个竹竿和胖子啊?这两个家伙看起来挺凶得,对我还算不错,没有让我吃什么苦头,嘻嘻,最后啊,我们碰到一伙什么沙漠之狼,我略施小计,让他们打了起来,趁机就溜了。可是运气不好,最后还是落到了他们的手中。”

飞扬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沙漠之狼裘夜行等临死前的惨状,想不到始作蛹者竟是眼前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当下将飘飘走后的情况对飘飘说了一遍,飘飘不由张大眼睛,惊叫道:“这沙漠之狼怎么这么没用啊,这么多人竟然被他们两个杀了个精光?”呆了半晌,又道:“反正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人,死了就死了呗,这也算是他们的报应吧!”

林钰微笑着给二人倒上一杯茶,道:“是啊,这些盗匪又有几个是好人啦,特别是这沙漠之狼,更是可恶,他们的带头大哥就是被我一剑杀了的!”

“哈!”飘飘夸张地笑起来,一拍巴掌,道:“林姐姐可真是厉害,我在逃走的时候,一个小盗匪居然敢来拦我,我啪的一掌拍去,居然就将他拍死了,你说怪不怪?”

看着两个美艳娇人的女子在一边大谈着如何杀人,飞扬就觉得有些怪异,心中暗道:“你的太清气功已小有火候,要是一掌连一个小盗匪也拍不死,那不是让你爹白费一翻功夫吗?”一想到六王爷,飞扬的心就又沉了下去,眼睛虽然还是看着两个女子,心思却是飞到了别处。六王爷金枝玉叶,但偏生武功如此高强,已是达到了驭意境界,能达到这个境界的当世之人屈指可数,方未水是不可能去杀师父,灭神剑山庄的,傲啸城有这个实力,但龙王的武工分明还没有达到这一境界,也就是一个驭力的最高阶了,在自己所知的人当中,也就只有两个人最有可能。一个就是六王爷,另一个就是现在紫泥湖的唐维仁了。二人都已达到了这一境界,都有能力击败当年的霍震廷,而更重要的是,两人都与官府有着密切的关系,都有能力调动官府的能力。

飞扬皱起眉头,苦苦思索,慕容杰和这二人是什么关系呢?慕容杰来与龙王谈些什么呢?他们是个什么样的联盟呢?如果慕容杰是六王爷的手下,那六王爷为什么要和朝廷的眼中钉肉中刺傲啸城结盟呢?他的目的何在?如果慕容杰是唐维仁的手下,那他们与龙王结盟倒是大有可能,裴立志早有反意,拉拢傲啸城不失为一招妙棋。飞扬越想越像,不由点点头,只要自己抓住了慕容杰,这一切就可以大白于天下了。

“飞扬大哥,你在想些什么呢?”飘飘一声大叫,将飞扬自沉思中惊醒过来,看着飘飘那娇艳可人的面貌,想起往日,不由下意识地想道,肯定是唐维仁了,六王爷如果真是那人,怎么会哪么地帮自己,又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可人的女儿呢?

“哦,没想什么!”飞扬掩饰地一笑,端起茶碗,大大地喝了一口。飘飘却是没有在意,回过头去,又一迭声地问起林钰是怎么从唐维仁的魔爪中逃出生天的了。耳边听着两个女人絮絮叨叨地说着话,飞扬的心却已是飞到了上洛,如果六王爷真是那神秘人的话,那宛儿,猛虎帮不正在虎穴中么?飞扬不由出了一身冷汗,摇摇头,不,不会的,飘飘的父亲肯定不是那可恶的神秘人。

正自脑中心思百转,外面一个洪亮的声音传了进来:“云帮主,林女侠,城主有请二位!”飞扬站了起来,看了一眼林钰,两人一同向外走去。回过头来,对飘飘道:“飘飘,你先去歇着吧,稍后我再来找你!”

上洛,太子府,太子李志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快刀门掌门路一刀,两眼喷着火,双拳捏得卡卡作响,困兽般地在大厅中走来走去,蓦地,一脚将跪倒在地上的路一刀踢倒,大骂道:“没用的东西!”

又转得几圈,大骂道:“六王爷倒底想干什么?他控制下的猛虎帮已经是天下第一大帮了,明明知道这快刀门与我有莫大的关系,竟然还这样丝毫不留情面,太可恨了,太可恶了!”

厅内的一众待卫一个个噤若寒蝉,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多嘴。

厅内上首右侧,一个老人微笑着看着狂怒中的李志,轻轻地摇动着手中的折扇,眼中却是闪着异样的神彩,在路一刀身上转来转去。

“师父,你说说,这六王叔是什么意思啊?这猛虎帮想干什么?”李志一屁股坐下来,猛地喝了一大口水,转头问这个老人。

老人神色不动,道:“太子爷,我秋水寒不谙武功,对于这江湖之事也是一窍不通,不过这事可透着一些蹊跷啊!”

李志眼中一亮:“师父,这事有什么问题吗?据我看来,这不过是六王叔剪除我羽翼罢了,哼,在朝中六部中,他已手握兵部,刑部,工部,在江湖,他手中有了猛虎帮,可说是势力如日中天,现在竟然连一个小小的快刀门也不放过,这是在向我示威!哼,总有一日,我要叫他好看!”

老人微微一笑:“太子爷却息怒,做大事者,喜怒不形于色,宠辱不惊于身,如果连这样一点小事太子爷也不能冷静,将来却怎样去执天下之牛耳,掌万民之福祉呢?”

李志看来对这个文诌诌的老人却是颇为敬畏,微一躬身,道:“师父说得是!”

顿了一顿,又接着问道:“师父却不知看出了哪里蹊跷了?”

秋水寒微笑道:“蹊跷就在他的身上!”李志疑惑地看向路一刀。

秋水寒温和地问道:“路先生,当日猛虎帮前去攻打你快刀门时,不知去的是何人?”

路一刀恭敬地答道:“回先生,是他们的四方掌旗使中的李强,李光!”

“他们武功比你如何呢?”

路一刀不由一阵羞惭,一张脸也是紫中透黑,道:“小人实在不是他们的对手,他二人刀法凌厉,我虽然被江湖人士称为快刀,他们二人的刀法却是比我快多了。”

“嗯”,秋水寒点点头,“你在他二人手下能撑多少招?”

路一刀一咬牙道:“回先生的话,他们的北方掌旗使李强一上来就找上了我,说来惭愧,小人只支持了十招就失手被擒了!”

“着啊!”秋水寒一拍巴掌,道:“这么说你二人武功相差过于悬殊,对么?”

李志点点头,他也是习武之人,当然知道在对手手下连十招都撑不过,他已经不是一个档次上的了。

秋水寒点点头,道:“那你是怎样逃脱出来的呢?”

路一刀道:“我趁着守守喝醉了酒,才逃了出来!”

秋水寒大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李志,道上:“太子爷,这,你不感到奇怪么?像猛虎帮这种帮会,组织极为严密,而且带头去剿灭快刀门的又是帮中的重要人物,可是居然让快刀门中最后要的人物逃了出来,而且他们居然也不声张,从洛阳府到这京城可是上千里地啊,以猛虎帮的实力,就算让路一刀逃了出来,这沿途之上要抓到也是易如反掌,却是为何让他一路顺风顺水就到了京城呢?”

李志眼中异光一闪,看向路一刀,路一刀大惊,连连道:“太子爷,我对您可是忠心耿耿啊!”

秋水寒笑着摆摆手,对他道:“你一路辛苦了,这就去歇息吧!”

看着路一刀走出大厅,李志道:“师父,你是说……?”

秋水寒点点头,“路一刀是他们故意放回来的!”

李志不由有些迷惑,“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秋水寒笑道:“猛虎帮现在主事的是哪个董宛儿吧?一个妇道人家,能这样深谋远虑,算计周详,可真是不简单啊,实在让人佩服之极,有机会倒是想见识一下这个奇女子!”目光悠悠地看向门外,竟是充满了向往。

李志不由大奇,自己这个师父虽说手无缚鸡之力,但却智力过人,向来算无遗策,极少有佩服之人,却不想对一个女流之辈如此看重。

“太子爷看穿了这董宛儿的用意了么?”秋水寒忽地问道。

李志思索片刻,忽地恍然大悟,“师父是在说这是他们向我们发出的一种暗示?”

秋水寒大笑起来:“正是。所谓狡兔三窟,这董宛儿必是看出了些什么,明白自己若是只吊在六王爷一棵树上,未来不免有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之患,所以已经在着手打算了!”

李志不由兴奋起来,道:“师父,如果这猛虎帮能为我所用,那以他们的人力和财力,可真是一大臂助,如果真是这样,就算他们剿灭了十个快刀门,又有何妨?”

秋水寒点头道:“话是不错,不过这董宛儿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啊,此女极有心计,加上我们现在与六王爷的较量之中明显处于下风,到底这是一大臂助还是一条噬人的毒蛇,可还是说不定呢?”

李志大笑道:“有师父为我策画,我有什么可愁的,只要这董宛儿存了这个心,想必师父就是有办法的。”

秋水寒也是哈哈大笑起来,“不管怎么说,我们总是要去争取的,想想办法,近一段时间找个机会和这董宛儿见上一面,想必现在他们也在等着这个机会罢!”

猛虎帮总舵,董宛儿看着归来的李强李光二人,笑道:“一切都安排好了吗?”

李强躬身答道:“一切都按着帮主的意思办好了,快刀门一众人士我们都秘密关押了起来,而那路一刀我们也放走了。”

宛儿满意地点点头,回头对莫问道:“莫问,这路一刀想必已到了上洛罢?”

莫问笑道:“正是,今个午时,这个莫一刀已进了太子府!”

“好!”宛儿一拍桌子,道:“从现在起,密切关注太子府。还有,凡是参与这次行动的弟兄都给我闭上嘴巴,不许透露半点内容,特别是六王爷方面的人,更是一点口风也不能说,要是有人问起来,就说已经将快刀门斩尽杀绝了!”

“是!”,下面几人答道。

“是时候见一面了!”宛儿淡淡地说道。

傲啸城,飞扬和林钰惊鄂地发现龙王竟是在他的内宅接见两人,看着两人走进房来,龙王笑着说:“云帮主,林姑娘,你们二位都是我故人之弟子,我倚老卖老叫你们一声世侄,世侄女可否?”

飞扬和林钰都是一鄂,飞扬寒声道:“龙城主是老前辈,想怎么叫都可以,不过这故人两字,我哪在九泉之下的师父可是不敢当了!”

龙王脸色一暗,道:“飞扬仍是对我放走慕容杰心存芥谛,对于此事,老夫确实有不得已之苦衷啊!”

看着老人一脸的真执之色,飞扬不好再说什么,一言不发地坐了下来。

龙王接着道:“今日找你们来,就是想与你们说说这事。你们来傲啸城已多日了,可看出了一些什么了?”

飞扬道:“平静得很,远不像江湖上所传的你们与朝廷打得不可开交。”

林钰接着说:“不错,老百姓也是安居乐业,很有一点世外桃源的意思!”

龙王笑道:“你们说得不错,但这不过是近两年的事了。以前,我们的确是一直在打仗,傲啸城可以说经常无隔夜之粮,为了粮食,我们经常以很多弟兄的血去换取!”

飞扬盯着龙王道:“所以你和裴立志结盟了,正是因为这种结盟,才给傲啸城带来了这些变化,是么?”

龙王点点头,道:“不错,作为傲啸城的城主,我只能这么做!”

飞扬不由默然,龙王所说的不错,如果自己处于龙王的位置,自己也会这么作的。

“龙城主,难道你不知道裴立志心存反意吗?这大漠之上,迟早会有一场大战,你现在饮鸩止渴,只怕到时会给傲啸城带来更大的祸患!”林钰说道。

龙王展颜一笑,“这个我早已想到,所谓狡兔三窟,这一点我也是早有准备了!”

飞扬默不作声,到得此时,他已是认定慕容杰和裴立志有着密切的关系了,这也能充分解释为什么神密人会联合天鹰堡去攻打神剑山庄了。

“龙城主,三天以后,我会出发去寻找慕容杰以及吴新鹏,想必城主不会再阻拦吧!”

龙王闻言一愣,道:“飞扬,慕容杰等人一入大漠,就如游鱼入海,你如此锲而不舍,只怕会失望的!”

飞扬猛地站了起来,斩钉截铁地说道:“就算是在大海里捞针,我也要将他们找出来。”

一摔袖子,猛地出门而去,林钰站了起来,抱歉地向龙王笑笑,紧随着飞扬而去,房中只剩下龙王一人,摇摇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大漠风云录 第十四章:各有用心

一阵阵的狂风卷起黄沙在空中飞舞,三尺之外已是难见人影,大漠的天气就是这样神秘莫测,刚刚还是艳阳高照,酷暑逼人,一转眼之间,已是狂风大作,气温陡降,乌云压顶。

“飞扬!”林钰策马靠近飞扬,大声道:“看来马上要下大雨了,我们得找个地方躲躲了!”

“是啊!”飞扬皱着眉头道:“看这天气,说不定还会下苞子,找一个能避风的地方,咱们先宿营吧!”两人同时打马扬鞭,并辔向前而去,不多时,就没在黄沙形成的浓雾之中。

飞扬和林钰在傲啸城依着与龙王的约定呆足三天后,天刚一放亮,二人已是出了城,送二人出来的龙王看着二人,欲言又止,终是没有说什么,默默地看着二人远去。一同前来送行的飘飘泪水涟涟,张开嗓子大叫道:“云大哥,林姐姐,你们要小心啊!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二人回头扬扬手,飞扬大声道:“飘飘,你放心罢,等大哥将事办完,就回来接你!”看着二人消失在天际,飘飘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李蓉爱怜地拍着飘飘的背脊,安慰道:“飘飘,也许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回来的,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来,姐姐一个人在这里也挺寂寞的,咱姐妹二人也正好作个伴!”痛哭流涕的飘飘将头深深地埋在李蓉的怀中,久久不愿抬起。

一个小小的军用帐蓬在一个凹地内搭了起来,一下子将狂暴的风沙隔在了另一个世界,帐蓬并不大,飞扬和林钰紧紧地靠在了一起,林钰将头靠在飞扬的胸前,侧耳听着帐蓬外的声音,果不出二人所料,狂风过后,暴雨紧接而至,狂风夹杂着豆粒大的雨点狠狠地砸在帐蓬上,发出啪啪的声音。

“飞扬,你能确定慕容杰他们是去西边蛮族的所在吗?”微微抬起头,乌黑的眼珠定定地看着飞扬。

点点头,飞扬道:“不错,以现在来看,裴立志和龙王已经联合了起来,想要造反了,龙狂和慕容杰等人必定会前去蛮族,从哪里找到另外一些盟友,力图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这样他们在与朝廷的较量之中才会有更大的胜算。”

“哪你说龙王为什么不阻拦我们呢,要是我们当真找到了他们,岂不是会坏了他的大事?”林钰不解地问道。

飞扬冷哼一声,道:“他是量我们再也找不到他们,才故作大方。哼,看他的样子,与我们两人的师父一定极熟,所以也不好意思对我们动粗,我师父虽然不在了,但你的师父却还在,恐怕他也是怕方前辈将来找他的麻烦吧!”

林钰点点头:“但是蛮族哪边地域广阔,除了草原上的部落外,还有那十万大山中的部落,我们去哪里找他们呢?”

飞扬笑着道:“这个好说,他们想要找盟友,自然会首先找到实力最为强大的部落,我们出了大漠,就径自找到那里就行了!”

林钰格格笑道:“倒也是的,只要我们追上了他们,他们可就跑不了啦!”

飞扬冷笑道:“除非他们能上天遁天,否则我一定会将他们抓住的。”十个指头一根根的合拢,捏提卡卡作响。

看着飞扬愤怒的脸庞,林钰轻轻地拍着他的胸膛,柔声道:“好,飞扬,我会一直帮你的,我们一定会成功的!”

飞扬感动地将林钰一把搂进怀中,轻轻地吻着她的脸庞,动情地道:“钰儿,有了你,是我这一辈子最大的满足,等我为师父报了仇,我们就去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盖一间房子,就只有我们两人,安安静静地过一辈子,好吗?”

林钰心中一阵电流流过,直觉得浑身痒酥酥的,闭上眼睛,呢喃道:“哪可不行,我们还会要很多的孩子,我们会陪着孩子上树抓鸟,下湖捉鱼,陪着他们读书,游戏…….”声音愈来愈低,几不可闻。飞扬的大嘴已是将她的樱桃小口堵了个严严实实。

帐蓬外风雨大作,帐内却是温馨无边。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外面的风雨之声已是慢慢停息,二人撩起帐蓬,走了出来,林钰惊喜地指着天边,拍手欢叫道:“飞扬,你快看啊,彩虹,好漂亮啊!”

雨过天晴的大漠,真可谓是万里无云,几片若有若无的白云轻盈地随风漂过,整个天空一片蔚蓝。沙漠的另一边,一条巨大的彩虹横跨天际,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梦幻般的光茫,整个大漠在这一时刻也变得七彩起来。

欢呼雀跃片刻,林钰忽地跪下来,双手合十,闭上双眼,喃喃地说着些什么。

“钰儿,你在干什么呢?”飞扬奇怪地问道。

睁开双眼,林钰笑道:“老人们说过,在彩虹出现的时候许下一个心愿,就一定能会实现!”飞扬哈的一声笑了出来:“山野村言,你居然也相信?”摇摇头,不置可否。林钰娇嗔的摔摔头,一把拉住飞扬,道:“我就相信嘛!飞扬,来,你也许一个愿!”

被林钰强拉着,飞扬无可奈何地跪下来,学着林钰的样子,双手合十。“心一定要诚哦,否则就不灵了!”林钰认真地道。

飞扬心中一动,脸色一下,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道:“老天爷保佑,让飞扬能早日找到杀害师父的仇人,为师父报仇,为师门雪恨。”

祈祷完结,飞扬站了起来,看着一边的林钰,问道:“钰儿,你许了一个什么愿呢?”

林钰狡滑地一笑,脸上忽地飞起两团红晕,扭头道:“这个心愿,要放在心中,不能对别人说得啦,否则老天爷会怪罪,那就不灵了!”

飞扬不由大笑起来。二人跨上骏马,打马扬鞭,向彩虹的方向奔去。“走罗,咱们去追彩虹罗!”飞扬快活地大叫着,向前奔去。林钰策马扬鞭,随后而来,远远望去,两人两骑,似乎正在奔向那奇幻的梦境之门。

上洛猛虎帮,莫问急步走向大厅,“回禀帮主,太子李志和他的头号师爷秋水寒进了我们猛虎帮开办的聚友饭庄。”

宛儿不由微笑道:“太子果然聪明的很,一看见路一刀,就明白了我们的用意,好吧,咱们去会会这个太子。李强、莫问你们二人跟着我去吧!”

踏进聚友饭庄的大门,掌柜的早已候在门边,伸手接过宛儿的披风,轻声道:“在天字二号房中!”宛儿点点头,向楼上天字房走去,李强急步跟上,莫问退后两步,在掌柜的耳边道:“机灵点,帮主不想让人知道这次会面,知道吗?”掌柜的连连点头:“莫爷放心,我省得的!”

笑着拍拍掌柜的肩,莫问急步跟了上去。

轻轻地推开天字二号房的门,宛儿含笑走了进去。屋中,一个年轻人背对着房门,正在仔细地看着墙上的一副字画,正是太子李志,而秋水寒则坐在桌旁,正自品着香茗。房中一边,另有一人站在一侧,却是那路一刀。宛儿嫣然一笑,跨进房门。

“这副张旭狂草狂放而不拘禁,笔画间架之间无不流露出真性情,圆涩如意,力透纸背,这整个房间之中就这一副乃是真品,太子殿下真是好眼力!”缓步走到李志身后,宛儿柔声说道。

似乎被宛儿的声音惊醒,李志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宛儿,哈哈大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大名鼎鼎大名的猛虎帮帮主董宛儿小姐!”

宛儿微微欠身,道:“江湖草莽董宛儿见过太子殿下!”

李志微笑道:“董小姐太多礼了,请坐。”

正在此时,李强和莫问也是推开房门,走了进来,分站在宛儿的身后。一边的路一刀看见李强,不由双眼冒火,一双眼睛狠狠地盯着李强,直欲将他吞进肚子里去。

李强咯的笑了一声:“路门主好,久违了,别来无恙?”路一刀还未答话,莫问已是接着说道:“路门主千里走单骑,竟然连店都不住,饿猎野味,累歇荒效,真是辛苦了!”

路一刀不由脸色大变,自己这一路行来的确如此,就是怕在人多地方行迹暴露,被猛虎帮发现,但想不到自己的行踪仍然被对手牢牢地掌握着,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偷偷地看了一眼太子,见其若无其事,这才放下一半心。秋水寒仍是微笑不语,独坐一边,轻品香茶。

李志呵呵笑道:“这快刀门与我有一些瓜葛,董帮主手下留情,李志是感激莫名啊!路一刀,还不快去多谢董帮主不杀之恩,要是董帮主存心要取你性命,你有十条命也没了!”

听到李志的命令,路一刀不情愿地走上前来,双手抱拳道:“路一刀多谢董帮主手下留情!”心里却是别提有多别扭。

董宛儿微笑道:“路门主不必了,你快刀门一百三十二口现在都活得好好的,可没人少了一根发,不过嘛,你在松阳的大宅子却是没了,还要请路门主不要放在心上哦!”

路一刀不由大喜,原本以为门中之人早已不幸,没想到竟然一个不少都还活着,不由找揖到地,这一次倒是心甘情愿:“路一刀多谢帮主了!”

董宛儿却转过身,微笑着对你志道:“我猛虎帮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想必太子能体谅我们的难处吧!这快刀门众人现在被我安置在一个秘密之所,这要太子愿意,什么时候都能让他们回来!”

李志看了一眼秋水寒,微笑道:“不急,不急!”

“不瞒太子说,这聚友饭庄是我猛虎帮的产业,难得太子殿下前来赏光,就让宛儿做一个东道如何?”伸手提起暖壶,宛儿为李志续满茶水,款款说道。

李志眼中一亮,满脸堆欢:“哈哈,倒真是想不到,原来这聚友也是贵帮所开,你们可真是广开财源,日进斗金啊!”

李强和莫问听着二人将假话说得情真意切,都是不由感到一阵恶寒,这可真让这些江湖上的光棍汉子难受,他们讲究的是一语不合,立时拔刀相向,拳头硬的就有道理,对于这些花花东西却是没来由的反感。

宛儿转过身,对李强道:“李强,去告诉掌柜的,叫他们小心伺候着,将看家的本领全经我使出来,要是让太子爷吃着不高兴了,仔细他们的皮!”语气之间,霸气毕露。李强恭敬地一声,转身出门而去。

回过头来,宛儿已又是笑容满面:“哪有什么日进斗金,安身立命而已。”一边的秋水寒眉头一跳,脸露讶色。

李志摇头道:“如果说你猛虎帮只是安身立命,哪其它的一些人不是与叫化子差不多吗?董小姐也未免太谦了。如今的上洛谁人不知,哪个不晓猛虎帮的威名,只怕你董帮主的一句话,比这上洛的府尹还要管用得多吧!”

宛儿掩嘴而笑:“太子爷说笑话了,要是上洛府尹知道了,还不派人来拿宛儿去问话么?”

李志不由仰天大笑起来,心道这可当真是笑话了,只怕如今上洛府尹要见你一面也还要看你脸色,还敢派人来拿你?

正自二人有一言没一语地闲聊着,外面已是将菜肴流水价般的端地上来,什么熊掌燕窝,生猛海鲜,竟无一不是稀罕之物,就算上洛是天下之都,一个饭庄能集如此之多珍馐美味,也是相当罕见了,只怕也只有皇宫中的御膳房才能与之相比。

微笑着端起酒杯,宛儿笑道:“太子殿下是金枝玉叶,寻常之人难得一见,今儿宛儿有幸,特备薄酒,敬太子殿下洪福齐天。”

李志大笑着举起酒杯,道:“董帮主客气了,我太子府的大门对董帮主你可是一直敞开着,什么时候董帮主空闲了,随时可以前来,我李志那是提履相迎,欢迎之至啊!”话到此时,已是说得较为露骨了。

宛儿微笑着轻轻地啜了一口杯中酒,道:“殿下有心了,宛儿一定会前来拜见。只是宛儿身在江湖,有时身不由己,如有得罪之处,还望殿下不要怪罪才好!”

李志点头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董帮主是一个难得的明白人,这之中的分寸,自是明白的,啊,哈哈哈!”

正自说着,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莫问出门片刻即折回,在宛儿耳边低语几句,宛儿脸色微变,站起身道:“不好意思,实在对不住太子殿下了,家中出了一点急事,我必须马上赶回去,还望太子殿下不要怪罪!”

李志察颜观色,知道必是猛虎帮中有什么重大事宜,否则宛儿必不会如此心急,当下点头道:“帮主请便!”

宛儿站起身来,向一直以来一言未了的秋水寒点点头,转身急步而出,李强,莫问随后跟了出来。

“什么时候传来的消息?”一走出房门,宛儿就急切地问道。

“刚刚得到消息,师父和林姑娘好像发现了什么,二人自傲啸城出来后,竟是直入大漠,好像是向西边蛮族那边去了!”莫问道。

“马上回总舵!”宛儿头也不回,急步而去。

房中,李志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对秋水寒道:“如何?”

秋水寒点头道:“这个女子果真是不简单,看来她是有心要找第二条路了,如果真能成功地拉她过来,那她必定将是殿下的一大臂助!”

李志点点头,又倒了一杯酒,看着殷红如血的酒在杯中轻轻转动,若有所思,房中一时陷入了沉寂。

大漠风云录 第十五章:踏马草原(上)

星星点点的绿地开始出现在了荒凉的大漠中,不时还有一些湿地出现在飞扬和林钰眼中,各式各样的动物也开始多了起来,不时就会发现三三两两的野牛群,鬣狗群在前边游荡,一些湿地当中,一些不知名的鸟儿伸着长长的嘴巴,正专心致志地在寻找着什么,不时振翅而起,飞到另一个地方。

手搭着凉棚,盖住眼睛,飞扬极目向前望去,“钰儿,看来我们就要走出大漠了!”

“是呀,是呀!”林钰兴奋地道,“终于走出来了,飞扬,你猜猜我第一件事是要做什么?”

飞扬摇摇头,女孩子的心思实在是难以猜着的。

“我呀,一定要先找个地方好好洗个澡,这些天,我身上都痒死了!”林钰难受得扭扭身子,飞扬不由歉意地看了看她,连日的奔波,已让林钰那身洁白的衣衫几乎变成了灰色,虽然精神仍然很好,但一张脸也显得灰仆仆的。

“好啊,钰儿,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进入草原了,在哪里,我们就可以找着人家,好好地休息一下了!”飞扬大声道。

“那还不快走!”林钰扬手一鞭击打在马股上,率先窜了出去,回头大笑道:“飞扬,快来追我啊!”

飞扬大笑道:“钰儿,我来了!”两腿一夹马腹,风也似的跟了过去。

似乎感受了空气中的湿润,跨下的马儿也格外的兴奋,长嘶声中四蹄放开,疾如闪电般地奔驰在这片半荒漠上,马鬃高高飘起,不时掠过湿地的四蹄带起一串串水珠,惊飞了无数的鸟儿,空气中回荡着二人轻松的大笑声。

半个时辰过后,二人几乎同时登上了一座丘岭,二人相视一笑,同时勒停了马匹,转头向丘岭的另一边看去,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惊叹,绵廷不绝的丘岭几乎隔开的是两个世界,丘岭的这边还是一片黄绿相间的半荒漠地带,而丘岭的这边却是蓝天白云,绿草如荫,极目望去,白色的云朵不知是飘在天上,还是在草地上留连,一朵朵白的,蓝的,灰的大大小小的帐蓬驻扎在远处的草原上,成片的牛儿,羊儿,马儿悠闲自在的在草原上游荡,不时低头啃上几口青草,仰天长嗥几声。

从未到过大草原的二人同时被这一副美丽的生活画卷震惊了,二人凝视着这一切,久久不愿出声,半晌,林钰伸手小手,牵住飞扬,几乎是用呻吟的语气道:“飞扬,这里太美了,我几乎要认为这是在梦里。”

飞扬没有作声,只声紧紧地捏了捏林钰的小手,来到了这里,他蓦地觉得心中一片平静,江湖,仇恨在这一瞬间几乎离他远去,一阵疲惫袭上心头。轻轻地闭上眼睛,他用心去体会着这一切,感悟着这一切。

“飞扬,快看,那是什么?”林钰急促的语气一下子打破了飞扬的平静,睁开双眼,飞扬突地发现大约百骑人马快速地冲进了远处那一片家园,一时之间,原本平静的草原顿时慌乱起来,寒光闪现,一抹红色出现在飞扬的视野里。

又是战争,仇杀,飞扬痛苦的闭上眼睛,在哪里都是逃避不开这些东西的,既似是在这貌似世外桃源的地方。一阵怒气一时涌上心头,刚刚获得的一丝平静立时被这一抹红色抹得干干净净。驾,飞扬一声怒吼,双腿一夹马腹,飞一般的冲了下去。林钰一鄂,但立时就明白了飞扬的意思,一声娇喝,紧紧地追了上去。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飞扬和林钰二人已是来到了近前,眼前的一幕让二人不由心惊而又愤怒,百多骑骑兵正自挺着长枪,挥舞着弯刀狂笑着在草原上追逐着四处奔逃的牧民,少数几个强壮的男人此时倒在血泊中,一些骑兵的马上,横放着一些女牧民,显然已被打晕了。一声稚嫩的惨叫传来,二人遁声看去,林钰惊叫一声,身子摇晃,几乎从马上摔下来,一个手挺长枪纵马疾驰的骑士将一个不知所措站在当地的孩童挑了起来,高高地举在空中,正自放声狂笑。

一股热血轰地冲上了飞扬的头,畜生,一时之间,飞扬的脑海中只能泛起这两个词,怒吼一声,飞扬纵马向这名骑士驰去,距离数丈,弑神已是呼啸着飞出,一道寒光掠过,这名武士笑声未绝,斗大的头颅已是凌空飞起,壮硕的身体砰的一声自马上摔将下来,长枪坠落,枪尖上的孩子也是随之落将下来。人影一闪,飞扬已是飞在了半空,左手抓住孩子,右手屏掌如刀,刷的一声将枪杆削断,在空中一个盘旋,重新又落回到马上。就在此时,林钰也是赶了过来。

飞扬怀中的孩子早已气绝了,一双惊恐的大眼睛无助地望着蓝天白云,胸腹间的鲜血仍在沽沽流出,片刻之间就将飞扬的衣服染红。飞扬的心一阵猛烈的抽搐,缓缓伸出手去,轻轻地替孩子抹上双眼,抬起头时,两眼已是一片血红。林钰的眼中一串泪水掉将下来,反手一寸寸地拔出夜雨。

此时,周围的几名骑士已是大叫着冲了上来,雪亮的长枪反身着灿烂的阳光,向飞扬林钰二人戳来。

“去死!”飞扬狂吼一声,手腕一翻,弑神再度出现在手中,纵马迎了上去。寒光一闪一现,当飞扬纵马冲出这几个武士的圈子后,这几名骑士已是枪断,头断,砰砰数声,从马上跌落下来,失去主人的马儿悲嘶一声,远远地奔了出去。飞扬勒马站定,高高举起的弑神上闪着七彩的光芒,一滴殷红的鲜血自刀锋处缓缓滑落,啪的一声跌落下来,雪白的刀锋闪着凛咧的光。

正在驱逐牧民的骑士被这一变化惊呆了,片刻之间,一个头上插着羽毛的领头模样的人大声唿哨中,剩余的骑士迅速列队,转眼之间,已是放弃了追逐剩余的牧民,将飞扬二人紧紧地围了起来。

一阵叽里哇啦连珠炮般的发问,二人却是如闻天书,根本不明白对方在说些什么。飞扬也不多话,缓缓地将手中的孩子平平托起,将他展现在这个首领模样的人面前。对方眼中闪过一丝迷惑,旋即又明白过了,眼中一片轻蔑之色,狠狠地向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伸出食指,指指那个孩子,收回手,又伸出小拇指,向下戳戳,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他身后的众骑士都是轰然笑了起来。

飞扬再不打话,缓缓地将孩子收回,用腰带将其牢牢地缚在马上,回望林钰一眼,林钰会意地点点头,二人同时将弑神,夜雨慢慢地举向半空。这是战斗的信号。

对面的骑士眼中闪过愤怒的神色,一阵叽里哇啦之后,手中弯刀一挥,一声呼啸,百多名骑士同进冲了上来。与此同时,飞扬林钰二人纵声长啸,寒光一闪,二人已是杀入了人群中。

断金切玉的声音不时响起,飞扬和林钰二人手中兵器皆是神兵利刃,与对方的兵器一接触,立时便将之切豆腐般切断,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冰冷的锋刃已是掠过了他的脖子,轻吻了他的胸膛。卟嗵之声不绝于耳,不时有骑士落下马来。

此时的二人已是杀红了眼,飞扬的弑神已是凌空飞了起来,在飞扬的操控下,不时落下斩杀,飞扬两手忽起忽落,每当与对方两马交错,飞扬就凌空抓起一人,看也不看,一拳击出,立时筋断骨折,看也不看,随手就仍到地下。弑神犹如鬼魑一般,时而出现在空中,时而出现在飞扬手中,当飞扬一路杀出头时,他的身手已是多出了一条血路。

一侧的林钰,如同白色的幽灵,兔起鹘落,在人群中倏进倏退,每当白色的人影闪过,必有一个骑士倒下马来,死在她手下的人一个个脸色发紫,惨白色的血肉翻出,却是没有一丝鲜血流出。

圈转马头,飞扬大叫一声,竟又是原路返了回来,与其说这是一场战头,倒不如说这是一场屠杀,二人一个来回,已有数十名骑士倒下马来,两人连一根毫毛也没有伤着。

骑士们眼中闪过了惊恐的光茫。领头的首领大声呼喝着,所有的骑士突地转身,奔向一边。

“想逃么?”飞扬冷哼一声,就待纵马追上去,逃跑的骑士突地同时圈转马头,一瞬间就排成了整齐的队形,骑术之精,飞扬不由心中暗赞。正自心中奇怪,马上的骑士同时自马上取出一物,卡卡数声,第一排的所有战马已是被这个东西连成了一片,随着卡卡之声不绝,后边数排战马想必也被连了起来。所有的骑士怒吼一声,长枪前伸,后面的长枪又从前面的骑士身后伸出来,一转眼,飞扬和身前出现了一座枪林。

飞扬心中不由一沉,以这些武士的骑术之精,真要是让他们发力奔跑起来,这一个刺猬样的东西可有些难办,想必这是军队中用来强攻的办法。

飞扬冷笑一声,如果是数千上万人同时用这方法,固然是威力惊人,哪自己除了逃跑,可没有别的办法可想,可你们只余下几十人,又何足道哉?大喝一声,弑神已是飞上半空,一变二,二变四,转眼之间,空中已是出现了八柄弑神,排成一排,在空中不住伸缩。本来排的严严密密的枪林突地出现了一丝摇晃,显然飞扬这魔术一般的东西让他们心中甚为震骇。

此时枪林的后面,那个首领模样的人一看到空中一把刀突地变成了八柄,脸色大变,双脚轻夹马腹,已是悄悄向后退去。

“杀!”枪林一声怒吼,向飞扬奔来,飞扬也是大吼一声,双手齐震,八柄弑神尖啸着飞出,直插枪林,与此同时,枪林背后的那名首领突地拨转马头,如飞般地逃去。林钰娇喝一声:“跑到那里去!”一抖缰绳,已是追了上去。

八柄弑神如飞般地插入了面前的枪林,随着飞扬双手的舞动,开始肆无忌惮地收割着生命,本来严密的枪林被锋利的弑神掠过,立时一柄柄的断为两截,本来将战马锁在一处,是这些骑士赖以战胜敌人的利器,但此时却成了他们最大的障碍,想逃也是没路可逃,在弑神疯狂的攻击中,转眼之间,已是全都倒下马来。

林钰衔尾急追那名奔逃的首领,此时那人已是听到手下连二接三的惨嗥声,不由亡魂皆冒,不住地纵马狂奔,林钰白衣飘飘,紧追不舍,眼见着越追越近,那首领一咬牙,在马上转过身来,已是持弓在手,线弦轻响,一连三箭,向身后的林钰射来,林钰双臂一振,自马上飘然而起,身子如同离弦之箭一身,向前急射,伸脚在对方射来的三支利箭上依次踩过,已是如同神兵天降一般到了那名首领的头顶,夜雨寒光闪处,急刺而下。这名首领狂嗥一声,举刀上撩,嚓的一声轻响,弯刀已是断为两截,夜雨仍是急刺而下,无可奈何之下,他只得翻身跳下马来,一连几个翻滚,刚想跃起身来,脖子上已是多了柄寒光四射的宝剑,紧跟着身体一麻,立时就如同软泥般瘫了下来。林钰冷笑一声,伸手提起这人,纵身跃上奔来的马儿,一圈马头,向回奔来。

此时飞扬已是将剩余的骑士杀了个干干净净,正跃下马来,小心地将男孩子的尸体从马上解下来,林钰纵马上前,将这名首领重重地掷在地上。此时,侥幸逃过一劫的牧民慢慢地围了上来。

大漠风云录 第十六章:踏马草原(中)

尚自染满鲜血的草地上,黑压压的滚满了牧民,掌心向天,高声说着些什么,然后深深地俯下地去,两手支额,以头触地。看着这些向自己和林钰行着大礼的牧民,飞扬不由慌了手脚,对方说些什么自己两人却又不懂,两手前伸,急得满头大汗,大声道:“各位请起,各位请起!”

眼看着这些人毫无反应,飞扬二人不由手足无措,正当难受之时,牧民中一个老者抬起头来,大声道:“原来恩公是汉人?”飞扬一听这老者有些结巴的汉语,不由大喜,跑上两步,一把将老者扶了起来,大声道:“是呀,是呀!老人家,请你让他们都起来吧!这个我们可担当不起!”

老者大声道:“恩公救了我们这许多人的性命,我们感谢是礼所应当的,有什么会比救命之恩更令人感激呢!”

飞扬连连摆手道:“我们习武之人,原本就应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更何况这些人如此屠杀老弱妇孺,更是该死之极。老人家,你还是先请大家起来再说吧!”

老者深深地看了飞扬一眼,转过身来,叽里哇啦的向仍自跪在地上的牧民说了几名,一大群人又向飞扬二人叩首几次,这才站了起来。慌得飞扬二人还礼不迭。

老者向飞扬一伸手,道:“请恩公到帐里叙话!”引着二人向不远处的一顶大帐蓬走去。另外的一大群人已是开始清理草原上的尸体,百多名骑士的尸体被堆在了一块,不时被愤恨的牧民踢上几脚,人群中不时有哭泣声传来,那毕定是有自己的亲人在这些事件中死亡了。

坐在柔软的羊毛毡上,马上有人送来了刚刚挤出来的羊奶,热腾腾的尚自冒着热气,在老人的示意下,二人端起羊奶,喝了一口,林钰已是皱着眉头放了下来,腥气太重,她着实有些不习惯。

“老人家,你们这个部落看起来并不小啊,怎么营中没有什么青壮年年呢?多数是老弱妇孺啊?”飞扬放下羊奶,不解地问道。

老人叹了一口气,道:“也是我们铁勒族该有此一劫啊,我们部族虽说不大,但族中也有好几百名勇士,前几天大汗突然发来召集令,这些勇士们才离营而去,让勃儿斤族这些畜生偷袭得手,否则这些懦夫怎么敢来袭击我们啊!”

“大草原上又要打仗了么?怎么你们的大汗召集士兵呢?”飞扬问道。

“那倒不是,今后大草原上水草丰茂,各族都不愁吃喝,草原上平静多了,就算打仗,也只是一些小部落之间的冲突,听说这次召集士兵,是因为要和一些汉人谈判,可能是大汗要向对手显示一下自己的实力吧?”老人摸着胡子,猜测道。

林钰不动声色地问道:“老人家,这些事您怎么知道呢?”按说和汉人谈判必定是比较机密的事,一个普通的牧民是不大可能知道这些事的。

老人哈哈一笑,脸上充满了得意的神色,“我的儿子是大草原上有名的勇士别勒古台,在大汗的帐下任万人队长,这些都是他跟我说的!”

飞扬和林钰对视一眼,同时点点头,看来这个消息不会是假的,他们也是隐约知道了这次来谈判的汉人是谁了,二人都是脸露喜色,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通过与老汉的交谈,飞扬总算是弄清了现在草原上的大致情况,现在草原上竟是三角鼎立,老汉们铁勒族所在的汗国泰赤汗国,有着包括铁勒部在内的数十个大大小小的部落,其中以泰赤部族最大,另外就是勃儿斤族所在的撒察汗国,其规模不在泰赤汉国之下,另外一个就是草原边际的主儿勤汗国,主儿勤汗国的大部他部落却是分布在十万大山中,草原上只有少数几个部族归属他们。

宾主正自谈得投机,地面忽地传来一阵震动,老汉不由脸色一变,凭着他的经验,立时知道有一支数量大约千人的骑兵部队正向这边驰来,林钰和飞扬也是脸上变色,三人一同站了起来,心中都是大惊,莫来是那该死的勃儿斤族前来寻仇了罢。三人同时急步走出了帐蓬,此时,帐外所有的人都已是停止了工作,脸带惧色的看着声音传来的地方。

渐渐地,地平线上一条黑线出现在众人的眼前,一杆绣着古怪图案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帐外所有人都是欢呼起来,“我们的勇士们回来了!”更有的跨上光光的马背,狂奔着迎了上去。

老汉也是大喜,微笑着对飞扬道:“我的儿子别勒古台回来了,这下子就放心了,我要将二位勇士的事情向我们的战士们宣讲,让他们记得你们的恩德!”

飞扬摆摆手,道:“些许小事,老爷子就不用多说了罢!”

老汉正色地道:“我们铁勒部是最重恩情的人,平时就算只是喝了别人一碗奶,也要想办法来报答人家,何况这一次二位可是救了我们部落这么多人的性命啊!”

正自说着,一个铁塔般的大汉已是狂奔而来,在众人面前,一个旋声下得马来,动作干净利索至极,急步向这边跑来,飞扬暗道:人道草原上的人是在马背上长大的,可真是不假,似他这等马术,必定是磨练多年,才练就的,在中原,可找不到这么好的马术,就算是中原赫赫有名的白马银枪马洪超只怕比起马术来,与这汉子相比也是有所不如。

“阿玛,你受惊了,儿子接到消息,马上率部赶回来,天幸您老没有事!”一脸胳腮胡子的别勒古台激动地说。

老人摆摆说,将别勒古台引到飞扬林钰二人面前:“别勒古台,你要好好谢谢这二位大恩人,今天要不是他们救了我们,你就再也看不到阿玛了!”

别勒古台疑惑地看着二人:“汉人?”他竟也是说得一口流利的汉语。

飞扬微笑着拱手道:“云飞扬!”“林钰!”

别勒古台眼睛一亮:“云飞扬,林钰,啊,这名字好熟,我一定是在哪里听说过?”搔着脑袋,苦苦思索着。

老汉有些不高兴地道:“别勒古台,你太没有礼貌了,面对恩人,也不知道道谢么?”

别勒古台这才不好意地道:“二位,大恩不敢言谢,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有什么事用得着我的地方,赴汤蹈火,再所不辞!”飞扬连说不敢,心道这些草原汉子倒也真是爽快。

一行人向着老丈的帐蓬走去,别勒古台忽地惊叫起来:“啊,我想起来了,云飞扬,你有个外号叫魔刀是不是?你是白衣修罗林钰?”

飞扬二人不由一惊,这家伙怎么知道自己二人的来历?

“这些都是中原江湖上的朋友的抬爱,不知道别勒兄是怎样知道的啊?”飞扬问道。

别勒古台得意地一笑,道:“我们,草原上,还是有很多汉族商人过来做生意的,有一个大商人叫庞德的,经常与我们的大汉交易,我偶而听他说起过你们!”

林钰哦了一声,恍然大悟,原来是庞德这个大嘴巴。

别勒古台接着道:“他说你们两人是中原最厉害的好汉,别人都打不过你们!”边说边疑惑地看着两人,“你们真有这么厉害么?女人也有这么厉害吗?”听他的意思,竟是大有想比划比划的想法。

飞扬连连摇头道:“这庞德在吹牛呢,别勒兄可千万别信他们说得!”

林钰看着飞扬着忙的样子,不由卟哧一笑。别勒古台眼睛一亮:“你笑起来真漂亮!”林钰不由大羞,心道这蛮子可真是的,随便当着女孩子的面夸人家长得漂亮,不过知道这人心直口怪,道也不怪他,心里有些羞涩却又有些得意,目光闪动地看了一眼飞扬。

进得帐蓬,各人说些中原和草原的趣事,倒也相处甚欢,不知不觉中已是到了晚上,一名队长服饰的人进帐来,道:“将军,晚宴已准备好了!”

“好!”别勒古台站起来,道:“云兄,林姑娘,今日我铁勒部大办宴席,感谢二位的大恩,我们的勇士正想结识二位呢,请!”

几人走出帐来,飞扬不由大吃一惊,天幕之下,无数的火把将夜空照提一片通亮,一块块的毡毛毯上,放满了吃食,数十堆巨大的篝火上,正自烧烤着一只只肥硕的全羊,滋滋的响声中,油一滴滴地落到火中,不时腾起一阵阵火苗,整个夜空下,香气四溢。

几人在上首坐下,早有人将一只烤好的全羊抬到几人面前,别勒古台大叫一声:“酒来!”部属立时提了一个大皮带子,别勒古台一把拎过来,给飞扬和林钰二人面前的海碗中倒满了酒,对着火光下的众人道:“铁勒部的勇士们,让我们一起举起手中的酒,来感谢我们的恩人。”众人轰然应声,近千人站了起来,一只只的酒碗举了起来,齐声道:“多谢二位!”将碗凑到嘴边,咕嘟嘟地将酒一口气地灌了下去,飞扬不由吃了一惊,竟然是这样的喝法吗?别勒古台一口气喝完,将碗底向飞扬一亮,叫道:“二位,请!”飞扬不由豪气大发,猛地举起碗来,道一声干,已是碗不离口地一饮而尽。

“好汉子!”别勒古台翘起大拇指,“你是我见过的汉人中喝酒最爽快的,来,满上!”

林钰脸有难色,看着这满满一大碗酒,苦着脸看了一眼飞扬,眼见着别勒古台的眼光已是看了过来,不由狠狠心,也是一口气灌了下去,别勒古台不由脸显讶色,又是翘起大拇指,却是纳纳的不知说什么好了。

林钰一碗酒下肚,只觉得一股火热顺着喉咙一路流将下来,一霎时已是晕红双郏,竟是有些头晕目眩。不由缓缓坐下,寂灭心经运转,一股清凉流过,这才好过了一些。这草原人酿制的马奶酒,最是烈性,像林钰这种喝惯中原女儿红这类的酒的人,如果不是她内力深厚,只怕一碗下去,就要醉倒了!

此时的飞扬却是有些应接不暇,部族中一些有身份的人纷纷端着酒碗一个个前来敬酒,好几碗下肚之后,飞扬已是有些站立不稳了,别勒古台不由暗笑,魔刀云飞扬在中原名头这么响,想不到喝酒却是有些不济。

摇晃着坐下来,别勒古台拔出一把金质小刀,嚓的一声插在全羊身上,“飞扬兄,来,尝尝我们草原的特色风味吧,这在你们中原可是花多少钱也吃不到的哦!”拔出刀来,就要为飞扬切割。

飞扬一把拉住了他,道:“别勒兄,喝了你们这些酒,这羊就让我来为你效劳吧!”别勒古台不由一愣,还没搞清楚飞扬是什么意思,飞扬手在地上重重一拍,这头全羊忽地高高飞起,众人一声惊呼,全都转头望了过来,想看看飞扬到底是在搞什么鬼?白光一闪,飞扬的弑神脱鞘而出,空中一团白光缠绕着这只香气四溢的全羊,片刻之后,刀光一敛,众人又是一声惊呼,刚刚完整的一只全羊此是确已是骨肉飞离,羊还是一只整个的,只是全身的骨架已是被完整的剥离了出来。众人不由大声喝起彩来,别勒古台更是心中一惊,看来这魔刀果是有些本事的。

飞扬笑着看了一眼林钰,道:“钰儿,麻烦你为别勒大哥切上一盘!”林钰抿嘴一笑,知道飞扬的意思,盈盈地站了起来,缓缓拔出夜雨,一时寒气四溢,别勒古台不由赞道:“好一把宝剑!”

林钰手微微一动,场中立时剑光缭绕,身周几人立时感到寒气逼人,一只羊大腿应声飞起,夜雨绕着这只羊腿轻轻一转,林钰袍袖一拂,啪啪数声,首席上几人的盘中立时多了一块方方正正的羊肉,每一块上都被整整齐齐地切成了一个个相等的等份,偏生却又还是原样排在一起。

别勒古台大叫道:“好本事,难怪那豁儿赤会输在你们手中,碰上你们,算他倒霉了,哈哈哈!”飞扬和林钰对望一眼,这才知道白天被林钰生擒的那人叫做豁儿赤。

酒过三巡,别勒古台忽地大叫道:“来人,给我架上油锅!”很快,一堆篝火上面已是架起了一口大大的铁锅,锅内的油不多时便被烧得滚开,二人不由奇怪这别勒古台想要干什么?正自猜测着,别勒古台又是一声大喝:“给我将豁儿赤这杂种带上来!”

飞扬和林钰二人不由脸上变色,莫非这别勒古台想…….?

别勒古台笑着转头对二人道:“这勃儿斤部三翻五次地袭击我们,今天我就将这豁儿赤炸酥了给他们送回去,也算是给他们一个警告吧!”

说话间,那豁儿赤已是被五花大绑的拖了上来,这人倒是颇为强项,一路之上骂不绝口。别勒古台笑嘻嘻地走到他面前,道:“豁儿赤,你认得我吗?”

豁儿赤眼皮一翻,不屑地道:“铁勒部的小杂种,要杀便杀,何必多言?”

别勒古台伸手扭过他的脖子,“哈哈,看到那是什么了吗?嗯,我要将你炸熟了,送回你的部族,好好地警告一下你们这些勃儿斤杂种。”

豁儿赤不由脸上变色,不主地挣扎起来,大骂道:“别勒古台,你这个王八蛋,痛痛快快将爷爷杀了吧,这样子对待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别勒古台大笑道:“你活着的时候我都不怕你,还怕你的鬼,来人,给我将他投进锅里去。”几个兵士一涌而上,将豁儿赤举了起来,就向油锅走去。

飞扬不由默然,这豁儿赤袭杀妇孺,故然不是什么好人,但别勒古台此举,未免也显得过于残忍了,看着四周的牧民,竟全都是神色不变,想是这种事必是经过的多了。

林钰脸上变色,杀人这样杀法,未免太残忍了,霍地站了起来:“且慢!”众人不由一惊,别勒古台回过头来,道:“林姑娘有什么事么?”

林钰慢慢地说:“我虽然不是草原上人,但也知道你们有个规定,谁抓着了俘虏,这个俘虏就归谁所有是吗?”

别勒古台脸上神色一变,点头道:“不错!”

“好,这人是我抓住的,哪他现在就属于我,是吗?”

别勒古台已是明白了林钰的意思,不由一阵踌躇,终于还是道:“是的,林姑娘想怎么处理他?”

林钰缓缓地走到豁儿赤面前,剑光一闪,已是削断了他身上的绳索:“你走吧!回到你的部落中去!”

别勒古台一惊:“林姑娘,恶狼逃脱了惩罚,草原上的羊儿是又要遭殃的!”

林钰定定地看着豁儿赤,道:“豁儿赤,我今天可以放了你,但你需要立下誓言,今生今世,不得再杀一个铁勒部人,如何?”

豁儿赤犹豫半晌,终于活命的指望还是占了上风,狠狠地看了一眼别勒古台,以草原之神的名义立下誓言,林钰接着道:“你如违备了誓言,豁儿赤,不论你逃到天涯海角,我必定会来取你性命!你走吧!”

豁儿赤呆了半晌,“好,我是被你所擒,但又为你所救,这份人情我一定会还你的!”林钰淡淡地道:“那倒也不必!”

豁儿赤环视四周一眼,大步向外走去,数千铁勒部人看着他,却是没有一个起来阻止,眼看着他消失在夜幕中。

大漠风云录 第十七章:踏马草原(下)

天刚刚放亮,飞扬和林钰忆是由别勒古台陪着踏上了前去泰赤汉国最大部族泰赤族的所在,自别勒古台口中得知,大汗哪里确实有几个汉人,不过倒底是谁,就不是他这个万人队长所能知道的了,按别勒古台的话说就是,咱就只管打仗,大汗让我往哪里打,我就往哪打,让我砍谁的脑袋,我就砍谁的脑袋,至于和人谈判这活,就让那些王公们却操心吧!说这话的时候,别勒古台哈哈大笑,挥舞着手中的大刀,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一听说飞扬和这几个汉人是朋友,想要去见上一见,这个满脸胡子的万人队长毫不犹豫地便拍了胸脯。“要见他们几个还不容易吗?中要有我在,定然能让你见上老朋友,哈哈哈,你的老朋友就是我别勒古台的朋友嘛!”

看着别勒古台豪爽的神情,飞扬心里便有点不是滋味,这一回自己可要对不起这个草原汉子了,这老朋友的确是老朋友,不过确是那种一见面就要拔刀子以死相拼的好朋友。利用这样的人,飞扬心里不免对他有些歉疚。

怀着这种复杂的心情,飞扬跟着别勒古台向目的地飞奔而去。

上洛,裴府,裴远达坐在大堂正中的太师椅上,面如死灰,脸上肌肉不住地颤动,手紧紧地勒紧扶手,死死地看着一个跪在他身前的汉子,这个人是从西域赶过来的。

“你,你是说立志要起兵造反了?”裴远达嘴唇哆嗦着问道。

汉子点点头道:“太老爷,我家将军心意已决,快则一月,多则三月,就要起兵了。特意着我回来告知太老爷,请您早作准备。”

裴远达忽地暴怒起来,一把抓住汉子的衣领,怒吼道:“他都快要起兵了,才来告诉我,我怎么准备,啊,我准备去天牢里去啊,我准备在刑场上被凌尺处死啊!”

汉子丝毫不动神色,任由着裴远达将自己摇来晃去。

裴远达摇得累了,松手放开汉子,跌坐回椅中,仰天长叹道:“劫数啊,早在立志将他亲娘接走时我就应该知道端倪了。”

汉子看着裴远达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太老爷其实不必这样,将军在上洛还是安置了人手的,我们可以带着太老爷走!”

裴远达呵呵地笑了起来:“走?你当真以为朝廷是吃干饭的了,只怕此时我府早在重重监视中了,我早该料到了,为什么这几天我想去瑾见皇上都吃了闭门羹,原来根子在这里!立志啊立志,你就算恨我,恨你大妈,刀不该将我们裴府上上下下百多口子人一块算计进去啊!”

裴远达老泪纵横,自己这个小儿子不是寻常人,他早就知道,但万万想不到的是他竟然如此大胆,可以想见他如此之大的行动,那会瞒得过所有人,朝中必定有所警觉了。

“你去吧,告诉他,自己保重吧!但愿他能成功,可惜我是看不到了!”裴远达挥挥手,示意这个汉子可以走了。

汉子站起身来,行了一个礼,犹豫片刻,向门外走去。“等等!”裴远达叫道。汉子转过身来,看着裴远达。

“你回去告诉立志,在我心中,他和立新都是一样的,我都是心疼的!”说完这句话,裴远达摇摇晃晃地向内堂走去,一霎时间,原本挺拔的背竟是显得有些佝偻了。

大内勤政殿,大唐的最高统治者德仁皇帝正自龙颜大怒,龙案上一片狼藉,一碗燕窝全都泼洒在一大堆奏折上,殿下,六王爷和太子李志正跪在哪里,却是头也不敢抬。“你们说说,这裴立志为何如此狼子野心,他三十不到,已被朕亲自简拔为西域大将,这自开国以来,何人有此殊荣,他们裴家我是恩庞有交,享尽荣华富贵,他,他竟然如此悖戾…….”德仁皇帝显得太过于气愤,几句话说出,已是气得大声咳漱起来。

太子李志赶紧爬起来,紧赶几步,替皇帝轻拍着脊背,小心地道:“父皇却请息怒,世上总有有些狼子野心之辈,忘恩负义,不过这些亦不过是一跳梁小丑而已,父皇天威之下,此等判逆迟早会被凌尺处死。父皇还请爱惜自己的身体才好。”

德仁皇帝摆摆手,稍稍平息了一下自己愤怒的心情,道:“六王弟,你也起来吧,这事儿,咱还得好好议议!”

六王爷恭敬地爬了起来,低眉顺目地站在仁德皇帝的前面,从容地道:“陛下,西域大营是我朝为防止傲啸城和蛮族而设立的,历年来都在加强哪里的兵力,可以说,这支军队现在是我朝最为彪悍的一支军队,却年年战事不断,其战斗力更不是我朝其它军队所能比拟的。”

仁德皇帝烦恼地摆摆手:“这个不用你说,我自然知道,西域大营本是我朝的挚天之柱,但他一旦作反,可也是直插心口的一把刀啊!你就说说怎么办吧!”

六王爷微微笑道:“虽说这支军队现在在各方面来说,的确能对我们构成威胁,但陛下确也不用过于担心,他们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后勤的不足,战事一起,前期我们肯定不是对手,但只要坚持下来,我们能与之打成一个相持态势,则胜利可期。”

仁德皇帝微微点头,“皇儿,你认为如何?”

李志抬起头,激昂地道:“父皇,我认为我们应当召集兵马,以迅雷不击掩耳之势一举将其击溃,现在驻扎京师的洛河大营有五万兵马,禁卫军有五万,其装备比西域大营有过之而无不及,以这两只部队为核心,加上各地的驻军,以及北方大营的十万兵马,一个月内,我们就可集结五十万人马,开赴西疆,与之进行决战,定然可以马到成功!”

六王爷反对道:“太子,决对不能这样做,只怕这样的行动正中裴立志的下怀,他巴不得我们与他进行决战呢!”

太子怒道:“王叔,以五十万精锐之师对二十万,哪有不能一举拿下的道理,你怎么可以长对手志气,灭自己威风?”

转过头,对仁德皇帝道:“父王,孩儿愿为统兵大将,将裴立志这狗贼拿到父皇的面前!”

仁德皇帝微微点头,看似大为心动。

六王爷急忙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如果这样草率行事的话,只怕到时就危急江山社稷了。”

李志不由大怒,瞪视着六王爷,正要反驳,德仁皇帝已是开口了,“王儿别急,六王叔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边说着,一双眼睛已是看向了六王爷。

六王爷微微一笑,启禀道:“陛下,太子殿下还小,不能明白在战火中练出来的兵和在训练场上练出来的兵是大不相同的,别看洛河大营与禁卫军平时威武之极,可真要拉到战场上,哪可是两回事了,北方大营也是数十所未动刀兵,其它的地方部队更不用说了,而西域大营这些年来可是战事不断,与他们对敌的可都是骁勇的蛮族和傲啸城那帮反贼,而西域大营这些年来能死死地压制住他们,其战斗力可见一斑,更何况……”看了一眼太子,却是没有说下去了。

李志心中怨怒,不由大声道:“六王叔为什么说话吞吞吐吐?”

六王爷微一踌躇,接着道:“裴立志,别的我们不说,要论统兵打仗,可真是一员智勇双全的虎将,本朝可真是找不出第二个人选来,可惜啊,此人竟然不能为皇上忠心效力,竟然心生反意了!”

言下之意,太子领兵,就决对不会是他的对手。李志闻言不禁又是大怒,正待反辱相讥,仁德皇帝已是开口了:“六王弟所言不错,以王弟之言,又该如何是好呢?”

六王爷心中得意之极,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终于将这翻谈话一步步拢到了自己的轨道中:“皇上,当前第一条,仍是要迅速集结兵力,我们战斗力上不足,就只能在数量上占据优势。其二,避免与其主力决战,将战事拖得越长越好。其三,裴立志反了,西域大营的将官们却不见得都有这个心思,从内部加以分化。其四,裴立志想要造反,必然要与傲啸城,蛮族联手,以免后院不宁,我们只要派出使节,给他们更为优厚的条件,断其后援。其五,西域大营擅长平原作战,那我们就将其一步步引入内地,到了山地之中,再寻机决战,只要做到这五点,我想裴立志不过是疥癣而已,自然手到擒来。”

仁德皇帝不由呵呵大笑起来:“好,好,皇儿啊,这才是老成持国这见啊,你啊,还是太年轻了一些,以后跟着你六王叔多学学吧!”

李志不由七窍生烟,但在父皇面前,却又发作不得,只将一张脸憋得猪肝一般。

六王爷微笑道:“太子殿下血气方刚,敢为人先,这先也是难能可贵,我这样的老家伙可是比不得了。”

仁德皇帝微笑道:“不错,不错,皇儿啊,你以后是要掌管这天下的,这为政之道,可要好好的学学了。”

李志无奈,躬身道:“是,孩儿谨记了!”

仁德皇帝接着道:“好,哪就这样吧,六王弟,就由你来任这平判大元帅,让太子任副职吧,跟着你也好学学东西。”

二人同时跪倒:“谨领圣旨!”

仁德皇帝眼睛看向远方,叹口气道:“好了,你们下去作准备吧,但愿裴立志悬崖勒马,不要作出这种无君无父的事来。对于其在朝中的党羽,六王弟可有安排?”

六王爷点头道:“陛下放心,这些我早已安排妥当了。”

就在上洛剧变得时候,飞扬已是随着别勒古台来到了泰赤汗国的王庭所在地。无边无际的平原上,高高的木栅栏将大片大片的营房与外隔绝开来,不时有全副武装的骑兵在营房中巡逻,人喊马嘶,一片热闹的景象。别勒古台兴奋地指着大片营房之中的哪间金壁辉煌的巨大帐蓬道:“云兄,哪就是我们大汗的营帐了!”二人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过去,林钰不由呀的一声叫了起来:“好大的一座帐蓬,只怕有寻常帐逢数十个这么大吧!”

别勒古台笑道:“那是自然,大汗所住的地方,自然是应该宽敞一些的,二位,我的营房在左侧,还请二位先在我那里去安歇,等我打探到你们哪些朋友的住处,在来引你们去见可好?”

飞扬微笑着在马上一欠声,道:“那就多谢别勒兄了!”

别勒古台大笑道:“自家兄弟,哪来这么多客气的!走了”三人一打马股,风驰电挚般向下奔去,不多时,已是接近营房,远远的,已是有人高呼起来:“别勒古台将军回来了!”随着别勒古台哈哈的大笑声中,三人已是冲进了营房。

已是深夜了,营房中却仍是热闹非凡,马的嘶叫声,牛羊的叫声,小孩子的吵嚷哭叫声,仍是不断地响起,与中原不同的是,这些草原部族,却是上马为兵,下马为民,军民之间,没有什么明显的界限,打起仗来,也是自备马匹粮草兵器,凡是在战争中抢到的东西,一半上交给大汗,另一半就是自己的了。

一座帐蓬内,飞扬正在细心地擦拭着他的弑神,雪亮的弑神已是一尘不染,但飞扬却仍是在一遍一遍地,没有一丝厌烦地来回擦拭,林钰坐在一边,用手指轻弹着夜雨的剑脊,抑扬顿挫,倒也是颇为动听。

“飞扬哥,要是真得见到了他们,你要杀了他们吗?”林钰望着飞扬,轻声问道,

飞扬望着帐中明灭不定的火焰,慢慢地道:“不,我要先问出我需要的东西,只要他们落到我的手中,不怕他们不说。”反手一插,弑神齐地而没,飞扬的脸色在闪烁不定的焰火中,却是显得有些狰狞,话语之间,带着明显的血腥气。

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别勒古台的大嗓门已是响了起来:“云兄弟,我找着他们了!”帐门一掀,别勒古台哪张脸已是笑嘻嘻地出现了门口,“走,云兄弟,我带你们去见们,可也真是巧了,我们再晚来一天,他们可就走了!”

飞扬和林钰对视一眼,慢慢地站了起来。

大漠风云录 第十七章:踏马草原(下)

天刚刚放亮,飞扬和林钰忆是由别勒古台陪着踏上了前去泰赤汉国最大部族泰赤族的所在,自别勒古台口中得知,大汗哪里确实有几个汉人,不过倒底是谁,就不是他这个万人队长所能知道的了,按别勒古台的话说就是,咱就只管打仗,大汗让我往哪里打,我就往哪打,让我砍谁的脑袋,我就砍谁的脑袋,至于和人谈判这活,就让那些王公们却操心吧!说这话的时候,别勒古台哈哈大笑,挥舞着手中的大刀,一副意气风发的样子。一听说飞扬和这几个汉人是朋友,想要去见上一见,这个满脸胡子的万人队长毫不犹豫地便拍了胸脯。“要见他们几个还不容易吗?中要有我在,定然能让你见上老朋友,哈哈哈,你的老朋友就是我别勒古台的朋友嘛!”

看着别勒古台豪爽的神情,飞扬心里便有点不是滋味,这一回自己可要对不起这个草原汉子了,这老朋友的确是老朋友,不过确是那种一见面就要拔刀子以死相拼的好朋友。利用这样的人,飞扬心里不免对他有些歉疚。

怀着这种复杂的心情,飞扬跟着别勒古台向目的地飞奔而去。

上洛,裴府,裴远达坐在大堂正中的太师椅上,面如死灰,脸上肌肉不住地颤动,手紧紧地勒紧扶手,死死地看着一个跪在他身前的汉子,这个人是从西域赶过来的。

“你,你是说立志要起兵造反了?”裴远达嘴唇哆嗦着问道。

汉子点点头道:“太老爷,我家将军心意已决,快则一月,多则三月,就要起兵了。特意着我回来告知太老爷,请您早作准备。”

裴远达忽地暴怒起来,一把抓住汉子的衣领,怒吼道:“他都快要起兵了,才来告诉我,我怎么准备,啊,我准备去天牢里去啊,我准备在刑场上被凌尺处死啊!”

汉子丝毫不动神色,任由着裴远达将自己摇来晃去。

裴远达摇得累了,松手放开汉子,跌坐回椅中,仰天长叹道:“劫数啊,早在立志将他亲娘接走时我就应该知道端倪了。”

汉子看着裴远达的脸色,小心翼翼地道:“太老爷其实不必这样,将军在上洛还是安置了人手的,我们可以带着太老爷走!”

裴远达呵呵地笑了起来:“走?你当真以为朝廷是吃干饭的了,只怕此时我府早在重重监视中了,我早该料到了,为什么这几天我想去瑾见皇上都吃了闭门羹,原来根子在这里!立志啊立志,你就算恨我,恨你大妈,刀不该将我们裴府上上下下百多口子人一块算计进去啊!”

裴远达老泪纵横,自己这个小儿子不是寻常人,他早就知道,但万万想不到的是他竟然如此大胆,可以想见他如此之大的行动,那会瞒得过所有人,朝中必定有所警觉了。

“你去吧,告诉他,自己保重吧!但愿他能成功,可惜我是看不到了!”裴远达挥挥手,示意这个汉子可以走了。

汉子站起身来,行了一个礼,犹豫片刻,向门外走去。“等等!”裴远达叫道。汉子转过身来,看着裴远达。

“你回去告诉立志,在我心中,他和立新都是一样的,我都是心疼的!”说完这句话,裴远达摇摇晃晃地向内堂走去,一霎时间,原本挺拔的背竟是显得有些佝偻了。

大内勤政殿,大唐的最高统治者德仁皇帝正自龙颜大怒,龙案上一片狼藉,一碗燕窝全都泼洒在一大堆奏折上,殿下,六王爷和太子李志正跪在哪里,却是头也不敢抬。“你们说说,这裴立志为何如此狼子野心,他三十不到,已被朕亲自简拔为西域大将,这自开国以来,何人有此殊荣,他们裴家我是恩庞有交,享尽荣华富贵,他,他竟然如此悖戾…….”德仁皇帝显得太过于气愤,几句话说出,已是气得大声咳漱起来。

太子李志赶紧爬起来,紧赶几步,替皇帝轻拍着脊背,小心地道:“父皇却请息怒,世上总有有些狼子野心之辈,忘恩负义,不过这些亦不过是一跳梁小丑而已,父皇天威之下,此等判逆迟早会被凌尺处死。父皇还请爱惜自己的身体才好。”

德仁皇帝摆摆手,稍稍平息了一下自己愤怒的心情,道:“六王弟,你也起来吧,这事儿,咱还得好好议议!”

六王爷恭敬地爬了起来,低眉顺目地站在仁德皇帝的前面,从容地道:“陛下,西域大营是我朝为防止傲啸城和蛮族而设立的,历年来都在加强哪里的兵力,可以说,这支军队现在是我朝最为彪悍的一支军队,却年年战事不断,其战斗力更不是我朝其它军队所能比拟的。”

仁德皇帝烦恼地摆摆手:“这个不用你说,我自然知道,西域大营本是我朝的挚天之柱,但他一旦作反,可也是直插心口的一把刀啊!你就说说怎么办吧!”

六王爷微微笑道:“虽说这支军队现在在各方面来说,的确能对我们构成威胁,但陛下确也不用过于担心,他们有一个致命的缺陷,那就是后勤的不足,战事一起,前期我们肯定不是对手,但只要坚持下来,我们能与之打成一个相持态势,则胜利可期。”

仁德皇帝微微点头,“皇儿,你认为如何?”

李志抬起头,激昂地道:“父皇,我认为我们应当召集兵马,以迅雷不击掩耳之势一举将其击溃,现在驻扎京师的洛河大营有五万兵马,禁卫军有五万,其装备比西域大营有过之而无不及,以这两只部队为核心,加上各地的驻军,以及北方大营的十万兵马,一个月内,我们就可集结五十万人马,开赴西疆,与之进行决战,定然可以马到成功!”

六王爷反对道:“太子,决对不能这样做,只怕这样的行动正中裴立志的下怀,他巴不得我们与他进行决战呢!”

太子怒道:“王叔,以五十万精锐之师对二十万,哪有不能一举拿下的道理,你怎么可以长对手志气,灭自己威风?”

转过头,对仁德皇帝道:“父王,孩儿愿为统兵大将,将裴立志这狗贼拿到父皇的面前!”

仁德皇帝微微点头,看似大为心动。

六王爷急忙道:“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如果这样草率行事的话,只怕到时就危急江山社稷了。”

李志不由大怒,瞪视着六王爷,正要反驳,德仁皇帝已是开口了,“王儿别急,六王叔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边说着,一双眼睛已是看向了六王爷。

六王爷微微一笑,启禀道:“陛下,太子殿下还小,不能明白在战火中练出来的兵和在训练场上练出来的兵是大不相同的,别看洛河大营与禁卫军平时威武之极,可真要拉到战场上,哪可是两回事了,北方大营也是数十所未动刀兵,其它的地方部队更不用说了,而西域大营这些年来可是战事不断,与他们对敌的可都是骁勇的蛮族和傲啸城那帮反贼,而西域大营这些年来能死死地压制住他们,其战斗力可见一斑,更何况……”看了一眼太子,却是没有说下去了。

李志心中怨怒,不由大声道:“六王叔为什么说话吞吞吐吐?”

六王爷微一踌躇,接着道:“裴立志,别的我们不说,要论统兵打仗,可真是一员智勇双全的虎将,本朝可真是找不出第二个人选来,可惜啊,此人竟然不能为皇上忠心效力,竟然心生反意了!”

言下之意,太子领兵,就决对不会是他的对手。李志闻言不禁又是大怒,正待反辱相讥,仁德皇帝已是开口了:“六王弟所言不错,以王弟之言,又该如何是好呢?”

六王爷心中得意之极,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终于将这翻谈话一步步拢到了自己的轨道中:“皇上,当前第一条,仍是要迅速集结兵力,我们战斗力上不足,就只能在数量上占据优势。其二,避免与其主力决战,将战事拖得越长越好。其三,裴立志反了,西域大营的将官们却不见得都有这个心思,从内部加以分化。其四,裴立志想要造反,必然要与傲啸城,蛮族联手,以免后院不宁,我们只要派出使节,给他们更为优厚的条件,断其后援。其五,西域大营擅长平原作战,那我们就将其一步步引入内地,到了山地之中,再寻机决战,只要做到这五点,我想裴立志不过是疥癣而已,自然手到擒来。”

仁德皇帝不由呵呵大笑起来:“好,好,皇儿啊,这才是老成持国这见啊,你啊,还是太年轻了一些,以后跟着你六王叔多学学吧!”

李志不由七窍生烟,但在父皇面前,却又发作不得,只将一张脸憋得猪肝一般。

六王爷微笑道:“太子殿下血气方刚,敢为人先,这先也是难能可贵,我这样的老家伙可是比不得了。”

仁德皇帝微笑道:“不错,不错,皇儿啊,你以后是要掌管这天下的,这为政之道,可要好好的学学了。”

李志无奈,躬身道:“是,孩儿谨记了!”

仁德皇帝接着道:“好,哪就这样吧,六王弟,就由你来任这平判大元帅,让太子任副职吧,跟着你也好学学东西。”

二人同时跪倒:“谨领圣旨!”

仁德皇帝眼睛看向远方,叹口气道:“好了,你们下去作准备吧,但愿裴立志悬崖勒马,不要作出这种无君无父的事来。对于其在朝中的党羽,六王弟可有安排?”

六王爷点头道:“陛下放心,这些我早已安排妥当了。”

就在上洛剧变得时候,飞扬已是随着别勒古台来到了泰赤汗国的王庭所在地。无边无际的平原上,高高的木栅栏将大片大片的营房与外隔绝开来,不时有全副武装的骑兵在营房中巡逻,人喊马嘶,一片热闹的景象。别勒古台兴奋地指着大片营房之中的哪间金壁辉煌的巨大帐蓬道:“云兄,哪就是我们大汗的营帐了!”二人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过去,林钰不由呀的一声叫了起来:“好大的一座帐蓬,只怕有寻常帐逢数十个这么大吧!”

别勒古台笑道:“那是自然,大汗所住的地方,自然是应该宽敞一些的,二位,我的营房在左侧,还请二位先在我那里去安歇,等我打探到你们哪些朋友的住处,在来引你们去见可好?”

飞扬微笑着在马上一欠声,道:“那就多谢别勒兄了!”

别勒古台大笑道:“自家兄弟,哪来这么多客气的!走了”三人一打马股,风驰电挚般向下奔去,不多时,已是接近营房,远远的,已是有人高呼起来:“别勒古台将军回来了!”随着别勒古台哈哈的大笑声中,三人已是冲进了营房。

已是深夜了,营房中却仍是热闹非凡,马的嘶叫声,牛羊的叫声,小孩子的吵嚷哭叫声,仍是不断地响起,与中原不同的是,这些草原部族,却是上马为兵,下马为民,军民之间,没有什么明显的界限,打起仗来,也是自备马匹粮草兵器,凡是在战争中抢到的东西,一半上交给大汗,另一半就是自己的了。

一座帐蓬内,飞扬正在细心地擦拭着他的弑神,雪亮的弑神已是一尘不染,但飞扬却仍是在一遍一遍地,没有一丝厌烦地来回擦拭,林钰坐在一边,用手指轻弹着夜雨的剑脊,抑扬顿挫,倒也是颇为动听。

“飞扬哥,要是真得见到了他们,你要杀了他们吗?”林钰望着飞扬,轻声问道,

飞扬望着帐中明灭不定的火焰,慢慢地道:“不,我要先问出我需要的东西,只要他们落到我的手中,不怕他们不说。”反手一插,弑神齐地而没,飞扬的脸色在闪烁不定的焰火中,却是显得有些狰狞,话语之间,带着明显的血腥气。

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别勒古台的大嗓门已是响了起来:“云兄弟,我找着他们了!”帐门一掀,别勒古台哪张脸已是笑嘻嘻地出现了门口,“走,云兄弟,我带你们去见们,可也真是巧了,我们再晚来一天,他们可就走了!”

飞扬和林钰对视一眼,慢慢地站了起来。

大漠风云录 第十八章:冤家路窄

营地里敲起了二更的梆子,飞扬抬头看了看天,那一轮弯月却已隐入了云中,稀蔬的星星东一颗西一粒的点缀着夜空。营地中的火把烧得劈啪作响,明亮的火光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重重地叠在一起。飞扬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似乎感受到了紧贴着肌肉的弑神那跳动的精灵,师傅啊,你在天之灵可要保佑弟子啊。

紧跟着别勒古台,两人向着营东走去,哪一边,十数顶帐蓬相邻而倚,草原上特有的马头琴正自琮琮弹个不停,抬眼看去,大堆的篝火边上,数个泰赤女子正在载歌载舞,火边的羊毛毡上,一群人正自跟十数名泰赤将领喝着酒。

别勒古台一跨进去,众人已是发现了他,都是大叫起来:“别勒将军,快来,快来!”别勒古台大笑着和他们打了两声招呼,回头对飞扬道:“就在这里了!”一语未毕,突地发现飞扬眼睛瞪得溜园,正看着那边首席上座着的一个汉人,恰在此时,那人也是抬起头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一碰,都是一鄂。那人竟是唐维仁。

刷刷两声,飞扬的弑神,林钰的夜雨都同时出鞘。

唐维仁一惊之下,已是仰天哈哈大笑起来:“山不转水转,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紫泥湖你二人成了漏网之鱼,从老夫的手指缝里溜走,倒真是想不到在这儿又碰上你们,哈哈哈!却看这一回,你们还能往哪溜?”

唐维仁一旁两人慢慢地跟着站了起来,竟是他的两个弟子贾剑涛和贾怒涛。飞扬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一个唐维仁已不是对手,再加上两个武功不弱的贾剑涛和贾怒涛,今日可真是麻烦了。

看到双方剑拔弩张,别勒古台不由大惊,“你们,不是朋友吗?”

飞扬沉声道:“他不是我们要找的人,他是我们的大仇人!”

唐维仁哈哈大笑道:“老朋友,哈哈哈,不错,我们也算是老朋友了!”双手反背在后面,两眼翻白看着天上,也不见怎么作势,向前跨出一步,竟然凌空停了下来,就这样一步一步踏在虚空,走到了二人跟前,狞笑道:“小子,今日看你还能飞到天上去?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撞来!”

此时,包括别勒古台在内的军官们都是惊呆了,众人看着场中乌眼鸡似的互相瞪视着的两人,不知如何是好,这唐维仁是大汗的客人,可这新来的又是族中有名的勇士别勒古台带来的,看他们的神情,显然是好朋友,这可不知道帮谁才好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步步向后退去,先看看再说吧!

一声长啸,飞扬弑神闪过一抹寒光,直奔唐维仁胸腹而去,唐维仁长笑一声,双掌啪的一合,已是将薄如蝉翼地弑神从中夹住,飞扬心中一惊,混元真力应声而发,手腕一拧一抽,刷的一声已是将弑神从唐维仁双掌中抽了出来,身形一转,反劈下来。唐维仁咦了一声,刚刚飞扬这一拧一抽,饶是他武功盖世,却也仍是拿捏不住,只觉得两个手掌心一阵发热,已是让弑神脱身而去,伸开双掌一看,两个手心之中竟然赫然有两个红印。

大袖挥出,震开飞扬反劈的一刀,唐维仁冷笑道:“我道你有什么持仗,原来是功夫见长了,你年纪轻轻能有这样的武功,的确是惊世骇俗了,可在老夫面前,还嫌嫩了点儿!”

林钰看着眼前志高气扬的唐维仁,心中气儿就不打一处来,自己就险些葬身在这老贼手中,当下也不作声,夜雨一挺,陡地震起一片白雾,白雾缭绕之中,夜雨寒光四射的锋刃已是闪电一般刺到,剑未到,一股寒气已是迎面扑来。

“小蹄子找死!”唐维仁一声断喝,伸指一弹,卟的一声闷响,夜雨滑着唐维仁的身体削过,嘶的一声,已是划破了他的衣襟。唐维仁不禁又羞又恼,原本他这一指是要将夜雨远远的弹开,但没想到双指刚一接触到夜雨的剑脊,原本以阴柔寒为主的寂灭心经陡地生出一股强烈的阳刚之气,对寂灭心经的特点了如指掌的唐维仁猝不及防之下,却是吃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亏,划破了一点衣襟对别人来说算不了什么,但对于他这种心高气傲的大宗师来说,可以算是奇耻大辱了,脸色已是大变,再也没有先前的那份淡定和从容,一张脸也是阴沉下来,双手一拍,手掌中已是多了一柄黑沉沉的软剑,在手中如灵蛇一般盘绕来去,一看师父竟然拿出了兵刃,一边的胖子贾怒涛和瘦高个贾剑涛都是啊了一声,跟着师父数十年了,他拿出兵器来对敌倒还是头一遭。其实唐维仁心中也明白的很,上一次紫泥湖交手之后,面前的这一男一女不知为何,不仅没死,武功反而涨了一个档次,对付一个自己自然是毫无问题,但两个齐上,自己就没什么把握了,更何况这二人手中的兵刃都是神之利器,可不要一个不小心,阴沟里翻了船。

看着唐维仁拿出了兵刃,已退到一起,并肩而立的飞扬和林钰对视一眼,大喝一声,已是同地抢了上来。两白一黑,顿时交织在了一起。

场中罡风越来越大,众多的泰赤将军已是纷纷向后退去,给激斗中的三人让出来的地方也是越来越大,营中此时也已开了锅,越来越多的人向这边奔来,就连泰赤的大汗亦是被惊动了。唐维仁的黑色软剑时而坚如钢铁,时而软如灵蛇,在空中盘旋往来,每一次下击,都让飞扬和林钰二人不得不避其锋芒。

斗到此时,二人的潜力已是被激了出来,混元神功和寂灭心经也是发挥到了二人的极至,夜雨每一次挥出,所带出来的丝丝寒意都让旁观众人感同身受,此时,整个场子中已是白雾蒙蒙,稍稍靠近三人的地方上,哪些美酒都已是结成了冰块。此时让唐维难受的是对飞扬和林钰二人的内功倒是有些摸不着门路了,混元神功本是至阳至刚之力,但此时竟然偏偏带上了阴柔之气,寂灭心经反而含上了至阳至刚的内力,这让他时不时地就算错下一着,每每刚刚占得一点上风,立时就被二人扳了回去。再斗得片刻,飞扬一声长啸,空中陡地多了一柄刀,旁观众人都是失声惊呼起来。片刻之间,场中的刀越来越多,柄弑神在空中飞速旋转,不时下击,直看得众人头晕目眩。

“咦?这个年轻人是变魔术的么?怎么一忽儿一柄刀就变成了这么多柄呢?”泰赤大汗也算是见多识广之人了,但却于这些莫测高深的中土武功来说,他却是知道的太少了。

“大汗,此人是中土大名鼎鼎的猛虎帮的帮主,叫做云飞扬,那个女的,却是有一个外号叫白衣修罗,都是武功高强之辈!”身旁一边将士轻声地向他做着解释。

“哪他们和唐先生有何仇恨啊?怎地一见面就打起来了?”

“这个嘛,小的倒是不知了?却不知大汗要帮哪一个呢?这两个年轻人是别勒古台将军带来的,听说曾救了铁勒部部众数百人的性命呢!”

泰赤大汗点点头道:“嗯,先看看再说吧!唐先生可是代表着裴立志将军来的,怎么说也不能让他受了伤,我产既然已经决定与裴将军盟约,要是让他的人在我这儿受了伤,面子上可不怎么好看!”

“小的明白了!”那人微笑着退了下去。

三人翻翻滚滚斗了一柱香的功夫,唐维仁越打越是心惊,这二人的武功在短时间内竟是进步如此之大,两人联手,自己已是难以取胜了,而此时的飞扬,越斗越是酣畅淋漓,混元神功遇强愈强的特性此时已是发挥无遗,斗了这半晌,混元神功毫无诲涩之处,运转已是越来越如意,而林钰此时也是毫无倦色,二人越打越有信心,剑气纵横,刀光如雪,竟是慢慢地占着了上风。

贾剑涛和贾怒涛二人见识不妙,大叫一声,拔出软剑,纵身一跃,已是加入了战团。林钰娇喝一声,夜雨圈转,将二人逼了出来,夜雨化为一道寒光,时隐时现,将二人杀得手忙脚乱,但二贾此时却也成功地将二人分隔开来,林钰这一走,飞扬立时便感到吃紧,唐维仁剑上压力大增,迅速将飞扬压制了下去。

再斗得片刻,旁观众人都已看了出来,今日的胜负,全在于谁更能支持得久一些,一边飞扬独斗唐维仁,此时已被逼得步步倒退,空中飞舞的七柄弑神已是少了二柄,幻身愈少,越容易控制,但威力却也更小,到空中所有的弑神全部被逼收回去的时候,那飞扬的失败也就不可避免了。反观林钰这边,虽说是一个娇怯怯的女子独斗两个大男人,但此时胖子贾怒涛和瘦子贾剑涛已是气喘嚅嚅,被林钰杀得手忙脚乱,更要命的是,两人此时已是觉得酷寒难当,头发上,眉毛上已是结了一层白白的霜,手脚也是越来越僵硬,只怕再斗得片刻,连手中的剑也要拿不稳了。

此时的唐维仁,剑气纵横,将飞扬牢牢地包在其中,飞扬已是左右支绌,空中的弑神已是又少了两柄,空中飞舞两,飞扬左右手各持一柄,拼了命死死地守着门户,唐维仁大笑着挥剑中宫直进,黑色的软剑此时泛出了一丝暗黑的光,飞扬大喝一声,空中两柄凌空下击,手中两柄一取对方胸腹,一取小腿,声势惊人之极。唐维仁冷笑着一扬手,将空中的两柄弑神击得无影无踪,软剑下击,与飞扬手中双刀一碰,飞扬如遭雷击,重重地摔了出去,最后的一柄也是消失了,真剩下了右手一柄弑神。唐维仁大叫一声:“给老夫命命来!”软剑卷起一溜黑光,直扑过去。

眼见着飞扬情势危急,林钰心中大急,手一松,夜雨凌空向贾剑涛贾怒涛飞去,同时揉身直上,双手或拍或拿或点,十指之中,道道白光缠绕而上。二贾侧身避过,鼓起余勇,直扑了上来,二人也是知道,只要还支撑得一口气,自己这方就可大获全胜了。

软剑舞得风车一般,二人竭力抵抗着林钰手中的寒气,忽地脑后风生,被林钰扔出去的夜雨拐了一个弯,竟又飞了回来,一道寒光直得二人脖子斩来,二个大吃一惊,亡魂皆冒,同时一声大喝,着地滚向外边,到得此时,已是丝毫顾不得什么高手的风范了,竟然连懒驴打滚这种招数也使了出来。

林钰原本就是要逼退二人,一见得手,更不打话,反手一握,已是抓住了夜雨剑柄,一纵身,已是向飞扬哪边跃去。

就在此时,场边一直观战的数名大汗侍卫一涌而上,刀光如练,劈向林钰,林钰一惊,在空中一个急转,夜雨反削而出,一片断金切玉之声,众人手中的武器应声而断。不等林钰再有所反应,飞扬哪边已是再也挡不住唐维仁的猛攻,砰的一声,被唐维仁的劈空掌正正地打在胸膛上,乎地飞过来,重重地跌在一边。

唐维仁得意地大笑着跃过来,软剑急刺。而另一边林钰还被几个侍卫紧紧地缠着,“飞扬!”眼见飞扬性命不保,林钰不由撕心裂肺地一声在叫。

当的一声,刺向飞扬的软剑被一柄弯刀格住,正是满脸怒容的别勒古台。“都给我住手!”别勒古台怒吼起来。众人一时都不由得愣住了。

林钰趁着这一空当,飞快地掠到飞扬身边,扶起飞扬,伸手一摸,这才放下心来,飞扬虽说内腑受到了极大的震荡,却也不至于有性命之忧。

“别勒将军,你这是干什么?”泰赤大汗怒道:“唐先生是我们的好朋友,已与我们泰赤结为盟友,你难不成想要造反吗?”

别勒古台向前走得几步,卟嗵一声跪倒在地,大声道:“大汗,我们草原人最讲究的就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这位唐先生能给我们带来什么还不知道,但我知道就是这两位大侠,曾从勃儿斤族手中救过我铁勒部数百部民,如果不是他们,我铁勒部早已被他杀光了,难道我铁勒部不是大汗的子民吗?还是大汗要逼我做一个不义之人,大汗要杀他们,就先将我杀了吧!”

泰赤大汗不由勃然大怒,霍地站了起来,看着毫不屈服地盯着自己的别勒古台,又不由有一丝犹豫,别勒古台是他手下最为勇猛的大将,平日里也甚得他的欢心,又看看四周,各部的将领也正自议论纷纷,思量反晌,一拂袖子,道:“别勒古台,我就给你这个面子,让他们马上离开这里。”转身而去。

唐维仁狠狠地看着二人,大汗已是发了话,此时自己也身在对方营中,也只有看着二人在别勒古台的扶持下逐渐远去。

大漠风云录 第十九章:第九剑(上)

三匹马儿慢慢地行走在草原上,刚刚的激斗过后,碍于别勒古台的面子,更由于飞扬曾救过铁勒部族的族民,泰赤大汗不愿因为此事而让其它各部有什么看法,当然,实事求是的说,这位泰赤大汗终究还是未脱草原汉子那种豪爽、快意恩仇的血性,而放过了飞扬,只是下令二人必须马上离开泰赤营地。

别勒古台怏怏地陪着二人走出营地,飞扬脸色苍白,勉强坐在马上,望着一脸歉意地别勒古台,说道:“今日幸亏别勒兄仗意直言,方让飞扬得脱大难,飞扬在这里多谢了。”

林钰也是一抱拳,“多谢别勒将军!”

别勒古台摆摆手,道:“二位别说了,都是我不好,没有搞清楚就将二位带了去,险些害了二位,别勒古台心中实是过意不去。愧对二位恩人!”

飞扬微笑道:“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别勒兄,这次我来草原,最得意之事莫过于结识了你这样一位英雄汉子,送君千里,终需一别,别勒兄,我们就在这里分手罢!”

别勒古台勒住马缰,点头道:“好,云兄弟,他日若再相聚,你我再痛饮一番,不醉不归。伸手自马鞍旁掏出一袋酒,大大地喝了一口,摔手仍给飞扬,飞扬大笑着仰起脖子,咕嘟嘟喝了一大口,又递给林钰,林钰微笑着喝了一口,将皮袋还给别勒古台。

别勒古台哈哈大笑着将皮袋系在马鞍旁,道:“云兄弟,林姑娘,这袋酒就放在你我重逢之日再将它拿出来痛饮,二位保重,别勒古台走了!”一抱拳,两腿一夹马腹,在马儿的长嘶声中,飞快地向来路奔去。

看着别勒古台远去的背影,林钰不由感慨地道:“这是一个真英雄,好朋友,可惜这一别,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重逢了?”

飞扬摇摇头道:“钰儿,我想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又会再见面了。”

林钰奇道:“为什么?”

飞扬指着远处的泰赤营地,道:“你想想,唐维仁为什么会出现在哪里,必定是代表裴立志来与他们谈判的,听那大汗的口气,只怕是已达成了协议,裴立志一反,他们必定出马中原,到得那时候,只怕我们再相聚就是在战场上了,只是到了那个时候,我们还能是朋友吗?还有今天这样的痛饮吗?”

林钰不由一阵黯然,想到有朝一日可能与此人刀兵相见,就不由得一阵难过。

二人缓缓策马向前走去,林钰问道:“飞扬,现在我们怎么办?是接着去找慕容杰他们吗?如果是的话,下一个目标我介是去撒察呢还是去主儿勤?”

飞扬勒住马匹,看着夜空出神半晌,方才缓缓道:“钰儿,我们不找了,今日与唐维仁一战,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林钰看着飞扬出神的面庞,问道:“飞扬,你明白了什么?”

“那就是我们的武功与这些达到驭意之境的人相比,还是差了一个档次,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算我找到了他们,又能怎样呢?拳头没有别人的硬,那一切都是枉然啊!找到了他们,还是报不了仇。”飞扬恨恨地道。

“飞扬!”林钰体贴地道:“你说得有理,可这些人都是练了好些年功夫的人了,而且这些人无一不是聪明绝顶之辈,我们在短时间内是很难赶上他们的,你也不要太心焦了,我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来练习,终有一日,我们会赶上他们,超过他们的!”

飞扬摇摇头:“不,若是让这些人安安稳稳地死在床上,我怎么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师傅,我一定要将他们手刃在弑神之下,方才解心头之恨!”

看着飞扬激奋的神情,林钰叹了一口气,却是不知说什么好了。

“钰儿,自从师傅过世之后,我就一直在打打杀杀之中渡过,从来没有认真地将自己的武功梳理一下,好好地想一想,如果保持现在这样的话,就算我将八剑齐飞练到绝顶又怎样呢?师傅还不是一样不是那人的对手,我一定要想一个新的路子出来。”飞扬脸上现出坚毅的神情。

“飞扬,不管你干什么,我总是会陪着你的,不过,现在我们去哪里呢,你要闭关想一想,那可要找一个清静的地方啊!”

飞扬马鞭一指,道:“钰儿,我们就去哪里!”循着飞扬所指的方向,林钰看过去,清冷的月光下,草原的边缘上,十万大山正遥遥地矗立在哪里,最高的一座山峰上白雪皑皑,终年不化的积雪在月光下闪着冷冷的光。

京城,上洛,六王爷府,宛儿正端坐在一侧,其下猛虎帮的一众高层人物基本云集于此。

“董帮主,飞扬自从上次在大漠出现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么?”六王爷含笑问道。

宛儿欠了欠身,柔声答道:“不错,我们最后得到的消息就是飞扬曾在大漠出现,然后向西边蛮族所在地而去,直到今日,再也没有更新的消息传回来了!”

六王爷点点头,“嗯,飞扬武功高强,想必不会有什么危险,也许是他发现了什么,所以追踪而去了,我们大可不必为他担心,想必董帮主已是知道我今日找你来是为了什么吧?”

宛儿微微一笑,道:“可是为了西域一事?”

六王爷哈哈大笑起来:“不错,董帮主兰质慧心,知一而推及全盘,老夫佩服啊!裴立志反意已决,此时朝局可说是一触及发,大战迫在眉捷啊!”

“却不知六王爷想要我们猛虎帮做些什么?”宛儿简单地道。

六王爷微微一笑,品了一口茶,这才道:“眼下猛虎帮已基本在江湖上形成了第一大帮,中土之地,已无相抗之人,此时正值朝廷用人之秋,我想由猛虎帮组织一支精干的队伍,赶赴西域。”

宛儿惊讶地道:“王爷,我们这些江湖汉子要说单打独斗,也许一个个都不错,十个八个不放在心上,但要他们去与军队作战,只怕力有未逮吧!”

“不,我不需要你们与反军作战!”六王爷断然地道。“我需要的是情报,对方的战略意图,以及开战后你们在他身后不断地破坏!”

顿了一顿,六王爷接着道:“今日到此的都是自家人,与各位说了也无妨,战争初期,裴立志必占上风,我也有意诱敌深入,将他们吸引到内地多山地区之后才进行决战,我要的是你们先期潜入,待裴立志军队占领这些地方后,你们在其后方不断地进行偷袭,破坏,烧他们的粮草,毁他们的器械,总之,要他们不得安宁。”六王爷拍案而起,“我要让这个反贼食不知味,睡不安神。”

宛儿站了起来:“王爷放心,要说打仗我们猛虎帮不在行,但做这些事确是游刃有余,我马上选派精干人马,明日就启程!”

当天色微微发亮之时,宛儿等才与六王爷敲定了所有细节,告辞出府。抬头看着天边红彤彤的朝霞,宛儿沉思半晌,低声对莫问道:“马上安排,我要见太子!”看着莫问匆匆而去的背影,宛儿喃喃地道:“要下雨了,不知道飞扬他们现在到底在哪里呢?”

就在宛儿无限挂念飞扬的时候,飞扬和林钰二人已来到了十万大山中那如同一根玉柱矗立于天地之间的雪峰山山脚,此时的二人所处的地带绿树如荫,郁郁葱葱地向无尽的远方延伸,但雪峰山却似乎不屑与之为伍,突兀地原地拔地而而起,自半山腰开始,就被洁白的雪所覆盖,抬头看着似乎高不可攀的雪峰山,林钰问道:“飞扬,我们上山吗?”

飞扬点点头,道:“是的,也许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洗涤我心中的仇恨和血腥,让我能静下心来,探索武学的至高境界。”

林钰不禁地默然,自己的双手又何尝不是染满血腥呢?回想起昔日的梅县的日子,赏花扑蝶,是何等的安宁自在啊,但现在,这样的日子已是一去不复返了。

三天过后,两人就不得不弃马步行了,山势越来越陡峭,树木也不像曾走过的地方,而是稀稀疏疏的东一棵,西一根,温度一天比一天下降,强烈的山风打着旋地一阵又一阵地袭来,好像永无止歇,天气也如同小儿的脸,说变就变,时而暴雨夹着冰粒,时而满天飞舞雪花,让人捉摸不透。二人已是愈行愈高,及目之处,尽是一片雪白再也看不到一丝的绿意,偶尔有一块黑沉沉的岩古从雪地里冒出头来,向人展示一下他的峥嵘。

此时的两人,正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艰难前进,迎面扑来的罡风让人站立不稳,三尺之外,已是看不清人影。勉强睁开双眼,飞扬大声道:“钰儿,我们只要翻过这一道山脊,就到达峰顶了!你还挺得住吗?”

林钰笑着道:“飞扬,你忘了我练的内功是什么了吗?越是这种寒冷的地方,它就越能发挥威力,现在啊,我正感到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呼唤着我呢,让我快点上去!”

飞扬不由大笑起来,林钰的寂灭心经到了这个地方,倒的确是能发挥更大的威力,看着林钰通红的面孔,飞扬心中不由一阵感动,一个官宦小姐,从小就养尊处优,为了自己,可算是吃尽了苦头。几次在生死的边缘俳徊,伸手拉过林钰,两人相视一笑,手牵手向上爬去。

两个人影自风雪之中一闪,已是双双跃上了通往山脊的最后一块巨石,站立在了雪峰山的山顶。“啊!”两人同时惊叹出声,回头望去,身后仍是风雪交加,迷迷蒙蒙,而在山的另一侧,竟是另外一翻景象,雪白的山峰之间,一个湛蓝湛蓝的湖泊出现在两人的眼前,湖水透明纯净,水天相溶,浑然一体,盈盈的水波一层一层地拂过湖面,轻柔地涌上河滩,似乎是怕惊醒了沉睡在这里的神灵,悄悄地,没有一丝的声响。人人都道西湖柔美,称赞它浓妆淡抹总相宜,但眼前的这一汪湖水却是透出另一股风范,玲珑,妩媚,细腻,再加上它那无比的神秘,两人同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这冰晶透剔的地方,魂灵儿也得到了洗涤。

呆了半晌,林钰一声欢呼,如同一支鸟儿轻盈地分了下去,直奔那湖水而去,随风飘起的白色裙袂映着这白雪蓝水,使林钰如同飞天神女一般。

飞扬缓缓地打量起这湖水的四周,安详,宁静,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技巧在这里得到了充分的体现,那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石的形态千奇百怪,似禽,似兽,似望天怒吼的骠悍的汉子,又似举步纤舞的美娇娘。一面光滑可鉴的直入天际的绝壁吸引了飞扬的注意,走到它的面前,飞扬伸手抚上绝壁,一阵透骨的寒意直传入内心,以飞扬现在的内力,仍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不觉心中大奇,难不成这绝壁竟是千年寒冰不成。手腕一翻,弑神已是出现在手中,轻轻地插入,一拧一转,一大块岩体已是掉了下来,不出飞扬所料,果然是寒冰所成。

“飞扬,快来啊!”林钰快活的声音传来,飞扬转头望去,林钰衣袂翻飞,正在湖边翩然起舞,绝美的舞次映在飞扬身前的绝壁上,直如飞天仙女。

微微一笑,飞扬心道:“这里倒真是一个修练的好地方。不但能让人忘却江湖上的血腥,更能使人感到一种宁静和安详。”

好,就在这面绝壁下挖一个可容人栖息的洞,以供自己和林钰来修练,飞扬心道。手一挥,弑神猛地一声轻鸣,插入了绝壁。随着滋滋的声响,冰屑飞舞,不一刻,已是挖出了一个可供两人进入的大洞。嗯,还要大一点深一点才好,这上面气温太低,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风雪交加,钰儿毕竟是女儿身,身体柔弱,可别让她受到风雪的侵袭才好。心念转动之下,飞扬手上一紧,弑神飞快地向里面转动起来。

手腕上忽地一轻,弑神向前的劲道忽地刺了一个空,猝不及防之下,飞扬向前一扑,险些碰上了岩体,手中竟是感到前面空无一物,飞扬不由心中大奇,这绝壁怎么前面会是空的。莫非里面是一个山洞么?要是这样的话,哪自己可就省了劲了。心中一喜,飞扬挥舞着弑神,向两边挖了起来,此时,岩体已不在是寒冰,而是黑色的岩石了。果不出飞扬所料,弑神挖出的岩体后面,一个黑沉沉的山洞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钰儿,快上来!”飞扬大声招呼着,自己已是一马当先,钻了进去。

大漠风云录 第二十章:第九剑(下)

黝黑的洞口在二人眼前延伸,以他们二人的目力,尽也看不到尽头,林钰伸手自怀中掏出一个火媒,轻轻晃动一下,一星火苗跳动着在黑暗中闪烁,手一挥,火媒平稳地向前飞去,二人的目光追随着前飞的火媒向前看去。啪的一声,火媒碰上了岩壁,跌下地来,闪烁着的火光映着黑黑的岩石,通道在这里竟是拐了一个弯,又向前去了。

二人对望一眼,都是有心要去探一探这个绝峰之上的山洞,铿的一声,两人几乎都同时拔出弑神和夜雨,两柄神兵利刃在黑暗中闪出淡淡的白色光芒,飞扬和林钰两人手牵手向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长时间,飞扬暗自揣测,只怕此时两人已是走了不下五里地了,但这条通道好像仍是在没完没了的向前伸展,但让飞扬奇怪的是,在通道里走了这么久,按理说应当有些气闷才对,但两人却丝毫没有这种感觉,只是觉得有些潮湿的感觉。通道又拐了一个弯以后,渐渐地开始向下,耳边似乎传来了淙淙的流水声,两人奇怪地对望一眼,都是不明所以。隐约地,前面传来了一丝亮光,两人心中都是一喜,在黑暗之中行走了这么久,猛地看见光明,是每一个都会感到欣喜的事,两人加快脚步,向那线光明快走走去。

又拐过一个弯,两人同时停了下来,整个人就如同一座冰雕一样呆在哪里,饶是两人见多识广,但眼前的情景却仍是让他们震惊了,几乎怀疑自己身在梦中。在两人的脚下,数十级阶梯延伸下去,一座宽广明亮的地宫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此时的两人正处在这座地宫的上端,一根根巨大的白色的不知是冰柱还是白色岩石的奇形怪状的东西在两人的头顶伸展,脚下,一片流光溢彩,透明的岩壁闪着迷人的柔和的光芒,巨大的冰雕竟然构成了一副中原园林的模样,一座座形象逼真的假山星落棋布在一眼看不到边的地宫中,小桥之下竟然真的水流潺潺,四柱八角亭子里,桌椅凳一应俱全,一棵棵冰雕就的形态各异的大小树木散落其间,更为绝妙的是,这些树下竟然还有一些冰狗,冰猫,冰鸡,似在仰天长叫,又似在低头觅食,似在慵懒小憩,似在发力奔跃,各具神态。

两人神思恍惚,慢慢地顺着台阶一步步向下走来,光滑可鉴的地面上两人的倒影清晰可辩,林钰紧紧地拥着飞扬,颤声道:“飞扬,我们到了神仙洞府么?还是上天赐给我们的礼物?”

飞扬被眼前这盛大的场面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伸手揽着林钰的细腰,两人久久地立在地宫之中,任由时光悄悄流逝。

当两人从这如梦如幻中清醒过来后,这才开始对这地宫仔细地审视起来。蹲在一棵树下的冰狗面前,飞扬细细地抚摸着这个活灵活现的小动物,这是大自然的杰作吗?飞扬摇摇头,不可能,这明显是人为地刻成的,只要看那小狗的眼珠竟然是活动的就知道了,而他们身上那细细地几乎不疑察觉和刻痕更是让飞扬认定这必定是人为。看着这巨大无比的地宫中这无数的冰雕,飞扬简直不相信这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完成这一宏伟工程。

“飞扬,快来呀!”林钰的声音传了过来,飞扬纵身一跃,轻飘飘地自冰雕中穿过,来到林钰身边,一道椭园形的类似门的东西前,水波荡漾,流水哗哗而过,清晰的水声让二人惊叹不已,不知为了什么,这水在这门外流过,却一丝儿也没有流进这地宫之中,仿佛有一道无形的门户将这水流拒之门外。林钰试探着伸出一根手指,慢慢地向外插去,毫无阻碍地,手指穿进了水中,感受着水流拂过的感觉,二人都是恍如身在梦中。

“快看!”飞扬叫道。水流中,一尾金色的鱼儿摇头摆尾游将过来,似乎是将林钰的手指当成了可口的食物,轻轻地吻将上来,痒痒地感觉让林钰浑身觉得麻酥酥地,格格笑着抽出手指,金色的鱼儿似是受了惊吓,尾巴一摆,已是消失在水流之中。

一连半日,两人完全沉浸在这地宫中无穷无尽的不可思议之中,这半日里,两人还是没有将这座地宫看完,估摸着时间,从两人进来开始,现在只怕是已入夜了,但这地宫这中仿佛没有日夜之分,冰壁上泛着的柔和的光芒让整个地宫中一片透亮。

“飞扬,你快来看啊,这里有字!”林钰惊奇的声音传来,“什么?”飞扬如飞地掠到林钰跟前,这里有字,哪就代表着这里有人。林钰正处在一面巨大的冰壁之下,光滑如镜的冰面上,一行行大字呈现在两人眼前。

而在这些大字的下面,一面小小的门户半掩,竟然是一座石室,透过缝隙看进去,一应家私俱全,不过全都是用冰雕成,里面却是空荡荡的一无所有。

二人抬起头,读起这些字来。

“余少年得志,仗剑行走江湖,历数十载,快意恩仇,天下无可抗手,孤独求败而不可得,呜呼,古人云高处不胜寒,吾今知矣。无奈之余,寄情于山水之间,游走天下名山大川,忽一日,至此,觅得此天下胜景,遂以此为家,以昔日杀人之剑作今日雕刻之刃,不亦乐乎!再历数十载,黑发变白须,吾终完此壮举,冰下独酌,得意非凡。心中忽有所悟,大道自然,昔日种种,均如过眼云烟,今日方窥天地之造化,体万物这心语。往日苦求天道而不可得,执剑雕冰数十载,天道不求自得。吾去也!”

林钰感慨地说道:“原来是一位武林老前辈,这一地宫竟是他穷数十年而作,难怪如此恢宏气势,看这留言,只怕这为老前辈已是得道飞升了!”

飞扬没有说话,直楞楞地看着这一行字的下面,一位执剑一飞冲天的老人跃然在前,鲜如活人一般。右手持剑,左手捏着剑诀,仰首向天。

看着飞扬的样子,林钰笑道:“飞扬,莫不是你也想这样飞升而去吧,哪我可不答应罗!”飞扬没有答话,反而慢慢地跌坐下来。林钰吃了一惊,定神看时,只是暗自叫苦,飞扬竟然在此时入定了。“可别真得一飞冲天了啊!”林钰心中暗道,想一想又觉得有些好笑,这位老前辈不知经历了多少岁月方有所悟,岂是飞扬一时三刻能明白的,两人来这里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在武学上有所得吗?现在飞扬有所悟,不是正好吗?

想着心事,林钰轻轻地推开了那道半掩着的门,走了进去。

整个屋子里面,与外面一样,也全都是以冰而成,坐倒在冰榻之上,却有一丝温凉透体而入,让人说不出的受用,抬眼望去,林钰不由咦了一声,冰榻对面的墙上,竟然也是密密麻麻地刻满着图形文字。一跃而起,林钰来到跟前。

“杀之剑,三十岁以前用,仗之横行天下,过于血腥,三十以后弃之不用。食之无肉,弃之有味,特录于此。有缘人得之,慎用!”下面是一排排的图形文字。

林钰心中一阵惊喜,跳过向下看去。

“仁之剑,三十以后创之,伤而不杀,甚合吾心。”

又是一排排的图形,再向下看去,却是只有一副图形。

“绝之剑!”这副图形一个老者手持长剑,剑尖向地,左手前拂,剑尖之前一个个园圈向前,看得一会儿,林钰忽觉得头晕目眩,只觉得这些园圈似乎要将自己吸将进去,一阵摇晃,险些摔倒,不由心中大惊,赶紧闭上眼睛,这才感到好受一些。

过得片刻,睁开眼睛,却是再也不敢看那最后一副图画。眼光转向门外,飞扬双眼紧闭,显是已入定甚深了。

“好,飞扬入定了,我就来学学这什么杀之剑,仁之剑吧!这位前辈说得如此厉害,我要是学会了,对飞扬可就帮助太大了,嗯,等飞扬出关,也让他来看看学学吧!注意打定的林钰,仔细地看将起来。

山中无日月,二人处在这深山之中,倒也不知时光流逝,飞扬自从入关过后,就一直没有出关,林钰每日除了习那杀之剑和仁之剑外,其余的时光就在哪天湖之边,(林钰这么叫这座湖泊,这里真是离天近,离地远啊。)抓些雪鸡山鹰鱼儿之类的,入定的飞扬不需要吃东西,自己可还是要吃得。

今天林钰心情很好,今天运气很好,抓着了两只雪鸡,架上柴火,林钰就在湖边烧烤起来,抱膝坐在湖边,林钰出神地看着清澈的湖水,心中却是浮想连翩,这里真是太美了,要是有朝一日,自己能和飞扬来到这里,以此为家,生儿育女,该有多好啊!想到高兴处,不由脸露笑容。

鼻中忽然传来一阵焦味,唉呀,林钰猛地跳将起来,雪鸡已是快烤成焦炭了,林钰气得一跺脚,在这里,想抓一只雪鸡可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不说他数量极少,就是仅有的几只也是狡猾异常,很难抓住的。心中生气,手腕一翻,夜雨已是拔在手中,哧哧数声,焦黑的雪鸡忽地化作了数十块。

“杀之剑!”林钰心中一动,长啸一声,人随剑起,已是舞动起来。林钰如同一只闪动的幽灵,在黑色的岩石从中忽隐忽现,剑光闪动,道道白光在天地之间飞舞。已是看不见她的身影了。

剑光一敛,林钰收剑而立,气定神闲。身后就忽然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声响,回过头来,林钰不由一阵咋舌,刚刚还整整齐齐的一片石林,此时竟已是被自己削得七零八落,正轰轰地倒下地来。

“杀之剑?”林钰抬起手中的夜雨,反复端详着,似乎不认为这是自己造成的。

就在飞扬林钰二人在雪峰山苦修的时候,山下的世界已是乱成了一团。裴立志起兵造反,联结傲啸城,蛮族大举进攻,势如破竹,一月之内,连下三郡,将由六王爷率领的王军打得节节倒退,形势眼看着对朝廷甚为不妙。终于,在昊角郡,六王爷构结了一条顽强的防线,依托高大的城池,和险峻的山脉,与裴立志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香河镇,这里是连接着裴立志所占三郡的要冲之地,裴立志的大本营就设在这里,此时,裴立志正对着巨大的作战沙盘,皱眉不已。西域大营的一众将领正群聚与此。

“松阳,你来看看,如此对峙下去,对我们可不大好呀?”裴立志回首招呼着西域大营另一位重量级的人物,葛松阳。

“不错,大将军,我军擅长野战冲锋,对这样的高墙深池,险山危峰,的确办法不多,而六王爷可能就打得是这个注意,想将我们拖在这里,让我们的后勤陷入危机,不战自溃!”葛松阳指点着沙盘道。

裴立志点点头,“是的,他在昊角结集了六十万大军,严防死守,不论我们想尽什么办法,他就是不愿决战,看来是想以一个拖字对付我们!”

众将议论纷纷,“这可怎么办呢,大将军,眼下长期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蛮族军队已开始在占领区内杀伤抢掠,民怨沸腾,再这样拖下去,只怕我们地后院起火啊!”

裴立志冷笑道:“松阳,你说仁德皇帝让六王爷领军,却又让太子副职,这是什么道理?”

葛松阳笑道:“这有什么,对六王爷不放心呗,这皇家之事历来如此。”

裴立志一笑道:“这太子年轻气盛,咱们何不在他身上想些办法呢?”众人都是眼睛一亮。

计议半晌,裴立志道:“好了,各位,就照这样办理吧,只要在这道防线上打开一个缺口,就不攻自破了。各位下去准备吧!”

“是!”众人轰然应命。

“将军!”葛松阳接着道:“还有一事,想请将军定夺!”

“什么事?”

“近一段时间以来,我军遭到的袭击愈来愈盛,就在我军下,已有数名下级军官遇袭而亡,而且军械库,粮草库均受到了程度不同的破坏,如果不是我防范甚严,后果不堪设想!”

葛松阳一语既出,周围将领纷纷叫起苦来。

裴立志思索片刻,道:“我这里也是同样,看来这是六王爷给我们埋下的一颗钉子,这样吧,你们先去吧,这事就交给唐老前辈打理吧!”目光转向一角的唐维仁,缓缓地站起来,唐维仁傲然道:“大将军,你将天鹰堡原先的属下交于我,不久之后,我定以给你扫清这些讨厌的老鼠。”裴立志点点头。

雪峰山,又是一个艳阳高照的日子,这在这雪山上,倒是不多见,林钰如同往日一般,抓了一些野味,然后就在这湖光山色之间练起剑来,杀之剑她已是学完,仁之剑也是快接近尾身了,越是练到最后,林钰心中就越是惊讶,这位不知名的老前辈所说不错,杀之剑的确太过阴险毒辣,与杀之剑比起来,自己以前那些杀人的招式不过是一些小儿科了。难怪老前辈说要慎用呢,不过用他来对付唐维仁,倒是恰如其分。

收拾起野味,林钰正要走进洞去,忽地一阵隐隐的啸声传来,心中不由一阵惊喜,飞扬出关了么?还没等她醒过神来,啸声已是越来越响,轰隆一声,天湖中腾起一股巨大的水柱,飞扬如同一枚炮弹一样从水中腾起,脸上晶光湛然,单腿站立于腾起的水柱之上,长啸声中,双掌一合,弑神猛地出现在空中,一阵耀眼的白光闪过,八柄弑神腾空而起,并排扎向空中,随着飞扬的招式,八柄弑神凌空飞舞,每一次击出,湖面上都腾起一股巨大的水柱。林钰张口结舌地看着空中的飞扬,她想不明白,飞扬片么会从湖水中冒出来。

空中的飞扬双手一合,八柄弑神齐齐收回,空中猛地如同亮起了一个太阳,林钰不由以手遮眼,透过手指的缝隙,好赫然看到,飞扬的身后出现了第九柄弑神,这一柄弑神的光芒是如此的耀眼,此时正一柄一柄地吞噬着另外八柄。

没有一丝声响,第九柄弑神慢慢地刺向湖水之中,湖水似乎受到了极大的吸力,不是向外,而是向上被吸了起来,弑神慢慢地没入了水中,林钰不禁奇怪不已,好像没什么威力嘛,猛地觉得脚下一阵震动,湖水如同开了锅一般,沸腾起来,随着轰的一声,整个湖面上腾起无数道水柱,扑面而来的水花将她浇了全身透湿。就在水花下落之际,林钰看到,飞扬正自满脸笑意,一步一步向她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