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记
(注:本后记笨蛋是看不见的)
……………对不起。应试是说,正在写这篇后记的我才是个笨蛋。因此,从这边开始,‘幽灵恋人’第二集的后记要正式开始。第一集的后记就被要求重写了三次。对于一个新人来说,那简直是超丢脸的事!因此,这次我本来打算要好好地、认真地写的,可是,已经被退回一次了。所以,这是第二集后记的第二弹唷!PARTⅡ、第二回、重写版、再来一次啦!而且,这一次跟第一集不一样,后记总共有五页,也就是说,我第一次写的有将近三千字都被打入冷宫了。真的是害我累得半死。我觉得,责编辑辑的S氏根本就是魔鬼嘛~~。前一页上我会写出“笨蛋是看不见的”这种字眼来混版面,也是为了要抗议责任编辑的强硬态度。不过,真的这样写的话,可能又会被退稿。因此,这些话留在我心里面就好。各位就尽情地嘲笑我这个没用的家伙好了。对了,我现在是在情绪超低落的情形下写这篇后记的。心情跟身体的状况都很差,因为鼻塞而导致呼吸困难,让我一点写东西的力气都没有。一擤鼻涕就会流鼻血;智齿也痛得要命;而且我还便秘......换句话说,我可是用年轻的、仅存的一丝力气,努力地在敲着键盘。说不定,在写完这篇后记的同时,我就会燃烧殆尽而死去。要是这样的话,这篇后记就会变成我留下的最后一片文章——也就是像遣书一样的东西。因此,也就等同于我在遗书上写著“这篇遗书笨蛋是看不见的”这种白痴话。我常常被人家说我没有常识,不过,至少也还不至于没常识到这种地步吧。所以,我还不会死。我得努力来想点积极的事情。第一集四次,第二集两次,也就是说,我虽然才出了两本书,可是却已经写了六次的后记。呜哇,我真是超幸运的,这可是一般的三倍耶,这样拉拉应该也会很开心吧!.....不过,我并没有特别喜欢初代钢弹啦.....啊,好忧郁.....死掉算了。不过,此时我的脑海里竞然浮现出曾经关照过我的众人的脸孔(嗯嗯,没错,我就是用上一集后记的同样把式,怎样?啊,自尊吗?嘻,小时候好像曾经有过的样子耶)——片濑优老师,虽然这次有很多新角色,可能让您画得很辛苦,但真的很感谢您这次画了这么棒的插直给我。我特别喜欢封面,不经意流露出的艳丽气氛,真的是太棒了。其他还有很多帮助过这本书的人,我也要衷心地感谢你们。还有,我也要谢谢各位读者。寄给我信件还有写问卷回函的读者,我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感谢你们。另外,说个题外话,根据第一集问卷回函的统计,读者的男女比是八比二。这倒不是我要谈的重点,我有兴趣的是,女性读者群大多是较年轻的。比起男性读者大多是高中生或大学生来看,女性读者几乎都是中学生以下。而且,居然还有小学生!我心想,“这下可糟了。”不管在网路上被大家怎么批评,我是都觉得还好,不过有小学生的读者这件事,对我来说可就是很大的压力了。而且第二集,如果已经看过本文的人,应该就知道,这次的低级笑话还不少哩。老是写一些低级笑话的作家,代表他已经开始走下坡啦。而我,我从发行的第二本书就开始走下坡了。这也不打紧,万一看了这本书的国小女生,不懂这些低级笑话的笑点在哪,跑去问妈妈“这是什么意思”的话,妈妈就会跟家长会报告“这种书实在是太糟糕了,怎么可以让小孩子看这种书呢”,然后家长会就会要求“把这种书全部烧掉,而且,不只是这本‘幽灵恋人’。还有所有封面画得像是漫画一样的书,全部都对教育有不良的影响,我似应该要把这些书从社会上彻底剔除掉!”,紧接着兴起‘轻小说扑灭运动’,不但攻击出版社,还会到国会议事堂前面进行抗议活动。作家跟编辑就接二连三被捕,被杀。女孩子想要制止大人这些狂暴的行为,但最后都无功而返。此时,已经变成暴徒的妈妈对着少女丢掷了汽油弹,不过,却有一名作家挺身而出,保护了这名女孩。他全身都被燃烧的火焰所包围,还是叫着“不要对我的读者下手!”。女孩子带着受重伤的作家,一起逃到深山里洞窟去。而在照顾作家的期间,作家和女孩子之间就这样产生了爱苗。最后,轻小说业界虽然崩坏灭亡了,但是其灵魂却在两个人的心里持续存活下去。完结。
2004年11月,觉得每件事都好烦的某一天平坂读
幽灵恋人 第2卷完
幽灵恋人3突击与打击
死亡开始的反正统爱情喜剧爆笑登场!
爱你,从你死的那一天起?
以古都为舞台,乱成一团的恋爱故事!
作者:平坂读
插画:片濑优
死后的人类有一成左右,会变成能够被看见也能与之交谈的存在——鬼魂,以这种状态重生。迎接暑假到来的久远悠纪,与因交通事故死亡而变成鬼魂的青梅竹马?深春、以及妹妹久远音,一起前往了北海道。这是三人所学的武术(未至磨抗限流)所进行的强制性强化合宿。在那里等待她们的,似乎是师父?未至磨常代为她们准备的三个敌人。面对超越一般人的强敌,悠纪等人各自以擅长的武器迎敌,但这一切只不过是另一个事件的前奏罢了……以北方大地为舞台的战争&战斗,真真假假的迷样爱情,献上谎话连篇的喜剧?第三弹!
平坂读
居然出了第三集,简直是奇迹啊!
(以下,承接第二集。)
[想要的东西]过着既健康又有文化的,最低限度的生活。
[特级]自己称赞自己。
[最近增加的东西]书籍采购费。
[最近减少的东西]笑容。
[今年的抱负]跟今年发表的所有作品里的女主角都成为青梅竹马。
[想要拿回的东西]相信人的心。
[自己决定的第三集副标]妹妹广场。
片濑优
三重县出身,目前住在东京的插画家。
曾负责过[吸血鬼的工作1-7]、[海边的兔子]、[闪电女孩](电击文库)
[EnlilEdge]等插画。(以上书名均为暂译)
<武斗家>白咲深春鬼魂/武器?徒手
<枪手>久远悠纪爱性骚扰的小鬼/武器?沙漠之鹰(无法装备)
<超人>未至磨常代未至磨抗限流师父/武器?沙漠之鹰×2<格斗家>里卡路德?萨?布莱克维格印第安人/武器?徒手<枪手>卡洛斯?林德巴克牛仔/武器?克尔特枪手<魔导师>丧神象事鬼魂
<武士>久远九音悠纪的妹妹/武器?名刀(村正?零型)
<暗杀者>伊莉丝?格雷仙特哥德式美眉/武器?蛇腹剑(大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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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ush】
[动词]突击、突然到来、疾速前进、瞬间发生。
[名词]灯心草。无聊的事物。
【rash】
[形容词]性急的、草率的。
[名词]出疹子、小疹子、连续发生的(事件等)。
序曲(前篇)
我,久远悠纪,十六岁☆是十有点糊涂的高二女生☆……我是想用这种带点少女梦幻风格的开场白啦,不过,实在是恶心到令人想吐,因此只好放弃。特别是那个‘☆’看起来实在是让人受不了,对不起,我的脑袋度好像有点长脓了。
今年的夏天真的是很热。这可不是在说什么日本选手在奥运中表现亮眼,让整个日本群情沸腾;或是我们远夜东高中的棒球部终于登上甲子园,使得当地民众兴奋异常;也不是在说那些为了高中校际比赛努力练习的运动社团之类的‘狂热’,而是非常单纯地在说‘气温很高’的这种‘热’。话说回来。最近这种闷热实在是让人受不了。太阳公公一天也没有休息,像是抓狂般地全力放送热度。每天的新闻都在报‘气象观测史上破纪录的酷暑’。甚至只要有气温低于四十度以下的时候,全日本就会发出“嗯嗯,今天的天气还挺舒服的嘛”,或者“咦?奇怪,今天的气温居然没破纪录耶”这种对话的异常气展现象。
八月上旬。一般的高中大多是正过到‘暑假’这个长假一半左右的时候。身为高中生的我,当然也是很愉快地在享受着假期啦!整天待在冷气房里睡觉,或是看‘不平凡的主义’的重播,还有跟偶尔跑来玩的深春聊一些有的没的打发时间——每天就过着这种如同乐园般的生活。甚至很没出息地想着。要是一辈子都能这样过就好了”。
不过,有一天——就像是老天爷要惩罚懒惰的我——突然发生了一件悲剧。
我房间里的冷气竟然坏掉了!我的房间通风非常差,要是不开冷气的话,白天就像是处于三温暖状态,虽然还不至于像蒸笼,不过实在是不适合待在里面。因此,非得到其他房间去纳凉不可。不过,家里就只有我的房间跟老爸的工作室里有冷气,但是老爸久远炼狱(职业?漫画家。笔名是丸远恋国。在‘漫画闪烁月刊’上,以还过得去的人气,连载作品‘REN*AI*天国’!)目前正处于截稿日之前的混乱状态,情况十分危急,因此实在是不方便去打扰他。虽说是也可以跑去有冷气的图书馆或者去游泳,不过,我觉得只要一踏出家门,可能就会被大太阳烤成美少女人干,所以只好放弃。
不得已,我只好待在家里还算通风的和室房里,在榻榻米上像尸体一样的躺成一摊。即使将电风扇开到最大对着吹,我还是只能感到吹来的都是热风。
“好热唷……快热死了。干脆让我死了吧~~”
我揪着短袖连身裙的胸襟部位,不停地拉扯想要产生一些凉风。然后持续着不知道是第几次的抱怨。
“真是的,你还真是散漫耶!”
一个在天花板上飘来飘去的少女如此说道。
白咲深春,我的恋人。鬼魂,穿着T恤跟短裤,就这样,说明到此结束。啊,真的是太热了啦!
“……没办接嘛……我最怕热啦。你知道的,我是冬天生的啊。”
我开口就是一副快要死掉的样子。深春还是像平常一样很愉快地笑着。
“我也是啊,不过,比起冬天来说,我比较喜欢夏天耶!”
“那是因为你是鬼魂啊。冷热对你来说都无所谓吧。可是,对我这种普通老百姓来说!这种炎热的天气虽然还不至于热死人,但实在是受不了啊!”
“拜托,哪有那么夸张。九音还不是好得很。”
深春说完,眼光转向房间人口。我也跟着望过去一看,一个端着装满切片西瓜的盘子的少女就站在那里。
久远九音。我都叫她“妹妹公主”。今年才刚满十三岁,是我的妹妹。
身高差不多一百三十公分左右,脸蛋虽然还带有一些稚气,却非常地端正,只可惜她几乎都是一号表情,让人摸不透她到底在想些什么。留着一头少见的整齐娃娃头。这样的一个美少女美眉用‘日本人偶’来形容她是再贴切也不过了。
她的服装也是一样让人搞不懂。你要说不过是穿着和服嘛!有什么奇怪的,不过问题就出在和服上面的图案.居然是骷髅头!鲜红色的和服上,描绘着无数个头盖骨堆叠的图样,看起来真的很惊悚,最令人讶异的是,这就是她平常的穿着,即使去学校上课,她也是穿这样。房间的衣柜里挂满了同样图案的和服,如果有人好奇想要一探究竟的话,一定会吓到大吃一惊啦(我就是)。而且,她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十字架项链(没想到她居然会去念基督教学校)。还有,因为穿着和服,所以她里面没有穿小裤裤。
光是这样就已经有够奇怪的了,还有更令人感到不可思议的,就是她腰间挂着的日本刀。虽然刀刃并没有开锋,但却是一把贷真价实的名刀。九音已得到‘未至磨抗限流’剑术的所有真传,居合斩更是她的绝技,可以算是个一流的剑客。
“……总之,像这样从头到尾都违背常理,却忍不住会让人觉得‘喂喂,不用那么挑剔啦,只要是可爱的妹妹的话。一定都会很受欢迎的啦!没问题。’的混合型美少女,就是我的妹妹——‘妹妹公主’久远九音。
“……姐姐。我斩了西瓜,您要吃吗?”
九音碎步走着,来到了我的身边,声音像是铃铛般的清脆。
啊啊,我的妹妹还是依然这么地可爱啊……这么可爱的妹妹,让人忍不住想对她撒娇。
“我-要-吃——可是人家没有力气爬起来,九音,喂我吃~~”
我的声音带着一点让人觉得恶心的笑容。
“……姐姐,这我就敬谢不敏了。”
“是吗?那还真是可惜呢。”
我有点懒散地坐起身(对于“敬谢不敏”一词完全不想吐槽)。九音将西瓜放在桌上,我像是个饿死鬼一样拼命地狂吃,西瓜冰冰凉凉的超美味。
“好好喔,我也好想吃唷。”
深春一边在我们头上飞,一边以很羡慕的语气说。而九音就像是没看到我跟深春一样,小小口很认真地吃着西瓜。
……不一会儿,西瓜就吃完了。
“……呼,吃饱了。”
总而言之:还好有西瓜,至少让我免于脱水状态。不过,根本问题并没有解决。得想办法尽快解决这种闷热的状态。
“喂,九音。有没有什么简单的方法可以变凉爽啊?”
九音不知道为什么连一滴汗也没流,这我当然得向她请教。九音看向我说:
“……有的。”
“有吗!?”
九音点点头,淡淡地说:
“……心静自然凉,姐姐。”
“…………您说的还真是有道理呢。感谢您宝贵的意见呀,武士女孩。”
也就是说‘要努力’啦。这样喔……抱着一丝期待的我还真是个笨蛋?应该是说,古时候会说这种话的高僧,最后都会被不信邪的坏城主烧死吧?
“往北方去的话,应该会比较凉一点吧?”
深春还是一副很轻松的口吻。
“……北方?嗯……西伯利亚?”
“哈哈,不用去那么远啦……北海道就可以啦。”
“……北海道啊。那也算是海外喽,反正要越过海峡,跟西伯利亚差不多嘛。”
我一边说,一边幻想着广大的北方大地……不知为何,我的脑袋里浮现出流冰的画面。喂喂,就算是北海道,夏天也不会有流冰吧!我忍不住吐了自己的槽。脑袋里跑出一只大熊给了我一拳,呀啊,血流满地!嗯……看样手我的脑袋以各方面的状况来说,都已经处于崩溃边缘了,啊,不行了~~我的大脑真的是不行了啊!
“……啊啊……好想去喔,北海道啊~~”
我叹了口气喃喃自语着。现在这种情况,就连出门都很困难了,看来这心愿应该是无法达成了吧,得想想其他更实际的解决方式,逃避现实。是不好的。
但是,就在此时。
“嘻嘻嘻,这刚好耶!“
令人不愉快的熟悉笑声在房间里响起。
“——!不可能吧!”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慌慌张张地转向身后——
结果,对方早我一步。
啪!我的脖子遭受一击。
“啊……”
……这次也一样又是这么地突然…………
在我的意识完全消失之前.仿佛看到了哑口无言的深春跟九音,还有很愉快地笑得像个恶魔般的婆婆——……
前篇
突击——rush——
………………张开眼睛,我倒在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地面上满是岩石,黄色跟白色的花开得到处都是。更远一点的地方,还可以看到淡紫色的美丽花朵。在这一片花海里,我有点煞风景地身处其中…………啊啊,我还看到应该已经死了的恋人微笑着向我挥手……!也就是说,这里是“……呃呃…………天堂?”
我把脑袋中浮现的单字讲了出来。但只要稍微仔细思考一下,这实在是不可能。我维持着躺在地上的姿势,仔细地观察眼前的花朵。高度大约十公分,五枚花瓣,颜色洁白,中央有无数黄色的雄蕊跟雌蕊。虽然我对植物不是很清楚,但这花似乎是高山植物中很常见的一种,名字好像是——稚儿车。
………………嗯?……高山植物……?
“这里是哪里啊”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迅速起身之后,身旁传来银铃般的声音,回答了我的问题。
“……这里是日高山脉的卡木伊爱克梧栖卡吾西山。姐姐。”
是九音。穿着和服的妹妹站在花海里真的很像一幅画。脚上还穿着特别订做的时髦木屐。但先不管这个了。
“……卡木伊……什么跟什么啊?”
这个听起来很特别的名字,让我不自觉的有一种讨厌的感觉,我不禁回问。
“卡木伊爱克梧栖卡吾西山,就在日高山脉的正中间喔。”
跟九音不同的声音,这是深春。她挥着手,还是一样非常愉快地笑着。
“悠纪,你终于起来啦?你还是一样很贪睡耶。”
“……呃呃,我是觉得现在不太适合用这种听起来像是牧歌一样的单字啦……我记得我是在家里吃了西瓜之后……然后突然之间……听到谜样的声音——”
我的大脑渐渐请醒。为了搞清楚现状,我又问了一次。
“……你们说这里是哪里?”
“日高山脉的卡本伊…卡?木?伊?爱?克?梧?栖?卡?吾?西?山。真是的。到底要我念几遍啊?这名字很绕口耶。”
深春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发起了脾气,我不管她。开始思考起这一切……日高山脉……不用说,这是在北海道南部非常有名的日本山岳地带。
“……卡木伊爱克梧栖卡吾西山标高将近两干公尺,是日高山脉中的第二高峰。原意是爱奴语中‘连熊都会不小心掉下去的危险山峰’。山峰十分陡峻,岩壁上都是岩石,根本没有像是道路一般可以行走的地方,除了专家级的人士之外,最好是不要爬上这座山比较保险。”
九音面无表情地解说。
“……真是感谢您亲切的解说啊。但是到底是为什么我会身处在这里天堂如此近的地方呢?我可不记得我有说过想来这个香格里拉理想国喔……不过,我大概知道是谁搞的鬼啦。”
突然把人扔到北海道,这种恶作剧般的行为——还有,在现实中最有可能这么做的家伙——
——怎么想,都只有那个怪咖‘回力镖老妖婆’才有可能做到。这位‘回力镖老妖婆’呢,是我跟深春、还有九音所学的,一种名为‘未至磨抗限流’的护身术(自称的)的师父,名叫未至磨常代,拥有一身深不可测超级恐怖的本领,在我看来她根本就是非人类的生命体。可想而知,在我失去意识之前所听到的谜样声音,不用说也知道是这个妖怪老太婆的声音。
“……这好像是每年的惯例,未至磨抗限流?夏季强化台宿。”
九音淡淡地说。
“什么惯例啊,我们从小到现在连一次台宿也没办过啊。”
“……好像是从今年开始,变成每年惯例的样子。”
“那个老太婆还是一样做事这么随便耶。”
我叹了一口气。但是,心里却非常不可恩议地感到十分冷静。不管是恐怖份子的攻击事件也好、或是被强拉着一起殉情也好,最近接连被卷入这些莫名其妙的奇怪事件,让我对于麻烦事算是有了一定的免疫力。要说已经习惯了的话,也许太夸张了点,顶多只是能够乖乖地接受现实,然后提出疑问罢了。
“对了,老太婆是怎么把我们送到这里来的啊?”
近年来,因为恐怖分子攻击事件的影响,日本机场的检查目前就跟中东国家一样地严格,出人海关的手续十分麻烦,当然,即使是国内班机,检查也毫不松散。就连海运船只也一样。顺带一提,青函隧道大约在一年前已经被自杀教爆破了。在这种情况下,要把三个人神不知鬼不觉地运过津轻海峡,到底是……嗯……该不会是游过来的吧?……无法肯定地排除这个可能性,真是叫我害怕。
“是直升机啦。”深春很高兴地说。
“……啊,是喔。”
直升机啊,那家伙居然会采取这么实际的手段……我应该要这么说吗?
“你昏倒了以后,师父就把我们带到停在庭院里的直升机上,真的好酷唷。又黑又快,对吧,九音”
“……是的,白咲姐姐。”
看来,被打昏带走的好像只有我一个,深春跟九音都在状况之中。
“……那你们干嘛不阻止那个老太婆哩?居然就这样被带来北海道?”
“啊,因为……”
深春跟九音互看一眼。
“是姐姐说想来北海道的。”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我不能以一般常识来期待这两个人。唉唉,其实我早就心里有谱了。
“……话是这么说,不过我怎么没看到幕后黑手咧?”
“师父把我们放下来之后!马上就离开啰。”
深春轻描淡写地说。
“……是喔。也就是说,这次是要靠自己的力量下山去的生存训练啰……”
我往山脚一看,不知何时被套上了登山用的靴子。当然,跟我目前所穿的连身裙(平时我是不会穿这种轻飘飘的衣服啦,不过因为今天实在很热,又没打算出门,所以就穿了)一点都不搭。与其这么说,不如说穿着这样单薄的连身裙,待在高山上是件很奇怪的事情。
我是不知道目前我们所在的位置的标高有多少啦(最起码这里应该不是山顶,我可以确定是在比云低的地方,不过因为周遭只看得到山岩或悬崖,所以没办法掌握确切位置)……可是,真的是冷得要命。可能是因为几个小时前,我还在炎热的酷暑之下,因此感受特别明显吧。
“哈啾。“
时机这么巧(?)在这个时候,我居然打了个喷嚏,大概是因为待在这里太久的关系。害我差一点要感冒了。得赶快想办法下山“……姐姐。这是地图。听说是要我们参考这个活下去。“九音从身旁的背包里掏出地图交给我。
“啊。还有附地图唷。这次那个老太婆还算亲切嘛——
——不过,这当然是不可能的。九音交给我的地图,是世界地图(而且还是手写版的)。比例尺超级有够给它随便的……也就是说,那个老太婆是以认识世界的标准画出了这张地图,要是真的参考这张地图的话,一般人不用说,铁定会死在路边的啦。
我无言地将地图还给九音,几乎找不到话可以讲了。
“……总而言之,先出发再说吧。”
反正只要能够下山,一切就没事了。北海道又不是无人岛,就算观光客骤减,还是会有住人的大城市。不但道路整齐,还有许多车子在行驶。只要能到达街上,之后什么事都好解决。看是要马上回本州,还是要继续观光都随便我们了。而且,也不用担心会被卷人什么恐怖攻击。就算是事件体质超严重的我们,也不可能在这种深山林内遇上恐怖分子吧?这次,跟之前所碰到的麻烦事相比,算是小意思了——
“……姐姐”
九音拉了拉我的衣服。
“嗯?什么事?”
“……还有一个东西要给你。”
话刚说完,九音便在背包里努力地寻找。
“……给你。”
“…………这是什么啊?”
……九音随意拿出的,是个黑到发亮的L型物体。如果,假定说我的视觉跟记忆没有异常的话——这种东西应该是被称做手枪的东西吧。而且,还不是玩具抢喔。这是怎么回事?……不论是两个月前百货公司的恐怖攻击行动,或是一个月前修学旅行的连续纵火爆破事件,什么时候开始,日本已经变成了一个枪炮社会啦?……真是的,不过,第一次拿枪时只有三岁的我,好像也没资格抱怨这些耶。
“……听说这是师父当佣兵时的战友送给她的东西。”
“……那个老太婆,居然还当过佣兵啊?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算了,这些都不是重点。我一边感到困惑,一边从九音的手中接过手枪。
以手枪来说,这把算是非常大,而且很重。大约有两公斤左右。充满了力道感的设计令人印象深刻。不过,会不会喜欢就要看每个人的喜好了。对了,我个人倒是不太喜欢。不过,不甩仔细观察,我一眼就认得这把枪。
它的名字是‘沙漠发的荒鹰’沙覆之鹰五OAE。
在游戏或是电影中都拥有绝佳人气,是以色列制的军用大口径自动手枪。以手枪的子弹来说,只有这把最大可以用到五OAE子弹,无论是破坏力或命中精准度都是数一数二。通称‘加农炮手枪’,可以说是世界上最强的手枪之一……咦,等等。
“……而且,并没有另外准备替换的子弹,好像要用里面的七发子弹想办法活下去的样子。”
紧接着九音又给了我一个像是背包式的手枪皮套(设计看起来是很轻便啦,不过,这个跟连身裙也不太搭)。
“……什么活下去啊……带着这种东西在山里走路我都嫌麻烦了。而且还重得要命……可不可以随便丢在路边啊?”
这话听起来,实在是不太像‘未至磨抗限流’的枪手会说的话。九音稍搬歪着头,“……如果姐姐这样也可以战斗的话,那也无所谓。”
……战斗?难道是说,要跟日高山脉的名产,大熊战斗吗?
“……这倒是真的啦,用这把枪的话,不管是大熊或是老虎,都能瞬间击杀……”
我把枪像哑铃一样地上下举着嘻嘻笑。没想到,九音却眯着眼。
“……师父的说法是——”
“她有帮我们准备敌人喔。”
深春接着九音的话,很快乐地说。
就在此时——
“……敌人?”一声枪响打断了我的话。
※※※※※
砰——
锐利的子弹破空声划破澄静的空气,虽然,这声音我已经听得很习惯了……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为什么会在这种深山里传来枪声呢?还没想清楚,紧接着我又听到了‘嘶嘶!’的马叫声。
“马?”
我跟深春同时尖叫互看一眼(九音则是理所当然地毫无反应)。为什么会有马呢?的确,在日高这里的赛马牧场非常有名,不过我可没听说过马会栖息在这么险峻的山脉里。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耳边又传来了马叫声。而且还有马蹄声。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别过来啊!
紧接着又是马叫声。那是从距离我们大约二十公尺左右的山崖边传来的。下一秒。马儿就在悬崖上现身了。
那当然是一匹马,即使离得很远,还是可以看得一清二楚。随风飘逸的鬃毛令人印象深刻。那是一匹有着咖啡色鬃毛的马。马……马……不过呢……
上看居然有人骑着。
有两个人骑在那匹马上。
一个是男的,装扮看起来像是个牛仔。单手握着马鞭,另一只手拿着一把枪。
男子的前面还坐着一名少女。银色的秀发在太阳的照射下闪闪动人。一身黑色裙装,缀满蕾丝边的裙摆随风飘扬。那是个标准哥德风萝莉妹打扮的美眉,简称哥德萝莉。
令我感到惊讶的还不只这些,马的后面……还有一个人,一个在跑步的人。……跑了过来。没有骑任何坐骑,而是靠自己的双腿跑了过来。用跟马一样的速度!!
他是一个大个子的家伙,该怎么说呢……看起来就很像是西部电影里常看到的印地安人。头上带着老鹰羽毛的饰品,脸上画着鲜艳的油彩。穿着随风飘逸的民族服装,然后一路跑来。一抵达了马的身边,他便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似的站着紧盯着我们。
……从十公尺高的悬崖上往下看着我们——
——一匹马,一个牛仔,一个哥德萝莉,跟一个印第安人。
老实说我的感想是——“变态”。说不定,无意识中已经脱口而出。
“这到底是……”
“……喂,悠纪……这要怎么办啊?”
深春难得地露出了困惑的表情。看来,即使是比我更能够适应这些超越常理事物的深春,也一样对目前的情况感到困惑。
“……那就是师父所说的‘敌人’吧。”
九音毫不动摇地说。我叹了一口气。
“……看来不是生存训练,而是战斗训练啊……不管如何,我是绝对不想跟那些人扯上关系的。因此,就当作没看到他们吧。”
“这样好”,深春马上点头同意。就在我们转身打算逃走的同时。
砰——!嘶嘶——!
又是枪声跟马叫声。还有,
“HEY!等一下嘛!小姐们。”
我无视于身后的声音,打算马上加速逃跑。然而,九音却很老实地停下脚步。
“……他们在叫我们喔,姐姐。”
她拉住我的袖子。
“嘘,不可以对上他们的视线喔,这样我们会变笨。笨蛋跟某个被诅咒的录影带一样,光是看到就会马上被传染。”
我一边说着一边打算回头的同时,九音已经将手搭上腰间的刀柄,一副战斗姿势凝视着对方。
“……我的妹妹,你还真是杀气腾腾啊。”
我苦笑地说。
“……姐姐。请提高警觉。”九音看着那三人组嘀咕说。“……稍有大意的话——我们会一败涂地。”
“啊?”
我对九音居然会感到紧张而吃惊不已。此时……
轻飘飘地,蕾丝边的黑色裙摆在风中一翻身,银发少女非常轻巧地翻身下马。而且右手随意地伸向背后——就在那一瞬间。一道炫光映人眼帘。少女所背着的东西——正是一把西洋剑。
咻,剑刃快速地从鞘中拨出;光,是银色发丝与银色剑刃的反射。
在我还来不及分辨这些的时候,少女就已经轻松地从悬崖上跃下。
轻盈地着地于几乎无平地可以站的岩壁上。剑尖指向我们。
“真是个漂亮的女生耶!”
深春说着。
“……是啊。”我也附和着。“……没办法对她下手真是可惜啊,深春。”
我故意讲得有点酸……深春可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有过对很多不同类型的女生出手的前科。
“…讨厌啦,你真坏心耶!”
深春嘟着嘴。
……不过老实说,深春说‘漂亮女生’,的确所言不假。
年纪大约跟九音差不多吧,身高大约在一百四十公分左右。一副北欧血统的长相、眼睛非常特别,蓝得十分清澈。除了‘漂亮’之外,还真是没有别的形容词可以描述。总而言之,是十会让人倒抽一口气的端正美少女……不过呢,脸上却看不出来她在想什么。看起来一副懒洋洋的、面无表情的模样……话说回来,同样是面无表情,她跟个性凛然的九音几乎很像,但是又有点不同。如果说九音是日本人偶的话,那这女孩就是法国陶瓷娃娃。手上所拿的武器(呃呃,虽然美少女拿着这种东西看起来有点不搭调啦)也刚好是日本刀跟西洋剑,形成一个强热的对比。
九音像是要保护我似的往前踏出一步。银发少女则是将剑尖指向我,一动也不动。
此时,悬崖上方骑在马上的牛仔大叔(年纪大约有三十出头,头发是蓬松的金发,脸上还有些许胡渣,仔细一看还挺帅气的。是十长得很讨喜的白人),下马说道:
“我确认一下唷,漂亮美眉们!你们是久远悠纪,久远九音,白咲深春,是吧?”
“你认错人了!”
我马上回答。
‘什、你说什么——!”牛仔显得一脸慌张,很困扰地对着身边的印地安男人说道(年纪虽然看不太出来,不过大概跟牛仔大叔差不多吧。是个皮肤黝黑的人,身高有两公尺以上,是个以威风凛凛这句话来形容再贴切也不过的伟男子)。“喂,理卡路德,怎么办?我们好像认错人了耶!”
“不要笑死人了。”
被叫做理卡路德的印地安人,以低沉但很清楚的声音回答。
“目标就是这三个人,不会有错。”
“哈哈哈,理卡路德别开玩笑了!你看那么清秀纯真,楚楚可怜,看起来对这世界上的邪恶事物毫不知情的美少女。怎么可能会撒谎呢?”
咳咳!我、我的心好像被一把看不见的刀给……
“……悠纪,你看起来好像快哭了耶!”深春忍不住揶揄,而且还很坏心地加上一句,“……人家说你清秀纯真,楚楚可怜唷!”
“……这真是颠覆我存在意义的危险发言啊,让我吓了一大跳。”
我打从出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被别人这样讲耶。是喔,原来穿上女装的我,看起来居然会清秀纯真,楚楚可怜啊…………啊啊,真是太丢脸了,超想死的。
“……你仔细看看,卡洛斯。那个女孩,腰间可是佩了把枪呢!”
理卡路德说。随即,牛仔卡洛斯回答。
“哈哈哈,理卡路德你还是一样什么都不懂耶。那是女高中生必备的东西之一,手机啦!”
“……那你倒是说明一下,为什么那个穿和服的女孩会带日本刀?”
“那是手机吊饰吧!。
“……我实在是受不了你。”
理卡路德一副受不了的表情。此时…
“——那到底是要打?还是不打?”
银发少女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用着毫不在意的语气询问着两个在悬崖上闲聊的男人。
“无所谓,动手吧,伊莉丝。不过,你的对手就只有那名剑士而已。”
理卡路德回答说。
“——是喔。”
伊莉丝简单地回了一句之后。又重新站好战斗姿势——一瞬间化为一道黑色旋风,笔直地飞向九音。九音的脸上一瞬间露出了些许的紧张。不过,那也真的只有‘些许’的紧张在‘一瞬间’出现而已。
九音的右腕向下一挥——在我看来是如此的时候,她已经从腰间的刀鞘抽出日本刀。尽得‘未至磨抗限流’剑术真传的高手‘妹妹公主’?久远九音,其神速的拨刀术,我的眼力果然还是追不上啊……老实说,身为枪手的我,动态视力应该已经在一般人之上了说……
——锵!
那是金属跟金属互击抑或摩擦的声音。伊莉丝的剑从正面砍下,九音的刀予以还击。双方的速度都十分地快。日本刀跟西洋剑的刀刃激起了一阵火花。在那瞬间,九音化为一阵红风,伊莉丝化为一道黑风,各自往相对的方向跳开,彼此保持一定的距离……这个异于常人的萝莉妹啊!
“九音还是一样了不起耶。她拔刀的时候,我都看不太清楚说。”
深春说。她说的可不是‘完全看不清楚’,而是‘看不太清楚’唷!这里还有另一个异于常人的怪胎呢!
“那个跟九音对打的伊莉丝,到底是伺方神圣啊”
九音跟伊莉丝两人保持着数公尺的距离,往有坡度的岩石区奔去。一路上明明一点都不平坦,但两个人轻快的脚步却丝毫不见乱象。九音的刀身从下方抵住,伊莉丝则是两手持剑向下砍姿势,两人互相牵制着对方。
首先重新展开攻势的是伊莉丝,她不发一语地将剑住横一扫,高速的剑光留下了银色的残像。之后,闪耀的银发也跟残像结合。九音向上一跳,躲开这个攻势,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一边跑着所做出来的跳跃。那是跟她的身高几乎一样高的高度,毫无预备动作的跳跃。
“……呀!”
九音气势惊人地从空中突然出刀,像子弹一般地攻击她刺向伊莉丝的手背。伊莉丝向旁边移动半步,躲开了这如同子弹一般的攻击。日本刀削过她的脸颊,数根被切断的美丽银发在空中飞舞。九音着地之后,将身形稍微下压,紧接着又冲向伊莉丝展开突击。伊莉丝这回以剑还击。
铿锵!
火花四散,响起锐利的声音。九音的刀抓住仅有的缝隙切入,伊莉丝反手以剑回挡。千钧一发之际,九音向后回避,刀身向下猛砍伊莉丝的剑——不,那看起来就像是猛敲一般的攻击。火花继续四散,火花,火花——那是既尖锐又粗暴的攻击。要不是对自己的刀的硬度很有自信,是绝对不敢采取这种攻击方式的。
伊莉丝一瞬间显得有些害怕,九音当然没有错过这个大好机会。她看准伊莉丝想要拉开距离而向后跳跃,化为红色旋风继续追击。强而有力的砍击,只差一点就砍中了伊莉丝。伊莉丝急速地飞奔,想要拉开跟九音之间的距离。九音也准备好展开攻击——但是!就在那一瞬间,伊莉丝居然在与九音保持着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挥剑!伊莉丝的剑看起来不到一公尺,这样的攻击根本不在有效范围之内——然而!
“啊!?”
九音的脸上一阵紧张,伊莉丝的剑突然伸长,九音以超人船的反射神经在一瞬间向后跳开躲避,伊莉丝的剑尖却如同追捕猎物的毒蛇一样穷追不舍。九音在空中身形一转,一个大翻身转换方向躲开攻击。但是如同毒蛇般的剑刃依然紧迫在后,看似逃不掉了——!但九音又以非人的动作回避了再一次的攻击。
咻——沙!
九音在空中将刀往自己的正下方一刺,插人地面的岩壁,将刀柄当作踏脚之处,再继续往上跃高。之后,在空中拔出插在腰间的铁制刀鞘,反击追来的剑刃。咻咻咻咻——一阵像是切开风的声音之后,伊莉丝的剑又恢复到原来的长度。终于,九音轻巧地落地,停留在空中的时间,其实只有数秒钟。九音拔起地上的刀,脸颊上流下一滴汗,伊莉丝并没有继续追击,两人暂时保持一定的距离。
“……哼……”
伊莉丝还是一样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九音,只轻轻地喘了一口气。
“……蛇腹剑,对吧。”
九音嘀咕着。
蛇腹剑——乍看以为是西洋剑,但其实剑身上用钢线连接着十支左右的刀刃,都能自由分离。像鞭子一样变化自如。这就是伊莉丝的拿手武器。请看小说网+qinkan.net我虽然有听说过……不过,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实品。我本来以为,蛇腹剑就跟钢丝或是大镰刀一样。都是一些没有实用性,只是好看的武器罢了。
“……真是一团混乱。”
我叹了一口气,说出我的真心话。
“……喂喂,理卡路德,你有没有看到刚刚的过程啊?那个武士女孩,击退了伊莉丝的大蛇耶!”
“……嗯嗯。”
牛仔卡洛斯很有元气地说,印地安人?理卡路德厚厚的嘴唇也笑歪着点头。
“……这就是未至磨抗限流啊……够资格当我的对手——嗯!”
理卡路德发出一声很低沉的声音之后,从山崖上跃下。咚地一声重重地着地。一落地便摆出像是打拳一般的战斗姿势,光是这样,整个空气就变得十分沉重,现场包围着非常强烈的压迫感。
“……你、你们是什么家伙啊!报上名来!”
受不了这种压迫感,我忍不住开口。但不知为何,这句话叫得还挺时代剧风的。
结果,大个子的表情毫不动摇,先以低沉的声音回答我。
“……我叫理卡路德?萨?布莱克维格。”
紧接着是山崖上的牛仔。
“我叫卡洛斯?林德巴克。这匹马是我的伙伴辛汀布鲁格。请多指教啰,狼少女。
……狼少女?……狼少女…喔喔,是在指我说谎的事情啊。
“……那边耶个超漂亮的美少女呢?”
我的眼神望向跟九音互瞪中(看起来是这样啦。不过因为两个人都面无表情,所以到底是不是真的在互瞪,我也不是很清楚)的银发少女。结果,银发少女像是听到了我的问题,淡淡地回答。
“伊莉丝?格雷仙特。”
话刚说完,少女又再度挥剑刺向九音。一瞬间,蛇腹剑变成五公尺长的鞭子,九音用刀弹开,一口气拉近距离奋力一砍。但伊莉丝又将鞭子转回剑的状态,挡住了九音的攻击。战斗再开,红黑两剑士互相断杀,像是一场美丽的剑舞,实在是很动人的比试。就算不看楚楚可怜的两个美少女的长相,光是动作就完美地近乎艺术,让人忍不住迷上。
不过老实说——这真是一场赌上性命的决斗。
“这不会打得太过分了吗?只要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会受重伤耶。”
我向理卡路德还有卡洛斯抗议。
“你在说什么啊……”理卡路德淡淡地说。”战斗就是要尽全力。你要是个武士的话,应该会懂这意思。”
我才不懂哩。……基本上,我一点也不赏得自己是个武士啊。
“但是,万一死掉的话,就不能算是修行了啊。”
“……修行?你在说什么啊?”
理卡路德皱着眉,很讶异地说……看起来好像不是在装傻…………咦?难不成,是我搞错了吗?
“你们不是回力镖……啊,不,是未至磨常代师父请来当我们修行的‘对手’的吗?”
我有点怕怕地问道。结果,卡洛斯回答我。
“哈哈哈,那怎么可能呢,小姑娘。我们可是——”
“消灭‘未至磨抗限流’的三个继承者——是我们这一次的工作。”
“没错没错,雇主呢,就是……”
“笨蛋,这种事怎么可以讲。”
理卡路德打断了卡洛斯的话。
消灭?又是这种事……?为什么我们非得被杀手盯上不可呢?
“为什么我们非得被杀手盯上不可啊?”
深春直接地问出我心里的疑问。
“蠢问题。”理卡路德说道。“我们只是要追求有实力的对手罢了。”
“喂喂,不要说‘我们’好不好。追求对手的只有你啦!我跟伊莉丝还有辛汀布鲁格、都是为了钱而已喔!”
卡洛斯带点苦笑地说。
“所以总而言之……请你们先死再说啰!”
卡洛斯单手拿着枪,从山崖上瞄准我。修长的枪身散发着褪色的金色光芒,令人印象深刻。整把枪看起来十分的利落,名字是科尔特SAA(通称“和平制造者”)。在西部电影里一定会登场的一把枪,非常地帅气。比起沙漠之鹰,我还比较想要这一把嘿。
……由于是一百年前所开发出来的武器,因此命中率不是很高,但SAA(单发行动军队)每射出一发子弹,就必须要转轮之后再扣下扳机,因此很难连续射击……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但看到连蛇腹剑这种武器都能操作得自由自在的伊莉丝,我想,这个牛仔大叔应该也没有那么简单吧,……而在‘未至磨抗限流’门下,老是打混摸鱼的弱鸡在下我,真的有办法对抗这个男人吗……?
“等一下,卡洛斯。”
没想到理卡路德居然先开口。
“……枪手应该要有枪手的规矩吧。”
“喔、对喔,抱歉抱歉。我被金钱给蒙蔽了,差点忘记自由牛仔的骄傲了。”
说完之后,卡洛斯很爽快地将枪收进了腰间的枪套内。
“就是这样啦,小姑娘。你也拨枪吧。我可没那么差劲,攻击手无寸铁的女人唷——”
……嗯嗯,原来如此。只要我不拨枪,他就不会射我啊……——这样的话,那事情就好办了。
“……我投降。请不要杀我。”
我说完话后便两手高举。
“等一下,悠、悠纪?”
深春呆住了。卡洛斯也是。
“呃呃,那个……你不拔抢的话。我很头痛耶。拜托你啦,小姑娘。看你是要比谁拔枪快,还是要互射呢,我都可以喔!”
“我不要,我不想比。”
“喂喂……”
卡洛斯是一副真的很困扰的模样。此时……
“……那么。”
沙……理卡路德往前踏出一步。光是这样,就让我冒出冷汗……糟糕,就算卡洛斯的部分暂时不管,还有这个人呢。这位黑大叔看起来是没有拿武器……也就是说,他的专长是徒手搏击吗?在‘未至磨抗限流’三人组中,最擅长近身格斗的就是深春,但是她现在已经变成了摸不到的鬼魂,九音又正跟伊莉丝打得十分激烈……这么一来,我势必得成为这个人的对手了……要是可以用枪的话,我是不怕啦,不过……只要一拔枪,又要面对山崖上的枪手卡洛斯……
“蠢问题。”
理卡路德好像知道我在想些什么,丢了一句话后——便急速前进。
虽然是个超过两公尺高的巨汉,但理卡路德的脚程一点也不逊于九音或伊莉丝(还有马),以十分惊人的速度前进。
巨大的身体向我们这边袭来,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光是他的眼神,就有要致人于死地的霸气!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同野兽一般的咆哮,他举起超大的拳头——往旁边一扫。
目标是深春。
“咦啊!?”
深春惊讶地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一瞬间……
咚!
“咦咦咦咦——————?”
深春整个被打飞出去!所有的物理性攻击,对鬼魂来说,应该都是无效的才对——然而,理卡路德的拳头却把深春打飞了有十公尺之远。
灵媒体质……!那是极稀有的存在,可以跟鬼魂有物理性接触的特殊能力。以前跟我赌命玩俄罗斯轮盘的电波少女?纪史元光,也有相同的体质。看来,这个男人是有备而来。印地安人的打扮原来不是只有唬唬人而已啊!
“……哼。”
理卡路德一副好像很无趣的样子冷哼了一声。
“未至磨抗限流——那个传说中的佣兵未至磨常代所研究出来的终极武术……看来,得到真传的只有那个剑士而已呢。”
“就算你这么说……”
我一开口,理卡路德便以锐利的眼神看向我。呀啊啊啊……好可怕唷……!不过,从他身后……
“喂喂喂!突然打过来太过分了吧!”
深春超有元气地出现。而她的服装……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绿色的旗袍。鬼魂可以利用‘变身’的能力,自由自在地变换服装,而且,深春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的样子。
“喔……我的拳头可是连鬼魂都能击碎的……你居然可以撑得过去。”
理卡路德好像对深春感到非常地佩服。深春也露出了一副好战的笑容。摆出了战斗姿势。
“嘿嘿,是有一点痛啦。不过,跟被四吨重的卡车撞上,倒是不算什么啰。”
“……深春。那一点也不好笑。”
深春在三个月前被卡车撞上,因此变成了碎裂的肉块死掉。我到现在偶尔还会梦到当时的情景,连我自己也觉得自己的精神力实在是太软弱了。
“抱歉抱歉。”深春一点反省的意味也没有。突然间,她的表情变得十分认真,整个人严肃了起来……该怎么说呢,就是个标准的‘战士’表情。我看过这个表情,在她死掉之前,来找我告白的时候,也是一样的表情。恋爱就等于战斗——那是我个人的理论啦,不过看来深春也是抱有同样的想法。
“大叔,突然攻击女生这样不太好唷!没有人告诉你要对女生温柔一点吗?”
深春的口气虽然轻松,但眼神却毫无笑意。
“笑死人了。”理卡路德一点也没有松懈地准备应战。“战士跟战士之间,没有男女老幼之分。我所追求的,只是一个强力的对手罢了。弱者只要去除即可。还有——”他的嘴唇上扬,眼神的威力持续增加。“……你竟然还站得起来,我承认你这个对手。小姑娘,你是有资格站在我理卡路德?萨?布莱克维格面前的‘敌人’。”
“嘿嘿!”深春笑得有点开心。“那么……”不知为何,深春突然说话带点古味。
“‘未至磨抗限流’体术?尽得真传的白咲深春,拜见!就这样啦!”
紧接着,深春的身体晃动了。
“啊?”
理卡路德眼睛眯成一条线,深春已经飞到了十公尺高的上空。若非是鬼魂的话,根本不可能采取这样的行动。
“马上就来个新必杀技!悠纪,你看好啰!”
如果我看的清楚的话。
在我这么想的同时,穿着绿色旗袍的深春,一双脚就像是弓箭——不,是火箭炮一样,以惊人的攻势向理卡路德冲去。理卡路德在一瞬间双手交叉挡住了化为绿色炮弹的深春。这炮弹般的攻势对他大树一样的身躯,似乎毫无影响。
“呜嗯!”
理卡路德发出一声怒吼之后,向深春挥出拳头——看起来虽然像是如此,但其实那是我的错觉。是深春自己飞离,轻飘飘地飞过了理卡路德的头部,跑到了他的背后,然后用膝盖踹上他的后脑勺,也就是——闪灵魔术师(空中飞膝攻击)。
咚喀!一声巨响,理卡路德的身体飞了出去。而且飞出去的地方还是几乎没有立足之地的险峻山坡。理卡路德的身体在岩坡上不停地翻滚,呜哇……感觉超痛的。
“呜……!”
他好不容易两手抓住个岩石,一口气站了起来,仔细寻找深春的踪影。但是,都看不到她。不在四周,也不在上空。理卡路德皱起了眉头,就在那时候,深春突然出现在他的背后。原来,她一直潜伏在地底下。以前我就曾经吐过深春的槽。这时候就让我再说一遍吧——深春。你是盖特机器人2号啊!(编注:港译“三一万能侠”。)
“嘿——!”
深春充满力道的一阵狂吼。宛如地对空飞弹一样,朝理卡路德的背部猛击。结果,他巨大的身体居然被撞飞了有一公尺之高。深春又继续穷追猛打,急速地上升之后,这回是拳头痛殴理卡路德的侧腹部。
“呜呜……”
理卡路德发出痛苦的呻吟,身体飞了出去。之后他又努力地站起身,急忙向后跳跃,跟深春保持距离。但是,他所跳跃的地方,地理状况不是很好,一脚踩上小岩块便失去了平衡。这次,深春再度从上空施展慧星踢(我刚刚才命的名),理卡路德完全招架不住,“砰!”地一声倒在地上。
“这是压倒性的胜利啊……”我几乎是看傻了眼,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纵使深春本来就是徒手搏击的个中高手,但生前的她,顶多只是人类等级(也就是跟认真起来的一之濑差不多)的程度。但她现在却充分利用鬼魂的特性,空中地下自由穿梭,完全地发挥了像是怪物般的战斗能力。而且,地形的不利,对理卡路德来说虽是致命伤,但是对深春来说,却一点也没有影响。
“喂喂,怎么可能啊……伊莉丝!理卡路德陷人苦战了!拜托你帮帮忙!”
卡洛斯大喊。
“……嗯。”
正与九音展开壮烈对决中的伊莉丝,脸上表情毫无变化地马上跟九音拉开距离,冲向深春。一瞬间,深春已经在蛇腹剑的有效射程之中,化成毒蛇的剑刃从背后袭向深春!这下躲不掉了!不过,却穿过去了。
“……啊。”
“糟了!只有理卡路德才能接触得到鬼魂!唼!太理所当然的事,害我都忘了!”
伊莉丝呆住不语,而牛仔大叔则是抱着头大叫。深春完全无视于贯穿自己身体(看起来是这样)的银刃或伊莉丝,继续追击理卡路德。理卡路德好不容易终于找到个支撑点可以站起来,但对于深春全方位变化自如的攻击,只能苦守。而伊莉丝的背后,又有九音化为红色旋风紧追在后。伊莉丝发现九音的攻击之后,努力地想要将蛇腹剑的剑刃化为剑形防御,但九音的攻击就是快了那么一步。
“……!”
伊莉丝的表情,首次出现了焦躁。铿锵!一阵激响,蛇腹剑在空中翻腾旋转,沙的一声刺人了地面。而理卡路德也在此时被深春击倒在一旁。
“……胜负,已定了。”
九音将刀刃指向伊莉丝的脖子,淡淡地宣布。额头上流下了一滴汗,表面上看起来虽然很平静,但呼吸却非常地急促……这可能是我第一次看到九音这么地疲惫。
……之后,那么就……
“——不准动!”
突然大叫一声的人——就是我啦。我拔出腰间的沙漠之鹰,将枪口指向想要对九音开枪的卡洛斯,他当场愣住。不过,他的表情看来还是十分轻松……我毫不在意地说:
“跪下!求我饶你一命!接下来就是你的耳朵!——我是没打算讲这些都快烂掉像垃圾一样的台词啦。不过,如果你们愿意就这样乖乖退场的话,我这次就放过你们。”
“……哈哈哈,这个玩笑可开大啰,拿枪的小妹。你想要用那个威胁我吗?”卡洛斯露出一个贼贼的笑容。“你那把枪,不就是沙漠之鹰吗。这又不是好莱坞的狗血动作电影,那么大口径的枪,你那纤纤玉手怎么可能会用呢……”
“——你真的以为,我不会用吗?”
我以掩饰住感情的冷淡声音,打断卡洛斯的话。
“什…么……”卡洛斯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我紧接着以超有自信的模样说,“……的确,如果是女人或是小孩想要击发我手上这个家伙的话,保证会因为反作用力弄到手腕脱臼。看到摆出这种姿势的我,只要是对枪稍微有点了解的人,一定都会觉得很滑稽,很不适合吧?但是呢……”我冷冷地笑,“你以为我是谁呢?牛仔大叔。在传说中的佣兵——黑社会里无人不知的最强战士——未至磨常代所创的最强斗术‘未至磨抗限流’门下,尽得枪法真传的我?久远悠纪,就算是沙漠之鹰……对我来说也只不过是重了点,威力大了点罢了,你真的以为我没有办法驾驭它吗?九音跟深春……在你看到我这两个同门剑士和武斗家的压倒性胜利之后,你真的以为位,身为枪手的我,战斗力会低到哪里去吗?……你想有可能吗?”
“唔……这、这个嘛……”卡洛斯呻吟着。“……不、不过,如果如你所说的话,那刚刚你为什么要投降呢?如果你真的那么厉害的话,应该一口气就可以歼灭我们三个人才对啊。”
“……很简单啊。我的子弹是绝对不可能打不中的……嗯,应该是说,不能打不中…但是我并不喜欢看到有人身上被五OAE子弹开了个大洞。而且‘未至磨抗限流’是护身术,无谓的杀生是被禁止的……但是——”
“……!”
我又继续吓唬开始害怕的卡洛斯。
“必要的时候——我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开枪……所以,如果你打算要拔枪的话……在那一瞬间,我就会先杀了你。”
“……我、我拔抢之快,可不是一般泛泛之辈可以比拟的喔。”
“那么——要不要试试看呢?可以的话,我是不想杀你啦。”
我和卡洛斯一时之间只能无言地瞪着对方看,空气十分紧迫。我可以看得出来,卡洛斯相当犹豫,是要相信自己的技术,无论如何先拔枪再说呢?还是照我所说的暂且退去呢?……来吧,怎么样?卡洛斯?林德巴克先生。讲完这一大段话!我的脸颊上也流下了紧张的汗水。
就在这个时候——
“嘶嘶!”卡洛斯身旁的马小声地嘶叫。然后,仿佛是要保护卡洛斯一般——它居然侧身挡到卡洛斯的身前,跑进了沙漠之鹰的射程里。
“辛、辛汀布鲁格……你……”
卡洛斯新惊讶地叫出声。但马儿却一动也不动,依然站在主人的面前。这样一来,就没办法瞄准卡洛斯了,但卡洛斯同样也没有办法对我射击。目前局势就这么僵住,根本不可能继续战斗。
“……真是匹好马呢!”我说。这真的是我的肺腑之言。虽然我不知道它到底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造成目前的僵局。
卡洛斯一脸苦笑,却非常得意地说:
“嗯嗯,它是我最骄傲的伙伴。”
之后,他叹了一口气。
“好吧,为了辛汀,我们就先退走吧……理卡路德,你没意见吧。”
仰倒在地上的理卡路德,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恢复了意识,点了点头。
“……好久没有尝到败北的滋味了……”他站起身,“你真的很厉害……白咲深春。我承认你是个强者,也是我的宿敌……终其一生,我都会努力地追上你。”
“嗯,印第安大叔也很厉害呢!有机会再来打吧。”
深春一连爽朗的笑容。
“……总有一天,一定会的……伊莉丝,我们走吧。”理卡路德一说完,伊莉丝不顾脖子上还架着九音的刀,认真地点头……还好九音马上收刀,才没有伤到了她。这行为还真危险啊……
“……再见。”
伊莉丝简短地说完一句话。拔起了插在地上面的蛇腹剑,跟理卡路德一起离开。但她不经意地回头,玻璃珠般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我,那是深邃且透明的蓝色。像是要把我吸进去一般——就像是在镜子里的内侧偷看一样,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什么事?”
我有点害怕地问。伊莉丝眉毛上扬,带点困惑的表情看着我。一副好像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的模样……
“……没事。”
她说了这句话后,又恢复到面无表情的样子,背向我跑走了。
“嘿!走啰,辛汀布鲁格!”卡洛斯也骑上了马,往巨汉跟银发少女消失的方向驱马前进——很快地,三个刺客的身影就看不见了。
“………结果,到底那些人是谁啊?”
深春提问。我耸耸肩“这个嘛……”,虽然有点在意,但却没有非知道不可。
“……希望还有机会能够再战。”
九音说了这么一句话。我可是一点也不想啊!
“对了,那个叫做伊莉丝的女生,跟悠纪你很像耶!”
深春突然说了一句我听不懂的话。
“嗯,是的。”九音不知道为什么也点头。
“……啊?像谁?我吗?哪里像啊?要说像,也是比较像九音吧!她们两个都面无表情的啊。”
“啊,不是啦。九音只不过是有点酷而已。伊莉丝给人的感觉是她的情感好像已经麻痹了……所以,嗯,反正就是跟你很像啦!“深春——一副很怀念似的睬着眼说。
“———就做是以前的你呢。”
※※※※※
跟谜样三人组交战后大约过了三个小时,我们总算离开了险峻的高山,来到了山下。婆婆把我们丢下来的地方,大约在山腰左右,只要一直地往下走,结果比我们所想的还要简单就到达了登山口。既没掉进溪谷里,也没遇到大熊,算是很意外的平顺。
不过……
“……都没有车子经过耶!”
深春衣服很无聊的样子。
“…………”打坐的九音也无声地点头。
……没错,现在我们三个就蹲在登山口前的道路打算搭个便车——不过,却连一只鸟也没有经过。明明有三个美少女在这里(至于其中一个是鬼魂、一个配着枪、一个拿着日本刀的这个部分,就先当作没看到好了),照理说大部分的司机都应该会停下来才对……
“……嗯,这种时代,没办法啊……”
我叹了好大一口气。
“不过,这样下去就要天黑了喔。要不要走到街上去比较安全呢?”
“唔嗯……”
好犹豫喔~~我们在道路旁等车子,已经过了三十分钟以上,什么影子也没看到。深春说的也是有道理。不过……好麻烦唷~我觉得很累,所以不太想走路。尤其是往前一看,视线所及的范围之内,都是高原延伸,连一栋建筑物、一个人也没有……所谓街道……到底在哪里啊?一想到目标不知道在哪里,老实说,我就有点颓丧了。
“走吧,悠纪!不要犹豫了,走啦!走了就知道了!”
“好好好,一、而、三,出发!”
我软弱无力地举起手,准备动身。
此时——
远方突然传来了——
——北岛三郎的‘风雪中之旅’。
话说,演唱是一种被成为日本之心(有人是这么说的啦)的独特演唱方式,令人感到热血沸腾。充满了感情的低沉声音,总是带着一点淡淡的哀愁,不过听到的人心里却会涌上一股暖意(有人是这么说的啦)。地平线的另一端,就像是美人鱼在诱惑着水手一样。那歌声传进了我们的耳里。
“……深春,我好像听到了北岛三郎的歌耶。我可能已经不行了……”
“振作点,悠纪!这不是幻听喔!“
此时,九音突然睁开眼睛,直盯着道路的另一头——
“……来了。”
一辆大型的卡车朝我们驶来。要是在一般城市里的话,这种音量一定会被民众抗议,卡车上播放着超大声的北岛三郎歌曲,然后以比正常速度还要慢上许多的车速前进着。我站在道路旁比出了大拇指,那是“请让我搭车”的搭便车手势。九音缓缓地站起身,走到宽广道路正中央站定这实在是很危险耶!深春也站在九音的身边,不过这家伙可就没什么好危险的了,现在跟之前那一次不一样,不会再死了。
卡车渐渐地靠近——就停在我的眼前。背景音乐的演歌刚好也在这时候唱完。
卡车的车身上有非常抢服的油漆涂鸦,后面还大大地写着几个脏兮兮的字‘疾风怒涛’。这就是所谓的装饰卡车吧?
“别客气,赶快上车吧!可爱的女孩们!”
司机从窗户露出脸来,朝着我们喊着。
“大叔,谢啦!”深春笑着道谢。然后一副很讶异的表情。
“…………咦?大叔,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耶……”
我也有这种感觉。的确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这位大叔看起来刚过三十,一副很都市化的感觉,不太像是‘专业卡车司机’。而且,他还打着领带,头上戴着帽子……那是巴士司机所戴的制服帽——
“啊!我想起来了!是修学旅行时的游览车司机嘛!”
啊啊,原来如此……!深春这么一说,记忆就全部兜起来了。他的名字应该是叫做丸桥高志,七月上旬,我们去奈良?京都修学旅行的时候,就是这个人开车的。对了,他好像还跟当时的变态车掌逆本麻纪搞过不伦关系嘛!
“莫、莫非你们是……!那时候……一起参与那个恶梦般的旅程……远夜东高中二年B班的学生……?”
丸桥先生也是一副惊讶的表情,发抖地说。
“……呃,为什么当巴士司机的你会在这里呢?”
我想这应该是不能问的问题吧,不过因为我是在是很在意,所以还是忍不住问了。
“……为什么啊……这个问题问得好啊!那我就啰……!”丸桥先生的眼睛里散发出炯炯有神的光芒,看起来有点怪。“……还不是那个淫乱的车掌逆本麻纪,把我们的关系全都讲了出来,不只是你们,还有我公司的同事也全都知道了!唔唔……明明就是她来诱惑我的……啊啊,这世界上还有公里正义吗?……结果,周遭的人都对我冷眼相待,害我受不了而辞职!连老婆小孩也不肯理我而离家出走了,我没办法,只好回北海道的老家,一边帮忙工作,一边开着卡车到处闲晃,以修补我受伤的心灵!怎么样,怕了吧!?”
……对不起,我真的好怕……像这种不知道应该是要同情还是要笑的悲剧情节,实在是很难得……对了,其实我是怕我不小心会笑出来啦,不过,还是等当事人不在的时候再偷偷笑好了。
“……不过,还是故乡好呢!在这雄伟的北方大地开着卡车,心灵都好像被洗涤过了一般。原本我是因为憧憬繁华的大都会,所以国中一毕业就离家到东京去了。我想,只要到了大都市去,一切就会变得不一样了吧……结果,只是让我了解到这世界的残酷面罢了。而且,最后我还很狼狈地逃回了老家……像我这样的人,就是一般说的‘丧家犬’吧……”
丸桥先生望着远方出神淡淡地说道。他的全身上下,的确是散发着一种丧家犬或是类似的哀伤气氛。
“……姐姐,我们应该要称呼这位大叔为丧家犬,这可能是他特殊趣味的名号。”
九音说道。我说,九音啊,你这个家伙也太老实了……还好,丸桥先生好像没有听到的样子。
“能够在这里碰到你们也算是有缘,上车吧!你们要去哪里呢?我是不知道可以载你们到哪里啦,不过我会尽我所能地帮你们……”
“谢谢。”
道谢之后——我跟九音还有深春,便搭上了‘丧家犬(刚刚九音帮他取的别名)’。丸桥高志先生的卡车。电台里所播放的歌曲,正好是——‘第三年的外遇’。丸桥先生一副超尴尬的表情。
※※※※※
我们最后决定去丸桥先生家的牧场。仔细想想,我们身无分文,不论是到街上去或是住宿、饮食都是问题,就算到了机场也没有办法马上回家。幸好丸桥先生很好心地愿意借我们钱。一开始我本来还打算把沙漠之鹰卖掉来凑点回家的旅费咧,现在就恭敬不如从命地接受丸桥先生的好意喽!今天晚上先在他家过一夜,然后明天再从带广机场出发回本州——预定是这样的。
“你问我为什么对你们这么好唷?那是因为,对美女还有美少女好,是我的人生哲学啊。”
尽管被变态车掌逆本麻纪搞到人生都变成黑白的,丸桥先生还是对自己的原则感到很自傲。以某个角度来说,他也算是个非常单纯的人呢!
提到丸挢家的牧场。从我们上车的地方算起。大约要花上一个小时的时间。就算是在日高地方,也算是非常偏僻的原野地带。牧场现在是由丸挢先生的妹妹(好像才十九岁)千夏,一个人在打理着。
“我妹妹跟我不一样,是个很努力的乖孩子……三年前我爸爸过世之后,都是她一个人在打理牧场的。她从小的梦想就是有一天可以养育马匹。我跟她讲过很多次,要她把牧场卖掉,到东京来跟我一起生活,她都很顽固地拒绝了……不过,托她的福,现在我才有个栖身之所。真的,我在千夏面前实在是抬不起头来。真是的,我能有这样的妹妹,老天爷真是对我太好了。”
丸桥先生极力地称赞自己的妹妹。不过,讲到得意的妹妹,我也不遑多让啦!
“是吗?我妹妹也是一样呢。她从小的梦想就是当一个世界最强的剑客,因此她每天日夜锻炼,毫不间断。现在一拔刀就可以将岩石劈成两半。我也跟她说过很多次,希望她能够像个文雅的女孩子,不过,她都很顽固地拒绝了……也因为这样,现在我才不用被谜样的刺客杀掉。真的,我在九音面前实在是抬不起头来。真是的,我有这个妹妹,真是太幸福了。”
“……姐姐。客套话就敬谢不敏了。我会不好意思……”
坐在我膝盖上的九音(因为车上的座位实在是太狭窄了,只好这样挤一挤。九音的头发好香喔~)淡淡地说。由于看不见她的表情,因此我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觉得不好意思……嗯,算了。
“哈哈哈,久远悠纪,你还真搞笑耶。”
我只不过是随便开个玩笑罢了,没想到丸桥先居然笑了——不过他的笑客好像有点牵强。
“那、那是什么啊?”
丸桥先生看着卡车的后视镜失声惊叫。镜子里映出来的,又是那个骑着马的牛仔跟少女,还有追在后面跑得跟马一样快的印地安人。
卡洛斯?林德巴克、伊莉丝?格雷仙特、理卡路德?萨?布莱克维格,还有那匹有着非常漂亮鬃毛的牡马?辛汀布鲁格。前不久在深山野岭交战过的刺客们,没想到还在继续地追着我们跑。
“那些家伙还没有放弃啊,”
“你、你认识他们吗?”丸桥先生说。
“算是认识吧……”
我不知道该怎样说明比较好。“他们想要我们的命”——要是这么说的话,说不定丸桥先生马上会赶我们下车。此对,九音曲身紧握着身边的刀柄,摆出随时都可以冲出去厮杀的姿势。这孩子,又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丸桥先生,可以请你想办法甩掉他们吗?。”
“了解!“
本来还以为他会觉得被卷人麻烦事而感到不爽,没想到丸桥先生好像还挺乐的呢!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要去参加甲子园的高中棒球社一样,用力踩紧油门,卡车渐渐地加速,跟后面的变态三人组稍微拉开了距离。
“哈哈哈!那真是一匹好马啊!不过,跟我的爱车比起来就差得远啰,我不会这么轻易认输的!”
丸桥先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不对劲,开始大笑了起来,不过——
此时却响起一声‘砰’地。像是‘枪响’的声音。看来是卡洛斯用了他的“和平制造者”。结果,车子不停地摇晃,就像是开在没有铺柏油的石子路面上。……啊啊,好像有一个后轮被四五厘米的子弹打中了,看来事情大条了。
“他是想先让我们停下来吗……?”
“喔,喂喂,久远悠纪!莫非那是真正的枪吗?”
丸桥先生一脸讶异地尖叫。
“是啊,不然会是什么?”我努力地装出平静的样子点头“日、日本什么时候变成了枪枝社会啊?”
“我因为不太请楚耶,不过,至少三个月以前就已经是这样子了!”
“是这样的吗?”
“是啊,早期的时候不是有流行过一首歌吗?叫做什么少女组唱的。日本的未来都是战争!战争!战争!战争!抢夺机械!听起来就是战斗味十足的歌曲啊!所以即使在开车时被打中,也不要惊慌啦!这是常有的事说!”
“好,我懂了!”
……他居然懂了?丸桥先生整个人斗志高昂,又继续踩紧油门,努力地加快卡车的速度。此时,响起第二声枪响……看来,这次没有射中。不,应该是说……我们躲掉了吧,第三发,第四发,枪声虽然一直响起,但却和轮胎擦身而过的射入地面不愧是巴士司机啊!即使后轮有一个被打中了,还是展现出他高超的技巧,开得非常轻松自在。不过,开卡车间躲子弹,这一点实在是太厉害了点。
“就是这样,丸挢先生你好帅唷!让人忍不住想要爱上你耶!”
“啊!是真的吗?那今晚一定要一起吃个饭啰——”
丸桥先生分心了——不好了!
咻!————喀!
“不好了,后面两个轮胎都被打中了!”
丸桥先生惨叫之后,车子便左右大力摇摆。他慌张地踩了煞车,卡车开始减速,但辛汀布鲁格却从后面追了上来!丸桥高志,真是个没有用的色大叔耶。这个人一定一辈子都会为女性关系所苦……我好像帮他想太多了。
“HEY!停车,马上乖乖地停车!”
卡洛斯(跟马)追到离我们大约只剩五公尺的时候,向天空开了一枪出言威胁。慌张的丸桥先生又把油门踩满,虽然一讲话好像舌头就会打结,不过至少卡车很笔直地在道路上行驶着。
“为什么又追来啊?刚刚不是说好要退走吗?”
深春现身对着三人组(还有马)大叫。回答的是理卡路德(穿着印地安打扮的巨汉,像是短跑选手一样地卖力奔驰,看起来还真是有点给它怪得不得了)。
“蠢问题,白咲深春!那时候我们不是约好再战吗?”
“啊,原来如此!”
深春居然同意了这个说法……呃呃,我的确是有印象,听到深春跟理卡路德两个人说什么‘有机会再战’、‘嗯’……啦。
“不过,那种通常不是要花上一年左右的时间,好好地修行之后然后重新再战吗?为什么才过了三个小时你们就出现啦!”
我把脸露出窗外叫着问道。结果,卡洛斯又开枪。通过深春身体的子弹,从我头上掠过。我的背部吓到僵硬……那很明显地,是故意射偏的。
“哈哈哈哈!小姑娘,你问这是蠢问题唷!人家不是说要把握良辰吉时吗?而且刚刚我们三个人跟一头马开了检讨会,发现我们会输是因为地形恶劣跟太过大意!如果认真战斗的话,我们可是比较强的呢!”
……哇啊,这还真是积极的思考方式耶!居然这么快就重新振作……果然,当初不应该只把他们赶走,最起码应该把他们的手腕折断个两三只才对。
——结果。
“喂,你要干嘛啊?”
往后看着状况的深春,慌张地叫出声。我赶紧以后照镜确认情形,发现坐在卡洛斯身前的伊莉丝,居然站在奔驰的马背上,就像是杂耍团一样,平衡感实在是好得吓人。
“好!去吧!伊莉丝!”
卡洛斯一喊,伊莉丝便面无表情地把剑一挥,变成毒蛇的长剑,笔直地刺向向卡车,她居然从马背上往我们这边跳过来。蛇腹剑代替了绳子,让她轻松地跳了过来。伊莉丝的身影消失在后视镜里。
“她跑到卡车上面了!丸桥先生,赶快把她甩下去!”
“没问题,交给我吧!”
——丸桥先生报快就点头允诺——这个超级笨蛋的色鬼司机!他居然把方向盘用力地转了个三百六十度!我真怀疑他是不是脑袋环掉了!
“你到底在干嘛啊?你是认真的吗?你没搞错吧————————?”
我惨叫着。“……不停转转转。”九音说着我听不懂的话。“呜喔喔喔喔喔喔——!转吧转吧!地球啊,快点旋转吧———!”看来丸桥先生的大脑已经完全坏掉了,他的表情变得十分恍惚,然后大声吼叫着。面对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辛汀布鲁格也吓了一大跳吧?我可以听到马的嘶叫声。
卡车快速地旋转着。
“呜喔喔喔喔——帅啊!”
丸桥先生完全地失去控制,用力地踩下不知道是油门还是煞车(我的视觉因为剧烈的摇晃,所以根本无法辨识!
两个后车轮都被打中,还敢做出这种没大脑的行为,当然会产生很惨烈的结果。强烈的旋转硬是被停下来之后,身体产生了反动。我、我们还在地球上吗,在我思考这莫名其妙的问题的同时,搭载着我们(还有伊莉丝)的卡车,急速冲向道路旁的一大片向日葵田。我们正在被一整片的黄色所吞噬。
“……姐姐,危险。”
九音开口。同时,蹦开了卡车的门。
“九音?”
“……出去。两个人都赶快出去。”
话还没说完,九音就向外跳出去。“啊嘻嘻嘻嘻嘻嘻——!”发狂似的笑着的丸桥先生也打开了司机座旁边的门,整个人像是被向日葵田吸进去一样地往外跳……我真的有很不好的预感,也只好跟着依生存本能,跟着九音跳出卡车!
“——呜哇!”
从时速超过八十公里的卡车上跳车,这种冲击力可不容小看。我压倒了好几支的向日葵,又飞越了好几公尺,才摔落在地面上……呜呜……痛死我了……要是没有向日葵垫底的话,恐怕我早就挂点了。
此时。
在黄色世界的另一端——将我们丢出车外之后仍然继续暴走的卡车——终于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在那之后——爆炸了。
※※※※※
“呜哇喔……”
不知道是因为翻转时的冲击力道,还是因为卡洛斯的子弹或伊莉丝的剑而引起引擎着火……总之,卡车就是爆炸了。一点也不逊于好菜坞动作电影地、非常壮观地燃烧着。由于没有风,因此火焰蔓延的速度井没有很快,而且这次跟二条城发生火灾时的情况也不一样,地点是在室外,不用担心会被烧到……那么……不管如何,还是先确认一下四周。
我落下的地方,有几支向日葵被压倒。旁边就是卡车暴走过的痕迹,形成一条新的道路。让我联想起摩西出埃及的故事视线所及全都是向日葵,没有半个人。九音跟深春还有丸桥先生,或是那个三人组都没看到。由于向日葵的高度比我的身高还要高,因此能看到的地方有限,没有办法完全掌握状况……的确,说到北海道的话,不是薰衣草就是向日葵花海,尤其是日高地方。全部是向日葵花田呢!……老实说,我并不讨厌向日葵。要不是碰到这种状况的话?其实还蛮想好好欣赏这片黄色花海说。
但现在可不是赏花的时候。首先必须要跟九音还有深春会合。不过,到底该怎么办呢?九音大概在距离我不远的地方,不过如果出声大喊的话,就会被卡洛斯他们发现我的位置了。光是追踪卡车留下的痕迹,他们很轻松地就能攻击我。……不过深春呢?照理说,无视于物理法则的她,应该可以在空中看到我才对……莫非,她已经跟理卡路德打起来了吗?
“……可恶。为什么老是碰上这种麻烦事啊?”
没办法了。我只好先从枪套中掏出沙漠之鹰。然后,努力竖起耳朵倾听四周的声音,想办法掌握情况。如果她们在战斗的话,一定会发出出声音的……奇www书qisuu网com感觉上好像在玩生存游戏,站在向日葵花海里拿着沉甸甸的手枪警戒着——
——我到底在干嘛啊?我不禁想起了这个问题。
我到底想要干嘛呢?
我到底想要干嘛呢?
“啊啊,可恶。无聊死了,我还是一样被牵着走嘛……!
我发出声音想要抱怨的时候,附近传来了‘喀锵’的声音。
“……!”
我的心跳急速加快。是谁……?在我这么想的同时,眼前大约两公尺处,几支向日葵已经从中间折成两半——不,是被砍成两半。
“九音吗?”
在我嘀咕的同时,一抹银光闪人我的视线内。
“——!”
我反射性地向后躲。结果,如蛇般的剑刃就像是子弹一样,迅速地扫过我刚刚所在的位置。能够躲掉实在是算我好运,如果我没有在那一瞬间注意到那抹银光是她的头发的话,我大概已经死掉了吧!蛇腹剑砍断了我身后的几支向日葵之后,又回到了她的手上。我转身望向剑身消失的方向…………在距离我约五公尺左右的地方,银发少女——伊莉丝正站在向日葵田之中。
……这下可糟了……我的脸上直冒冷汗。能够躲掉第一击,可以说是完全靠运气。如果真的要跟她打的话——我是绝对不可能赢的。九音到底在哪里啊?要不要豁出去大声地呼叫九音呢?还是先想办法拖延时间呢——’……但是。
不知道为什么,伊莉丝并没有攻击我。而且还把剑尖往下压。
“……为什么?”
她不带感情地说。头稍微歪斜着露出困惑的表情。
“……?什么为什么?”结果,我也歪着头问。
“为什么你不攻击我?你不是很会射击吗?跟卡洛斯一样。”
伊莉丝那像是蓝色玻璃一样的眼眸直盯着我看。很像……吗?像我,这个漂亮到洋娃娃一般的少女?怎么可能?深春的眼睛是不是有问题啊?
“……嗯嗯,的确刚刚我是有机会啦。”恐怕,那也是最初且最后的机会了。“……如果我在躲开攻击的那一瞬间,朝着你的方向开枪的话——。
“……你就可以杀了我。”
“……好像没错喔。”
我耸耸肩地说。
“那为什么不开枪呢?”伊莉丝很认真地,不可思议地问。
“……不要问我为什么嘛……你就算被杀也无所谓吗?”
结果她居然很率直地,真的很轻描淡写,毫不犹豫地——
“嗯。”
她用力点头。
“因为,要来杀人却失败了,被杀是理所当然的啊。理卡路德有说,身为战士要有这种觉悟。”
……什么啊?是不是搞错年代了啊?居然让这么年幼的少女讲出选种话,我对那个愚蠢的印地安大黑熊,实在是火大到了极点。但我还是忍住怒火问道。
“……那么,你是战士吗?你像理卡路德……或是我妹妹九音一样,都想要贯彻战斗之路吗?我看不出来耶。”
“………”
伊莉丝沉默了。之后,
“……好像怪怪的,跟平常的我不一样。”她哺喃自语“你好奇怪唷。所以——”
伊莉丝紧握着蛇腹剑。
“——所以你得死。”
突然,伊莉丝毫无预警地舞起长剑。银色长鞭从距离我五公尺之外,快速地像是毒蛇舞过风中一般,向我袭来。糟!躲不过了!但是火花四溅,长剑偏离了原来的轨道。红色的身影从旁边切开向日葵冲出——久远九音,从伊莉丝的攻击之下救了我。
“呼……得救了,九音。”
不过,九音看也不看我一眼,而是直盯着伊莉丝。然后一点也不敢大意地注意着伊莉丝,一边收刀人鞘。喀锵,刀柄响了一声。但是九音并不是想要躲避战斗,她保持着手握刀柄,整个人重心住下沉的姿势——这是九音最擅长的,利用拔刀瞬间的气势使出高速攻击——‘居合斩’就是这样。
“……那么,你就准备赴黄泉吧,伊莉丝。”
“嗯。”
伊莉丝也没有感情的视线相对。
两个超人的对决又重新开始了——
要是被卷进去,肯定没完没了,因此我在九音的掩护之下,慢慢地往后退。不过。向日葵挡住了我的去路,害我失去平衡。
“哇!”
……我的叫声像是暗号似的,九音跟伊莉丝同时动手。九音使出了高速找刀术,伊莉丝向后一跳回避了九音的反手挥击。看得出来,伊莉丝想要退到日本刀的攻击范围之外利用蛇腹剑的优势展开中距离攻击。她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非常巧妙地避开了向日葵。渐渐地向后退。不过,九音的追击十分猛烈,每次刀光一闪,向日葵就接二连三地倒下……这片花田,应该是私有地吧……要是地主看到这个画面,一定会很想哭的。
“……哼。”
由于一直没有办接拉开距离,因此伊莉丝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焦躁。紧接着,她的长剑一闪!但九音依然很冷静地面对她的反击。
喀锵!
九音用刀挡住了伊莉丝的攻击,火花四溅,不过伊莉丝却毫不退缩。继续将长剑以鞭子的状态使用,在自己的头顶上甩着,面对这种全方位的攻击,九音不得不退到伊莉丝的攻击范围之外。然后,伊莉丝的攻击(?)还是没有结束。就像是新体操的缎带一样,刀刃在她的四周不停地旋转,要是一个不小心,她就可能会伤了自己,但是她的表情却毫不惊慌。
喀哒喀哒——喀哒喀哒,伊莉丝周围的向目葵一支接着一支落下。
就像是人头落地一样。向日葵一支接着一支落地。
仿佛是樱花飞舞一般,被砍落的叶子像是绿色的雪花在伊莉丝的周遭飞舞。
在绿色跟黄色所构成的幻想光景之中,像是银色黑衣娃娃的少女在舞着。
乍看起来十分诱人的画面,但实际上却是非常激烈的舞蹈。九音谨慎地踏着每一步,跟伊莉丝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一边寻找攻击的机会。
而机会,非常意外地以唐突的方式造访。
“来啊来啊,这边这边!”
“嗯喔喔喔喔——!”
伊莉丝的身边,突然蹦出了一个幽灵少女。然后,紧追在后的是巨汉印地安大黑熊。
深春直接穿过了伊莉丝的剑网,但理卡路德却没办发这么做。
“唔……!”面对眼前突然出现的白刃之瀑,理卡路德不得不停下脚步,而伊莉丝也被突然出现的深春跟理卡路德吓到,飞舞中的长剑顿了一下,九音并没有错过这个机会。只见围绕着伊莉丝周遭的银色漩涡,突然出现了一个小缝隙。九音就这样抓住这个一般来说根本不算是缝隙的缝隙,在刀刃与道人之间的空隙出刀。简直就是神速,我根本看不清楚。而且,恐怕伊莉丝也看不清楚吧。
伊莉丝停止旋转蛇腹剑,想要躲过九音的攻击。但是来不及了,日本刀的利刃刺向了伊莉丝雪白的手腕——
突然,一道人影冲进了九音跟伊莉丝之间。是里卡路德?萨?布莱克维格!
他居然用两手夹住长刀,阻止了九音的必杀绝技!
“——!”
九音的脸上露出了惊愕的神情。就算平常再怎么冷静,碰到这种情况,不焦急才奇怪吧?‘空手夺白刃’——这可是稍有差错就会致死的超危险防御技,没想到理卡路德居然会在这时候使出。能够做到这种境界的人——呃,应该是说,会想要这么做的人——除了‘回力镖老妖婆’未至磨常代以外,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几个人了吧?
“……嗯……”
九音为了要再组织攻势而打算向后退,但是理卡路德却没有放开九音的刀,而且——
“喝!”他双手维持着空手夺白刃的姿势,将九音连刀带人地往我这边丢来。我不禁吓得退开。
“呀!”九音压断了好几支向日葵,例在地上。
“喂喂!你对九音干嘛啊!对女生要温柔一点嘛!特别是小女生啊!”
深春穿过了伊莉丝的身体,向理卡路德抗议。理卡路德一脸泰然,双手交叉地回答。
“蠢问题。战士不分男女老少,只要踏上了战场,就全部都是武士。对武士放水的话,那等于是在侮辱对方。”
“就跟你说我们不是武士了啊!”
“……——呵”
背后传来了一声笑声,而不是叹息声。奇怪……我的后面应该只有九音才对……我带着这样的想法转过头——果然,九音站在我的背后。这倒不重要,令我讶异的是,九音的嘴角居然微妙地微微上扬。
她在笑。
九音居然在笑,
“九音,你怎么啦?”
“……姐姐,白咲姐姐,理卡路德说得没错……”
“啊?”
九音将刀收人刀鞘,放低重心——再度摆出居合斩的姿势。然后缓缓地向我的前方移动,同时以锐利的眼神看着理卡路德。
“……武士不需要感情。武士所需要的,只有彼此的武术、技巧、还有死斗的能力、斗志、跟灵魂,其他的杂事都没有意义、没有价值。年龄、性别、国籍、人种、武器、流派,都不重要……
重要的只有你是我的敌人的这个事实!”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九音如此地乐在其中。每讲出一句话,九音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斗气似乎就越加强烈,虽然我不是很清楚,不过,久远九音应该正在燃烧她的斗志吧。
“你说得没错……!”
里卡路德笑有点凄然。似乎是九音带给他不小的压力。
“……我现在非常地感动。可以说是非常非常地感动。”
喀嚓,九音稍微推了一下刀柄。
“没想到可以在这个地方,遇见所谓的武士……!”
“唔嗯……!”
“……未至磨抗限流尽得真传——刀士?久远九音。”
“自我流派——徒手搏击之理卡路德?萨?布莱克维格……!”
“——我们的战斗没有国境之分,我们的斗志没有境界上限,我们的力量没有界限!”
你们两个是有练过的喔?……我不禁这么怀疑,他们两个异口同声地说道——
“……以此剑。”“……以此拳。”“……无须言语——”
“……——放马过来!”
一瞬间,九音拨刀,朝着理卡路德疾冲。
里卡路德也摆好姿势,向九音冲去。
九音的刀剑刺出,一瞬间,刀跟九音的手腕都震了一下。
三段式攻击——先砍下第一刀之后,紧接着在左右各补上一刀,瞬间砍杀三回,这是新撰组的冲田总司得意招数。未至磨抗限流的刀法,是从冲田所学的天然理心流,以及各种剑术流派中特别适合实战的招数融合而成。可以说是尽取其优点组合而成,讲难听点也可以说是抄袭啦,我们的标语就是‘只要努力,你也可以成为斩人拨刀斋’。(编注:漫画“神剑闯江湖”主角绯村剑心于幕末时代的称号。)
……就如眼前所见的。九音可是非常非常地努力。她的攻击,虽然对刀刃的冲击很大,但只要被她击中重伤可是在所难免,想要空手接下这招恐怕是没有办法的吧。空手夺白刃是绝对不可能的!莫非,胜负已分?
……很可惜,没那么简单。面对九音的重攻击,理卡路德居然使出了强烈的踢技!靴子的前端跟日本刀的刀尖互相撞击,火花飞散,撞击声十分尖锐,看样子,理卡路德的靴子里似乎也含有金属成分。
“——!”
九音眉头紧皱,如果单以一击的威力来说的话,九音是在理卡路德之上。但是如果形成了拉锯战的话,那就很难说了。理卡路德挡住了九音的第一击之后,紧接着又击出了追击的一拳,看他的肉体那么强韧,要是被击中的话,恐怕就连北海道大黑熊也会被一拳打昏吧?要是九音被打中的话肯定会死掉的,糟了、槽了!这下真的糟了!
“快逃啊,九音!”
我忍不住大叫。九音很努力地转身回避这一拳,但是理卡路德却紧咬不放,连续发出攻击,这次是踢技。看那姿势,九音是绝对躲不掉了!不过,九音采取的行动却不是回避或防御,而是攻击。她将腰间的剑鞘拔出,刺向理卡路德的腰部。理卡路德的肌肉组织有如钢铁一般,像这种不痛不痒的攻击,是不可能对他造成任何伤害的。但是,九音要的就是这个。她利用剑鞘碰撞理卡路德身体的反作用力,借力使力地以平常绝不可能有的速度向后跳跃。
理卡路德发出感叹的声音。
“真是令人佩服啊……!在山上战斗时,利用刀鞘插人地面做为跳跃的立足点,我已经相当敬佩了,没想到这次还更上一层搂!厉害,真是太厉害了!久远九音!。
“……刀——”左手拿着刀鞘。“——是我身体的一部分。”
右手拿着刀。九音虽然面无表情,但听得出来十分地自傲。
突然,从里卡路德身后,一条蛇刃攻向九音。
“——!”
九音虽然在一瞬间用刀鞘挡住了,但蛇腹剑却趁机卷住刀鞘,将刀鞘夺走。唔啊,不得不说,以长鞭使用时,蛇腹剑算是发挥了它的本领。
“……这我可用不上。”
将夺来的刀鞘随意地丢在地上,伊莉丝?格雷仙特站在里卡路德的身后,淡淡地说。
“……伊莉丝,不要打扰我们神圣的战斗。”
里卡路德淡淡地说。
“是你来打扰我的,先打的人是我。”
“唔……的确是。”
里卡路德皱眉呻吟着说。
“喂!”
此时,一脸不爽的深春,出现在伊莉丝跟理卡路德的身边。
“里卡路德你本来应谈是要跟我打的吧!为什么从途中开始,你就无视于我的存在,跟九音打了起来啊?这样不会太失礼了吗?”
“……因为你根本不肯好好战斗,老是只有躲来躲去啊。”
“那不过是热身运动嘛!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值得战斗的对手,要是像在山上一样,那么简单就分出胜负的话,不是太无聊了吗?”
“………唔。”
深春很随便地就说出这一番超侮辱人的话,理卡路德看来也不是很高兴,不过,不愧是理卡路德,还是保有大人的风范,很快地息怒。
“……的确,以上次比划的情形来看,我们会被侮辱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不过……”
“对啊对啊,那样根本不算是战斗嘛。”
深春很天真地点点头。……我是知道她没有恶意啦……
“……那么。我们重新在这相约再战。白咲深春。我答应你,接下来的战斗,绝对不会像之前那样。”
理卡路德说完,摆出战斗姿势,真是个战斗狂。
“嗯,既然这样的话——”
深春马上换成旗袍装扮,降落在地面上,比出战斗姿势。这是战斗狂2号。
不过,此时——
“请等一下,白咲姐姐。”
九音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有点生气的样子。……这里还有个战斗狂3号。
“……理卡路德的对手是我,请你退开。”
“啊~不要啦。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可以碰触得到的对手,你跟伊莉丝打不就好了吗?两个人都是用刀剑的嘛!”
要我来说的话,我也是觉得深春说得有道理。不过,九音却摇摇头。
“伊莉丝的剑术没有灵魂,不值得战斗。”
……啊啊,真是的。为什么每个家伙讲话都这么直接,这么喜欢挑起别人的怒火啊?日本人不是应该要学着圆融一点才对吗?最重要的,不就是彼此之间水乳交融的心吗?
“……理卡路德,伊莉丝的剑术没有灵魂吗?”
伊莉丝歪着头。……看起来没有生气的样子。看来,只有她不是个战斗狂。
“……蠢问题,伊莉丝。灵魂是要自己找出来的。”
里卡路德的回答根本就不算是回答。伊莉丝暂时思考了一下这句话之后,突然间。
“……那么,也无所谓。没有灵魂也没关系。”
话一说完,蛇腹剑突然一闪!朝着九音伸去。
“破!”
战斗力跟斗志全开的九音,一刀就挡住了这一击。
“咦?跟刚刚不一样耶……好像,好沉重唷!”
伊莉丝不可思议看着自己握剑的手。
“……这就是,灵魂的重量。”
九音轻声说完之后,无视于伊莉丝,又继续向理卡路德挥剑。
“……将军!”
“笑死人了!”
九音的气势锐不可挡——这种一击必杀的古流剑术,是抄袭所谓的示现流,强烈地向下砍杀——理卡路德根本无视于重力,轻巧地一个回转,就闪掉了这一击,而且同时将刀踢开——不,这可不是一般的回旋塌,这是夏盐蹴。喝!九音略显害怕,在一瞬间拉开了距离。(编注:由下向上踢让身体在空中回旋一圈。电玩“快打进风”中凯尔的绝技。)
……看来里卡路德,擅长的不只是拳术而已,连脚法都相当厉害啊!在山上的时候,应该是因为地形的关系,所以没办法展现脚法吧。深春好像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很高兴地说。
“嘿嘿,变热闹了耶———!”
她飞到上空,施展出流星踢!这是鬼魂深春的得意招数。
“笑死人了!同样的招数,你想要用几次?”
理卡路德好像完全看破深春的招教,非常轻松地一叫,只退开半步就躲开了深春的攻击?不过,即使被理卡路德躲掉,探春的流星踢还是没有停顿,以惊人的气势,一口气地钻进了地面!
“唔!”
半秒钟后,探春的身体从地底钻出,出现在理卡路德的背后,不过,理卡路德似乎已经预知深春会这么做,头也没回地就挥出了拳头。
“~~~啊啊~~~~!”
深春的身体,迅速地飞了出去。穿过了向日葵田,消失在花海深处。
“……喝!。”
另一方面,九音完全没有任何预备动作,以让人看不见刀身轨迹的快速动作,反手砍向伊莉丝,而伊莉丝则以长剑的姿态施展着蛇腹剑,冲到理卡路德的眼前挡住了九音的刀。正当我以为她们两人要来一场激战的时候。伊莉丝却像是逃跑一样地往后退。而击退伊莉丝的九音。第二击便朝向理卡路德。猛力一砍!
“唔!”
理卡路德向右移动了半步躲开,左拳反击挥了出去,这是切开狂风的爽快一击。九音向后高跳回避。在空中翻转一圈之后落地,依旧维持着攻击姿势。理卡路德以杀人般的目光瞪着九音,摆好了姿势。
“……嗯,好奇怪……”
伊莉丝在理卡路德的身边,将右手重复着打开又握紧的动作,看来,她的手似乎麻痹了。
“……伊莉丝,退下。你没办法对付这个武士。”理卡路德眼神依旧看着九音,沉重地说道:“……久远九音……每攻击一次,技巧便加深一层……真的,令人佩服。”
“……那是因为能够遇到你这个好对手的关系。”
“是吗?我也有此同感。”
理卡路德嘴角扬起微笑——紧接着,往旁边一跳……干嘛啊?我还搞不清为什么时,深春就突然出现在理卡路德的面前,在她生前,我可是吃过不少次这种苦头(就是像升龙拳一样的攻击)。
“啊,咦?”没想到自己的必杀攻击会被躲过。深春一脸惊愕,里卡路德的拳头马上挥过来。“呜哇!”深春拼命闪躲,慌张地拉开距离。
“真奇怪耶!为什么你躲得掉呢?”
深春很感叹地问道。
“蠢问题。就算你是个鬼魂……我还是可以感受到你的杀气“啊?可是在山上的时候,这一招就有效啊!”
深春有点闹别扭似的嘟着脸。
“蠢问题,现在的我,跟久远九音一样,都更上一层楼了。”
“喔喔,是这样的唷……”深春不知道为什么显得很开心的样子“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也要使出全力啰……”
咻——地,深春的眼睛眯成一条线。
……好恐怖。那可不是平常悠哉悠哉的鬼魂少女,而是‘未至磨抗限流’格斗术的研习者,身为武斗家的白咲深春。
“……那么,我就跟白咲姐姐一起作战。”
九音站在深春身边,把刀子高举。同样展现出惊人的魄力。即使是面对两人超人般的斗气,印地安装扮的巨人还是一脸无惧。甚至还笑得更加开心。
“……高兴,这真是太高兴了!我已经好多年没有这么高兴了!久远九音,白咲深春,你们两个可以一起上!然后,我要让你们好看!”
——这我可没办发配台。
……这么想的,好像还不只我一个人。
“……伊莉丝累了,想早点回去。”
话还没说完。哒的一声,伊莉丝轻轻一跃,跳过了理卡路德的巨大身体,并且在落下时挥剑上扬,然后着地时同时挥剑下砍!长剑笔直射来!目标是——我?
糟!我反射性地举起沙漠之鹰格挡。蛇艇剑跟黑色的枪身互撞,发出了喀锵一声。之前看她的长剑不停地跟九音的刀互砍,好像很锋利的样子,我还真担心这把抢会不会被砍断哩!不过,我的担心是多余的,我还是没事,真不愧是沙漠之鹰。呼——
“姐姐!”“悠纪!”九音跟深春同时大喊。
咻地一声,蛇腹剑又缩了回去。
“……暗杀失败。”
伊莉丝面无表情地说。
“你给我小心一点!喔喔喔喔喔喔喔——!”
深春咆哮。对伊莉丝发出了攻击性的精神波。看来伊莉丝并不习惯鬼魂的精神波攻击,蹙紧了眉头,但是她对冲过来的深春却没有任何反应。
“这根本没用……”伊莉丝说得没错。深春的拳头穿过了伊莉丝的身体。不过,“——?”伊莉丝的脸突然僵住。深春的背后紧接着的是九音。被深春引开注意力而毫无防备的伊莉丝,对于九音的接近毫无招架之力。
九音一转刀。喀锵!随着金属撞击的声音,蛇腹剑从伊莉丝的手中滑落。
“啊——”伊莉丝只注意着剑飞向空中,一瞬间,九音便以手刃攻击了伊莉丝的脖子,“唔!”
随着一声轻轻的惨叫叫声,伊莉丝昏倒在地。紧接着,蛇腹剑就像是墓碑一般,从空中直直地插入伊莉丝身边的地面上。九音将它拔起来,用力丢得远远的。
“……这是回报你刚刚的行为。”
面对着倒在地上的伊莉丝,九音淡淡地说……对刀鞘被夺走的事情,看来九音是记得很清楚。
“……那么……”
九音跟深春又同时面向理卡路德。
“现在每人会打扰我们了,重新来过吧!”
“唔。”
里卡路德摆好姿势……这个男人沉默地看着同伴(?)伊莉丝被打倒,只是因为他想要尽全力地跟九音与深春战斗……我实在不喜欢这种行为。
“悠纪,你不会出手吧?”
像是看透了我的内心,深春加上了这么一句话。
“……我才不会出手呢,应该是说,想出手也不行。你们这种超人般的决斗,我光是看都很累了。”
“是吗?那么我就上啰!偶尔,我也想让你看着我厉害的样子!”
深春跟九音从左右两边包夹,冲向理卡路德!
终于——死斗开始了———
深春从右边接近理卡路德,先往上空飞去。大约上升到了十五公尺以上的高度,露出一脸笑容看着理卡路德跟九音战斗。
“就是现在!”
在理卡路德对九音施展出一记大力攻击之后,深春疾速下降,以她擅长的流星踢冲向理卡路德。
“唔喔喔喔喔——!”理卡路德咆哮。在深春还没踢到理卡路德背部前,理卡路德便向后一踢,深春在一瞬间修正轨道,跟理卡路德保持距离后落地,理卡路德马上进行突击向上一跳——高速踢技!
“呜哇!”
尽管深春双手交叉挡住了这一击,但还是因为冲击力过大而向后飞去。不过,她马上就旋转飞上了空中,然后找机会再疾速冲向理卡路德挥拳,但是理卡路德弯腰躲过了这一击。
九音跟深春交换位置。
九音面对理卡路德,狠狠地砍下。
“唔!”
在空中变换方向落地之后,理卡路德面对深春使出左直拳。
“才不让你得逞呢!”
深春回避,并且同时进行攻击。拳头就如雨点般地落下,理卡路德以背部承受深春的攻击。不过,即使表情非常痛苦,他还是忍下来,并踢向身后的深春。
……不行……已经不行了
九音从理卡路德的左边接近,先来一个飞踢之后,马上以刀横扫。
理卡路德先向后退,在危急时刚好进过刀锋。同时以强烈拳头攻势回敬九音。
“——!”九音在一瞬间仰倒地上,打了个滚之后躲过这次攻击,里卡路德也很自然地低下身子,此时,深春突然攻击过来。
“唔喔喔喔喔——!”理卡路德咆哮。以几乎快要贴在地面的方式压低重心,然后脚踢向空中的深春进行反击。九音趁此空隙往地上一滚,拉开距离,从理卡路德的攻击范围逃脱站起身。
“……不会让你逃掉的。”
为了追击深春而背对九音的理卡路德,九音瞪了他一下之后,便如同风一般地快速奔跑,对理卡路德使出三段式攻击。里卡路德低身反击。九音轻轻一跃,从理卡路德的头上飞过。
九音跟深春交换位置。
深春面对理卡路德,第二次出拳。
理卡路德靠着强韧的脚力向上跳跃。
在空中变换方向落地之后,理卡路德面对九音使出右飞踢。
“……我看到了……!”
九音回避,并且同时进行攻击。长刀飞舞般的不停砍杀,理卡路德边闪避边退到深春所在位置。他一脸痛苦的表情,一边向后踢并且朝九音前进——接下来……很抱歉,我完全看不清楚了……
喀锵!锵!咚喀!锵锵锵锵!咻咻!沙喀喀喀喀喀!呜哇!喀!锵!喀锵!砰!咻咻——!啾咻!喀嘶!喀锵锵!咚喀!咻!咻!沙沙沙!喀锵!咚咚咚咚^啪咻啪咻啪咻!啪喳啪喳啪喳!叽!喀锵!沙啪啪啪——!轰!喀锵!锵!咚!喀!锵锵锵锵!咻咻!沙喀喀喀喀喀!呜哇!喀!锵!喀锵!砰!咻咻——!啾咻!喀嘶!喀锵锵!咚喀!咻!咻!沙沙沙!喀锵!咚咚咚咚……啪咻啪咻啪咻!啪喳啪喳啪喳!叽!喀锵!沙啪啪啪——!啪咻!嘶咚!哇啊啊啊啊啊——!喀沙!咻喀喀喀喀……!沙啪!喀啊!BACOON!砰锵!沙沙沙!喝!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咻!咻咻——……快步快步——哒哒——!快步快步!喀拉喀拉喀拉!滚来滚去滚去滚去!喀!砰!咻砰砰!啪!袭!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咻咻咻咻!……骚动……骚动……!咻——……咻咻咻咻!沙沙——!咻咻……沙沙沙!噗!咚喀!DOGOOON!叽——!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啾!咚嗯!啪咻!啪咻!杀!
——非人类的死斗不停地延续着。三个战斗狂努力激战,九音跟理卡路德都流下了大滴的汗水,呼吸急促,看得出来已经非常地疲累。
就连身为鬼魂的深春,也因为中了理卡路德好几发的攻击,而伤得不轻。糟糕,我的脑海里,那讨厌的记忆又苏醒了。我又回想起几个月前在丧发百货被卷入恐怖分子事件的时候,深春被对鬼魂也有效的谜样枪枝射中,差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即使是鬼魂,也不能保证一定就会永远存在。海外那些反鬼魂的恐怖分子。不是会把鬼魂关在狭小的栅栏里。让它们的精神衰弱之后自然消灭吗。因此,虽然鬼魂的真正状况还没有办法完全弄清楚,但是它们还是‘有可能会消失’的。万一深春再死一次——我可没有自信能够接受这种事。
目前他们三个人看起来都已经十分地疲惫,但是,斗志却一点也没有衰退。看来,战斗还要持续好一阵子……在有人挂点之前,大概是不可能结束的。
“吱……!”
我是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深春还有重要的妹妹,被这个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变态印地安人给杀死的。虽然深春叫我不要插手,但我可不能什么都不做啊。没有办法可以阻止这一切吗?…………用枪吗?但是,万一射偏了的话,事情可就大条了。而且,五O口径的子弹,就算不是打中要害,以它的冲击性,恐怕还是会流血致死吧。即使战斗狂印地安人已经有死亡的觉悟,我还是不能杀他。不管怎么说,这都是犯罪啊!会被警察逮捕的的耶!
此时,一个倒在地上的银发少女,跟身边散落满地的向日葵映入我的眼帘。
……看来,她还没有醒来的迹象…………唔唔。
“……算了,就以王道的方式进行吧!”
刚好他们三人都在距离伊莉丝很远的地方战斗。
我急忙跑向伊莉丝的位置。他们三个人都很专心地在战斗,根本没有注意到我这里。我右手拿着枪,左手将失去意识的伊莉丝扶起来。然后将手绕到她的脖子后方,以枪口抵住她的太阳穴……咦?之前好像也有发生过类似的画面耶……算了,那不重要。我开口大叫。
“——不要再打了!”
“我叫你们不要打了!你们几个战斗狂!”
我用尽吃奶的力气,很努力地再大声叫了一次。深春回过头来,而九音跟理卡路德只用眼神望向我,身体还是维持对打的姿势——一看到我把伊莉丝当成人质,三个人都皱着眉,虽然一副不情不愿的样于。总算是停止了战斗。
“悠纪!我不是叫你不要插手吗?”
深春一脸生气的模样。
“抱歉抱歉,我是太太担心你了,所以不希望你们再继续打下去,因为,我爱你啊。我的行为全部都是因为爱啊!”
“谢谢。那这样我就原谅你!我也爱你唷,悠纪!”
……呼,还好深春是个单纯的笨蛋。爱这个字还真是好用耶。不过,最近我用这个字好像用得越来越随便了,这一点我倒是有点讨厌。
“啊,当然,九音,我也爱你唷!感受一下我们这美好的姐妹爱吧!”
“……这我就敬谢不敏了,姐姐。”
……不知道这算是肯定还是否定……算了,反正九音啊,就算生气,顶多过一个晚上也就忘记了。
“……因此呢,理卡路德,如果你想要伊莉丝活命的话,就乖乖地住手吧!然后,不可以再对我们下手。”
“……真是卑鄙。”
他以锐利的眼神蹬着我,光是被他这么一瞪,我就觉得身体好像快要动弹不得,虽然实际上是不至于啦!要说到眼神的话,我每天光是看回力镖老妖婆跟导师时山老师,就已经习惯到不行了。
“随便你怎么说。不好意思,我在师父底下学到的东西,跟她们两个有很大的差别。这跟力气还有斗志毫不相关,但就是能致人于死地。绝对不可留情的杀人技术——就是枪法。这跟剑术或格斗术不一样,只有这一项,跟那些什么好好地磨练自己、或是跟对手堂堂正正地打上一架,赢过对方等等都没有关系。这就是‘未至磨抗限流’私底下的密技。我所学到的就是——如何有效率的战胜对手,那才是我的专长。”
“……是吗?”九音嘀咕着。看来她好像当真了,之后得跟她修正一下。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你并不是个武士啰……”理卡路德吐出了这句话。
“……没错,就算你歧视我,我也不在乎……好了,乖乖地退走吧。只要你离开的话,我就放了伊莉丝。”
“——我拒绝”
理卡路德居然么说。而且,再也不看我半眼。
“……好了,白咲深春,久远九音,战斗继续吧。”
“什、什么?你在说什么啊!你的意思是,根本不在乎这个女孩子的死活吗?我先说唷,我真的会杀她喔!”
“不要笑死人了,你想开枪的话就开吧。伊莉丝也是个战士她早就有了觉悟,有一天会死在战场上。虽然在北欧发现的剑术天才就这么死在这里当然可惜,奇∨書∨網不过,战场上就是这么一回事。而且……能够跟天下有名的未至磨抗限流斗争之后,然后败北失去性命,对她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可耻的事。”
理卡路德的话,恐怕是认真的……他是打从心底真的这么想。而且,如果今天换做是他处在伊莉丝的这种情况下,他也会说同样的话吧!他有觉悟必须要跟死亡一起共存……
那是一种无论是自己的死亡,或是同伴的死亡,都心甘情愿接受的觉悟——这就是,战士。这就是,里卡路德?萨?布莱克维格——……去死吧,战斗狂笨蛋!
“……我改变心意了。”
我吧伊莉丝的身体放在地上……将枪口对向理卡路德。
“悠纪?”“……姐姐?”
她们两个一脸疑惑。疑惑。
“深春、九音。我也要加人战斗。我们三个人一起击败这个战斗笨蛋吧!有所觉悟吧,战斗狂印地安人。
“哇,好难得唷,悠纪居然也想要参加啊?”
“……嗯,偶尔啦。”
我带点嘲讽意味地说。
“……有趣。”理卡路德笑了。“可以跟三个‘未至磨抗限流’的继承者同时对战,身为一个武士,我觉得非常光荣。”
“你现在还有余力讲这种话吗,理卡路德大叔,老实说,是我们占了压倒性的胜利耶!”
深春的话语带着挑拨意味。不过,理卡路德还是处之泰然。
“蠢问题。这种事我当然知道。不过——我是不会输的!”-
“——!”
理卡路德往旁边闪过九音突如其来的一击,然后依着这个气势,冲向九音身后的深春,他的姿态,仿佛像是在金色海里游泳的巨鲸。
“唔喔喔喔喔喔——!”
他一边咆哮,一边朝着深春挥舞他的大拳头。又重又快的一击,深春很努力地躲进地面避开。在如同大炮般的拳头掠过深春头部的同时,深春也朝着理卡路德的下巴挥出一拳!但理卡路德很快地以左腕挡住攻击,之后立刻向后跳跃。他的眼神既不看向深春,也没对着九音,而是看向我的方向——正确来说,应该是盯着我手上的沙漠之鹰的枪口。我一把枪口对着他,他就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变换位置。这个样子,我根本没有办法瞄准他嘛!
“呀啊啊啊啊——!”“……呀!“
深春跟九音发动了波状攻击。理卡路德重复着微妙的移动——有时候甚至将九音巧妙地引导到手枪的射程里,他一边回避深春跟九音的攻击,一边继续进行自己的攻击。
“吱……这个大叔是怪物啊’”
他同时把握住我跟深春还有九音的攻势,实在令人难以相信他可以同时跟我们三人对打。就像是鬼神般的战斗方式……不过,像这种将大脑跟本能都运用到一个界限的行动,是不可能支撑太久的。
刚刚我自己也试过,所以知道,要同时注意两个人的行动,是非常困难的。特别是要同时看着九音跟深春这两个动作超级迅速的人类,老实说,以人类的来说,简直是不可能。除此之外,里卡路德还要多注意一个我,就算我本身几乎没有移动,但沙漠之鹰可是一把一击必杀的武器。光是被它的枪口指着就是很大的压力了吧!
总有一天——其实不用花太久的时间,我相信理卡路德一定会很快到达极限。
……既然如此的话,只要拖延时间,那我们就一定会赢。
不过理卡路德好像也注意到这一点,比起防御来说,他更重于攻击,非常积极地出手。面对威力较低的攻击,他根本毫不防备,以自己钢铁般的肌肉与之相抗。
对于深春普通的拳头或是飞踢,他几乎完全无视。只有特别的出拳或是流星踢,这种万一被打中就会被打飞的大招数,他才会采取回避或是防御。
而九音使刀的攻击,虽然不能完全无视,但如果是攻击力不高或是没有什么威力的一击(即使如此。对我而言已经很够力了),他根本就直接以手腕弹开刀子。
面对这种像是豁出去的暴风雨式攻击,深春跟九音都有点受不了。
……这个怪物……真的会有……所谓的极限吗?
“呜喔喔喔喔喔喔喔!你的手在抖呢,枪手!”
突然,理卡路德对着我大喊。
他一边面对着深春跟九音的攻击,一边持续这样的行为……看来,是想要给我莫大的压力,然后让我自行放弃吧!不过……及时我知道这是理卡路德的作战方式之一,还是没办法吧他的话听听就算。
“沙漠之鹰,我可是很了解这把枪!”
“喔??是吗?”
我也不认输地喊了回去。不过,很明显地,魄力就输了他一大截。
“那把枪的重量可是超过两公斤,学会‘未至磨抗限流’枪术的你,可能真的很厉害!不过,据我的观察,你的肌肉耐力跟选两个人相比,可是输了一大截。跟一般的女孩子没什么两样!”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被说中了弱点,我的声音显得有点慌张。
“蠢问题耶,枪手!一直拿着那把两公斤重的铁块,像你这种软绵绵的小姑娘,搞不好骨头都要折断了。你看,你的手越来越低了!”
“……哼!”我勉强地笑着。“……你的作战方式就是给我压力吗?说是什么战士,你还挺没水准的嘛!。
“笑死人了,这真的是笑死人了!。
他左打深春,右挡九音。
“呜哇!”“……唔!”
两个人虽然都加以防御,但还是被其威力给拾震飞。趁这时候,“被一个不是战士的人打扰这场神圣的战斗,我已经忍耐到了一个极限了……!”
理卡路德突然朝我的方向冲来!距离只有二十公尺。
“面对罗唆的小虫子,只有将其完全捏碎啊——!”
强烈的压迫感伴随着理卡路德而来!“悠纪!”“姐姐!”
九音跟深春慌张地追着理卡路德,不过,看起来根本不可能追上!理卡路德跟我的距离,只剩下十五公尺!
“呜,呜哇啊啊——!“
我将枪口对向理卡路德。理卡路德凝视着枪口,一边左右跳跃着地继续朝我冲来。
“没有意义!这种没有灵魂的铁块,一点也不值得畏惧!”我将枪口向右,他便向左闪躲,我将枪口向左,他便向右闪避。我想要做假动作引诱他,他又不上钩。他的动态视力跟判断力、还有瞬间爆发力实在是太惊人了!渐渐逼近我的理卡路德,只剩下不到十公尺!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
理卡路德紧握拳头,放低重心,整个感觉就像是一头野猪一样,但绝对不是不看前面,一路猛冲的笨猪。虽然他的全身都散发着一种令人焦躁不安的斗气,但他的眼神还是充满了冷静的理性。那是为了战斗专用,近乎本能的理性。
现在就算瞄准他开枪,肯定也绝对打不中。
“唔喔喔喔喔——!”
距离只剩五公尺。我可以说是已经进人了理卡路德的攻击范围内。我的枪口在发抖,然而,理卡路德还是丝毫没有大意,他一直在等待着焦急的我扣下扳机,而紧盯着枪口。
“啊,讨厌啦……!”
我几乎快要哭出来地发出一声尖叫之后,将枪口移开了理卡路德。理卡路德是不敢大意地看着枪口,一边咆哮着向我靠近!他那巨大的身体、他的拳头,他的脸,渐新地靠近我的眼前。理卡路德一边瞪着枪,一边接近我!终于,他已经接近到一个非常靠近的距离,就算要我重新拿枪对准他,恐怕也不如他直接攻击我来得快!
理卡路德终于不再盯着我的枪,而看向我,准备施展出致命的一击。
不过,就在此时。
“——!”
理卡路德的眉毛紧皱着,露出一个奇怪讶异的表情理由是——因为,我正对着他笑。
虽然我真的是怕得要命,几乎都快要尿出来了,但我还是扬起了嘴角。因为我……一直在等待着这个机会!
“你终于上钩了…!”
“唔……!”
理卡路德的眼神带着一丝迟疑。
“让我来告诉你吧!”
我大吼一声。理卡路德好像终于发现了,表情变得十分僵硬,看着我左手高高举起的枪。我非常用力地——
“就让我来告诉你沙漠之鹰的正确用法吧啊啊啊啊——
!”
——将枪往理卡路德的脸上狠狠地砸下去!
两公斤重的黑色铁块,加上重力还有离心力的作用,以超猛烈的速度撞入理卡路德的脸!这种速度,恐怕比深春的飞踢攻击还要快,而且,还要更重!就如同理卡路德所说的,要握着两公斤重的枪,是一件很累的事。不过,如果只是把枪往上举。再往下砸的话,像我这种没什么力气的人……就算是用我不惯用的左手,也可以施展出强力的攻击效果……
以枪的实用性来说,虽然有点奇怪,不过以钝器来说的话,这个东西还挺好用的。
嗯……所谓沙漠之鹰的正确使用方式——
答案——
是代替棍棒用力地给它捶下去!
咚喀!
“呜啊啊啊啊——!”
打得好啊!
理卡路德巨大的身体发出了很大的惨叫,然后重重地向后一倒。
此时,“呀啊啊啊啊——!”“……觉悟吧。”
深春跟九音,同时发动攻击。‘未至磨抗限流’的奥义‘必杀?雷神冲’跟‘秘剑?九头龙击(这是有抄袭的意味啦)’同时击向理卡路德。
“呜哇啊啊啊啊!”
理卡路德一声惨叫之后,吐出了胃液——
“……真、真是厉害……久远悠纪……果然可怕……未至磨抗限流……”
噗咚!他的身体,非常惨烈地缓缓倒在向日葵田里……
看来,应该是已经再起不能了吧。不过,好像还一息尚存的样子……要是一般人受到我们这样的连续攻击,早就死掉了……这个大叔,该不会是不死身吧?
“——呼……还好……顺利成功了……”
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喂,悠纪!”
深春不知道为什么,贴近我的身边大吼。
“为什么要做这么危险的事啊’用手枪K人……万一爆炸的话,你也会死掉的啊!”
“呃,这个嘛……”
深春的话我实在是哦招架不住,此时——
“姐姐!”
九音突然疾速一闪!打退了攻向我身后的蛇腹剑。伊莉丝!我回头将沙漠之鹰的枪口对向伊莉丝。此时——伊莉丝并没有动。九音瞬间接近,砍向伊莉丝的剑,伊莉丝还是一动也不动。喀锵!一声激响,蛇腹剑的剑身断成了两半。
“……啊啊。”伊莉丝一副没有兴趣的样子,随意地将剑丢在地上。然后,无视于抵住她脖子的日本刀,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你果然还是不攻击我耶,久远悠纪。”
“……是啊。”我回答道。
“为什么?你有两次的机会都可以杀死我的啊!”
“你想要知道吗?”
伊莉丝点点头,九音慌张地将日本刀收回,以免伤到她。
“呵呵,那是因为——”我在枪套里找了一下,拿出一样东西。那是一个细长型的物体。
“啊啊!那是!”深春一脸惊讶。
我拿出来的,是五OAE的弹匣——也就是说,我目前拿的这把枪,里面是没有子弹的。
“没有子弹的话,不就不能射击了吗?”我说完耸耸肩。
“你、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把弹匣拆掉的啊?”深春问道。
“嗯嗯,大概是在山上,被伊莉丝她们攻击之前吧。九音把枪给我的时候,我就马上把弹匣拔掉啦!”
“……也就是说,姐姐从一开始就没有使用这把枪的打算,是吗?”
“嗯。因为很恐怖嘛。万一爆炸的话很危险耶。而且像这种反作用力那么大的枪,我的右肩有旧伤,根本不可能好好使用啊!万一把我的肩膀搞得比现在更惨,那该怎么办啊?”
“可是,你在山上跟卡洛斯讲话的时候,不是自信满满的吗?”
“我只是说‘你以为我没办法使用这把枪吗?’,我可没说‘我会用’这句话唷!”
“………真是的。”“……姐姐……”
深春跟九音一副受不了的表情。此时,
“……嘿嘿。”
一声浅浅的笑声,伊莉丝居然在笑。像是洋娃娃一般没有表情的伊莉丝,脸上居然浮现出了笑容。
“啊,咦……?”好像连自己也觉得自己会笑很不可思议一般,伊莉丝歪着头。“……你果然真的很奇怪。而且,还让我也变得很奇怪。”
“所以你要杀我吗?”
我嘲讽似的说,伊莉丝却摇摇头。
“……不。已经够了,因为,我觉得好温暖喔!”
所谓好温暖,指的是气温吗?还是……
此时……
“……我们完全地输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起身的理卡路德如此地说。深春跟九音马上就战斗姿势,但他却摇摇头。
“如果你们要动手的话,就来吧,我已经不想跟你们为敌了。”
“你不会再攻击我们了吗?”
“如果可以的话,当然希望能够跟你们再打一场……久远悠纪。
但如果你们希望的话,那我以战士的名誉发誓,不会再攻击你们。”
“那我就相信你。”
“……可以吗?姐姐。”
九音说。
“不可以吗?九音。”
我一问,九音安静地摇摇头。
就这样,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开始的这场战斗终于要结束了——
但是。
“……理卡路德。卡洛斯呢?”
伊莉丝提问。“唔……”看来,大家好像把卡洛斯给忘得一干二净了。理卡路德看着四周。
“啊!对了,丸桥先生他没事吧?”
“不好了……”我们也完全忘记丸桥先生的存在了,“他应该有从驾驶座逃脱吧……”
“唔。找到了,是卡洛斯。”
理卡路德指向冒着黑烟的卡车右方,不愧是长得比向日葵还要高,周遭看得一清二楚。
“深春,那你到空中去找一下丸桥先生。”
“没问题。”
“不用去了。”理卡路德说。“丸桥,就是你们搭的那台卡车的司机吧。他跟卡洛斯在一起。”
“……啊’”
我跟深春还有九音,三个人面面相觑。
※※※※※
我们由理卡路德带队,大约走了一百公尺左右。在向日葵田跟道路之间的田埂上,发现了卡洛斯跟丸桥先生,还有辛汀布鲁格。他们正十分愉快地谈笑着,丸桥先生还不时抚摸辛汀布鲁格的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喔,理卡路德,伊莉丝!你们终于来啦!。
卡洛斯发现到我们的踪影,朝我们挥手。丸桥先生也是。
“来啊,你们也快点过来。”招手要我们过去。
“……?”“……?”
我忍不住跟走在身旁的伊莉丝互看一眼。
好不容易从向日葵田里走了出来,我们朝着这两个大叔的方向继续走。
“呃呃,丸桥先生,这到底是……?”
“这个嘛。”回答问题的是卡洛斯。“高志那时候倒在燃烧的卡车面前,是我救了他。然后,我就发现我们还挺合得来的呢!”
“嗯嗯,我跟卡洛斯相当意气相投,所以就聊起天来了。”
“现在我跟高志,可是麻吉到不行的唷!而且你们知道吗?高志家居然是开牧场的耶。喜欢马的家伙,肯定不会是坏人的,对吧,理卡路德,伊莉丝,我们也去高志家的牧场玩玩吧!”
“没问题,超欢迎的啦!卡洛斯,虽然卡车被烧掉了,但我却得到了非常宝贵的东西,那就是朋友。今天真是个很棒的日子呢!大家都来我家玩吧!幸运的是,从这里走到我家,不用太久喔!”
“好啊,麻吉!”
哇哈哈哈哈——两个超没神经的男人开心地笑着。
“……卡洛斯。”
理卡路德沉重地开口。
“嗯?什么?”
“我们这次的任务……是什么?你还记得吗?”
“当然就是刺杀这三个小姑娘啊……咦?你们怎么跟我们的刺杀目标走在一起啊?”
“…………唉。”理卡路德很难得地,像是脱力般地叹了一口气。“我们在进行行死斗的时候,你居然很轻松地在这里扯谈打屁啊……”
“哎唷,不要生气嘛!现在打也还不迟啊。那么小姑娘们、不好意思,就请你们去死吧——”
喀。
理卡路德狠狠地赏了卡洛斯头部一拳。
“~~~~~!干嘛啦,理卡路德,你打错人了吧!。卡洛斯一副痛到快哭出来的样子抗议着。理卡路德回答。
“……我们决定放弃这次的任务。”
“啊,真的吗?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大任务耶。不过,要杀好朋友认识的人,好像也不太好耶!那就这样吧!。卡洛斯很轻松地说完之后,笑得非常灿烂。
“……老实说,我还真佩服你耶一点原则也没有的单纯。”
理卡路德说完,脸都皱在一起了……真的是……
“看起来,事情好像告一段落了嘛。”
深春笑着。
“……告一段落……了吗?”
尽管还有很多疑点——但我宁愿装死也不愿去想它。
终曲(前篇)
一边望着北海道雄伟辽阔的大地,我们一行人朝若丸桥高志先生家的牧场迈进。
旗袍打扮(看来深春很喜欢这套衣服)的幽灵少女、穿着骷髅头团和服的武士少女、身穿巴士运将制服的卡车司机、哥德风打扮的萝莉妹、印地安人、西部牛仔、马。
……这一大堆看起来莫名其妙的组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跟他们走在一起,实在是让人觉得很丢脸,因此,我选择走在最后面,离他们大约有二十公尺远。啊啊,你看北海道,空气真是有够清新!大自然真是有够美好!北海道真是天杀的有够给它广大啊!虽然说还不到逃避现实的地步,但我尽量不去思考目前这种杀手跟被杀的目标混成麻吉的状况,继续地走着。就在这时候——
“————哇勒、哇勒,看来,很无趣的就结束了嘛。应该是说,没想到这么无趣的就结束了耶。”
旁边突然传出一个声音。我转头一看,道路的正中央站着一个半透明的男人。该不会是在这里被车子辗死的人的鬼魂吧?……要是几年前发生这种事。我一定会觉得很不可思议,不过现在倒是一点也不讶异。
鬼魂——是三年前开始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奇异现象。跟深春一样,是一种不明的存在,现在出现的这个男人也是。
“没想到经过那么激烈的战斗之后,居然没有半个人死掉……啧!‘未至磨抗限流的继承者们跟谜样的暗杀集团之间的战斗’……再也没有这么戏剧性的舞台了。应该是说,至少是空前的,所以,我本来想说拿来当样本是最合适的了啊。可以说是我个人十分期待的观察对象耶!真是的,这个世界就是没办法尽如人意呢。呃……或者该说,不如意的事情集合在一起,才叫做‘世界’吧!”
男人喃喃讲着听不太懂的话。……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跟我们讲话,可是我却忍不住倾听。
他的年纪大约四十岁左右吧!瘦长的身躯穿着一身白色西装,两只眯眯眼由于实在太小了,根本看不出来到底有没有张开。盖住上嘴唇的厚重胡子往嘴唇两边高高翘起(就像是出名的电玩角色玛里欧一样,这样解释搞不好大家比较容易了解),一副很滑稽的模样。尽管是个鬼魂,但仍然叼着一根烟(应该是用变身的方式制造出来的吧,牌子就看不出来了),看来他生前应该很喜欢抽烟……奠非,死因是肺癌?
呼————他抽着烟。吐出一口烟。
……不用连烟雾也表现出来吧?依照深春的说法,要做出跟‘自己的身体’无关的幻影,是很辛苦的。比幻化成别的长相或是变身成动物时,还需要更多集中注意力才行。
“……呃呃,请问你是?”
尽管不想跟他扯上关系,我还是开口问了。深春她们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我这里的状况。一直地往前走。
“丧神象事——是我的名字。初次见面……应该这么说吗?还是应该要说好久不见呢?我是觉得有点困惑啦。
总而言之,先说声你好吧!久远悠纪。”
迷样的鬼魂像舞台明星一样地对我优雅一鞠躬。
“呃……请问……我跟你有在哪里见过面吗?”
尽管我所认识的人,很多人的外表都很有特色,但这个人的外表之独特,可以说是我所认识的人之中数一数二的,照理说,应该看过一眼就绝不会忘记才对……
“你还记得丧发百货的恐怖攻击事件吗?那时候,你不是在地下仓库看到尸体了吗?不,应该是说,你一定有看到吧?”
“——!”
我不由得脸部僵硬。为什么他知道这件事?的确,要从百货公司逃出来的时候,仓库里有个像是被枪杀的男性尸体。不过,那时候除了我跟深春,还有小光之外,一起从百贷公司里逃脱出来的人,并没有这样长相的男人啊。难不成……他是黑违和他们的伙伴吗?
——但,接着从他口中所说出来的话,却跟我想像中有很大落差。
“你还记得那具尸体吗?其实,那个尸体就是我喔!”
………………
…………
“……啊?”
我当场愣住……话说回来,印象中那具尸体的确是穿着白色西装……不过,为什么那具尸体的鬼魂现在会出现在我的面前呢?……这个大叔看起来也不像是在说谎,或者是说,我也想不出来他干嘛要说这种谎。如果他说他就是那具尸体的话,我想应该就是这样没错吧?不过,那个事件实在是还有太多谜团,要说将来还会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我也不意外……我很努力地在说服自己。
“呼……”
他又吐了一口白烟。
“烟对身体不好唷!“总而言之,先聊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吧。
“如果要我戒烟的话,不如要我去死吧!不过,我是已死了啦!“真是个爱说冷笑话的大叔耶。
“你刚刚一定在想,这个大叔很爱说冷笑话吧。”
“我才没这么想。”
“是吗?”他一脸很遗憾的表情。然后又点了一根烟,很奇妙地,他的烟,真的会越抽越短。
“……算了,那也不干我的事。我可没有兴趣去管别人抽烟的习惯。”
结果,这个叫丧神的大叔,居然以十分激烈的口吻回应我。
“不!这样不好!如果你有认识的人是老烟枪的话你一定要叫他们戒烟。因为,抽烟这件事可是百害无一利呢。”
“啊?可是,香烟不是要抽很重的税吗?这样对国家的财政很有贡献耶!”
我讲话讲得就像是个老烟枪一样。一般来说立场应该相反吧,结果丧神他继续说道。
“不不不,这可不一样。应该是说,完全不一样。因为抽烟而受损的国民健康,还有为此付出的健保医疗费用,在国家财政上造成的负担,跟香烟税的金额比起来,实在是高出太多了。应该是说,依照我的算法,这样是绝对不划算的。”
他话刚说完。又一副很开心的样子抽着烟。
“不过呢……”变短了的烟掉落在地面上。但在抵达地面之前,烟就散云雾一般地变淡消失了。”香烟不好,绝对是非常地不好。有毒的烟不但会污染肺部,还会污染空气,最后不但杀了自己也害了别人,还会毁灭国家。这一根烟,说不定就是毁灭国家的起源喔!唔唔…应该是说,一定就是————啊啊,抽烟真舒服啊……嗯,但即使如此,我还是会继续抽烟,应该是说,现在还是有在抽。这一根烟会杀了什么人,或是这个行为是否会毁灭世界,尽管有这个自觉,却还是没有人可以阻止我这种‘恶’的行为。没有什么藉口,尽管脑袋里已经有‘恶’的这个念头。但我还是继续‘恶下去’——到底有谁能够阻止我呢?即使跟全世界为敌,也无法阻止我的这颗‘好奇心’……啊!我真是个浪漫分子呢!我可是非常焦急焦急焦急焦急焦急焦急焦急的呢!应该是说,简直就像是中毒了一样。”
丧神像是在演戏一样,讲着我根本听不懂的话——突然之间,他的视线往旁边看去“……所以我可不会让人打扰的唷——‘最后的完全破坏’。”
以夕阳为背景——一个人影从地平线的彼端走来。
超过一百八十公分的身高,在风中飘扬的白色长发,脸上满步的皱纹。看起来老是一副似笑非笑的独特表情,实在是令人觉得有点讨厌。身上穿着黑色大衣,腰间系着两个枪套。那是沙漠之鹰×2.
全身散发着超越理卡路德的气势——‘回力镖老妖婆’未至磨常代终于出现了。
“嘻嘻嘻,终于见到你了呢。‘杀戳者’——丧神象事。”
“喂,变态老太婆!这次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突然把人抓来北海道,有随便地吧我们丢在路边!害我们被奇怪的刺客追杀!你给我好好地说明一下!”
我马上跟婆婆抗议,但她一副觉得我很烦的样子挥了挥手。
“嘻嘻嘻,那种事干嘛要这么计较啦。”
“当然要计较啦!”
“真是的,拿你这小鬼没辄耶……。婆婆一副觉得超麻烦的口吻说。“那当然是为了把这个男人引出来啊!要是我的三个徒弟被关在山上修行的话,他一定会上钩跑出来的。对了,派刺客追杀你们的人就是他唷!”
婆婆说完后就转身面对丧神。但丧神却丝毫不为所动。
“嘻嘻嘻,谁叫你老是不出现,虽然有点麻烦,但我还是只好设个陷阱让你跳啦!”
“我就觉得奇怪嘛……”丧神苦笑地抽着烟。”不过,要说到陷阱的危险度跟我的好奇心,哪个优先考虑的话——当然是好奇心啰!”
“没错,所以你才会跑出来啊!”
“……呃呃,我完全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耶!”
看婆婆跟丧神两个老人家自己聊得很高兴,我勉强插话。
“嘻嘻嘻,这对小孩子来说可能有点难懂耶!”
“没错,久远悠纪。这对小孩子来说还太早了。尤其是不了解外面世界的孩子呢!啊,不过你千万别误会,我跟未至磨常代可不是那种男女关系唷,你可千万别误解。你要是乱想的话,我可是很困扰的呢,以我个人来说,我是很讨厌她的喔!。
“我才不会误会。”
“是吗?还好你是个懂事的孩子。那么……”丧神飘到了半空中。“我就要逃走啰!应该是说,不管什么时候碰到末至磨常代,都是非逃跑不可的啦!”
果然,丧神就如他所说的开始跑向道路旁边的宽广草原。穿着白色西装的中年鬼魂快跑的样子,看起来还真是超滑稽的…他的速度,简直可以跟伊莉丝或是九音媲美了。
只见他快步地跑着,很努力地逃。
“嘻嘻嘻,我才不会让你逃走的呢!”
婆婆从枪套里同时抽出两把抢,两枪齐发。两把都是——沙漠之鹰,加起来的重量在四公斤以上,要是我的话,别说是开枪了,就连拿起来都有困难,但婆婆却能够双手同时使用自如,真不愧是超人。每当她扣下一次扳机。枪声就像爆炸声响一样,并且射出超过一公尺以外的火花。婆婆像是抓狂般地连续扫射,丧神一边跑,一边很巧妙地躲过了这手枪界中最大最强的子弹。不,恐怕婆婆是故意射偏的吧。……而就算婆婆没有射偏,这又不是专门用来对付鬼魂的子弹,射到了恐怕也没有用。
“看到了吧,久远家的小丫头!这才是沙漠之鹰的正确使用方法”
……怎么可能啦。有办法同时使用两把沙漠之鹰的,只有你啊……虽然我把沙漠之鹰当作钝器来使用是有点不太好啦。我一边摇着耳朵,一边想。
——很快地,枪声就停了。
在一片硝烟弥漫的道路上,只听得到婆婆的叫声。
“啊?已经没子弹啦。真是的,有没有什么魔法枪可以有用不完的子弹啊’”
要是真有这种东西在婆婆手上的话,这个世界早就毁灭了吧。
“那么——”喀嚓,婆婆将枪收进了枪套。“这个暑假的修行就到此结束。之后看你们是要在北海道旅行还是要回家,就随便你们啦!”
“什……?喂,等一下啊——”
……硝烟终于变得比较淡了之后——
未至磨常代跟丧神象事都消失得无影无踩了。
“……唔……那就是……未至磨常代吗?真是个厉害的人物啊。总有一天……当我变成真正的武士之后,希望有机会可以跟她对上……”
理卡路德不知何时跑到了我的身后。我一转头,深春跟九音还有伊莉丝都在。
“喂,悠纪,结果师父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啊?”
深春歪着头问。
“……这个嘛,算了,管它是什么呢……反正。那是像我这种普通人类没有办法理解的世界啦。”
我随意地笑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RushinHokkaido’istheend?
序曲(后篇)
“嗯嗯嗯嗯……”
感觉到胸口有种很沉重的压迫感,因此我便醒了。光线透过窗帘射进屋内,还可以听到窗外有小鸟的啼叫声,看来,好像已经天亮了。不过,这可有点奇怪,平常都很难被叫醒的我,今天居然在闹钟还没响之前就醒了,这还是进入暑假之后第一次这样呢。虽然想再睡个回笼觉,不过因为胸部实在是觉得有点闷,所以我还是揉揉眼睛,勉强地爬起来。房间里应该是都有开空调才对,可是我却觉得热得不得了。……结果……会有压迫感的原因,是因为有人抱着我,把头埋在我胸前的关系。我首先看到的是如同绢丝般的银色长发。紧接着,是雪白的脖子,雪白的肩膀,雪白的手腕,雪白的背部——
“伊莉丝!?”
我慌张地拉开她的手,坐起身拉开被子……这个以前叫做伊莉丝?格雷?仙特,现在叫做久远伊莉丝的少女,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很舒服地在我的床上睡觉,而且还全裸。她那雪白的肌肤,平常我光是要碰触就觉得十分犹豫,而现在,居然一丝不挂地全部在我面前表露无遗。
……在的这个少女伊莉丝。成为我们久远家的养女,已经过了两个礼拜。长年跟着理卡路德和卡洛斯四处流浪的伊莉丝,我从北海道把她带回家里之后,向家人提出了让她住下来的建议。结果,爸爸跟妈妈都很爽快地答应,九音也说“……增加姐姐是件好事”,无异议地就接受了。(……这两个人之前还打得你死我活的说。伊莉丝推测是十四岁,比九音大一岁,因此九音会说‘增加姐姐’)。……也因此,我多了一个妹妹。久远家从此变成了三姐妹。
……那么,我的妹妹伊莉丝、为什么会光溜溜地睡在我旁边呢?……快想啊!……快想啊!想啊想啊想啊…………答案就是:‘因为天气太热脑袋腐坏的我,终于忍耐不住,对不肯就范的伊莉丝强行施暴,然后对她进行了卑劣的行为。然后现在在反省中’……
“……怎么、怎么可能呢……她又不是深春,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不、不过我也不敢断定这种事真的不会发生啊,我可是有点色的耶!大家喜欢有点色的女生吗,拜托,谁是大家啊?……嗯,可是……因为……伊莉丝超可爱的嘛!啊啊,看到她这样的睡脸,任谁都会想要侵犯她的吧!这样超可爱的萌萌美少女……呜哇!脸颊超柔软的耶!”
我一边用手指戳戳伊莉丝的脸颊,一边有点精神错乱地说着一些自己也搞不懂的话。因为……一大早起床就发现身边躺了一个全裸美少女,这种超现实状况的情景,不管是谁遇到了都没有办法保持冷静吧,应该是说,绝对不可能保持冷静的。喔喔,伊莉丝虽然还是个小丫头,不过胸部还发育得不错嘛。不愧是外国人,只是穿了外衣之后看起来比较小吧……啊,咦?莫非?……我居然………………输给了……她……?
就在我对身为一个姐姐的尊严抱持着疑同的时……
“……唔……嗯……”
伊莉丝醒来,半眯着眼看着我……虽然她的表情就像平常那样懒洋洋的,没有什么喜怒哀乐,不过她的面无表情中也看不出任何“昨天晚上很快乐呢”的那种气氛。皮肤看起来也很光滑。
“……伊莉丝……你老实回答我……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而且还脱得光溜溜的。”
伊莉丝淡淡地回答了我沉重的提问。
“因为我一直睡不着。”
“…………?……唔,你睡不着就会跑到别人的床上喔?还全裸?”
“……因为你的胸部躺起来很舒服。衣服……”伊莉丝还是一样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一丝不挂的样子。
“……好像是睡着了了之后就脱掉了。”
喂喂……仔细一看,伊莉丝的睡衣的确就在脚边。但不知道为什么,连小裤裤都脱掉了……不管如何,至少可以松一口气。看来,并不是我做了什么。
“……你如果要找人一起睡的话,就去找九音嘛……你们的年纪也比较近啊!”
“嗯……九音的胸部好硬,我不喜欢。”
这种要是被本人听到一定会被砍死的话,伊莉丝倒是轻轻松松就说出口了。
“吗,妈妈呢?”
“可怜的胸部太大,我会喘不过气。悠纪的胸部对我来说刚刚好。”
伊莉丝讲的话,我听来似懂非懂…………大概,除了我以外,她对其他的家人还没有办法敞开心胸吧……
我成为久远家的养女,是在我刚出生没多久的时候,因此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不过像伊莉丝这样差不多该国中生年龄的孩子突然被丢到一个家庭里,然后被人家告知‘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的确是很难马上就融入其中吧!?尤其她的个性很不擅长与人沟通,因此,虽然我们家的爸妈并不会因为是养女就有隔离感,但我是觉得,其实伊莉丝可以再多依赖一点也无所谓……
“……算了,一切都慢慢适应吧!”
而且,有个只黏着自己的妹妹,这样也不错。
“……悠纪?”
“……没事没事。总而言之,你先穿衣服吧。房间里可是有开冷气的喔!你这样会感冒的啦!啊啊,还有啊,我已经讲过很多遍了,不要直呼我的名字,要叫我‘姐姐’啦!”
我很努力地扮演大姐姐的角色……这是我一直以来都很想尝试的。
伊莉丝沉默地思考了一下之后——
“……伊莉丝要穿衣服,悠纪……你转过去。”
“好好。”
就在此时。
“姐姐。”“悠纪。”
九音跟深春打开我的房门进来。
“…………(九音)”“…………(深春)”“……………(我)”
空气在一瞬间凝结。伊莉丝穿着小裤裤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楚。
“……今天也依然可爱的妹妹九音啊,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努力地装出很平静的口吻说。
“……嗯,有张明信片从北海道寄来……”
九音面无表情地淡淡回答。不过,她的眼角居然开始掉下了眼泪。
“等一下,喂,九音!”
她在哭!九音居然在哭!我已经好多年没有看到她掉泪了……应该是说,我这种程度的玩笑话,就会让她哭泣吗?‘面无表情角色的眼泪’,这可是最强的超无敌萌萌行为耶!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姐姐你们……都是色猴子……现在马上就应该切腹……”
九音面无表情地流着眼泪——咻地——突然拔出腰间的刀。
“——嘿嘿,悠纪。”
深春以非常可爱,像是菩萨一样平稳的笑容看着我。白咲深春的特征就是当她气到一个极点的时候,反而会笑……现在正是如此。
“……深春,我很清楚你现在在想什么,可是这是误会啊!”
“嗯,我懂啦,悠纪……”
“是吗?那就好。你也跟九音说一下嘛!说这一切都是误会。”
“九音。”深春微微地笑着,非常可爱的。“给?我?砍?吧☆”
“……是的,白咲姐姐。”
“呜哇,你果然什么都不懂嘛!最起码,要先听人家把话讲完啊!”
“多说无用!”
来那个人异口同声地说。紧接着,就是金属跟金属撞击的声音。
穿着睡衣的伊莉丝,以蛇腹剑挡下了九音的攻击……这个丫头也是随时随地地带着武器啊?……应该是说,她是从哪里拿出来的啊?……对了,现在伊莉丝的这把剑,可不是在北海道被九音弄断的那一把。这一把是一周前伊莉丝拜入未至磨抗限流门下的时候,为了做纪念,未至磨常代送给她的(为什么那个老太婆会有蛇腹剑呢?)。不论是韧度还是强度、都比她之前所拥有的那把要好得多了。
拿着新武器,伊莉丝淡淡地说。
“……因为全身充满了怒气,你的剑术没有该有的犀利。现在的九音跟在北海道战斗的时候,根本就是两个人。这样的你没资格当我的对手。”
“伊莉丝,不要讲这种火上添油的话了,你也跟九音说明一下嘛!”
“……说得没错。”结果,开口的不是伊莉丝,而是九音。她单手将眼泪拭去……刚刚跟眼泪一起表露出来的杀气消失了。“……跟理卡路德对战时,所研究出来的奥义,是在明镜止水的情况下才能施展……我取名为‘鬼与樱’……姐姐,就请你见识一下吧。”
“取什么名字啊?我还不想死啊,住、住手啊,九音!我们可是有深切的家族之爱牵绊在一起的好姐妹啊!”
“……就因为是好姐妹……所以我才不能服睁睁看着姐姐误入歧途……在你的心完全腐烂之前,让它先开出美丽花朵,是我这个做妹妹的责任……最起码……我不会让你痛苦的。”
“……嗯。这样的话,我也要认真了。我就用昨天跟常代学来的蛇腹剑奥义——‘秘剑?素戋鸣尊’来砍你吧!”
在我不知情的时候,伊莉丝居然已经学得了新的必杀技……那个老太婆,还真是做不出什么好事耶!
“……来吧,小姐姐,请做好觉悟。”
“嗯,九音也是。”
杀气满满的两个人——死斗。又再度开始。
——————略。
※※※※※
九远伊莉丝跟久远九音的姐妹吵架,一直持续到因为听到吵闹声而跑来的久远可怜?我跟伊莉丝的养母、九音真正的母亲出现之后,还是继续着。
“……是喔……果然,跟理卡路德还有卡洛斯分开,伊莉丝应该感到很寂寞吧……”
听我能我讲述一切前因后果的深春,还一副好像我很了解的样子,感叹着说道。她好像完全忘记了刚刚自己还唆使九音出刀耶!
话说回来,现在我的房间,因为久远伊莉丝的蛇腹剑‘大蛇’使出了奥义‘秘剑?素戋鸣尊’,跟久远九音的名刀‘村正?零型’的绝招‘鬼与樱’互相激战,目前已经变成了废墟。好不容易才修理好的空调有再度坏掉,室内温度急速上升。我的床上还插着两把剑,就像是古战场一样。而刀剑的主人,伊莉丝跟九音,正在房间的角落里感情很好地并肩睡着。(老妈把她们来那个个一起打倒了,这就是久远可怜——最接近未至磨常代的女豪杰)。
“……喔,这就是北海道寄来的明信片啊!”我捡起了已经变得有点破烂、从床上飘上来、九音拿来的那张明信片。啧!就是因为这张明信片投入了我家的信箱,才会造成这一场惨剧的“喂,是谁寄来的啊?”
深春凑过来看。
“嗯?你也没看过啊?……呃呃,寄信人是……卡洛斯&千夏?”
“千夏跟卡洛斯?真是奇怪的组合耶!上面写些什么哩?”
……对了,千夏就是‘丧家犬’不伦巴士司机丸桥高志的妹妹?丸桥千夏。今年十九岁,是个个性十分爽朗的北海道美女。两个礼拜前我们被带到北海道去的时候,曾经在她家待了两天,受了她不少照顾。她的厨艺非常地棒,一个人管理整个牧场,是个很可靠的女人。不过,我心里曾经想过的‘如果能跟这个女人结婚也不错’的想法,就是秘密了。
“大概是暑假问候之类的吧。还真是个很有礼貌的人耶——”
我边说边跟深春继续看着明信片。然后,同时僵住不动“悠、悠纪…这个是——”
明信片上面,写着非常可怕的事情。
结婚典礼通知
新郎:卡洛斯?林德巴克
新娘:丸桥千夏
…………啊啊……看来,好像是因为天气太热,而让我的视力出现了一些问题。身为一个枪手,我这样可真是失格呢。不行不行……我揉揉眼睛,再仔细地凝视着明信片,结婚典礼的日子,就是明天。这也太急了吧?场地是在千夏的牧场。我是很想再去啦。好吧,再看一遍新郎新娘的名字。
新郎:卡洛斯?林德巴克
新娘:丸桥千夏
“……唉…………深春,我终于懂了。”
“什么,”
“我在做梦……梦见醒来之后伊莉丝裸睡在我身旁,还有九音哭着开始抓狂地破坏房间,我的空调被打烂——不、不只这样,就连两个礼拜前我们被带到北海道去特训的那一切,也全部都是在做梦。对,仔细想想,银发的哥德风萝莉妹,牛仔跟拳法家印地安人,还有回力镖老妖婆跟沙漠之鹰,根本不可能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吧!?嗯,所以这一定是我在做梦。”
“……嗯,一定是这样子没错,就是这样。”
总而言之,我跟深春——
选择了逃避现实。
“唔嗯……”九音跟伊莉丝,同时发出了十分诱人的声音,这种睡脸甚至会在别人梦里出现呢,真是可爱的两个妹妹啊!
后篇
打击———rash——
那之后我很努力地试着从恶梦清醒过来,但最后却不得不承认这其实真的是现实。得到了这个暂定的结论之后,我跟深春还有伊莉丝、九音,马上准备前往北海道。逃避是不行的,我是这么想啦……然后过了一个晚上之后,我们一大早就赶到机场去了。在机场,一切就如之前所说的一样,因为恐怖攻击的关系,检查十分地严格。当然,两个美少女妹妹也在捡查时受到了阻碍(我实在是搞不懂这两个笨蛋姐妹花,干嘛走到哪都要带着她们的刀剑啊)……因此我们在机场被拘留了大约三个小时以上。经过交涉,日本刀跟蛇腹剑总算是委由托运,顺利上机了。
“……刀是我的一部分……我从来没有跟它分开过……”
不过,九音可是在机上不停地喃喃缀泣着。我的天,九音美眉你是明冶维新时期的武士吗?
相较之下,伊莉丝对于她的剑好像就没那么执着。一直待在我身边看着外面的云。
从带广机场搭乘电车,到最接近丸桥牧场的无人车站下车,时间已经超过下午三点了。由于结婚典礼要配合我们抵达的时间举行,因此,也不能拖得太晚。
依照在机场通电话时确认的内容,应该会有人来接我们才对……我们踏出车站环顾了一下四周,突然听到叭叭的喇叭声。
“喂喂,你们很慢耶!”
从那辆我们很有印象的卡车(虽然它曾经爆炸?燃烧过,不过好像有奇迹似的复活了)上跳下来的,就是丸桥千夏。
她穿着短袖的POLO衫跟牛仔裤,还带着麦草编织而成的帽子,衣服很率性的样子。但这样反而更添她的魅力,是个雪肤美人,千变万化的表情有点小孩子气,非常可爱。
然而……她应该是今天结婚典礼上的主角之一?新娘子才对,可是她现在却穿着眼‘新娘’这个单字一点也搭不上边的随性衣服……该不会,所谓的结婚是骗人的吧?
“好久不见了,千夏。不过,为什么你这个新娘子会跑来这里呢?”
“嗯,因为没有其他人可以来接你们嘛。我那个亲爱的,他又没有驾照。”
都已经开口叫亲爱的……了啊?呜哇!亲爱的……应该是指那个元气十足的牛仔,卡洛斯?林德巴克吧!?
“你哥哥呢?”
“啊,我哥?嗯,他喔。好像对于我要结婚的事感到很吃惊,跟理卡路德一起跑到美国去了。‘卡、卡洛斯,我还把你当成是我最好的朋友耶!你竟然把走我的妹妹!你这个小偷~!’然后就一边哭一边跑走了。不过他是有说,生产季节的时候,就会回来帮忙啦……啊,当然,那是指马儿的生产季节唷!我还没有呢。今天晚上才是我的新婚之夜唷!呀,真不好意思。”
……千夏看起来一点也不害羞,滔滔不绝地讲着一些我们根本没问的事。
“嗯,总而言之我哥目前是联络不上啦。不过,他现在说不定正在六号公路上跟金发美女搭讪呢!”
……丸桥高志先生……真是越来越糟糕了。虽然,是有点值得同情啦!
“真是个拿他没辄的大哥耶。真的是超VB的。”
“……?超VB是什么意思啊?”
“咦?悠纪你不是女高中生吗?怎么会不知道呀。超VB就是‘超级VERYBAD’的略称啊。现在在都市女生之间很流行的耶!你这样的话,会赶不上流行喔!”
“是吗?我会注意的。”
“嗯,那么我们就出发吧!大家都到齐了喔!不过,说是说大家啦。其实也只有我的几个朋友跟牧场里的人而已。结婚典礼的会场就直接在我家办啰!很简单朴素的婚礼啦,其实,我是希望可以办得更豪华一点的说。”
千夏苦笑着,深春握紧拳头,很认真地说。
“没问题!结婚不是取决于豪华的程度,重要的是爱!也就是LOVE啊!只要有爱的话,钱根本不是问题!”
“啊哈哈,啊哈哈,谢啰,深春!超VG,也就是‘超级VERYGOOD’啦!好!我一定会幸福的!”
“就是这样,千夏!我,定会全力支持你的!呃呃,超VG的啦!”
……真是的。
……我看了一下伊莉丝,她一脸……觉得很不可思议模样,看着谈论着爱的深春跟千夏。
※※※※※
日高地方的赛马牧场,总共超过一千间以上。分成负责照顾繁殖的母马并让其产下小马的‘生产牧场’,跟将生产牧场送来的一岁马跟两岁马,培养成为赛马的‘育成牧场’两种。丸桥牧场是属于前者——生产牧场。
由于整个牧场几乎是千夏一个人在经营,因此不但规模很小,马的数量也不多。整个的营运,老实说好像很辛苦的样子。
……要养一匹马,需要花费很多的费用,特别是交配,大约学要两百万元左右,这只是一般的价钱,依照种马的身价不同,有时候甚至需要数千万元的交配费。而且,就算成功交配了,马的受孕率也非常低,死产的状况居多。万一生不出小马的话,由于没有东西可以卖,当然之前花的交配费就会变成营运赤字。
但是,没有收入的话,就没有办法跟优良的种马交配,这样就生不出血统优良的小马。而若不是血统优良的小马,在市场上是没有办法卖得很高的价钱来增加营收的,更惨一点的,还有可能会滞销。
在日本的赛马界,非常重视马匹的血统。优秀赛马所生出来的小马,也会是优秀的赛马,虽然的确大多数是如此啦,但相对来说,父母井不是优秀的赛马,本身却能够成为优秀赛马的——这种情形也不是没有,但确实是非常少见。这就是为什么坊间会流传有‘赛马是血统的运动’这种说法。
而且,生下来的小马要培养成赛马开始比赛,通常需要花上三年的时间,因此,长期的资金运用也是很重要的。
就算先不管利润能不能回收,光是为了照顾马儿还有维持牧场的设备,钞票就会不断地如流水般花掉,然后渐渐地就会发生资金短缺的状况。而越是资金不足,培育出强壮马儿的几率就越低,经营也会变得更加困难。
丸桥牧场就是陷人这种恶性循环的典型小规模牧场。就连连锁企业经营的大规模牧场,目前都因赛马市场不景气而陷入苦战,更何况是像丸桥这种小规模的私人牧场,要持续经营下去的可能性当然不高。再这样下去,恐怕不到几年光景,牧场就非得要关门大吉不可了……
……这些非常现实的状况,是在两个礼拜前的用餐时刻,千夏告诉我们的。而她,在讲到这个严肃的话题时,依然笑得很灿烂,像个笨蛋似的。
“放心啦、放心啦。生出强马的可能性又不是零!再过几年,只要我们家生出来的马可以得到几个大奖的话,那就没问题啦!到时候,就换成是人家来拜托我们要进行交配啰。生产者也可以拿到一大笔钱。像现在三岁的千夏优骏跟夏神风。可是超令人期待的呢。啊,还有还有喔,前年卖出去的千夏牧场王。可是超有元气的活力小马呢,要是好好运用的话……”
这么美好的期待,千夏就这样,滔滔不绝地讲述她那像是梦幻故事般的美好期待。我是真的打从心底觉得,她非常地了不起。
……这可不是嘲讽也不是开玩笑喔!
我是真的非常尊敬能够高谈自己梦想,相信梦想一定会实现的人,以及能够将悲惨的现实一笑置之的人,还有,对活下去这件事怀抱希望的人。
像这样的人,我真的非常地尊敬他们,因为他们能做到够我做不到的——虽然,我并不会想要成为那样的人。
※※※※※
抵达了丸桥家的牧场,千夏将车停在马厩旁,让我们下车。
“……啊,辛汀布鲁格。”
伊莉丝面无表情地朝着牧草地看去。在栅栏里所围着的牧草地上,有几匹马很悠闲地来回散步。其中一匹有着漂亮鬃毛的马儿,就是卡洛斯?林德巴克的爱马,辛汀布鲁格。
因长年与卡洛斯一起旋行的关系,她(辛汀布鲁格是母的)的个性十分容易与人亲近,就连我们,她也可以相处的很好。
虽然她认真跑起来的时候,速度甚至可以追得上卡车。但平常却是一匹很悠闲的马儿,就连没有骑过马的我,都可以很轻松地骑上去。九音甚至在一个小时之内,就学会可以在骑马的状态下挥刀砍杀……不过,这一点倒跟辛汀布鲁格容易亲近的个性没有关系,纯粹是因为九音根本就是个超人。
“伊莉丝,要去看看吗?辛汀一定也会很高兴的喔!”
千夏一说完。
“嗯。”
伊莉丝一如往常地轻轻点头,往辛汀布鲁格的方向走去。辛汀布鲁格似乎也发现到伊莉丝接近,“普噜噜——”很高兴地嘶嘶叫着,缓步走近。
“……辛汀布鲁格,看起来很有情抻嘛!”
“嗯,可能是因为才刚来到这里的关系,有时候会觉得它情绪不太稳定,不过,它跟其他马儿都相处得很好,真的是一匹很好的吗唷,超VG的!”
千夏微笑着说。
伊莉丝把手伸到栅栏旁。辛汀布鲁格便低头抵住伊莉丝的额头,伊莉丝慢慢地抚摸着它那迷人的鬃毛,而辛汀布鲁格也衣服很舒服的模样轻轻晃着头……看起来,真的是一副非常有趣的画面。
“……很温柔的表情唷!”
深春站在我身旁说道。
“当然啦,辛汀好乖嘛!”我一开口,深春笑着摇头。
“不是啦,我不是在说马,我是在说你唷。”
“我?”
“嗯,你看着伊莉丝的表情啊……”
“很下流?”
“对啊对啊,看起来好像马上就要发情冲上去一样……不是啦!我是说你的表情很温柔啦……该怎么说呢,就像是……充满了母性的光辉喔!”
深春歪着头,一副有点害羞的样子说着。
其实,我也觉得很不好意思……是啦,对于可爱的女孩子,我是本来就有打算要对她们充满爱的啦,不过,被讲说有‘母性’的光辉,这还是头一遭呢。
“……我是不这么认为啦!”
我把脸撇开,不好意思看深春。结果,却跟一直盯着我看的九音视线对上。虽然她平常就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不过,现在看起来似乎还有点不太高兴的感觉……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刚刚不是还一副很开心的样子微笑着吗?
“……九音,你要不要也跟伊莉丝一样,去跟辛汀布鲁格玩玩?”
听到伊莉丝的名字,九音就蹙起了眉头。
“……不要,敬谢不敏。”
“是喔?”
“……是的。”
果然还是不太高兴的样子,九音不再看我,而转身看向伊莉丝……九音该不会是讨厌伊莉丝吧。虽然说伊莉丝要搬进我们家的时候,九音很爽快地就答应了,不过这丫头也是很怕生的个性。……这对面无表情的姐妹,要是能够好好地相处就好了。
此时——
“喔!你们终于来啦,未至磨的美少女战士们!”
听起来口音有点重的男人声音,充满着阳光气息。往声音的方向一看,卡洛斯?林德巴克从马厩的方向走来。不过,他却不是牛仔打扮,而是穿着轻便的服装。很意外的,这一身衣服还挺适合他的,看起来很像是加州(为什么要说是加州呢,因为觉得那里好像有乡下的感觉)会出现的‘牧场大叔’的感觉。
……这个人,应该是今天婚礼上的新郎才对……千夏也是,两个人的打扮都太过随便了吧,不管如何……
“好久不见了,卡洛斯。撇开其他三个不说,我可绝对不是什么‘战士’喔!”
优先地否定掉我觉得应该要否定的东西,卡洛斯很爽快地大笑。
“哈哈哈!打倒理卡路德的女生。说这是什么话啊!你是有资格自夸的喔!”
……那种事好用来自夸吗?‘甩超级大的枪痛扁了超级高大的印第安人’这种事要是跟别人说的话,一定会笑掉人家大牙的。我虽然喜欢说谎。不过要我讲出这种听起来像是谎言的真实故事(我可是有很多这种故事可以讲喔,真是伤脑筋啊),我是最讨厌的了。
“对了,悠纪,伊莉丝那家伙,在你们那边过得好吗?”
卡洛斯随意地看了一眼正在跟辛汀布鲁格玩耍的伊莉丝,然后很认真地问我。
“没什么大问题。虽然她还没有办法敞开心胸接纳我们家里的人,表情也还是一点都没变啦。”
“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她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少露出喜怒哀乐的表情。”
“……是吗?……转学手续已经办好了,现在还是暑假,到开学之前,如果她可以变得比较开朗一点就好了。”
……两个礼拜以前,卡洛斯对我跟深春,说出他希望伊莉丝能够接受完整教育的想法。三个人一起旅行虽然很有趣,不过卡洛斯常常担心,其实这并不是一个养育女孩子长大的良好环境。因此,我便提出建议,让伊莉丝到我们家来当养女,然后去国中上课。伊莉丝转入的学校,正好跟九音一样,年级也跟九音相同。
“……我是有教她一点东西啦,伊莉丝学习起来是很快的喔!只要教过一次就绝对不会忘记,刚开始她连加法都不会呢……目前看起来,她在开学之前,应该可以达到国中程度没有问题。真的是太优秀了,让我来教她太浪费了。”
“对吧对吧。我跟理卡路德虽然不会念书,不过试着教她剑术之后,就发现她越来越厉害!在古董店里买到的剑突然伸长时,吓了我们一大跳耶……能够把蛇腹剑使得那么顺手的,恐怕世界上就只有她一个人了吧。对了,她在射击还有格斗方面,也都很厉害唷,简直就是全能型的天才少女嘛!”
卡洛斯像是在炫耀自己小孩的父亲一样,十分得意。
……不、不是像。而是对卡洛斯来说,伊莉丝就真的等于是他的小孩一样吧!
就算没有血缘关系,卡洛斯跟理卡路德还有伊莉丝,都算是真真切切的家人……呃呃,这也就是说,我跟理卡路德算是亲戚吗?这我就不想要了……
“我也想生一个像伊莉丝那样的孩子呢!”
千夏笑着说。结果,卡洛斯居然像小孩子一样红了脸颊。
“喔,是喔!宝贝,交给我吧!”
“嗯,我很期待唷,亲爱的。”
话刚说完,千夏便在卡洛斯的脸上轻轻一吻。
……真是的……什么宝贝又亲爱的……这个世界上,居然真的有人会这样互相称呼啊……虽然我觉得还挺佩服的,不过还是希望他们两个人的这种行为私底下做就好了。
深春对我投以富有深意的眼光,而九音则是脸蛋稍微泛红,转身不看。
“……真是对笨蛋情侣啊!”
我小声地说……无论如何,大家都知道他们很甜蜜了啦!啊啊,千夏居然就要结婚了……人家常说婚姻是人生的坟墓……到底会怎么样呢?
※※※※※
婚礼的会场(其实也就是千夏家的客厅跟客厅外面的庭院罢了),包含我个在内总共有十五个人左右。有几个二十岁左右的男男女女,是千夏的朋友(大家好像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还有跟丸桥牧场有往来的牧场大叔大婶们(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在笑)。庭院里准备好了烤肉,带骨的牛排吓死人的堆积如山。客厅里摆着几张桌子,上面摆满了大量的料理,使得空间看起来非常狭窄。
虽然说是婚礼,不过感觉还比较像是在美国影集里常常会看到的家庭式聚会那种感觉——
——总而言之,气氛是非常地融洽。
一个像是司仪的年轻男子,握着麦克风大叫。
“各位先生女士!那么,现在就准备要开始进行我的好朋友丸桥千夏跟不知名的外国人,卡洛斯?林德巴克的结婚典礼啰。在那之前,我有一件事要先说!千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从小时侯就很喜欢你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这个人是男子汉……真的是男子汉……
面对司仪突如其来的告自,现场一片寂静。“……田边那家伙,从以前就很不会挑时机讲话耶!”“对啊对啊,根本不会看状况嘛!”四周的友人开始窃窃私语,这些人,真的是朋友吗?
“咳咳。”好像叫做田边的司仪清了清喉咙,拭去眼角滴落的泪水。“啊,那么,我们就欢迎新郎新娘进场!请大家热烈拍手欢迎。”他一边大叫,扩音器也传来了超大音量的音乐。
拍拍拍拍,拍拍拍拍,拍拍拍拍。
现在所有人都报以热烈掌声。
“伊莉丝也要拍手唷!”
“嗯。”
被深春这么一说,伊莉丝虽然一脸不解的模样,还是跟着拍手门打开了。
在不输给音乐的掌声跟欢呼声中,新郎跟新娘从里面勾着手,慢慢地走出来。
卡洛斯?林德巴克。
千夏?林德巴克?丸桥。
两个人身体的头部,都被切断了——
※※※※※
……——没有这回事啦,两个人都好手好脚地登场……嗯,照平常的情况来看,这时侯应该要发生一点什么事情才对说。真抱歉哩,我居然讲出这么轻率的话。
两个人的服装,比起刚刚休闲的打扮,算是要稍微漂亮一点,不过,还是不太像要举行婚礼的新郎新娘。
不过,一边互望着对方,挽着手一同出场的两个人,看起来真的十分幸福,这样也就足够了。就如同深春所说的,婚礼豪不豪华,一点都不重要。
“唔呜呜呜呜,千夏啊啊啊啊……”司仪田边先生一直擦着眼泪,然后,“新郎卡洛斯?林德巴克!。
“啊,呃?”
突然被叫到名字,卡洛斯有点吃惊。
“啊,不管是富有或是贫穷,你都愿意发誓会终生爱着千夏这位伴侣吗?到底会不会啊?”
……连神父你你也要演喔,田边先生。
“什么蠢问题啊?我一辈子都不会离开千夏的!”
卡洛斯说着像是理卡路德会说的热血台词,点了头。没有任何犹豫、非常自豪、有力地说着。突然间……我觉得他这样好帅喔。
“……千、千夏……呃呃,你愿意发誓终生爱着这个根本还不知道是什么货色的外国家伙吗?到底怎么样啊?”
“我愿意。”
没有任何犹豫、非常自豪、有力地。千夏也点了头。……真的是很帅的人。
“金发的家伙有那么好吗——!……咳咳……那么,就请……你们两个人……交……交换誓约……之吻!快点,亲给我们看吧!”
田边先生已经热血过头。根本搞不清楚自己的角色是什么了……
“没、没问题,就,就是要亲亲嘛……”
“嘿嘿,这样有点不好意思耶……”
——两个人接吻了。
现场响起一阵比刚刚还要大声的欢呼声跟掌声。
“喔喔喔喔喔喔喔——!呜哇哇哇哇!混蛋!去死吧!去死吧你们两个!你们要幸福到死啊啊啊啊啊啊——!”
田边先生一边痛哭一边大叫。
“嘿嘿,谢啦,田边。”
千夏结束了这个吻,满脸泛红地笑着。
——于是,宴会就开始了。
几个女性朋友围着千夏,谈论着她们认识交往的过程。“是谁求婚的呢?”“是我。”“你们两个人交往多久了呢?”“三天!”“你最喜欢卡洛斯的哪一点啊?”“好玩的部分!”“你打算生几个宝宝呢?”“百零一匹……啊,不是啦,是一百零一个!”“……千夏,你现在幸福吗?”千夏带着最美的笑容马上回答。
“超级非常幸福!”
司议田边先生趁着酒醉,跑到了卡洛斯身边。“如果你想要跟千夏结婚的话,就要先打倒我,”是他自己跑去讨打的,两秒钟就被卡洛斯击倒在地。“嘿嘿……是我输了……你一定……要让她幸福…啊……”丢下了像是重要角色才会讲的台词,田边先生就这样地跑走了。“啊?田边,你要去哪啊?”千夏叫住了他。“现在……就先别管他吧。那家伙,一定也会找到自己的幸福的,因为,他是我们的朋友啊!”一副像是在演戏一样说话的是一个俊美青年。我不禁联想起我的同班同学神河史记,要是史记再多十五岁的话,大概就是这副模样吧。不过,他跟这个故事一点关系也没有。“嗯,对啊,阿俊,田边一定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对象的!”看来,这个人好像叫做阿俊。不过,真的,他跟这个故事一点关系也没有。
九音面无表情,淡淡地大口吃着寿司(有海胆也有蛙鱼卵,都是些高级食材),“小妹妹真可爱耶。”此时突然有个中年大叔邀她一同喝莱姆酒,结果她一口干了,“哇哈哈哈,小妹妹喝酒真豪迈啊!”就在大叔觉得佩服的同时,“……呼。”九音浅浅地笑了,然后啪哒一声醉倒。这家伙到底在干嘛啊……又没喝过酒说……
深春则是跟几个喝醉的男生一起开始唱卡拉OK,虽然没办法吃东西,不过深春还是有她的方式可以娱乐。深春的歌声算是很好听的,不知道是不是有练腹筋的关系,她的音量还挺大的。她那悠远的歌声(听起来虽然是这样,但其实这并不是振动空气产生,而是像电波一样的感觉),一直响彻云霄(这种说法其实是不恰当的,所以以下省略)。
将手伸向太阳,不管是谁大家都要活下去啊。朋友们!深春高歌着类似这样莫名其妙歌词的电波歌曲。
我们全心全力地主张着大家都活着的这个事实。
※※※※※
离开了像是战场般嘈杂的婚礼现场。我发现了坐在马厩前的草地上的伊莉丝。
伊莉丝只是发呆似的看着放牧的地方,天空满是彩霞,马儿都已经从放牧地被带回了马厩里休息。辛汀布鲁格也已经不在外面了。
凉爽的风,吹过她那银色的秀发。
“伊莉丝。”
我出声叫她。
“嗯?”
伊莉丝回头看我。
“怎么啦?料理不赶快吃的话,很快就会没有啰。”
“嗯,……伊莉丝无所谓。”
她淡淡地懒懒地说着。
“……在那边,我会累。”
“……嗯,的确是。我对那种大吵大闹的场面也很没辄。”
我在伊莉丝的身边坐下。
“你讨厌热闹吗?”
伊莉丝一脸很讶异的表情看着我。
“也不是讨厌啦。只是,在那种轻松舒服的气氛中,我会觉得静不下心来。”
“……伊莉丝也一样。”
“……是吗?”
像是脚踏不到地的不安定感。
自己真的可以待在这样的地方吗?那是一种所谓漠然的不协调感。
理由我不知道,但我的确有这种感觉,觉得怪怪的。
以前我就常常有这种感觉。就算在团体之中,也会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没办法融入。就算跟家人还有朋友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也会觉得喘不过气来。并不是因为担心他们会伤害我什么的,他们反而很希望我能够敞开心胸,跟他们来往。然而只要对方越靠近我。我就越想远离他。其实也没有什么严重的理由,就只是想逃离。
……这种像是闹脾气的小孩的感觉,很早以前我就放弃去弄懂它了,照理说,我现在应该已经完全变成一个有点迷糊的小丫头角色才对。
……不过最近在我心中那个爱闹别扭的小鬼,好像又复苏了。我已经玩过太多的自虐游戏了,故意用嘲讽搞笑来掩饰自己这种不安定的精神状况,其实跟自身个性阴沉是脱不了关系的。
最近——所谓的最近是什么时候呢……当然、当然就是、就是深春意外死亡的那时候。那时候,绝望(……这也是一个很好用的字。跟爱还有希望是同样的好用)的我,又唤醒了以前那个笨蛋小鬼。
“——悠纪。”
伊莉丝叫了我的名字。我打从心底地感谢她。如果照我刚刚的情况下去——一定又会陷人无止境的自我厌恶漩涡里。负面的想法已经够多了。我得更加开朗更加开心,像个笨蛋一样的活下去。嗯,首先就先像个萌角色,讲话语尾都加个“喵”好了。
“不是悠纪,你要叫我姐姐喵!好,再叫一遍喵。”
“……悠纪”
伊莉丝完全无视于我所说的话。就连我说“喵”她也没吐槽我。吱,这个害羞的小鬼。
“——活着跟没死,有什么不一样呢,”
伊莉丝突然问了我这样的一个问题。
“为什么突然间……喵?”
“……因为,我刚刚听到深春唱歌。“
“原来如此……喵?”
……我先思考了一下才做回答。看来,我那积极的萌萌路线,很快地便面临挫折了。接下来又得跟平常一样,像粪便一样地无聊自嘲自虐、被虐妄想空想,我的负面哲学时间又要开始啰!
“……活着跟没死这两件事的差别,嗯,这可很难回答呢。我也不懂耶。”其实这很简单,活着的是深春,没死的人是我。
“你不知道吗?……你不是头脑很好吗?”
“……如果我真的头脑好的话,就会过着比现在还要好的人生了。而且,你的头脑也很好啊。继续学下去的话,到暑假结束之前,你就会有跟高中生一样的学力了……很快地就会追过我啰!那时候,可能就得请家庭教师了吧?我有认识一个很好的老师喔。加油啊,伊莉丝。这样将来你就可以去念很棒的大学。你知道东大吗?有个传说指出,只要相爱的两个人一起去念东大的话,就一定会幸福唷!嗯,一开始就以性态作为原动力朝向东大努力的家伙,大概本来就很乐天吧……不管如何,头脑好的确有很多好康的事情喔!回家之后,再继续好好念书吧!你对日文的部分好像比较不拿手。我们就针对这个部分来加强练习吧!放心啦,国中程度的日文,就是那样子而已啦!只要你会念日文的话,根本不需要去帮登场的人物作心理分析。这跟算数其要没什么两样。”(编注:讽刺赤松健的漫画“纯情房东俏房客”。)
……我扯着这些五四三的事情,试着把话题岔开。
“不过,我觉得会念书跟头脑好是两件事。”
“……你有发现这一点,就表示你头脑好啦!姐姐要好好地称赞你一下。”
我用左手摸摸伊莉丝的头。松松软软的头发摸起来真舒服。
“嗯……”
伊莉丝虽然面无表情。不过可以看得出来她觉得很舒服,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悠纪。”
“嗯?”
“——结婚是什么?”
这个问题也很突然…听起来虽然简单,不过如果要详细探讨的话,可就是个超困难的问题了……
“就是法律上男女成为夫妇啰!最起码在这个国家是这样的。”
“……这个我知道。”
“除了这之外,就没有其他意义了?一切只不过是书面上的合约问题吗?啊啊。也不只这样啦。……或许也有一些利益吧!比如说,如果对方外遇的话,离婚的时候可以要求赡养费。或者,当对方死掉的时候,可以得到保险金跟遗产,算是个很方便的制度吧。结婚万岁!大家都努力结婚,用力存钱吧!”
“……你讨厌结婚吗?”
伊莉丝对我嘲讽似的说法,带有一丝困惑的感觉。我苦笑着。
“……喂喂,我可是个女同性恋耶!你问我这种问题对吗?日本又不允许同性结婚。这是最根本的问题啊!再说,我的女朋友可是个鬼魂唷!这个部分,也不可能被承认的啊!”
“……那么,如果女生可以跟女生结婚,或是跟鬼魂结婚这件事被承认的话,你就会跟深春结婚吗?”
面对伊莉丝的问题——
“不会,我绝对不会。”
即答——连我自己都很讶异,居然答得这么快。
“……悠纪?”
“什么我会爱你一辈子的这种话,都只是说好听的罢了。特别是由男人的口中说出来的话,那就更可疑了。我可不是故意在讲卡洛斯的坏话唷。每个人都一样,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可能会有永远的爱情。最起码,我绝对不相信。因为——”我嘲讽似的扬起嘴角。
“——我想起了一个结婚之后,跟妻子之间有了小孩,却又强暴了其他女性导致对方怀孕的混蛋家伙。”
“……悠纪,好痛。”
听到了伊莉丝的声音,让我整个人都回过神来。我这才发现,我紧紧地握住了伊莉丝的头发。
“啊啊,伊莉丝,对不起。”
我慌张地放开手,跟她道歉。
……真是的,我到底在干嘛啊。情绪不稳也得有个限度啊。为什么我会对伊莉丝……尤其是这个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的妹妹,讲这些话呢。那家伙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那件事……明明早就已经结束了啊……
结果——
“我想,我也不会结婚。”
淡淡地。但像是带有一点寂寞气息的伊莉丝开口说。
“因为,我大概没有办法变成像可怜那样的妈妈。我想,千夏就可以。不过,我并不知道我妈妈的事,因为我一出生就被丢掉了。听说我的父亲并不是我真正的亲生父亲。设施里的院长先生很坏心,其他的老师也都很坏心。除了我以外,设施里还有很多其他的孩子,老师们对大家都是一样平等的坏心。就像是神一样。老师们每天都说,你们大家都是没人要的小孩。有一天,有个老师找我去。那是一个很可怕的男老师,大家都很讨厌他。在我要去老师房间之前,被姐姐叫住。姐姐比我大两岁,大家都叫她姐姐。她真正的名字,我已经忘记了。老师会叫号码,我是第十七号。姐姐跟我说,要是去了老师的房间,就会被很粗暴地对待,所以叫我不要去。可是我跟姐姐说,要是不去的话,也会被粗暴地对待啊!结果姐姐就跟我说,那是另一种不同的粗暴。后来,姐姐想了一下之后,就叫我跟她一起逃走。所以我就跟姐姐一起逃出了设施。可是,马上就被老师们抓到了。他们把我们拉进暗巷里,然后不停地殴打我们。特别是姐姐,被打得好惨好惨,所以就死了。老师一副很厌恶嫌麻烦的表情,还说啊啊,死了啊!我本来也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里了。可是刚好卡洛斯跟理卡路德经过,卡洛斯很生气,开枪射中了老师的头,然后就结束了。之后我就跟卡洛斯还有理卡路德一起行动。因为,理卡路德说,想要跟着他们的话就跟吧!那是七年前的事情了。之后,因为不能再待在那个国家的关系,他们就买了一把剑给我,然后一起来到了日本。遇见了辛汀布鲁格,发生了很多事。最后又在北海道遇到你们,所以我现在才会在这里。”
伊莉丝的说话方式没有抑扬顿挫,内容也完全没有经过整理……然而……不,应该是就是因为这样,才更让我觉得非常地沉重。那是实际经验过的人才能说得出的故事。我好几次都想要打断她的话……但,却做不到。我听到完全地入迷了。
——没有人要的孩子,不存在的孩子,不该存在的孩子,生下来就是个错误的孩子。
伊莉丝的话在我脑袋里引起了很大的回响,也同时唤醒了我记忆中那个令人讨厌的声音,我非常讨厌的声音。
“……说了这么多,好累。我不太会说话,这可能是第一次说这么多,你果然很奇怪。”
“伊莉丝……”
突然间……我有一股冲动想要抱住伊莉丝……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就连深春,我也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因此,我坦率地照着这个冲动去做。
像是要包住伊莉丝的头一样——我紧紧地抱住了她,“……嗯。”
伊莉丝也很乖地将头埋在我的胸前。
“……你的胸部,果然很舒服。”
“对不起,伊莉丝。”
我开口说。
“什么?”伊莉丝不解地问。
“抱歉要你叫我姐姐……以后,我不会再这么要求了。”
“…!嗯。”
那之后,我们就没有再交谈。只有时间跟风,很平稳地流逝着。
天色渐暗。
房子里好像还是十分热闹的样子。
“悠纪,我还有一件事想问,”
伊莉丝将脸埋在我的胸前,突然提问。
“什么?”
“你——”
此时。
——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伊莉丝抬头,我也往后一看。
站在那儿的是九音。一如往常地面无表情。看着我们两个。
“喔,九音。你刚刚好像喝醉了,没事吧?”
没来由地觉得有点尴尬。我只好先随便扯了两句。
“……我没事,大姐姐。”
回答完后,九音将视线转向伊莉丝。
“……小姐姐。”
“嗯?”
“……请你离开大姐姐。”
“为什么?”伊莉丝一脸困惑。
“……没有为什么。”
“……?九音好奇怪。”
“……我没有奇怪。”
但是,依我来看,眼前的九音的确是跟平常有点不太一样。好像是很勉强地在抑制自己的感情似的……要伊莉丝离开我,这一点我也不懂。
“我觉得悠纪的胸部很舒服,我想要继续维持这个姿势。”
“……不行,请离开。”
“我不要。”
“……那就MK5。”
“那是什么?枪的名字吗?”我开口询问,
“……就是五秒钟后要把你砍成两半的略称。是千夏姐姐教我的。”
“……是吗?最近流行的话都很奇怪耶!”
“……是的……因此,伊莉丝?格雷仙特,请你赶快离开姐姐。”
“我不要。”
“超VB。这是‘超级VERYBAD’的意思。也就是说,目前的状况非常恶劣,用这句话来表达我现在的心情,实在是再贴切也不过了…伊莉丝,请你不要再惹我生气了。”
“我什么也没做。是你自己要生气的。”
结果九音居然低着头,手放在刀柄上,一副要用居台斩的姿势。
“你、你在生气什么啊,九音?你是还在酒醉吧。”
我慌张地说……结果。
“……是我先……妹妹……”
九音低着头,小小声地说道。
“啊?什么?”我问。
“……明明是我先当妹妹的……”
“……九音?”
“明明是我先当妹妹的!姐姐,是我的姐姐!”
九音令人吓一跳地大叫。
我本来以为她要抽刀杀过来——没想到她却连刀也没拔,就转身跑走。
虽然我没看清楚她的脸…不过看起来好像是在哭。
“喂、喂、九音。”
我本来想冲上前去追九音的。
“……现在还是先让她一个人冷静一下比较好。”
深春穿过马厩,站在我的面前说。
“……喂,深春。九音到底是怎么了啊?最近那家伙,情绪好像不太稳定耶。”
我开口问,深春有点生气地蹙着眉头。
“你真的不知道吗?“
“……什么啊’”
“……算了。”她丢下两个字,瞥了一眼以讶异神情看着她的伊莉丝。“……就连我也会嫉妒呢。”
深春话一说完,便轻飘飘地离去。然后,又突然转过头。
“——悠纪,伊莉丝跟你不一样唷!”
说完之后,深春便进到屋子里去了。什么嘛,深春跟九音都是……
我跟伊莉丝沉默地互望,此时,突然一阵冷风吹来。虽然说是夏天,不过毕竟是北海道,晚上好像还是挺冷的。
“……我们也进去吧!”
“嗯。”
伊莉丝点点头。
※※※※※
我本来以为这场热闹的宴会会一直闹到早上的,没想到八点就结束了。好像是因为牧场的人早上都要早起,千夏的朋友也因为大学的研究或是要帮忙牧场的工作而各自都很忙的样子。
人走光了以后,会场突然变得十分寂静,
热闹过后。
美梦过后。
不管是什么事情,结束之后,通常都只会留下失落感。
热闹且快乐的时光,永远都是只有一瞬间。要好好珍惜这一瞬间。还是要为了怕之后的失落感而避开这一瞬间,虽然我不知道哪一种比较好,但最起码我的生活方式是属于后者。曾经是后者,才对的……
……千夏跟卡洛斯,我跟伊莉丝还有九音,分头整理客厅跟庭院。九音一直躲着我跟伊莉丝。
大约花了两个小时整理后,我们就在二楼的客房休息了。
……一楼,那对新婚夫妻正在努力制造小孩呢。
※※※※※
第二天一醒来,伊莉丝又钻进了我的被窝。不过这次就有穿好睡衣,也有穿小裤裤,很安稳地睡着。
“……真是的,又来啦。”
我本来想叫醒她的……还是放弃了。因为她的睡脸实在是太可爱了,而且,我还看见了她的眼角带有泪光……不知道是不是做了恶梦?比如说,像是‘姐姐’死掉时的梦之类的。
九音就睡在我的隔壁。穿着白色和服的睡衣,跟伊莉丝一样十分地天真无邪。结果,昨天那件事之后,我就几乎没有再跟九音说过话了。
……望向枕边的时钟,才早上四点半而已。一般来说本来是会再睡个回笼觉的。但不知为何,我今天却没有那么想睡,可能是因为天气凉爽,虽然睡眠时间不长,但很难得的熟睡的关系。
眼神离开了时钟往上一看,深春就在那儿。
“你起得更早呢,悠纪。”
“……你也是。”
“对喔。鬼魂是不会想睡的喔。如果你醒着的话,干嘛不阻止伊莉丝钻进我的被子里啊。”
我苦笑地说
“嗯,因为伊莉丝很自然地就钻进去了嘛!我不知道要什么时候叫住她比较好啊……这么完美的私通款曲,我说不定还是第一次看到呢!”
“……这又不是私通款曲。”
“哈哈哈,说得也是。……对了,悠纪。既然你难得早起,我们一起去散步嘛。刚好太阳也要升起啰。”
深春笑着。
“……好啊,我是无所谓。”
在北海道看日出,也许,也算是别有一番风味吧!
我从旅行包里拿出外衣,脱下睡衣换装。T恤搭配牛仔裤,这种没有性感魅力的打扮,最适合我了。这样最好,说不定也有人是这么想的。
“那么,走啰!”
小心翼翼地不吵醒九音跟伊莉丝,我尽量小心地不发出声音站起来。
“嗯,对了,悠纪。伊莉丝的胸部还真大耶!明明就还是个中学生说。你该不会……还输给她吧!”
“……不准说。我有点在意耶!”
“九音啊……嗯,今后的成长令人期待呢!”
“你在期待些什么啊?……而且,飞机场也是有存在的必要啊。不大不小的那一种最不好了啦!。”
我们一边说着这种无聊的话题——一边下楼。
※※※※※
“咦?悠纪,你们很早起嘛!”
走到客厅,千夏已经起来了……话说回来,牧场好像是在早上五点以前就要开始一天的工作。要喂马饲科,然后帮它们梳毛,放牧,打扫马厩,然后人类才有时间吃早点。每一天每一天,都是以马为中心的生活。就算是新婚也是一样,这一切就像是理所当然地不会改变。……真是令人佩服。
“千夏。早安。昨天晚上过得愉快吗?”
千夏一点也不在意我那像是性骚扰的问题,很愉快地笑着。
“对了,种马先生还在睡吗?”
“啊,亲爱的已经去马厩了喔!昨天交配之后,他好像兴奋到睡不着,我倒是睡得很熟,大约睡了两个小时吧!”
……她看起来超有精神的,一点也不像只有睡两个小时的样子。这个人的体力,到底都是怎么来的啊?
“悠纪,我们也来帮忙吧!”
深春开口。
“……好啊。”
就在我点头的同时。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得了了!千夏!”
卡洛斯脸色大变地冲进客厅。听他刚刚开口不是叫‘宝贝’而是‘千夏’,就可以知道事情好像真的不妙。仔细一看,他还穿着工作鞋直接跑了进来……他可是别刚还在马厩里耶……希望没有踩到马粪才好。
“怎么啦?”
千夏一问,卡洛斯就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
辛汀布鲁格的样子好怪!我一接近它,它就一直嘶叫要咬我,以前从来没有这样过的!”
“啊……?”
千夏突然一脸严肃,快速地冲向马厩,卡洛斯紧追在后。
我跟深春互看一眼之后,也赶紧追了过去。
※※※※※
辛汀布鲁格不停地在绕圈子。在不算宽广的马房里,不停地绕着圈,还一边嘶叫着。
千夏跟卡洛斯一要接近看它的状况,它就发出咻咻咻——的奇怪声响,以一种威吓的眼神看着他们。有时候又停下脚步,用后脚踢地面,搞得地上铺的干草四处翻飞。
千夏的脸上流下一滴汗。
“既没有黏液,肚子看起来也没有膨胀得很厉害……这莫非是……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就糟了……”
她很紧张地嘀咕着。
“到、到底是怎样啊,千夏。”
千夏看向卡洛斯,很沉重地说。
“……辛汀可能要生了。”
卡洛斯一张脸完全僵掉。
“要、要生了……是指要生小马吗?小马的爸爸是谁啊?”
“我怎么会知道啊?这里可都是母马呢……亲爱的,你应该心里有数吧?”
卡洛斯一脸狼狈,而千夏却异常地冷静。
“心里有数……”
“比如说,它有没有跟其他的公马同在一个牧场过。或是在美国或哪里跟野生的马交配过等等?”
“呃呃……嗯……”思考了下之后,卡洛斯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啊”地叫了一声。
“什么?想到了吗?”
“……啊。嗯。……我跟伊莉丝还有理卡路德,跟辛汀布鲁格一起在日本各地旅行。”
“嗯。我知道。”
“……大概像是两个礼拜前那样——嗯。就是那些不怎么样的工作啦。有时候就算不得已也是非接不可。基本上,我们就是什么都接,什么都做。理卡路德跟我曾经做过劳动类的打工,也曾经跟伊莉丝搭配在大街上表演……因此,我也曾经让辛汀布鲁格去工作过。有时候让它做一些表演,有时候把它出租给骑马俱乐部。因为它既聪明又不怕生,所以很受欢迎呢。没办法带马一起行动的时候,我也会把它寄放在那边……会认识丧神老头,也是因为那间骑马俱乐部就是他开的……呃呃,那倒不是重点啦。”
……有关丧神象事,我倒是有根多事情想同……不过现在就算了。
“……也就是说,也许在你不知情的时候,辛汀布鲁格有可能会跟其他的公马交配啰。”
“……嗯。”
卡洛斯点点头。马上又露出像是小孩子般一样的笑容,很开朗说。
“不过,辛汀布鲁格也要当妈妈了呢!真是值得高兴的事啊!果真是喜事连连!宝贝。我们也别输给了辛汀,要努力早点生个宝宝唷!”
“……事情才没那么顺利呢!”
千夏淡淡地说,口气一点也不像平常的她。
“这是什么意思?”深春不解地问。
“……辛汀的肚子,几乎没有什么变大吧。”
……这么说的确没错。以前我曾经在电视上看到快要生产的马匹。那些母马的肚子都变得非常地大,就像人类的孕妇一样。
不过,目前辛汀布鲁格的肚子。却几乎没有变大。仔细一看,的确是比牧场里其他的马匹要来得稍微大一点,不过,这样与其说是‘怀孕’,顶多只能说是‘有点胖’罢了吧。
“真的有宝宝吗?”我问道。
“看辛汀的样子,跟开始阵痛的状况几乎一摸一样,不过,确切的状况还是得请医生看过之后才能确定……不过,我每年都是这样看着马匹生产的,有关这部分的直觉,应该不会有错——”
千夏说完,自嘲似的笑着。
“……不过,我也没资格这么说啦。因为现在不是生产的季节……所以我太大意了,居然完全没有注意到……”
千夏很懊悔地咬着嘴唇,卡洛斯惊讶地问。
“千夏,这有什么问题吗?”
结果,千夏竟意外地吼了起来。
“不要我说,你自己要会看啊!它的肚子几乎没有变大,可是却有要生产的迹象,这种情形……答案不是只有一个吗?”
“……早产,对吧。”
我回答。
“……嗯。而且,还是超级早产儿……也就是‘超V早’,……哈哈哈……唉……真的很难笑……”
千夏压着太阳穴。
……人类也有当胎儿早产时,孕妇的肚子几乎没有变大,完全看不出来有怀孕迹象的时候。吗,也是一样吗?
“……所以,你打算真么办?卡洛斯。”
千夏问着她的丈夫。
“什么打算怎么办?”
“就是要不要让辛汀生下这个早产儿的事情啊!就算它生了下来,小马也不可能变成赛马,就连当作一般的骑乘马都……”
千夏的话之说到这里。那是非常冷淡的口气,在询问——不,是质问着卡洛斯。
“也就是说——我是在问你,要不要让它堕胎?”
卡洛斯当然一脸慌张,就连我跟深春,也没想到千夏会吧话说得这么直接。
“你、你在说什么啊,千夏。”
千夏还是很冷静。
“——光是照顾一匹马,就必须花很多钱。平常我们的营运就很苦了,根本不可能再多养一匹马。而且,还是这种根本看不到将来利益的马。……老实说,就连辛汀布鲁格,我也觉得有一天应该把它卖给骑马俱乐部才对。”
千夏压抑着自己的感情,虽然残酷,但她说的话以一个‘商人’的立场来看却是十分正确的。
“……我以前就曾经跟你说过吧。要跟我结婚,就是要一起支撑这个牧场。为了有一天能够完成我的梦想——让我们的牧场养出优良的赛马来……那就是这样啊,对牧场没有用的马,有时候是必须要舍弃的。以后,可能还会有很多这种情形。光是喜欢马,是没办法解决问题的!”
非常严厉的话……但却是很成熟的发言。光是相信梦想一定会实现,那是不可能的。了解现实的残酷。为了梦想而推翻现实的‘意志’,为了梦想,什么都可以牺牲的‘觉悟’,这些千夏都具备了。明明只有大我跟深春几岁而已……这个人,果然真的很了不起。
“……你到底打算如何?卡洛斯。”
“…………即使如此……”卡洛斯低着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来。
“即使如此,我还是希望辛汀布鲁格能够把小马生下来。”
卡洛斯斩钉截铁地说。
“辛汀布鲁格本来就不是这间牧场的马。它是我的伙伴。我不能因为它的小孩卖不了钱,就剥夺它生存的权利,我不能……当然,我也绝对不会让辛汀被卖到骑马俱乐部去的!”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你应该也知道,养一匹马要花多少钱吧。我们这里……真的没有那种余力了。真的……很穷很穷啊!”
一瞬间,千夏的眼神充满了懊恼。卡洛斯一定也发觉到了吧。如果可以的话,千夏当然还是希望能够照顾这两匹马的。
“……如果不能花牧场的钱,那我就自己想办法。当然,我也会好好地照顾牧场里的马,也会学习这个业界的事务——有空的时候,什么样的工作我都愿意去做,我会努力赚钱来养辛汀布鲁格跟它的小孩的。”
“你真的以为你办得到吗?我先告诉你,牧场是完全没有休息的时候的。从早到晚都是工作工作工作,当然,我们也没有钱请人帮忙,你是根本不可能有时间去做其他工作的。”
面对着千夏的冷言冷语——
“我能做。”卡洛斯依然非常坚决地点头。“不!我非做不可。这就是身为辛汀布鲁格的搭档,我的职责所在。”
“……是吗?”
千夏叹了一口气后。
“好!这才是我看上的男人啊!那么,亲爱的,我们就一起努力吧!我也会找份兼差的!然后我们两个人跟辛汀,还有它的宝宝,就住在起吧!然后,一起过着幸福的生话吧!。
千夏又恢复成为快活的笑容。卡洛斯虽然对她态度的改变感到有点不解,不过——
“好!就用我们的爱的力量向未来前进吧!GO!”
还是比了个胜利的手势……看来,千夏好像只是想试探一下卡洛斯的决心……嗯,这个部分我就不要点破了。
“好,那么宝贝!接下来该怎么办呢,辛汀要生宝宝,我应该要做些什么呢?教我吧”
“嗯。”千夏想了一下。“……好好地陪着它吧。现在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个了。”
千夏露出一个像是母亲般的温柔笑容,如此地说。
※※※※※
总而言之,先在辛汀布鲁格的马房里架设摄影机,我们便进入到马房附近的小屋里待命。只有卡洛斯,还在喂其他马饲料。
听说,马生产的时候,人类要尽量不要刺激它,不要打扰到它,只有在可能难产的时候,才需要在身边帮忙。在它生之前,就在这个房间里二十四小时轮班看着它的状况。从小小的荧幕上可以看出,辛汀布鲁格非常焦躁地来回走动着。
“从有产兆到实际上生出来,通常需要多久的时间呢?”
“嗯嗯……每匹马的情况都不一样呢。有的马阵痛了三十分钟就生出来,也有的要花上好几天。甚至有的前一天根本看不出来有任何产兆。但是一大早就在不知不觉中生产的情形也有。不过,基本上,都是在夜晚开始生产。这是它们的野性本能,会利用比较不容易被敌人攻击的时候生产。大自然还真是奇妙呢!”
然后,千夏像是突然地想到。
“啊,你们也得回家了呢!放心吧,我会送你们去车站的。”
结果深春开口:
“千夏,我们就留下来帮忙到小马生出来吧。反正现在是暑假嘛!对吧,悠纪?”
我也点头。
“……虽然我们可以做的事,大概也只有轮流帮忙看着辛汀布鲁格吧……要是不打扰的话,我们可以多待一阵子吗?”
千夏很高兴地笑着。
“才不打扰呢。谢谢啦,深春,悠纪。”
此时,九音跟伊莉丝也进来了小屋里……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都穿着睡衣,快步地跑进来,到处都有受伤的痕迹。
“……原来大家都在这里。”
“怎么啦?怎么弄成这样。”
我一问之后,九音先看向干夏。
“……对不起,千夏姐姐……刚刚二楼的客房全部都被破坏了。”
九音以她一贯面无表情的态度,讲出了不得了的话。
“你们啊……又打架了吗'”
“……我们不是打架,我只是制裁没有礼貌的人而已。”
九音移开眼神,说的话根本就是藉口。我叹了一口气。
“……发生了什么事呢?伊莉丝。”
“我起来之后没看到你,所以就只好去抱九音的胸部。结果九音起来之后,我只是说了‘好硬喔’,九音就生气了。”
伊莉丝一副淡淡的口吻,像是在讲别人的事情一样。她跟九音不同,并不是在压抑着自己的怒气,而是心里真的觉得无所谓。
“真是的……你们就不能感情好一点吗?”
“……我拒绝。”
“如果九音不要的话,那我也不要。”
九音是马上回答,而伊莉丝也淡淡地这么说……真是被她们打败了。
“对不起,千夏。她们给你添了这么大的麻烦。我一定会好好整理房间的。”
“啊哈哈,没关系没关系。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反抗期吧。谁都会有的啦!就连马也一样啊。国中时期的时候,大家都是这样的啦。小孩子还是有精神比较好!不过也有的太过头,像我老哥那样离家出走的啊。”
千夏笑得很快话。结果,伊莉丝看向九音。
“也就是说,九音跟马还有高志一样吗?”
九音的脸,一瞬间涨得通红,手握上了刀柄……马也就算了,跟丸桥高志一起被相提并论,有那么讨厌吗,我的妹妹。
“……这种侮辱……我绝对不能原谅!伊莉丝,请到外面去。”
“嗯。”
我毫不在乎地对着准备要到外面去决斗的两个人说。
“你们两个,最起码先换个衣服吧!?”
“……了解。”
“嗯,知道了。”
※※※※※
回到大屋换好衣服的两个人,为了决斗而跑到了放牧地去。深春也说要去看她们两个决斗,因此跑了出去。千夏为了做早餐,刚回到了大屋的厨房。
我一个人坐在小屋的椅子上,仔细地盯着荧幕里的辛汀布鲁格。看来它也有点累了,已经不再走动,正吃着饲料。
此时,把马都从马厩赶到放牧地去的卡洛斯也走了进来。一边看着荧幕……
“怎么样?辛汀布鲁格的状况如何?”
“没有异常。”
“是吗?那就好。”
一说完话,卡洛斯就像是刚刚的辛汀布鲁格一样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该怎么说呢,真的是很闷耶!
“呃呃,你要不要冷静一下啊’”
“啊,对喔!”
虽然嘴巴上这么说,但坐下来后的卡洛斯还是一副坐立难安的样子。然后开始抖起脚来。我忍不住苦笑。
“你会不会太紧张了啊?”
“因、因为,我是第一次看到马生产嘛!”
他居然反而生气了。
“……我也是第一次啊……”突然,我觉得有点怪。“卡洛斯,你是个牛仔,可是却没有看过马生产吗?”
结果卡洛斯一副很尴尬的表情,挥挥手道。
“喂喂,小姑娘,那只是兴趣啦,兴趣!就是所谓的角色扮演啰!”
……呜哇,他居然说出口了。这个人居然把这种事都说出来了!
“……莫非,理卡路德的打扮,也只是角色扮演而已吗?”
“啊,当然啰!”
……在我心里,那个‘为了维护正统的美国精神,而努力磨炼自己的硬派求道者’理卡路德?萨?布莱克维格,已经完全地形象破灭了。真是的,让我超失望的。
卡洛斯根本不了解我心里的想法,还是继续说。
“理卡路德和我会打扮成印地安人跟牛仔的模样都是因为遇到了辛汀布鲁格的关系。之前我都是一般打扮的喔。”
“是喔……”
卡洛斯从口袋里拿出了几张照片。并把其中一张拿给我看。
“你看,这是七年前,刚捡到伊莉丝时的照片。”
……为什么会随身带着这种东西啊……我忍住没有讲出这句话,而专心地看着照片。
……照片上,年轻时的卡洛斯?林德巴克,穿着一身黑衣,戴着太阳眼镜,金发修长,感觉上有点灰暗,像是黑社会帅哥干部的感觉。其实还挺帅的。而他的枪,好像从这个时候起就是使用和平制造者。
“……那为什么后来要打扮成牛仔呢,”
“那是当然的啊。”卡洛斯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难得有了了马,当然要打扮成牛仔啊,要不然多可惜啊。”
“……是这样的吗?‘
“就是这样啊。”
卡洛斯断言。
“……我可以看看其他的照片吗?”
我一开口,卡洛斯就把其他的照片给了我。
照片上还有刚打扮成牛仔的卡洛斯跟印地安人装扮的理卡路德(明明是七年前的照片,看起来却跟现在没两样)。其中一张……是七年前的伊莉丝。
“呜哇……这、这张看了会让人喷鼻血耶……”
那是怀里抱着蛇腹剑,还只有六七岁左右的伊莉丝。感觉上就像是现在伊莉丝的缩小版。睡圆的大眼睛跟水嫩嫩的脸颊,真是令人受不了的超级可爱。服装虽然是哥德风的萝莉造型,但裙子却不是黑的,而是白的。啊啊……真可爱啊……太可爱了……真是萌死人了。
“卡洛斯!”
“什,什么?”
卡洛斯一脸吃惊。
“请给我这张照片。”
“不,当然不行啊!”
“啊,为什么嘛,给我嘛,卡洛斯。”
“就算你跟我撒娇也不行,嘿嘿,我可是已经有了心爱宝贝的已婚男人唷。像你这种乳臭未干的小鬼,我才不会被你吸引住呢!就算你散发出再多的费洛蒙———顶多也只有B罩杯罢了!。
“要不要我用沙漠之鹰轰掉你的脑袋啊,混帐牛仔。”
我算是有点小生气地说。没想到卡洛斯居然一脸正经。
“这些都是……我的回忆啊。”
伊莉丝(那张萝莉水嫩照)的照片下面,还有一张她三个人跟辛汀布鲁格一起站在薰衣草田里的照片。卡洛斯一副牛仔的样子拿着枪,理卡路德板着脸的双手交叉,后面是辛汀布鲁格。伊莉丝就站在这两人一匹之前,一副很疑惑的表情看着照相机。日期是三年前。
“我也想要这张照片。“
“才不会给你呢!”卡洛斯把照片抢走。然后,一边看着照片,一边远眺着彼方。
“——这些,都是我们以前曾经在一起的证明。现在理卡路德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伊莉丝也去你们家当养女了,我有了家庭,辛汀布鲁格也快要当妈妈了……所以每次一看这些照片,我都会回想起,回想起我们三个人一起度过的日子……虽然老是饿肚子,真的很惨……不过,那些都是很宝贵的回忆,一过去之后,才发现原来七年就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这是不能忘记的,我人生中很重要构一部分……”
“你还真是个浪漫分子啊!”
“牛仔都是浪漫分于啰!”
说完,笑得有点感伤的前牛仔(角色扮演)。
“……卡洛斯,你该不会后悔让伊莉丝来我们家当养女吧?”
卡洛斯摇摇头。
“不。我很开心。因为那家伙终于可以拥有家人了啊。有可爱的姐姐跟妹妹,这是最棒的家人了。又可以接受正统的教育,可以吃到好吃的饭,为了伊莉丝的幸福着想,我才不会后悔呢……女儿出嫁的父亲的心情,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我是这么想的。”
卡洛斯把照片收进口袋里。他的眼神非常地温柔。那张照片里的三个人加上一匹马,我想,那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吧!
我跟九音还有伊莉丝,什么时候才能变成那个样子呢?可以的话,我真的希望可以变成那样。不过,我自己也很清楚,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
九音跟伊莉丝打成平手回来的时候,千夏正好也把早餐做好了。
面包牛奶、培根蛋、马铃薯沙拉、盐烧鲑鱼,就算五个人要吃,这个量也太多了。不过,千夏做的菜实在是太好吃了,即使是刚起床,大家还是很有食欲。昨天婚礼上的料理,好像几乎也是千夏做的。新娘自己跳下来做婚礼上的菜,这算是很特别的吧。
“辛汀的状况如何?”
千夏一边咬着面包,一边发问。卡洛斯一边牛饮着装入啤酒杯的牛奶。一边看着荧幕,“啊,现在一切正常。什么时候会生啊?”
“它如果太早生也麻烦耶,医生要下午以后才会来,希望能等到那时候才好,可以的话,我也希望医生早点来——不过,他好像有很多事要忙呢!”
“医生?”卡洛斯回问。
“当然要请医生啦!我从来没有接生过早产儿,而且,也得请医生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是怀孕了。应该是说,万一不是怀孕的话,那我的脸可就丢大了呢!”
千夏一脸爽朗的笑容。不过,我可以感觉得出来,她的表情装得很勉强——千夏一定也觉得很不安吧,虽然代替哥哥高志管理了整个牧场,不过她正式接手,也不过是三年前的事而已。
此时,深春突然开口:
“喂,辛汀的样子怪怪的耶!”
我们慌张地确认荧幕。
辛汀布鲁格非常地激动,后脚不停地踢着马厩的墙壁前脚则像是在刨地一般地踢飞了干草。
千夏跟卡洛斯急忙冲向马厩。
我们也紧迫在后。
※※※※※
辛汀的反应,比在荧幕上看到的还要激烈。前脚跟后脚都不停地乱动,看起来十分地痛苦。它每一踢地面或墙壁整个破旧的马厩就会轰隆隆地跟着震动。
“好,乖乖乖,乖乖乖……”
千夏想要接近去哄辛汀布鲁格。不过,辛汀布鲁格不但凶暴地嘶叫着,还想要去咬千夏伸出的手。
“哇。”
千夏慌张地将手抽回来。结果不小心撞到辛汀布鲁格的头,喀地一声,马厩的栅栏跟着摇晃,它的后脚又开始踢着后面的墙壁……那激烈的踢法,实在令人担心马厩会不会就这样被破坏掉。辛汀布鲁格的眼神充血,看起来就像是匹疯马似的。本来它是很温驯的呢……
“喂,冷静点啊,辛汀布鲁格!放心吧,没事的!”
卡洛斯也跟着接近。但是,结果也跟千夏一样。
“混帐……到底该怎么办呢……!”
卡洛斯很苦恼地说,千夏则是皱起了一张脸。
“这下糟了……生产前不能让它消耗这么多体力啊!
此时——
伊莉丝从两人之间穿过,走向马房。
“伊莉丝……?”
卡洛斯一脸疑惑,伊莉丝却毫不在乎。
“嗯。”
她还是平常地样子,率性地打开马房的门,进到里面去。
“笨、笨蛋!这样很危险啊!”
我大叫。但伊莉丝只是说了“……没问题。”就继续往前踏出一步。
嘶嘶嘶嘶嘶!
发现到有人接近,辛汀的情绪变得十分亢奋,大声地嘶叫之后咬了伊莉丝。
“——!”
我们屏住呼吸,就连尖叫声也发不出来。
喀地一声,伊莉丝的上臂抵住了辛汀布鲁格的下颚。虽然她马上就离开。但被咬的地方还是清晰可见,红色的血滴在黑色的衣服上,十分明显地流着。
“……啊。”
伊莉丝表情痛苦地蹙着眉头。你是笨蛋吗,伊莉丝!对方可是马耶!要学风之谷的娜乌西卡的话,你只是会受伤的啊……!
以上,我几乎快要吼出口了,但万一我一叫,说不定辛汀布鲁格会更加亢奋,所以我很理性地克制住。
“可恶……伊莉丝……!”
“……我没事。”
伊莉丝压抑着痛苦说。然后,悄悄地靠近在马房里嘶叫不已的辛汀布鲁格。
伊莉丝的手,笔直地伸向辛汀布鲁格的头部中央,辛汀布鲁格虽然还在嘶叫,但却没有乱动的迹象。
伊莉丝的左腕依然血流不止,右手缓缓地抚摸着辛汀布鲁格的鬃毛。结果……
“咻嘶嘶嘶嘶……”
刚刚本来还很亢奋的辛汀布鲁格,居然渐渐地安静下来。充血的眼神,也可以看出已经恢复了它原有的冷静。偶而还一副很舒服的样子眯着眼睛。
“……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卡洛斯一脸吃惊。伊莉丝转头看向我们。
“……只要摸这个地方,辛汀布鲁格就会很开心。”
她淡淡地说。
然后,啪地一声倒在地上的干草堆里。
“啊!”
卡洛斯慌忙地跑进马房。辛汀布鲁格只是一直凝视着伊莉丝,对卡洛斯的侵入毫无反应。卡洛斯把伊莉丝抱起,从马房里走了出来。
“嘶嘶嘶。”辛汀布鲁格小小声地嘶叫着……好像是在对伊莉丝受伤一事表达抱歉之意。
※※※※※
把伊莉丝送到大屋的浴室里后,千夏把卡洛斯赶出浴室,然后将伊莉丝的衣服脱了下来。
“啊,是的,这是什么衣服嘛!到底要怎么弄啊?”
由于伊莉丝的衣服上都是蕾丝边,非常不方便穿脱,千夏居然拿出剪刀。直接剪破衬衫。染满鲜血的布被随意地丢在地上。
深春跟千夏,还有我,同时都皱起了眉头。
伊莉丝的上臂,有一个像是被硬刨出来的齿形,而且流血不止……看起来就觉得好痛。伤口比我们看到的实际上要来的深……看来,是被一口狠狠咬下的结果……马的下颚力道,其实比一些肉食动物都还要来得强。
“应该没有伤到骨头吧……啊,真是的。我又不是医生!被马咬到的时候该怎么办,我可一点头绪都没有啊!”
千夏很气馁地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慌张。像这么惨烈的画面,要是不习惯的人,还真的没有办法忍受。
此时——
“……千夏姐姐,要是紧急处理的话,我会做。”
九音一如往常地淡淡地说。说要先把伊莉丝送到浴室的,其实也是九音。
“真厉害!不愧是九音!那,要怎么做呢?”千夏问道。
九音瞥了看起来就像是死掉了一般的伊莉丝一眼。
“……首先,要先清洗伤口。被马咬了之后,可能会有细菌跑进去,要细心地处理。伊莉丝可能会因为痛楚而醒来,不过你不要在意,我会再把她打昏的。”
……九音轻松地讲着听起来很恐怖的事。
※※※※※
由于照顾伊莉丝一事,看起来交给九音跟千夏便没有问题,因此我跟深春又回到了小屋。应该是说,我们是被九音强制赶出来的。好像是因为人多也只是碍事而已,不过……
“……其实,九音是不想看到你为伊莉丝担心的表情喔。悠纪,你了解吧?”
“……是啊。那家伙的个性还挺好理解的……”
我点点头。深切地说道。
简单来说,九音她……就是嫉妒我护着伊莉丝吧……真是的,这个可爱的妹妹,之后得好好地哄她一下。
“伊莉丝的状况如何?”
卡洛斯看着荧幕,焦躁地问着。
“出血的情况虽然严重,不过应该其要止血就没问题了,肌腱跟骨头都没事,应该不会有后遗症吧!”
……她跟我不一样。这句话我忍着没说。我的右肩曾经受过枪伤,到现在还留有很明显的后遗症。我不会去想……为什么只有我?而是很单纯地为伊莉丝平安无事感到高兴。我希望伊莉丝跟我不同。
“……是吗?”
卡洛斯松了一口气,不过表情还是十分悲伤。
“刚刚我看到辛汀布鲁格咬伊莉丝的时候……突然想起一件令人怀念的事情……我是在七年前遇见辛汀布鲁格的。”
“嗯,之前有听你说过。”
“……那家伙,本来是一匹赛马。在地方上有很好的成绩,再努力一点的话,得到最高荣誉也不是问题。”
“啊?”我跟深春都表现出惊讶的样子。
的确,光是我们这种外行人,也觉得它是一匹很棒的马……
“我光看一眼,就喜欢上那家伙了。平常我是根本没有在看赛马的,不过那家伙有出赛的时候,我一定会带着伊莉丝到赛马场去,它可真的让我赢了不少呢。有时候,甚至比理卡路德赚的还要多。”
……仔细想想,七年前的卡洛斯……穿着黑衣服,戴着太阳眼镜,跟一个白衣哥德萝莉美少女一起看赛马……怪异,这真是太怪异了。
“可是呢。”卡洛斯望向远方。“辛汀布鲁格,有一天安然咬了骑师,让对方受了重伤。原因不详……不,也许相关人士知道些什么吧,但我们就不知道了。不管如何,因为发生这件事的关系,辛汀布鲁格被决定要遭到处分。”
“啊……然、然后呢?”深春问道。
“……结果偶然听到这个消息的我,就跟理卡路德还有伊莉丝一起潜入马厩,把辛汀布鲁格带走了。当地的报纸也有刊喔,标题还写着‘神秘的印地安人大暴走’。偷偷牵走辛汀布鲁格还不算什么,理卡路德的部分变成了话题这才好笑呢!那之后,我们就不方便再出现在那个赛马场了……不知道卖马票的大婶,过得好不好呢?”
一边说着,卡洛斯浅浅地笑着。
“……发生了很多事呢,卡洛斯。”
深春这么一说,卡洛斯深深地点头。
“啊……是啊。发生了很多事呢……身为搭档——不,是身为家人,我们一起撑过了好几个年头。真的是发生了好多事呢……也曾经在鬼门关前打转,所以啊……”
卡洛斯用手擦掉了眼里几乎要满溢的泪水。
“——所以啊,我希望它一定要幸福。不……它非得幸福不可,我一定会让它幸福的。”
卡洛斯很坚决地说,
归根到底——这个人,真的是个好人呢!帮助了伊莉丝,又要帮助辛汀布兽格,还希望小马能够生下来。‘好人’——是幸福的必备条件。
……但很可借,并不是绝对条件。
※※※※※
我跟深春还有卡洛斯说“我要去上厕所”之后,便离开了小屋。上完之后,无意间便往马厩走去。
一来到了辛汀布鲁格的马房前,它便慢吞吞地靠近我。刚刚的狂暴行为,简直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般。
而且,它看起来好像很痛苦。虽然我还不到能够了解马的情感那样地了解马,但不自觉地我就有这种感觉。它的眼神有点飘疑不定,静不下来。
……说不定它很快就要生了。
……所以才会这么痛苦吧!
也许,在辛汀布鲁格肚子里的小马也是一样。
为了能够诞生于这个世界上。它一定很痛苦吧!
就算生了下来,我想,痛苦也不会改变的。然而——
“……你也是……真的很可怜呢!”
我不经意地讲出这些话。
“……为了生下不知道是哪个臭家伙的小孩,居然要这么地痛苦。真是受不了呢,雄性的笨家伙。你跟你的宝宝,现在都这么地痛苦……可是那个家伙,现在说不定在某个牧场或是骑马俱乐部里,跟别的母马搭讪咧……真是的,实在很想叫它不要太过分了呢……那个混蛋家伙。”
……跟不会说话的动物讲话……一点也不像是我的作风。我明明就没有这种像是少女情怀般的兴趣才是呀。
嘶嘶,辛汀布鲁格微弱地嘶叫着。马虽然没有办法理解我的语言……但它就像是懂了一般地点着头。我嘲讽似的笑着。
“……唉唉,有没有哪里有什么魔法剪刀啊?这样的话,世界上的雄性动物,就可以全部都给它卡嚓了。不过,要是那个回力镖老妖婆愿意的话。搞不好还真有可能实现耶……呵呵……半夜里,某个暴露狂为了找寻猎物,只穿着一件外套在路上走的时候,突然一个手拿剪刀的婆婆迎面而来正当暴露狂想要吓她而打开外套的那一瞬间,他的小弟弟就不见了……”
……哇喔……我光是自己这样讲,一边想像,就觉得好可怕。
不过,就算被妖怪老婆婆剪掉小弟弟这件事是开玩笑的,其他的话大部分都是我的真心话。因为,我干嘛要跟马说谎呢……
辛汀布鲁格会怀孕的原因,以人类的状况来说,就像是被强暴或是凌辱之类的情形。某头发情的笨公马突然冲向美女辛汀强行交配。其他像是什么母马要是不发情的话,交配是不会成功的这些枝微末节就直接当作没这回事。反正一切都是公马的责任,为了惩罚,都应该要被去势!
我管你以后是不是没办法传宗接代,什么保存物种或是人口减少这些事都不重要!……就算没有血缘关系,还是可以当家人的!
就算没有血缘关系。我跟九音也是确确实实的姐妹。相对地,就算实际上有血缘关系的哥哥或姐姐,要是爱上了的话,看是要变成情侣还是怎样,这种事也是会发生的。
无论是伦理道德,或是宗教法律,这些都无视就好了。只要有爱就好。
就像那群国会议员老头最喜欢的东西其实是威而钢。满口啰哩巴嗦的家长会欧巴桑们,其实自己也是要在床上扭动腰才做得出小孩一样。
既奇妙又奇怪,既扭曲又矛盾,既不讲理又没道理,既不可解又令人不快——啊啊,我都快吐了。
这世界本来就坏掉了。
那么就干脆——用爱把这世界破坏到不留痕迹吧!
没错!爱跟大量的破坏兵器是一样的。现在不就有伟大的人士创造出邻人爱宗教,用爱的飞弹杀了几万人吗,啊啊,爱真是太伟大了!去死吧!
我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为了仔细观察辛汀布鲁格,而把脸靠近小门。结果,辛汀布鲁格突然从栅栏的缝隙里伸出舌头,舔了我的脸颊……这是说,它刚刚亲了我吗?
“真是的……突然之间你在干嘛啊……”
温热又有点突起的舌头,在我的脸上留下龌黏黏的唾液。不过,很不可思议的是,并不会感到不舒服。
辛汀布鲁格,用它那又大又黑的眼眸直直地看着我。
“……加油,辛汀布鲁格,不要输啰!”
不知为何,我觉得自己的眼泪快要夺眶而出,赶紧离开了马厩……真是的。我到底在干嘛啊?
※※※※※
伊莉丝在一楼的寝室里休息。
左腕包着绷带,没穿睡衣,而是穿着短袖T恤。昨天晚上,千夏跟卡洛斯,就是在这张床上激烈地做爱做的事吧——带点微妙的感觉观察了一下床铺之后。我开口叫伊莉丝。
“伤口的状况如何?”
“……好痛。”
伊莉丝张开眼睛说。
“……那是当然的啦,被马咬到一定会痛的嘛!”
我叹了一口气,靠近伊莉丝。
——啪。
我打了伊莉丝右脸颊一个耳光。伊莉丝雪白的脸上。瞬间出现了个红印子。
“悠纪……?”
伊莉丝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听好了伊莉丝。像那种危险的事,不准你再做第二次。要是弄不好的话,你可能会受重伤的。”
“……要是受重伤的话。会怎么样呢?”
“我会很难过。”
我马上回答。没有任何的犹豫,断言道。结果伊莉丝,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呵”地笑了出来。这是我二次看到伊莉丝笑。
“哪、哪里好笑啊,伊莉丝。我可是很认真的耶——
“嗯,不过——”伊莉丝打断了我的话。“因为,九音刚刚也讲了同样的话嘛。”
“啊?”我吃惊地端详着伊莉丝的表情。仔细一看,她的左脸颊上,也有一个跟我刚刚赏她的锅贴一样的红印子。
“我问九音说,如果我受重伤的话会怎么样?结果她也说‘我会很难过’。然后就马上走出去了。”
伊莉丝一边说,还在笑着。
“悠纪跟九音都担心我,如果我受重伤了就会难过。我真的好开心,因为我觉得这就是家人。”
我沉默地抚摸着伊莉丝的头。
“啊……”伊莉丝很高兴地眯着眼睛,然后,“……悠纪。我昨天有件事要问,结果没有问。”
“什么?”
“——为什么你愿意当我的家人呢?”
因为卡洛斯希望你能够接受完整的教育;因为我担心你跟在理卡路德的身边;因为你很很可爱;因为我同情你;因为都跟男生相处在一起,一定很不方便吧;因为我希望你跟九音能够好好相处……
——要想找到理由的话,是很简单的。
不过,我要当伊莉丝家人的真正理由是——
“……嗯,还是不用回答了。”
“啊?”
“……因为,我只要跟你在一起就好。现在的我很幸福所以,这样就够了。”
“是吗……你觉得很幸福吗?那就要好好珍惜这份幸福啊。”
我说,
“嗯。”
伊莉丝微笑着。
而深春,就在这之后,跑来告诉我们小马即将要生了。
※※※※※
“……马上就要生啰!。
我跟伊莉丝还有深春赶到的时候,千夏在稍微有点距离的地方,仔细盯着辛汀布鲁格的马房,声音听起来很紧张。紧接着,九音跟卡洛斯提了热水进来。放下热水之后,两人也目不转睛地盯着马房里看。
辛汀布鲁格看起来比早上的时候还要激动,在马房里来回踱步,有时侯会停下来用后脚踢,它的身体冒出了大量的汗水,以及简直像是夏天去跑操场一样地冒出很多热气。马房周遭都是它的尿液与粪便。看起来有点怪异。
此时——
辛汀布鲁格在房间的正中央慢慢地跪下来坐好。
我的心跳加快。
“差不多了吗……?”
卡洛斯沙哑地问。
但辛汀布鲁格马上又站了起来。
“呼——”
不知道是谁,又或者是我们全部的人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之后,“呼呼——”地迅速吐气之后,辛汀布鲁格又慢慢地跪坐了下来。
好几次好几次,坐了又站,站了又坐,大约重复了十次左右这样的行为之后。
辛汀布鲁格终于跪坐成功。
嘶嘶地叫着,辛汀布鲁格的鼻子像是沸腾是的茶壶一般,吐出细细的白烟。谁都看得出来它很痛苦,此时——
“嘶嘶——”
一阵激烈的喘气声之后,紧接着……
咻咻咻啉——
突然从辛汀布鲁格的屁股附近——产道——里,流出了大量像是尿液一般的东西。羊水破了。
“糟糕!破水了……!医生怎么还没来……不过,唉,算了算了……!”
千夏紧张地小声叫着,冲到了马房前。我们也跟在她身后。
呼咻啉咻咻——……呼啉咻咻咻——……
辛汀布鲁格躺在地上,头不停地上下摆动,不停地吐气,完全没有注意到我们已经来到了它的身边。
“……辛汀布鲁格。看起来好痛苦。”
伊莉丝说。
“当然很痛苦了,那还用说。一个新生命即将要诞生了啊。”
千夏的表情十分严肃。
呼咻琳咻咻……呼咻咻咻咻……呼呼……呼呼………
“千、千夏。没有什么可以做的吗?没有我们可以做的事吗?。嗯……你看,那个电视上不是都这样演的,要帮忙把小马拉出来吗?这样没问题吗?”
卡洛斯狼狈地在千夏身边打转。
“……亲爱的,那是难产才要做的事情。基本上。都是让母马自己努力。这次因为是早产,宝宝应该很小……所以应该可以很顺利地通过产道,我们可以做的,只有帮它加油而已。”
“可,可是……!”
“啊啊,你很烦耶!我们就是为了这样才守在旁边的啊!你稍微冷静一点!卡洛斯,这是跟你相处了七年的辛汀布鲁格,你要更相信自己的搭档啊!”
就是这么一句话。
卡洛斯仿佛像是被雷打到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然后……
“……没错,就是这样……我要相信它。我必须要比任何人都更相信辛汀布鲁格……!”
卡洛斯抓住马房的铁栏杆。
“加油……加油啊,搭档……!我在你的身边呢!”
“……伊莉丝也在。”
伊莉丝走到卡洛斯的身边说。手臂上包的绷带,又渗出了血迹。
“没问题的…辛汀布鲁格很强的,不会输的。”
我从来没有听过,伊莉丝讲话如此地温柔。
……呼咻咻——咻咻——呼……
“……姐姐。”
九音拉着我的衣摆。她的手,在抖着。
“……没事的。”
虽然我嘴巴上这么说,但我可以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没事的。”
深春在我耳边垂复着。
“嗯嗯。”
我点头,努力克制住发抖的身躯。
“加油!”
伊莉丝大叫。
就在那一瞬间。
“啉噜噜噜……!”
就像是人类的呻吟声一般,辛汀布鲁格嘶叫得很痛苦。
咻啪——!
有个黏答答,像是细长型袋子的东西,从产道里露脸。被半透明的膜包住,黑黑的,又有点咖啡色,像是树枝般的细长捧状物,从辛汀布鲁格的肚子里突出来。
那是小马的脚。
比想像中的还要细,与其说是马,看起来还比较像鹿宝宝或是兔宝宝的脚…虽然我并没有看过鹿或兔子的小孩啦。
但比以前在电视上看过的刚出生的小马,的确是又小又细……看得出来十分瘦弱。
连怀孕也没有人发觉的情况,这个超早产儿……这么小是理所当然的。
千夏进入马房里,靠近辛汀布鲁格。然后跪下来观察产道里的情形。几秒钟后抬起头来,松了一口气似的说。
“……太好了,胎位是正的。”
这一句话,让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小马通常都是从前脚开始生出来,要是头的位置倒反的话,也就是所谓的胎位不正,那就没有办法正常的生产,母子都会非常危险。在兽医不在的情况下,要是发生这种事的话……光是想像就觉得十分恐怖。
“卡洛斯,毛巾!”
一听到千夏叫他,卡洛斯马上拿水桶跟毛巾过去。两个人擦拭着辛汀布鲁格全身喷出来的汗。一边帮它按摩。
呼噜噜噜——呼咻啉咻咻——!
辛汀布鲁格发出了比刚刚更痛苦的嘶叫声。
“伊莉丝,快过来!”
伊莉丝被千夏一叫,马上跑到辛汀布鲁格的身边。千夏把毛巾交给伊莉丝。
“你也帮它按摩吧。帮它转移一下注意力……辛汀很喜欢你,也许会觉得比较舒服。”
伊莉丝听完之后,很认真地点头。开始擦拭着辛汀布鲁格的身体。不过,小马看起来还是没有要诞生的迹象。
“……这样的话,可能要把它拉出来比较好……!”
千夏卷起袖子说。就在这时候,
“——噗呼唔唔嗯——!”
“哇……”、
辛汀布鲁格很大力地呻吟,然后前脚使尽力气,站了起来。
——呼咻——呼咻——呼咻——
努力地吐气,眼神充血,辛汀布鲁格用力地使劲。
再一下子……真的只要再一下子,前脚向外。
“很好…加油!就是这样啊,辛汀布鲁格!”
卡洛斯以微微发抖的声音,帮忙加油。
“加油,辛汀布鲁格!”
深春大叫。
“……请加油……辛汀布鲁格。”
连九音也帮忙加油。
——呼咻,呼啉,呼咻,呼咻——……
“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千夏配合着辛汀布鲁格的呼吸声叫着。
“……再一下子。再一下子就好……!”
我已经忘我了……跟着以沙哑的声音帮辛汀布鲁格加油。
“……嗯。”
伊莉丝举起包着绷带的左腕,抚摸着辛汀布鲁格的鬃毛……很温柔地。抚模着。尽管裂开的伤口依然在滴着血,她还是微笑着静静地对辛汀布鲁格说:
“……嗯……对了,伊莉丝跟辛汀布鲁格都是在同一个时候被卡洛新还有理卡路德捡回来的啊……所以,伊莉丝跟辛汀布鲁格,就像是姐妹样呢。因为先被捡到,所以伊莉丝是姐姐唷……还是,辛汀布鲁格年纪比较大,所以是姐姐呢……?”
鲜血染红了辛汀布鲁格漂亮的鬃毛。这副景象,我真的觉得很漂亮。那是血的颜色,是生命的颜色,伊莉丝跟辛汀布鲁格,是以鲜血的锁链互相羁绊住的。
“……不管你是姐姐还是妹妹,对我来说都是很重要的……前不久,我才刚有了姐姐跟妹妹,有悠纪、九音、跟你我有三个姐妹呢……还有千夏、卡洛斯、深春、理卡路德、高志、可怜、炼狱、常代……好多好多其他的家人喔,所以呢……”
——滴答
伊莉丝流下了一滴眼泪
“所以呢,我现在很幸福唷!你如果生下宝宝的话,也会多一个家人,到时候你定会更幸福的——”
伊莉丝边哭边笑。在那同时。
辛汀布鲁格很用力地嘶叫着。
然后——
啪。
从辛汀布鲁格的肚子里,产下一个被半透明黏膜包覆着的黑色块状物。
※※※※※
“啊,太、太好了,太好了——!”
千夏跟深春,同时高兴地大叫。卡洛斯跟九音还有我。放心地吁了一口气。伊莉丝则是对生下来的黑色块状物,还一副很不敢相信地呆望着。
千夏急忙地用毛巾擦净小马鼻孔里的羊水,也仔细地擦拭了小马湿答答的身体。她的脸上充满了……喜悦。还有……困惑。
就如同刚刚我对那只小脚的印象,辛汀生下来的这匹小马,看起来就像是小仔鹿或是小仔兔一样的柔弱。
身体大约……顶多只有三十公分。刚生出来的小马,一般来说差不多有一公尺左右。所以,平常马的生产常常会遇到难产的状况。不过,这匹小马……虽说是早产儿……也实在是太小了。千夏看起来十分地震惊,但她还是勉强地笑着。
“喔,辛汀,你看,这是你的宝宝唷,很可爱吧!”
千夏将小马抱到了躺卧在地的辛汀布鲁格面前。小马的头跟前脚,都在不停地动着。……还好,它至少是活下来了。一开始因为没什么动作,我还有点担心呢!
辛汀布鲁格舔着自己宝宝的背部。紧接着是头,脚,肚子,它很温柔地舔着小马的全身。
一般来说,小马诞生之后,就会马上站起来。
这匹小马也不例外。
……应该是说,它很努力地想要站起来。
“……哇。”
伊莉丝睁大了眼睛。
比起正常的小马来说,这匹仔马只有数分之一的大小,但它还是努力地用着那像树枝般的细长前脚,踩着地面。辛汀布鲁格以它那优雅、充满理性的温柔眼神——那是妈妈的眼神,看着小马。
小马摇摇晃晃地,慢慢地,慢慢地,肚子离开了地面。
它身上的黏液还没擦干净,看起来有点奇异地发亮,虽然感觉有点奇怪,但是它的姿态却十分地美丽且有气质。
那就是生命。
想要话下去的生命,充端了美与丑并存的崇高光辉。
——加油呀……
这时候跟生产的时候不一样,没有人出声。所有人都被这个小生命的努力给振摄住。发不出声音来。不过,大家都同样地以眼神来鼓励它。……连我也是。
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慢慢地——
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加油——
小马的呼吸。跟母马的呼吸,还有人类的呼吸,跟鬼魂的呼吸都合为一体。
小马一边摇摇晃晃地抖着,一边用力地在脚上使力。身体慢慢地——
啪哒。
小马往前跪下。
“啊……!”
有人发出了焦躁的叫声。不过,小马并没有因为一次的失败就放弃,它马上就继续努力地想要站起来。虽然脚步踉跄,但它却坚强地……想要活下去。是的,一切都为了活下去。
辛汀布鲁格凝视着它的爱子。
小马又再度跌倒。但它还是很努力地想要爬起来。
“……——加油……!”
我忍不住叫出声。不是千夏也不是深春,不是伊莉丝也不是卡洛斯,居然是从我的嘴巴里先叫出来。
我沙哑地叫着,而且几乎是在无意识的情况下脱口而出。
“加油啊……想活下去的话就要加油!你跟我不一样!你是大家的期望,你是为了要让大家幸福才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所以,活下去啊!你一定要活下去!千夏、卡洛斯、伊莉丝、理卡路德、丸桥高志先生,你的家人都希望你活下来啊!我跟九音还有深春也都是这么期盼着的啊!所以你要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不要认输!千万不要输给这个混帐世界!你可是辛汀布鲁格的孩子啊!虽然我不知道你老爸是哪里的混蛋,不过你的妈妈,可是很了不起的家伙啊!又快又强又聪明,而且十分地优秀。它可是……非常棒的母亲啊!放心吧,这个世界像我这样的家伙也可以活下去的,虽然一切不尽人意,但是充满了爱啊!像你这样的家伙,才更应该要活下去啊!所以站起来!站起来,活下去啊……!”
……为什么……我会这么失去控制地大喊大叫呢,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叫些什么。到底为什么我会抓狂呢?对方可是一匹动物啊。然而我却把自己的感情投射进去,希望这匹小马能够好好地活下去。…………这种事情……本来我都觉得无所谓的啊……应该是这样的……
“……加油……!站起来……!”
不知道我的话它到底有没有听进去,小马又再度地使力,用它那传承自妈妈的小小黑蹄,踩在这个世界上。努力地,想要踩在这个世界上。但是它的前脚,却像是被世界拒绝一般地又弯曲了。虽然不安定地摇晃着,它还是奋力起身;摇摇晃晃地,它还是奋力起身;倒下了,它还是奋力起身。小小的身躯好几次都摔倒在稻草上,但它还是很努力地想要站起身,就像是在跟世界战斗一样。
好几次。
好几次。
好几次。
好几次。
好几次。
然后终于——……
※※※※※
……最后,小马连一次也没有站起来过。
※※※※※
它在这个世界上,只活了三十分钟。
前一秒还很努力想要站起身而拼命刨地的小马,倒地之后,就突然一动也不动了。千夏慌张地冲过去抱起小马时,它已经没有呼吸了。
“……我也是有想过,可能会变成这样……就算是一般马儿的生产!也有很多死产或是流产的情形,更何况是早产儿。能够平安地生下来已经算是个奇迹了。”
千夏虽然大剌剌地说着。但却两眼通红,没有流泪算是很不可思议了。
“……不过,偶尔我们也希望能够有一个、两个奇迹呢……”
她很懊恼地嘀咕着。
卡洛斯也跟妻子千夏一样。虽然眼睛充血却没有哭出来。两个人都勉强挤出笑容。对我们这四个怅然若失的少女——久远伊莉丝、久远九音、白哄深春,还有我…久远悠纪,那是他们尽最大努力所表现出来的鼓励笑容。
“这也没办法啊……也是会有这种事发生的啦!世界上也不是什么事情都能那么顺利的啦……放心吧,不会就这样结束的。辛汀布鲁格以前可是匹优秀的赛马唷。嗯,虽然说有点老王卖瓜啦!不过只要是有点眼光的家伙,一定会了解它的好。我一定再会帮它找到交配的对象。所以啦!明年我跟千夏宝贝的小宝宝诞生的时候,一定也可以看到辛汀布鲁格元气百倍的小宝宝的。小姑娘们,你们就别沮丧啦!“卡洛斯笨拙地安慰着我们。深春回答:
“……呜呜……啊哈,卡洛斯……你一边眼泛泪光一边说这些话……根本、没有说服力……”
“是、是吗?真抱歉。”卡洛斯揉揉眼睛。“不、不过,我是说真的,期待明年吧,辛汀布鲁格——”
“……啊……哈……哈哈……亲爱的,那可能没办法了。”
千夏打断卡洛斯的话,干笑着。
她的眼睛里掉下大颗大颗的泪珠。
千夏就站在辛汀布鲁格的身边,哭泣着。
“怎、怎么啦,宝贝。这次虽然是不幸的结果,但是只要我们好好照顾辛汀布鲁格的身体的话,一……一定会……”
卡洛斯好像发现了什么,声音逐渐变小。
“没想到……我真的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种最槽的情况……”
千夏开口。
我……也注意到了。被我发现到了,那是一种,很讨厌的预感。非常讨厌的、预感。
“呃呃……”
不要。不要讲啊。我什么都不想听……请不要说啊千夏。我拜托你,我拜托你啊……请不要再讲出任何打击伊莉丝或九音的话了。请不要再欺负我妹妹了,拜托你啊!
像是守护着小马的尸体而坐着的辛汀布鲁格,闭着双眼,仿佛睡着般的一动也不动……我看着它,又看着千夏,脑海里不停地在求她不要讲出来。
但千夏还是无情地宣告。
“——辛汀布鲁格,也死了。”
这一句话击溃了在场的所有人。
“呜、呜呜呜呜啊啊啊啊————!为什么啊!为什么要死啊————!我们今后不是说好要一起生活的吗……我、跟你…可恶……呜呜……呜哇啊啊啊啊——!”
最先哭出声的是卡洛斯。在场所有人里面最年长的他,而且还是唯一的男性,就像是个小孩子般的痛哭失声。抱着辛汀布鲁格的尸体痛哭。
深春跟九音两个人都呆住了。
伊莉丝就像是心被结冻了一般,站在痛哭的卡洛斯身边。温柔地抚摸着即使死了还是很漂亮的辛汀布鲁格的鬃毛。
——而我,没有哭。
※※※※※
过了下午两点,兽医终于来了。
根据他的说法,辛汀布鲁格的生产过程会失败的理由——发生母子双亡这种最糟的情况的最大原因——是因为辛汀布鲁格太过高龄。
辛汀布鲁格(她在赛马时代时的名字是‘斗志高昂’。辛汀布鲁格是卡洛斯帮它取的名字)在被卡洛斯带走的时候,就已经九岁了。一般赛马通常都在五岁到六岁时就退休,因此它算是年纪很大的了。而那之后又过了七年,年纪早就超过了十六岁。以人类来说,已经差不多是六十岁的年纪了。六十岁要怀孕生产,无论是人类或是马,虽然不是说没有这样的例子,但要成功的话,从一开始就需要万全的准备。
辛汀不仅年龄太大,还是头一次生产,就算宝宝很小……但在体力上却支撑不住。因为生产跟跑步不同,需要不一样的体力。在医生仔细地观察了辛汀布鲁格的尸体之后,发现它可能由于长年奔波,因此在键康方面本来就有点问题了,这是可以理解的。
也就是说,这是没办法的事。
这本来就是一次不可能成功的生产过程。
一意孤行要让辛汀产子的卡洛斯,认为它会死掉都是自己的责任,而不停地自责。但千夏却狠狠地揍了卡洛斯一顿。你是个大人,要哭哭啼啼到什么时候!你要成为这间牧场的经营者的话,以后还会有很多类似这样令人不愉快的事,你每次都要这样哭吗?超VB牛仔,我要切掉你的小弟弟唷!听懂了的话,就赶快去打扫马厩,马可不会在乎人类的状况喔!
大屋那边传来非常恐怖的吼叫声。
“千夏……真的很坚强耶!”
我在宽广的放牧地上看着散步的马儿们便嘀咕着……她大概不管碰到什么挫折,都会努力地向前迈进吧!朝着总有一天要养出优良赛马的梦想、笔直地、坚强地前进。卡洛斯的结婚对象真是不得了呢!
……我对于这样的千夏,却另外有个想法。
说不定千夏她——是故意不帮助辛汀布鲁格的小孩的,那时候,在小马拼命想要站起来的时候,我跟卡洛斯,都被它悲壮的生命光辉所震摄,整个人僵在原地,无法动弹,没有余力去注意辛汀布鲁格的状况,也丧失了冷静的思考能力……但是,每年每年在牧场看过那么多马匹生产的千夏,也会跟我们一样吗?那可是放手不管就很有能会死掉的早产儿啃。‘生产的时侯,人类基本上就是只能在一旁看着’的这个论点。只不过是‘基本概念’罢了吧?那个时候不是应该要做些什么,想办法提高小仔马活下去的可能性吗?就算是第一次碰到早产儿的千夏,我实在不太相信她没有这种基本的判断能力。
——大自然还真是奇妙呢……
大概……就像是那句话的意思,千夏把一切都托付给大自然了吧。她对自然的流程、以及无情地抹杀无法存活的生命?那匹小马——这种物竞天择的定律,抱持有一份敬意。
那匹小马如果有能够自己活下去的坚强生命力,那她就会做好觉悟,跟卡洛斯一起用爱来负起养育小马的责任。但若不是这样的话,她就不会插手干预自然定律。只会成为她梦想绊脚石的脆弱生命,她是不会把自己所选择的道路也一起赔上去的——
……当然,这些都只是我自己在胡思乱想罢了。这种事也不可能跑去问她本人。不过,如果这些都是真的的话——
“我……就没办法了呢……!……哈哈,千夏果然是真的很了不起……”
就算是真的,我也没打算要怪千夏。我只是觉得,她真的很厉害。
要是我的话,一定会出手帮忙的。一定会想要帮小马的啊!在那种情境下自然衍生的无聊博爱情感,完全没有要背负危险或是承担责任的觉悟,也无法考虑会带来什么后果……甚至也不会发现这只是在自掘坟墓罢了我挂在栅栏上……在暖烘烘的北海道阳光下,真想就这样睡去。也许这样,会让我觉得比较好过吧。脑袋里那愚蠢的、没有办法跟理性切割开来的浅薄愤怒,多少可以收敛一点吧。
不过——
突然有人从后面抓住我的衣服,然后就整个人靠上我。“悠纪……”
是伊莉丝的声音……她加紧了抓住衣服的力道。
“……马…为、为什么…小马…呜呜……辛汀布鲁格、想要活…呜呜……那么努力、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很努力、想要活下去,可是却……千夏、卡洛斯、九音、深春、悠纪…大家都在加油,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会死掉呢……?伊莉丝也很努力啊,很努力很努力啊……第一次…呜呜…伊莉丝、像那样,希望有人可以活下去,希望它加油,好不容易、辛汀布鲁格……小孩……伊莉丝重要的姐妹、要生小孩……可是、为什么…………”
我转过身……用两手紧紧抱住伊莉丝。用伊莉丝觉得舒服的胸部,让她紧紧地靠住。很用力、很用力地。
伊莉丝把头埋在我的胸前,继续地哭。她漂亮的脸蛋已经哭得乱七八糟,但还是在继续地哭着。
“为什么、为什么大家都会死呢……姐姐……!”
为什么?什么为什么?什么叫做为什么会死到底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死呢?为什么那么强壮的辛汀布鲁格,它的小孩会是个早产儿,然后虚弱得连站也站不起来呢?在大家的祝福下所诞生的小马,为什么没办法活在这个世界上呢?
“我哪懂啊……这种事……这种事,连我也不懂啊……!”
“唔,呜呜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伊莉丝哭泣着。就像个幼小的孩子一般,第一次感情如此紊乱地哭泣着。
“……你就尽量哭吧,伊莉丝……!……你就哭吧。”
“呜呜……姐姐,姐姐……!姐姐!呜哇啊啊啊啊!”
伊莉丝在哭泣。悲伤的时候哭泣,在我看来是很重要的。特别是在年幼的时候,勉强扼杀感情而忍住不哭的话……总有一天一定会坏掉的。
我会把伊莉丝当作家族成员的理由,其中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我希望能够看到这个部分吧。
我想要看看,没有坏掉的我,没有失败的我,快乐时会欢笑,难过时会哭泣的我。伊莉丝她——跟年幼时期的我很像,这个像是个洋娃娃一样的少女——最起码,我希望她能够再像个人类一点。所以……不希望她独自一人背负着一切而暴走,这样总有一天会自掘出无法挽回的墓穴的。而在那之前,我想要为她做点什么。
我希望能够让伊莉丝从洋娃娃变回人类。这件事,一定只有曾经失败过一次的我才能办到——其有曾经自掘出无法挽回的墓穴的我,才能做到——是的,我是这么想的。虽然没有任何根据,也没有什么力量。
“……但是,这也算是作战成功了吧……虽然我什么也没做。”
我嘀咕着。用着正在哭泣的伊莉丝所听不到的微小音量。
我微微地笑,我想,我应该在笑吧?……虽然,没有证据。
伊莉丝哭泣着。
太好了,伊莉丝。恭喜你,伊莉丝。你是个人了,不再是洋娃娃了。
——悠纪你好像个人偶喔。
那句话突然又在我的脑海里浮现。
很久很久以前,我曾经听过的,令人怀念的声音。将人偶的我,从黑暗里拯救出来,然后又把我推落更深的地狱里的,那个令人怀念的声音。我跟深春最初的回忆,在我还不知道我们两人之间真正身分的记忆,那是,血的记忆。
伊莉丝哭泣着。伊莉丝哭泣着。伊莉丝哭泣着。伊莉丝哭泣若。伊莉丝哭泣着。
哭吧,伊莉丝。
代替那时候压抑泪水而坏掉的我,狠狠地哭吧——……
※※※※※
“……呼……呼……”
哭累了之后,伊莉丝倒在我的胸前睡着了。
我也靠着栅栏坐下来,让伊莉丝睡在我的膝盖上。轻轻地抚摸着伊莉丝的头发。突然,眼前闪过一个人影,我抬头一看,是九音。
九音面无表情地交替看着我跟伊莉丝,不知道为什么来到了我的身边坐下来。然后,拉着我的衣角。
“九音……?’
九音完全不管我的困惑,把头靠在我的手臂
“……呃呃,怎么啦,我的妹妹。”
“……没事,姐姐。”
虽然不可能没事,不过九音还是淡淡地如此说着。她的声音,突然地颤抖起来。
“……没事……但是,现在请不要看我的脸。”
…………呜呜……呜呜……呜呜……
——可以听见小小声的呜咽。
……真是的,我这两个要人照顾的可爱妹妹啊※※※※※
九音哭累了之后,也跟伊莉丝一样睡着了。
没办法。我只好让伊莉丝睡在我的右大腿上,让九音睡在我的左大腿上。看起来还有点好笑。
结果,深春轻飘飘地从天而降,站在我的面前。然后,一直盯着我看。
“干、干嘛啦。”
我有点畏缩地问,深春像是要嘲弄我似的笑着。
“没事啊。我只是觉得这样看起来挺怪的。”
我有点脸红。
“有、有什么不可以啊。……我又没做什么低级的事。妹妹哭的时候,当姐姐的当然要温柔地安慰她们啊!“我说完之后,深春笑得有些落寞。
“深春……?”
“……那么,我也应该要温柔地安慰你呢。让你躺在我的大腿上之类的……对不起唷,现在的我办不到。”
她的笑容十分地悲伤……就像是要消失了一般的悲伤。我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
“干嘛介意啊!我才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哭呢!”
结果,深春笑了。
“——骗人。”
我笑了——……一边笑着一边哭。
“嗯嗯……是骗你的。”
如此说道。
表面上明明挺酷的……结果却很爱哭,这是我最近才发现到的。
悲伤的时候就要哭,这是很重要的事。我只是有点晚才知道这件事罢了。
“……如果辛汀布鲁格也能像我一样变成鬼魂就好了。”
深春嘀咕着。
“……是啊。”
马——也就是所谓的动物变成鬼魂,目前为止并没有这种例子。只有人类。只有人类,在死后会有一成左右的机率变成鬼魂,留在这世界上。
“……嗯。是啊……”
深春很寂寞地说……之后,便飞向了马厩的地方。
在她消失之后。
“……那么,我们也该回去了吧……应该是说,该回我们家了。”
我摸着伊莉丝的头发喃咕着。
……就在这时候,突然从我的上方传来一个声音。
“——看来,好像发生了悲剧耶。应该是说,我早就知道会发生悲剧了。”
……一个男人降落在我的正前方。
那可笑的胡子是他的特征,穿着白西装的中年鬼魂——丧神象事。
两个礼拜前出现在我的面前之后,又因为未至磨常代的出现而马上逃跑。是个奇怪的大叔。丧神还是跟我上次看到他的时候一样,很愉快地抽着烟。
“好久不见了,久远悠纪。应该是说,也没有那么久啦。两个礼拜其实是个很微妙的期间呢。嗯嗯,不过真要这么说的话,三天或是一个月,半年或是一年,三年或是七年,十年或是百年,要说微妙的话,这些也都很微妙呢。应该是说,真的很微妙。在这微妙的时间观念之中,世界上有重大的变化,也有的完全没变,世界还真是有趣呢。”
“……光听你讲话我就觉得累。现在你可不可以先离我远一点呢?应该是说,请你不要再出现了。”
我厌倦地说道。但丧神却笑得很贼。
“我才不要呢!”
超恶心的讲话方式。我真的很希望他去死,我真的超想把他给MK5的。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我努力地克制住感情问道。
“当然是有事啰。应该是说,不管怎么样,都应该说是有事吧。也就是说,不是针对你啦,我只是想到就跑出来了而已。”
“那你就赶快滚吧,胡子混蛋。”
我的口气已经开始变得粗暴。
“天啊天啊,真是粗暴耶。我懂了我懂了。那么,我就走吧。”
他说完话,像是很扫兴地爽快背向我。但。又马上转回头来…………!这个家伙,真的是会让人觉得很火大。
“对了,你的女朋友白咲深春,刚刚有说希望那匹马变成鬼魂吧。”
“没有。”
“是吗,不过,这个时候应该要说有比较好喔,应该是说,你非说不可。”
“…………对啦对啦,她有讲啦,那又怎么样?”
“嗯嗯。”丧神很满足地点点头,继续地说。
“马——动物是没办法变成鬼魂的。只有人类,才能变成鬼魂留在这个世界上。你不觉得不合理吗?应该是说,你有这么想过吧。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的各种生命,只有人类会变成鬼魂呢,‘死掉的人意识残留’——这种实质上的‘重生’发生这种违反原则的事情真的合理吗?像这种事情,只能说是有毛病。应该是说,有毛病,真的有毛病。”
然后,他又很舒服地抽了一口烟。
“……你还不是个鬼魂。”
我一说,丧神就像是个舞台演员一样地张开他的手臂。
“没错!我是鬼魂。为了探求这个世界的真相,为了证明我自己的假说,我是自己变成鬼魂的。怎么样,厉害吧,应该是说,我真的很厉害耶。”
“假说…'”
“没错!而且这个假说几乎可以确立了。接下来只剩下收集样本来证明而已。这次辛汀布鲁格的事件,也是个很贵重的样本。谢谢你们,应该是说,要谢谢那匹死掉的马。”
……我的不爽已经越来越严重了,不过,就算对这个奇怪的大叔发脾气,辛汀布鲁格也不会活过来,因此,我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怒气。
“……那、那是什么假说呢?”
丧神摇摇手指。呜哇——令人超火大的。
“虽然接近完成,但毕竟还是假说。这可不能告诉你哪。应谈是说,就算完成了,我也不会告诉你啦。如果你真的那么想知道世界的真相,那就来追我吧!像未至磨常代一样喽……再见啦,久远悠纪。”
呼——地吐出一口烟后,这一回,丧神倒是真的很快地消失了……他的退场,还是一样地愚蠢……
……然而……要是想要知道真相的话,就要去追他吗……
“……我才不要呢。不要再出现啦,超VB的胡子老头。”我吐出这一句话,“起来啰,我们要回家了”,然后摇醒了伊莉丝跟九音。
终曲(后篇)
从北海道回来之后,并没有什么特别不同的地方,也没有被卷入大麻烦之中、持续过着像平常一样的日子。
九音跟伊莉丝还是一如往常,每天都为一些小事吵架,刀剑相向。两人的技术已经到达我所不能理解的地步,依照深春的说法,两人的战斗技巧都提升了不少,也创造出好几个新必杀技之类的。真想叫她们饶了我吧……不过,算了!她们两个人的表情越来越丰富倒是件好事啦!
还有,这两个妹妹每周总是感情很好地一起坐在电视机前看赛马转播,老实说身为姐姐的我应该如何面对,还真是有点困扰。两个面无表情(还真的是连根眉毛都不动)的超级美少女,端坐着看赛马转播的样子,实在是很怪异啊……说不定很快地就会说出什么要去买马券赌马之类的话来,真是让人有点担心……不过,丸桥牧场所生产的马?千夏优骏出赛的时候,我与深春倒也是会一起助阵加油啦!
时间过得很快——日期来到八月三十一目。也就是到了暑假的最后一天。从明天开始又要开始过高中生活了。真是提不起劲啊……对了,伊莉丝倒是相当期待她的中学生活,学力方面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不过跟九音同班的这件事,倒是问题……堆积如山啊……我只能祈祷学校(我是指建筑物)不要被破坏殆尽。啊~我不管了啦!
顺带一提,如果要对这个暑假的事件稍做一下回顾,标题是‘久远悠纪的暑假回忆’
——被强迫带去北海道。
——与奇怪的家伙对决。
——多了妹妹。
——马死掉。
——被彻底打败。
只有这样……是没有成为故事的本钱的。
算了!也就是说…………这真是个普通的暑假啊。
“……啊啊!真是受不了。”
我顺口说着。
然后,倒在床上。
明年的暑假会如何呢?明天又会是怎么样呢?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呢?好热啊~~管它呢。对了,学校的暑假作业我好像还没有写呢。不过无所谓啦,再去抄史记的就好了。这学期回到学校之后,该变回女生了吧?不知道一之濑跟绀藤会有什么反应。千夏过得好吗?卡洛斯呢,理卡路德跟丸桥高志是不是还活在这世上的某个角落呀?丧神象事的胡子真的是很好笑耶!回力镖老妖婆什么时候会死掉呢?战争与和平,还有鬼魂的事、恐怖分子的事——世界上的事、爱情的事等等……还有梦想的事、人生的事之类的。伊莉丝好可爱呢、九音也好可爱喔,老爸的漫画还是一样地无聊,妈还是像个怪物一样地那么强。我的亲生母亲真里真理的事情。还有我的亲生父亲白咲红太郎的事,白呋深春的事。嗯嗯……其实我并没有刻意耶,但脑袋里很自然地就开始思考这些事情。
然后,
还有辛汀布鲁格的事。
我想起了那匹为了想要话下去而很努力地,最后只活了三十分钟就不幸丧生的小马。
不自觉地。
不可思议地。
我的眼角——流下了,一滴眼泪。
‘RashinHokkaido’istheend.
令人惊讶的超无聊后记
各位好久不见啊!‘幽灵恋人3突击与打击’,读得还愉快吗?在书店站着读后记的你,如果愿意买回去的话,我会觉得很高兴的…………对不起。想要以年轻人的态度和善地写下后记,看来对我来说还是行不通的啊!果然还是照平日的步调,写些无聊的文章吧。所以,重新再来一遍:你好,本人逊咖作家平坂是也。我很擅长写些读后会让人觉得很感动的小说,呃呃,会被感动到的大概只有我吧!销售方面看起来是如此,我还想卖得更好啊!我想要写些以爱是无法用金钱买到的题材作为主题的美丽爱情故事,然后再用它来赚钱。我的人生规划是写本发售半年后先被改编成漫画,然后再改编成动画、电影,到改编成连续剧程度的热门小说,赚到我荷包满满。只要对于不可能百分之百实现的这件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话,这算是个完美的计划吧!不过,我不这么认为就是了啦……接下来,废话少说,应该要进入主题才对。但是这次的后记只有两页不到,还真是辛苦啊!我想写的东西有很多,但是没办法缩减内客。这种情况下,总之,先写些东西填满页面再说吧。当当,第一个问题,我到各个地方都会忍不住做的事情是什么?一起想想看吧。呼噜,呼噜,呼噜,呜!好了!时间到!答案是:让人皱眉。各位乖小孩要多注意啊!要不然就会被从背后?捅?一?刀?哦!……好了,忍不住就像这样写下这种奇怪的东西,大家一定都会觉得“开什么玩笑!”地皱眉吧。有没有办法可以改进呢?大概已经没救了吧!对了,这次我也不打算换行喔。虽然有听到类似像“后记很难阅读”这样的负面评语,但既然如此难得,我就继续写这种不换行的后记好了。像这种即使知道会被讨厌却更偏要去做的心态,就像是欺负喜欢对象的小学生一样。我也是因为很喜欢各位读者,所以才会继续写这种很难阅读的后记。请你觉得我很可爱,然后原谅我吧。顺带一提,我是很讨厌这种混蛋小孩啦!接下来,页数也快要被填满了,因此,最后就跟相关人士道谢做结尾吧。片濑优老师,谢你画出可爱妹妹的插图。仔细想想这回的内客,也就是说,有四个持有“妹妹属性”的角色登场,都画得很可爱耶!我个人对于这种妹妹角色是无条件的喜爱。虽然很想要热情地述说一下妹妹的魅力,但很可惜页数不够。真的很可惜……老是写些这种乱掰没啥内容的后记。不好意思啦。
2005年2月发现到自己被骗的某一天平坂读
幽灵恋人4
在这世界上,死掉的人类大约会有一成左右,会变成看得见也能与之对话的存在——鬼魂。爱说谎的高中生·悠纪跟不久前遭遇交通事故死亡变为鬼魂的青梅竹马·深春,两人就读的学校正准备迎接一年一度的学园祭。因为深春的事故而相识、一心想当个「正义的名侦探」的学姊·伊吕波,硬是要悠纪帮忙戏剧社的活动,结果,悠纪只好跟深春一起演出。就连班长一之濑、同学史记、妹妹九音与伊莉丝,这些不普通的成员也都加入了练习。但这时,突然发生了某个事件……犯人是谁?事件的动机呢?……追根究底来说,到底突然出现在世界上的「鬼魂」是什么样的存在呢?以「幽灵恋人的世界」为舞台,所演出的谎话连篇爱情喜剧,进入了迷雾重重的推理篇!
序曲一 十二年前~重回当天~
「悠纪好像个人偶喔。」
突然那样说我的,是跟我在同一个道场学武的女孩子。
所谓的未至磨抗限流这个护身术,到目前为止,门下弟子只有我一个。因为我老妈是师父·未至磨常代的朋友,因此我就这样义不容辞地被送来当弟子了。其实,我根本不想学什么护身术。虽然爸说「悠纪这么可爱,搞不好会被坏人欺负」,不过碰上坏人的话,其实对应的方法很简单啊,那就是——把一切当作是命运,然后认命就好了。反正我的人生就跟路边的石头没啥两样,在这世界上根本一点价值也没有。不过,要反对我们家老妈下的懿旨也是件麻烦事,所以我就乖乖地来道场了。还好,常代师父采取的是放任主义,根本很少露脸,因此,我总是坐在道场的角落里看书。尼采的东西真的很有趣,他的书内容虽然无聊得要命,但老是想些无聊的事情,然后搞到最后抓狂的这种态度,我觉得还挺滑稽的。无论是成仙或是生死,那又有什么好执着的呢。
在我入门一个月之后,有个叫做白咲深春的女孩子也进了这间道场。听说,她跟我一样都是因为家长跟常代师父认识的关系才会来的。不过,那对我来说也没啥意义,因此,我根本无视于她的存在,还是继续地读着我的书。她先是一个人在道场的榻榻米上跳来跳去,之后,便一直注视着我。我当然还是假装没看到她的样子,结果,她就突然讲出了刚刚那句我像人偶的话。
「……你是说,人偶吗?」
我无奈地抬起头,反问白咲。她笑着点头。她的笑容,在我眼里看起来简直就是傻笑。感觉上,就跟那些同年纪的笨小鬼没啥两样,我实在是超级讨厌那种大脑装渣的笨家伙们。
「嗯,因为你老是做一些无聊的事情嘛。明明长得很可爱的说。」
要你鸡婆!这世界上有很多只会傻笑,根本没啥大脑的家伙,看来,这个女孩子也是那一伙的,是个根本不值得我去理她的愚民,因此,我又再度把视线转回书本上。结果,她居然一把将我手上的书给抢走了。
「你在干嘛?」我语气和缓地问。当然,我并没有生气。对这种程度的家伙表现出个人感情生气,简直就是在贬低我自己。
「喂,别看书了啦。我们去探险吧。」
道场位于未至磨常代师父广大宅邸的一角,这间大屋里还有其他各式各样的设备,简单地说,也就是所谓的豪宅。师父她一定是做了什么坏事才赚了这么多钱吧。
「你真的是很无聊耶。如果你想探险的话,请自己去。现在,请把书还给我。」我开了口。结果,白咲居然很低级地扮了个鬼脸,然后拿着我很宝贝的书就这样走出道场。真是的。看来,她必须要再接受一些人情教育才行。我虽然看起来是这副瘦弱的德行,但其实跑得还蛮快,运动神经超棒的,而且头脑清楚,也长得不错,简直就是文武双全,才貌兼备。这可不是我在自夸,只不过是叙述事实而已。因此,要教育这种愚蠢的家伙,以我的身份立场来说,可以算是绰绰有余。
我追着逃跑的白咲,不过,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白咲她居然跑得比我还快,连我都几乎要追不上。我想,她一定只有体力是值得骄傲的吧,其他念书方面一定都不行,是那种只有在运动会上才有机会表现的小孩。把这种人当对手,简直是没有意义,因此,我便放弃追她了。
另一方面,看到我放弃追逐的白咲,居然又回头跑到我身边来。然后,发出一声「啊哈!」的白痴叫声,以很帅气的姿势踢过来。真是令人难以相信,她裙子下的小裤裤都被我看得一清二楚了啦。没办法,未至磨抗限流的修行,是穿着一般衣服进行的。
喀!
我努力地用手腕抵住她的攻势,但冲击力十分地大。我当时真恨不得草莓图案的心形小裤裤全部都消失在这世界上算了。请看小说网+qinkan.net我一定会把它拿去供奉给邪神。
「唔唔唔。」
「啊,抱歉,我是不是踢得太大力啦?很痛吗?」
白咲一脸很担心的表情,看着眼泛泪光的我。这厚着脸皮的样子,真是快要气死我了。
「呜啊!」
我绝不原谅她。我要杀死她。刺杀殴杀压杀绞杀扼杀碾杀斩杀枪杀惨杀诛杀虐杀暗杀谋杀毒杀药杀灭杀封杀!啊,封杀是棒球用语啦。总而言之,我冲向她又踢又打,但她也不是省油的灯。天啊,她到底接受的是什么教育啊?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居然会这么地暴力,我看,这世界大概完蛋了。
等我发现的时候,我们两个已经在师父家里的庭院里,打到满身是泥了。而且累得要命,又饿。突然间,「哈哈。」她笑了起来。「有什么好笑的?」我一问,「要加深友情,果然是用拳头最快耶。」她这么回答我。「那是少年漫画才有的情节吧。」我说。结果她不知道为什么,一副很高兴的样子,一定是头脑有问题。真可怜啊。「悠纪,你刚刚笑了耶!」「我才没笑,应该是说,我其实非常不爽。」「你笑了啊。」「我没笑。」「我就说你有笑嘛。」「呃…大概有笑一点吧。」「你看吧。」白咲又笑得很大声。我也跟着笑了起来。真是不可思议啊,我觉得好愉快。
我在想,小孩子还真是单纯啊。虽然我自己也是个小孩子啦,真是的。
暂定的本篇A日常篇
我跟伊吕波学姊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是在距今半年前——也就是深春刚发生交通意外过世的那时候。
那是一个五月上旬的日子。既是我的青梅竹马,也是我同父异母的姊姊白咲深春(享年十六岁),在学校的屋顶上对我告白,说她喜欢我的三分钟后,她就被大卡车辗过,内脏、脑浆、鲜血四溢地死掉了。
由于她死了之后变成了鬼魂,因此对于她到底算是活着还是死了的这一点,就看每个人怎么解释了。不过,起码在法律上,她是被认定「死亡」,而且,卡车司机也因「过失致死」而被逮捕了。我是觉得这一点都不重要,所以那个司机的脸跟名字我都不记得了。
总而言之,不管怎么样,帮死者举行葬礼是一种惯例。深春的告别式,是由深春的叔叔白咲幸信担任丧主,在深春过世的三天后举行。去参加的人包括了深春的同学跟朋友们,因此,人还挺多的。不过,看到当事者深春,不仅以鬼魂的姿态现身在自己的告别式上,而且还超有元气的样子,来参加的大多数人表情非但不悲伤,反而还一副很疑惑的样子。该以怎么样的态度来出席像这种诡异的告别式呢?很多人一定都没有头绪吧,我就是其中一个。照理说,我应该要以「恋人」的身份第一个上香才对,不过,我就是没有办法走进会场(深春她家)。
因此,那一天,在万里无云的晴空下,阳光美得让人几乎要产生世界和平的错觉,我一个人在深春家附近公园的长椅上坐着发呆。
虽然我们两个莫名其妙地就开始交往起来,不过跟鬼魂谈恋爱的话,很多事都不能做吧,例如性欲之类的问题,该怎么解决呢?(对了,鬼魂这个现象是在三年前才开始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看起来就跟小说轶事里记载的幽灵没什么两样。不但可以看得见,也可以和他们对话,喔,不过一般人是无法碰触到他们的,只有一些特殊体质的人才能够碰触到鬼魂。)
还有,我并不想看到秋奈阿姨——深春的母亲,白咲秋奈。
我一边胡思乱想着这些事情。
一边感到十分地不安。
而她,就是在那个时候叫住我的。
「————你,你跟白咲深春认识吧?如果是的话,我有一些事要问你。」
我一转头,一个少女就站在眼前。明明她的声音就很好听,但却像是在演戏般地故意用很低沉的声音说话。
年纪跟我和深春相仿,身高大概跟我差不多,头发大约到耳际左右,感觉上还挺像个演员的。长了一张可爱的娃娃脸,但眼神有点凶恶。
明明是春天,她却穿着军用雨衣,手里拿着一支烟斗。打扮成,那叫什么来着……《名侦探》夏洛克·福尔摩斯的样子,是个怪怪的美少女。……不管如何,她的打扮实在是很不自然,这是在玩角色扮演吗?
「我叫做尾张伊吕波。」
在我问她之前,她就自己先报上名字。当然,我对这个名字与这张脸一点印象都没有。虽然觉得她的名字还挺怪的,因为,念起来就跟「结束」与「开始」的日文发音同音。(编注:尾张伊吕波的日文发音为OWARI IROHA,结束=OWARI,开始=IROHA。)
「我今年十七岁,水瓶座,O型。喜欢的动物是蝙蝠,就读远夜东高中三年级。」
「……啊,是喔。……我叫久远悠纪,二年级。」
虽然有感觉到这位小姐可能又是一个麻烦的家伙,但我还是开口回应了。老实说,比起她的那些个人资料来说,我还比较在意的是为什么明明是春天,她却要穿成那个样子呢?……该不会,正因为是春天,她才会穿成这样吧。呃……听说到了春天,怪人就会变多呢。就在我想着这些失礼的事情时,她又再度开口。
「目前,我正在调查之前远夜东高中二年级·白咲深春死亡一事。」
「………………喔喔。」
她看起来好像十分沉醉在这个角色扮演里。
……不过,接下来,这位叫做尾张伊吕波(先尊称她一声「学姊」好了)的人所说出来的话,就真的让我大吃一惊。
「白咲深春不是意外死亡,她是被杀死的,也就是说,这是一桩杀人事件——」
「……咦?!」
什么……?杀人事件……?深春……是被杀的?
那个事件,应该是卡车司机没有注意的疏失占了百分之八卜的责任,然后深春的突然冲出去占了百分之二十的责任,所造成的交通事故吧?警察的结论是这么说的。
然而……实际上深春是被杀害的吗?不是交通意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很紧张地盯着伊吕波学姊。
「——我是在想,要是这样就好了。」
「……?……啊?」
我顿时大叫出声,伊吕波学姊又再度以认直一的表情说:
「我是在想,这要是这是一起杀人事件就好了。」
「…………」
「……你那是什么眼神啊?」
「没事,那我就先告辞了。」
「等一下。」
我觉得再这样聊下去实在是蠢透了,因此打算转身离开,没想到她却抓住我的手腕。
「……到底有什么事?」
「有关白咲深春的事,不管是什么样的小事都可以,请你告诉我,说不定,我们可以找出被隐藏的直一相所透露出来的蛛丝马迹。」
学姊一脸认真的表情,但我却有点……不,是非常地受不了。
「呃呃,这个嘛,尾张学姊。」
「叫我伊吕波就可以了。」
「伊吕波学姊。」
「嗯嗯。」
「……有关深春的事,警察已经说了那完全是个意外,卡车司机跟深春一点关系也没有,深春自己也说了『是因为太兴奋了,所以没有注意到卡车,要不是这样的话,应该可以躲过去的』这样的话。」
我又继续带点嘲讽意味地说:
「……这既不是。结着变声蝴蝶领结,使用麻醉枪手表的少年侦探故事;也不是老是要赌上爷爷名誉的某高中生事件簿。杀人事件是不可能到处都有的,学姊。」(编注:意指《名侦探柯南》与《金田一少年之事件簿》。)
……当时我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还不知道我即将在短期之内就会在百货公司里、还有修学旅行的途中,被卷入恐怖份子的攻击事件……喔!对了,还有在北海道被杀手盯上的事情。
「……是吗……说得也是……」学姊的声音,沮丧到令人感到不可思议,丁……杀人事件是不可能发生的……最起码在我的周遭是不可能的,不过啊,久远悠纪,正因为这样我才要寻找,才要追求啊!这些非日常可以碰到的事情,像是一把能够脱离这种超级无趣的平常生活的钥匙、一种可以破坏日常这个大门的暴力行动、一件可以踩烂这个穷极无聊安稳世界的惨剧……啊,我是那么努力地在找寻着呢!」
她的说法,听起来就像是剧本台词一样地刻意,但是话语背后,似乎又隐藏着并非是演戏,而是「真心」的态度——老实说,我觉得这种人真的很可怕。
也不知道学姊到底知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她笑得贼贼地问:
「……因此呢,久远悠纪,如果你有知道什么的话——就不要隐瞒,全都告诉我吧!」
☆
……那就是,我(自掘坟墓人偶)久远悠纪跟(名侦探)尾张伊吕波的第一次相遇,印象不算太好。
……根据之后我所听来的,伊吕波学姊好像从以前就立志想要当一个『正义的名侦探』。一直到现在,只要有发生这种稀奇的事情(放眼全国来说,这种交通意外根本是天天在上演的,不过,发生在自己的周围,像是学校同学的话,当然就有点不同了),她就会到处去询问相关人士。
顺带一提的是,在问过我之后(比如说不在场证明等等的,看来,我好像是犯人候补的第一名耶),学姊又到了告别式的会场去问其他的出席者,结果,完全找不到任何深春被杀的证据。别说是现场证据,就连物证、人证,什么都没有……想也知道,要是一般人的调查就可以发现什么新线索的话,那这个世界就不需要警察了。
就是这个尾张伊吕波学姊,叫我跟深春到戏剧社的社办去。
季节是秋天——暑假结束,第二学期开始之后大约经过了两个月,十月下旬的时候,距离我第一次见到伊吕波学姊,已经过了五个月左右。
伊吕波学姊是戏剧社的社长,说也奇怪,像这种喜欢玩侦探办案的人,照理说不是应该是什么推理小说研究社之类的成员才对吗?但听说伊吕波学姊其实并没有挎别对推理有兴趣的样子。到目前为止,只要每次在走廊上碰到学姊,她都会大力劝我加入戏剧社,看来,她好像还挺欣赏我的,真是麻烦啊。
「……对了,你认识伊吕波学姊吗?」
我开口问在我旁边飘来飘去,准备跟我一起过去戏剧社社办的深春。
「嗯,讲过几次话唷,是在我的告别式上认识的。」
「……是喔。」
看来学姊竟然连死亡的当事人也问了,我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有哪个名侦探居然会找杀人事件的被害者提问的,不过,这也不算是『询问尸体』,而是『询问幽灵』啦,在推理小说来说,这种方式也能被认同吗?算了,这都无所谓啦。
「伊吕波学姊找我们不知道有什么事耶?」
「……这个嘛,我是有股不好的预感啦,超想不管她然后直接回家的,今天『新鲜组!』的DVD会送来耶。」
走廊上的感觉比平常还要匆忙一些!!讲好听一点是比较热络啦!!我开口说道。
至于为什么会匆忙呢,那是因为我们远夜东高中在一个礼拜之后要举行学园祭与文化祭,因此所有的学生都为了准备而手忙脚乱。
走廊上散乱地堆着椅子、桌子、木材、油漆罐、写到一半的看板跟海报、做到一半的角色扮演服装(像是南瓜头啦、黑色披风啦、女仆装,还有像是魔法少女的那种蓬蓬短裙……看起来应该是在演戏或是扮鬼屋的时候要用的。不过,魔法少女这个部分我觉得是不要比较好,女仆我就超爱的,嗯嗯……还有女服务生跟学校泳装的打扮也不错……),形成一种像是异世界的空间。
幸好我们班的人一点协调性也没有,因此大家根本没打算以班级的名义推出什么活动或表演,因此基本上来说,一直到文化祭为止,我都算是挺空闲的,这样子也是不错啦,不过看到大家这样为了一件事物而一起努力的高中生行为,我还是会觉得有点羡慕,大概,是我想太多了吧。
「学园祭真是让人期待呢,悠纪。」
深春假装挽着我的手的模样,如此对我说道。
「……嗯,也是啦。」
「学园祭的时候我们再一起逛逛吧!」
一边聊着这些五四三,我们终于抵达了位于通往体育馆的走廊,好饥间教室并排在一起的角落处,那个被通称为『社办长屋』,其中上面挂有写着『戏剧社』牌子的教室前。
☆
戏剧社的社办还真不愧是戏剧社,塞满了一大堆的东西,房间的面积虽然有其他社办的两倍大,但是一些大道具、小道具,还有各式戏服就占了整个房间一半以上的空间,让人感到十分狭窄。
房间的正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大桌子,五个人正围坐在这张桌子旁。
尾张伊吕波学姊,就坐在最里面的位置。
在她右手边的,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非常瘦的黑发男生,眼神不但锐利,看起来头脑也不错,但是个性却有点讨人厌的样子。这就是戏剧社副社长奈多彰人学长。
而学姊的左边,坐的则是看起来像高中生年纪的娃娃脸女性,然而穿着一身套装的她,其实是戏剧社的指导老师舞坂雾子。另外,她也身兼田径队的指导老师,好像是因为她不擅拒绝别人,所以就被强制安排当上了戏剧社的指导老师,同时也因为她的个性很易怒,所以学生们私下都叫她『暴走舞』,由于这个昵称还挺适合她的,因此我虽然很喜欢帮人家取昵称,但在我的脑袋里就直接沿用这个昵称了。
坐在奈多学长隔壁的,是一年级的社员风原夏树,光听名字的话,发音还挺像是个可爱的千金小姐,但他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男生,而且还染了一头红发,梳了个飞机头发型(这是一种看起来好像在头上放一块法国面包、必须得大量使用发胶固定以抵抗地心引力的发型),看起来是个非常有劲的不良少年。虽然造型挺复古风的,不过仔细一看,其实他长得一张娃娃脸,算是可爱型的男生。
以上四个人就是远夜东高中戏剧社的成员。其实应该还有五个左右的社员,但是却不在现场。
然后,坐在舞坂老师身边的最后一个人,并不是戏剧社的成员。
「咦?小光?」
深春很讶异地叫着她的名宇,那是一个黑发、看起来像是千金小姐的美少女,两手手腕上的护腕虽然有点朴素,但却给人很深的印象,穿着打扮十分地漂亮……就让我这样介绍她好了。
小光看着我们,不知道为什么,表情有点伯怕的。
此时!!
「久远悠纪、白咲深春,你们来啦。我想,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为什么我要找你们来了吧!!啊啊,对了,在那之前,可不可以请你们先把门锁上?这是我们戏剧社的规短。」
伊吕波学姊两手撑在桌子上,抵着下巴,一副很伟大的态度。
「……呃呃,我们根本不了解为什么会被找来。」
我一边锁着门一边说,伊吕波学姊态度不慌不忙地回答:
「那么,现在就在当作你们已经了解的情况下,我们继续谈吧。」
「就算你这么说……」
……算了,其实我大概也猜得出来。这种时候会被戏剧社找来,理由很简单就可以推理出来。
「是为了学园祭的事吗?」
深春似乎跟我想的一样,开口问了伊吕波学姊,学姊很用力地点头。
「嗯,没错,其他的成员都因为自己班上的活动抽不出空来,因此,我们的演员根本不够。」
……呜哇,不好的预感又应验了。
「所以,就要我们一起跳下去演吗?……学姊,我已经讲过很多次了,我根本不会演戏啊,打从我出生以来,我就没有演过戏,甚至还常常被人家说,『久远太老实了,根本就不会演戏』呢。」
「那、那都是骗人的——!!」
拍桌子第一时间吐我槽的是纪史元光。好久没听到她的声音了,她的态度就像大海里的怒涛一样汹涌。
「学、学姊才不可能不会演戏呢!应该是说,学姊目前有一半都还是在演戏吧!不,应该是说,学姊根本就是以演技为主,真心话大概只占了一成左右吧!被你骗过的人根本就是不计其数,就连遇到生死关头的时候,学姊还是可以面不改色地说谎,简直就是令人惊讶的超变态谎话连篇性骚扰少女!这就是悠纪学姊!我是这么认为的!包括我在内,整个学校的人都被你骗了,你敢说你忘了你隐瞒性别就学的事情吗!!」
「……唔。」
好久没登场的消极电波少女小光学妹不知为何最近老是针对我,以前她还曾经帮我做过便当呢,纪史元光美眉,快回到往日那个可爱的模样吧……不过,变回以前那个样子的话,我也有点头痛就是了。
对了,暑假结束之后,我就恢复成女孩子的打扮来上学了,本来我就是打算只要有人认出我是女生,就不再打扮成男生的模样,因此,也没特别对男生的身分有什么执着,只是目前还不习惯穿裙子罢了。
头发当然也留长了,现在大约跟伊吕波学姊差不多,到耳际左右的长度。暑假过后第一次上导师时间时,当我跟大家说「我要恢复成原来女生的模样」后,大家都很善良地接受了,班长一之濑可夜子,甚至还因为太过感动(?)而哭倒了。
「嗯,那也是啦。」
我正打算要随便唬弄过去,但是……
「啊啊·学姊现在又想要随便唬弄过去了,对吧!一旦被人家说到痛处的时候,你就想要唬弄过去,学、学姊每次都是这样!碰到不如意的事情就随便唬弄过去,自掘坟墓!还是说,因为对手是我,所以才这样随便地敷衍呢?因为是我所以就无视吗?反正对学姊来说,我就是没有价值的垃圾虫,对吧!因为是虫就可以无视吗?我、我要去死!我要去死、死给你看!」
……小光却不肯让我混过去,真是麻烦啊。
此时——
「不、不行!不可以死啊,纪史元同学!」
啪!
「啊?」
小光正打算用蝴蝶刀剌向自己的喉咙,但却有人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是坐在她隔壁的舞坂老师,要是出手的角度稍有差池的话,小光现在大概已经死了吧。小光一副「你在干什么」的表情,摸着自己被打的脸颊,看着舞坂老师。而老师则是连说带比地以很夸张的动作说话,看起来实在是很假,不愧是戏剧社的指导老师。
「听好罗,纪史元同学,不可以说自己没有价值,就算对久远同学来说,你是只垃圾虫还是蛆,是胆小鬼还是比蟑螂更低下的超下等生命体,就算你没有任何的存在价值,只是一个会让人觉得不爽的负面生命体。」「……唔唔……我可没有说成那样啊……(小光反驳)」「……在这个世界上,一定会有人是需要你的——没错,比如说像我啦。」
「老、老师…………」
小光很讶异地看着老师。
「没错,你如果死在这里的话,就会变成我的责任了,所以,纪史元光同学,你不能死啊……!」
老师讲得很老实,但却一点也感觉不到诚意。
「……而且,纪史元同学,你也许觉得自己非常地不幸,但是,这世界上还有很多比你更不幸的人唷,比如说像我啦。」
「雾、雾子老师……」
「本来听说都是些不需要担心的孩子,所以我才接任田径队的指导老师,结果王牌白咲同学一死,大家的成绩也直直落,像你这种问题学生居然也变成了队上的经理,连队长一之濑可夜子最近的行为也有点乱七八糟……而且,突然之间又要我当这个整团都是问题学生的戏剧社指导老师……我、我才是真的想死了啦……纪史元同学,刀子借老师一下可以吗?」
「不、不行,不可以的,雾子老师!」
小光拚命地阻止抢过刀子打算自杀的舞坂老师……这画面还直一特别。
「只要活着的话,一定会有很多好事的,虽然也有许多不愉快的事情,不过没关系,神一定会眷顾我们的!虽然祂只能在天上看着我们!」
「是啊……不过,神都是在天国的,还是早点死了去见弛不是比较有效率吗?」
「原、原来如此……还有这一招啊!不愧是老师,头脑真好……」
「呵呵,讨厌啦,纪史元同学,你这样称赞我,老师也不能给你什么啊。而且,这不是我头脑好,是你头脑太差了啦,还有个性也是。那么,纪史元同学,就让我们一起……」
「我刚刚好像说得太过分了点……当我回头过来的时候,才发现人生就是不停地失败。就算没有注意到,人生也还是都是失败,不管做什么都是失败失败失败失败!这样的话,还不如在输得彻底以前先脱离战线!老师,我很乐意跟你一起到天国去!我们一起变成天使吧!一个人也许很难,但两个人的话,一定可以跨越这一切的!」
「纪史元同学!没错,你说得没错,就是那样!」
「雾子老师……我们……。已经可以抵达终点了吧?」(编注:此处小光的台词乃套用自名作『AIR』中女主角神尾观铃的名台词。)
……小光不知道为什么说到最后居然跟舞坂老师手牵着手,决定要一起自杀。这一切实在进行得太快,我根本来不及反应。
「……深春,总而言之,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
说时迟那时快,深春接近小光之后,手一挥,在我还没看仔细的时候,「啊」地一声,小光就已经昏倒了,由于小光拥有『可以接触鬼魂』的特异体质,因此相对地,『鬼魂也可以碰触到小光』。
然后,深春又藉由已经昏倒的小光她的手,轻轻地给了舞坂老师的脖子一记手刀。「唔……」老师也被击沈了……原来如此,只要操纵小光的话,深春就可以对任何人进行物理性的攻击啊……这点我得记住。
还不到三秒钟的时间,深春就让眼前的两个人安静下来。然后,又回到了我的身边,真不愧是深春,『爱与和平的使者』这个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呢(虽然只有我自己这样叫啦)……对于身为一个女主角来说,虽然是有些激烈过头了。
「好啦,武力镇暴完成。」
「辛苦了。」
我感到全身发抖,但还是先向她道谢。
「……好了,这种无聊的戏剧,就到这里结束吧。」
说话不带一点感情、听起来十分冷酷的,是完全不动声色,直盯着小光跟舞坂老师的搞笑(九成是苦笑)相声的副社长奈多学长。之前被伊吕波学姊强行带到戏剧社来的时候,我曾经跟他说过几次话……老实说,我实在是不擅长跟这类型的人来往,个性差也就算了,这种了板一眼的样子,我实在是很受不了。
「白咲深春同学,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吧,我是三年级的奈多彰人,在这次的戏剧公演负责剧本,请多指教,久远悠纪同学也请多多指教。」
「……呃呃,说到请多指教——我可没有说我要参加啊。」
「当然,我不会要你们做白工。」
伊吕波学姊打断我的话。
「如果你们愿意帮忙演出的话,你们提出来的条件我全都接受,对了,纪史元学妹的条件是请舞坂老师帮她通融一下英文科的成绩喔。」
「为什么国文的代课老师可以管到英文科的分数啊?」
「这就不是重点了。」
「呜哇,要唬弄过去唷,也就是说,小光是被骗了吧!」
「……m取起码,我不会像舞坂老师那样骗人,你想要什么就说吧。」
「…………什么都可以吗……说不定,你只是听了我的条件,然后回答我『好,我接受』而已罢了。」
「……喔喔,也有这一招可以用呢。」喂喂,你还当真啊。「……放心吧。我不会做那种事的,只要是我做得到的,我都会去做。」
…………嗯嗯……让我想想。什么都可以啊……随口这么说好吗……?……嗯,这时候还是讲一个绝对会被拒绝的无理要求,然后让谈判破裂才对吧。
「……既然这样的话……」
我假装思考了一下,然后露出很邪恶的笑容。
「——那么,学姊的身体要任由我处置。」
「好,那谈判就成立了,随你高兴吧。」
「啊……等、等一下,学姊!我是个女生耶!虽然说就算是男生也不行啦!」
伊吕波学姊居然这么率性就答应丫我提出来的条件,我还直一是被吓到了。
「有什么不可以吗?只不过是交出我的身体就可以得到你们的协助,这实在是太划算了。如果你要我拿出一兆圆来,我还比较头痛呢。好啦,现在我的身体就任由你处置吧。」
学姊单脚跨到桌上,摆出一个挑逗性的姿势,修长的大腿跟小裤裤都露了出来,奈多学长蹙起了眉头,隔壁的风原更是面红耳赤地转过身去。
「呃……」
「好啦好啦,时间都要浪费掉罗,赶快好好地享受我的肉体吧,各个地方都随便你摸到你爽为止,就用你那得意的。爆热闪光手指,让我发狂地演奏起美妙的旋律吧。还是说,你打算要留到晚一点再爽?」(编注:动画「机动战士G钢弹机动武斗传」中主角的绝招。)
学姊的表情很认真,并不是那种认为我不敢做而挑衅的态度,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啊?
「唔……这个嘛……」
逃吧,就在我这么决定的时候。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们也很闲,听起来很有趣耶,就答应吧。」
深春开口这么说……也是啦,闲是的确很闲。
「不过呢……很麻烦耶……不是还有一个礼拜就学园祭了吗?这样来得及吗?」
「一定要来得及。」
伊吕波学姊还是一副很认真的表情,真不知道她的自信到底是打哪里来的?
「……呿,反正我早就想到会这样……」
没办法,讨厌归讨厌,我还是一脸不爽的表情,「……好吧。」答应了。
结果学姊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很有魅力地笑着。
「喔喔,谢谢啦,久远、白咲。那就马上来说明一下剧情吧,啊,对了,在那之前,得先履行约定呢,来吧,久远,我的身体就任由你处置罗。」
……学姊甚至打算要脱制服了,我实在是觉得很累,「……不用了,有你的笑容就足够了。」只好随便搪塞过去。
☆
奈多学长所写的剧本,名称叫做『真·白雪公主』。
看名称就知道,当然是以『白雪公主』的故事为题材,但内容已经跟童话一点关系都没有,而是残酷的暴力杀戮内容。
首先,白雪公主被皇后赶出城里,逃到了七个小矮人所居住的小屋,这部分都还跟原着相同。
不过,当魔镜告诉皇后,白雪公主还是这世界上最美丽的人之后,皇后便收买了其中一个小矮人,暗杀白雪公主。白雪公主就这样被氰酸钾给毒死了,不是睡着了,而是真的被毒死。小矮人们虽然想找出凶手,但却毫无所获。
后来,因为这件事而使得小矮人们疑心生暗鬼,开始互相残杀,结果,在死了三个小矮人之后,有个王子。侦探来到了小屋,揭开了白雪公主被杀的谜底,整件事才圆满落幕。
……呃,要分类的话,这个应该算是推理故事吧……大概吧。既有互相厮杀的场面、娱乐性颇高,又有极富悲剧性的亲情伦理故事,这……算是卖点吧?
「……唔……」
看完剧本的我,不禁发出低吟。
并不是对内容感到佩服,而是完全地愣住了,就连要吐槽哪里我也不知道了。尽管小光跟舞坂老师刚刚的自杀桥段被称作是无聊的戏剧,但跟这个比起来也还算可以……这世上果然有这种人呢……明明自己也没多了不起,居然还对别人讲话那么尖酸刻薄,比如说像我啦。
「:。喂,悠纪,这个剧本实在是很好笑耶。」
从我身后偷瞄我手上剧本的深春,悄悄地在我耳边说道,我也是这么觉得。该不会这个剧本是奈多学长开的玩笑,其实另外还有真正的剧本吧,不过,看来似乎不是这样。
「……总面百之,先忍耐再说了。」
「……说得也是。」
「有什么意见吗?」
奈多学长讲话还是一样冷冷地。
要说有啥意见或是吐槽的话,那我可是多如山高,不过呢,总而言之——
「……就算现在这里全员上阵,也不够人吧。」
登场人物总共有白雪公主、皇后、魔镜、侦探王子、七个小矮人,总计十一个人。不过,现场目前只有七个人而已。
「这部分只好一人分饰两角之类的了,奈多会负责导演兼舞台监督,风原会负责大道具跟衣服等等的幕后作业,因此只有五个人可以上场,每个人就演个两三个角色吧。」
伊吕波学姊一说,我实在忍不住开口吐槽:
「……那七个小矮人跟白雪公主同时出现的场面该怎么办呢?」
「…………」
……伊吕波学姊沉默了,喂喂。
「…………」
我看向奈多学长,结果他也是沉默地撇过头。
「……这根本不可能嘛。」
「唔唔……」
太好了,还好这群人都是些笨蛋,这样就不用参加这出愚蠢的公演了,正当我觉得安心的时候……
「喂,悠纪,邀可夜跟绀藤一起参加吧,还有,九音跟伊莉丝的话,应该很适合演小矮人吧,还有吏架也可以呀。」
……深春居然多此一举。当然,伊吕波学姊是绝对不会漏听这些话的。
「你们还有其他的人选吗?」
「……嗯嗯,要说有也是有啦。」
「那这样事情就好办了!赶快把那些人都找来吧!」
伊吕波学姊讲得非常兴奋,深春也「没问题」地答得很干脆……呿……没办法……要是多点人来的话,也可以减轻我的负担。算了,就积极一点思考吧……
☆
拿了剧本之后,总面百之今天就先到此为止,我跟深春总算可以离开了,首先分头去找同班同学的绀藤数马、一之濑可夜子和神河史记。
因为,在看过鞋柜之后,跟我还算要好而且遗留在学校里的,就只有这三个人而已了。
学园祭已经迫在眉睫,必须要尽快集合到所有的成员才行。
结果,我马上就找到了神河史记。
他在中庭正中央的树下看书,感觉就像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白皙美男子。虽然同样是不多话的酷酷美少年,我就觉得他跟奈多彰人学长差很多,第一个看出我是女生的,也是他。
「史~~记~~★」我用很恶心可爱的声音叫他。
「唔唔。」
史记的眼神并没有离开他的书,头也不拾、面无表情地淡淡回了我一声。
「这个是学图祭的剧本,明天以前要全部背好唷。」
「嗯,知道了。」史记连头也没拾地就接过了剧本。
然后继续看着他的书。
我是真的打从内心觉得他很了不起。
什么也不问,什么也不吐槽,说不定,他真的什么也没多想。
我实在是没办法像他这样,虽然我也不想像他这样啦。
……好啦,接下来就是一之濑跟绀藤了。
我为了找他们两个,在校园里徘徊的时候,在二楼的教师办公室前碰上了二年』班的导师时山时雨。
「久远,你还在啊?」
眼前这个穿着西装的高瘦秃头男,有点讶异地看着我。的确啦,又没有要准备学园祭,也没有参加社团活动的我,在学校待到这么晚,的确是很奇怪。
「啊,是的,学园祭的时候,我要帮戏剧社……」
「是喔。」
「是的。」
「对了,如果老师愿意的话,要不要也参加演出呢?目前我们正为了人手不足而困扰呢。」
我以最近才刚学会的高中女生笑容,带点玩笑意味地说。
结果,老师居然很认真地思考起来了……糟了,我忘了这个人是不懂得开玩笑的。
「……总面百之,这是剧本,老师有兴趣的话就请一起来参加吧。」
我把剧本交给老师,正打算离去的时候,老师从背后叫住我。
「久远。」
「啊?」
「以前,曾经有个伟人这么说过……『心之朋友啊,你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我的东西还是我的东西』。」
……呃呃……
「……也就是说,当两个人之间变成『朋友。的时候,『你』跟『我』的界线就消失了,让『你』痛苦、悲伤的东西,全部都由『我』来承受,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我随便地胡乱解释。
「……你长大了呢,久远。」
老师笑笑地走进了办公室。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时山老师笑呢……这也是我第一次被老师称赞。嘿嘿,不过,我可一点也不觉得高兴。
☆
「呀~嗯……啊、讨厌……不行,会被……听到……的啦……啊啊……」
「放心啦,不会有人来的。」
「啊、不行……啊……不行……啦……」
当我经过五楼角落的社会科资料室前时,突然听到从教室里传来这样的声音,虽然说是在准备学园祭,不过五楼都是这种资料室,因此根本没有人会经过,没想到,就有一些高中生在这里做些不光明的勾当……!
「啊……呀……啊……嗯啊……不行,那边不行。」
怎么听那都是喘息声嘛,还愈来愈大声,真是的,最近的年轻人实在是想爽就爽耶!告诉
我吧,大叔!为什么我会对别人的幸福感到歪局兴呢?那是因为,悠纪身为一个人你还不够格啊。
……接下来,碰到这种场合的时候,就必须要很有礼貌地捣乱一下。
「不行……讨厌啦……要是……被人家……听到:不行啦,不可以那么木为地揉……不要……啊……」
「不管你怎么说……我、已经停不下来了……」
「——!」
隔着门都可以感觉到里面的人大吃一惊的状况,我偷偷地笑了,故意改变声音——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啊?我是二年』班的导师时山时雨,快打开门,要不然,我就要用我的光头射出死光,快点,我要倒数计时罗,三、二、一,发射。」
结果,从房间里传出的回答,才把我吓个半死。
「啊,老、老师。我是一之濑,担任班长的一之濑。我有点事要调查,所以才来这里的,对不起,请您不要发射死光。」
「一……一之濑!?」
我忍不住大叫出声。
「久、久远…………」「久远?!」
两人同时发出焦急的声音,一个是我正在寻找的班长一之濑;另一个也是我正在找的最佳损友绀藤数马,他们到底在这里……
过了一会儿,不知为何,一之濑跟绀藤两人慌慌张张地从资料室一起走出来。而且,两个人都红着一张脸,到底是为什么呢?真的是太不可思议了。
「喔,嗨。」
「久远,有什么事?」
看得出来两个人都在努力维持很冷静的样子。
「啊,嗯嗯,对了。学园祭的时候,戏剧社有公演,想说不知道你们两个愿不愿意帮忙?」
「喔,当然罗!好朋友拜托的嘛!对吧,班长!?」
「当、当然罗,绀藤,那、那么我们先走罗。」
两人从我手上拿了剧本之后,就慌慌张张地离去了。
等到他们离开之后,我有点在意地进到资料室里到处翻翻看看。
刚刚一定是像动画卡通里面常常演的:本来以为是在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结果其实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他们刚才一定是在一起做钢弹模型,或是按摩之类的……结果,我的脚医突然踩到某个东西。
「……呜哇。」
那是一条看起来像是刚脱下来的小裤裤,而且还是黑色的丁字裤哩……呃……我实在是太孤陋寡闻,所以没听说过有哪种按摩是需要脱内裤的,喔喔,这真是让我学到了不少呢……想也知道不可能嘛。
「真是的……我所处的世界啊,都是些超棒的朋友呢。」
我嘲讽似地说着,离开了社会科资料室。
☆
心里还想着一之濑跟绀藤的冲击性画面,我在晚上七点左右的时候回到了家里(对了,这件事我倒是没跟深春说,那家伙,搞不好早就知道了)。晚餐就跟老妈还有两个妹妹一起吃,今天一天实在是累坏了,而身为漫画家的我们家老爸,今天也还是一样关在工作室里,活得真丰苦啊。
我一边吃着晚餐,一边询问着坐在我身旁两侧非常靠近我的妹妹们,参与戏剧演出的意愿。她们两个虽然都是国中生,但远夜东高中的学园祭基本上允许本校以外的学生参加,而且两个人的角色又没什么台词,是演马上就死掉的小矮人,我想她们应该可以胜任吧(尤其她们两个都是无敌美少女,我超想看她们穿可爱的小矮人装)。
「嗯,如果姊姊要我去,伊莉丝就去。」
穿着黑色蓬蓬裙的银发哥德风萝莉妹。久远伊莉丝,回答得非常干脆,边面无表情地暍着她的味噌汤。哥德风萝莉妹加上味噌汤,本来应该是很不搭调的画面,但对象变成了伊莉丝的话,整体上就像是一幅画一样,真的是很不可思议。
「……小姊姊,那学校怎么办?」
我的另外一个妹妹久远九音,是久远可怜跟久远炼狱的亲生女儿,穿着骷髅图案的和服(里面没穿小裤裤),同样也是面无表情地说。
「嗯,伊莉丝没问题,放学之后再去姊姊的学校就好了。」
「……这我知道,不过,学校的作业、还有要准备考试等等的……」
「没关系,学校的功课都很简单。」
「……什么……!」
伊莉丝说得理所当然的样子,九音话都接不下去了。
「嗯,九音不觉得吗?」
「……当、当然……我也是,学校的功课……我、没问题,超VG(超级VERY GOOD)的。」
九音显得十分动摇。
……说到这一点倒是令人十分意外,从小就致力学习剑术的九音,其实在学校的成绩不是很好,然而,到处旅行没有好好接受过正统教育的伊莉丝,却是属于天才型的,一学就会。我可以理解九音知道这件事后,心里焦急的感觉,真是可爱呢。
「啊,姊姊,蕃茄酱。」
伊莉丝突然开口,然后舔了沾在我脸上的蕃茄酱,对于这未知的触感,我不禁感到脸红。
「你、你干嘛舔我啊,伊莉丝。」
「嗯,因为我手上拿着筷子跟碗嘛。」
因为两手上都有东西所以就用舔的吗?真不傀是伊莉丝……太可怕了……!今后会有多少男人在不自觉的情况下被你骗了啊?姊姊实在是很期待呢。
看到这景象的九音,不知为何全身发抖。
「……啊,大姊姊,你、你的左边脸颊上有美乃滋……」
九音接近我的脸,但是今晚的餐桌上明明没有美乃滋呀。
「……呜……我果然还是没有办法……!」
就在接近我脸颊只剩下几公分的时候,九音突然很懊恼地说。而且马上站起身拔刀,天啊,我真是搞不懂你耶!九音美眉。
「等、等一下啦,九音,你拿刀要干嘛!?」
「……因为有人在吃饭时做出不要脸的行为……!」
已经抓狂了的九音说出乱七八糟的话,把一切看在眼里的伊莉丝还是一样面无表情。
「嗯,那么伊莉丝也要。」
同样拿起了身边的蛇腹剑。
又要打起来了?就为了这点小事?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
「喂,你们两个,吃饭时不准乱来。」
唔,非常平稳的语气,但却带有令人不得不畏惧的恐怖压力。
在桌子另一侧默默用餐的,正是一位看起来很像卡通哆啦A梦中胖虎妈妈的中年女性,她一直在盯着这边。
那就是我跟伊莉丝的养母、九音的亲生母亲——久远可怜。
九音跟伊莉丝两人本来面无表情的脸上,此时都露出一副害怕的模样。
「……母亲,不是的——」「可怜,对不起,是伊莉丝不对,不会再吵架了。」
「哈哈哈——……要处罚唷。」
老妈高举起右手——九音跟伊莉丝立刻以自己擅长的武术准备应战,不露破绽地摆出战斗姿态……接下来的一瞬间——
「……啊?」「嗯?」
两人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伊莉丝跟九音同时倒地……老妈的手还是高高举着,动也没动。
「……那、那是什么?妖术吗?」
我怕怕地问,结果妈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哈哈哈,你这孩子直一有趣耶,什么妖术啊。我是趁她们注意我的右手时,从桌子底下戳了她们的胸口而已啦。」
……往下一看,原来如此。老妈的左手不知什么时候握着一支大约一公尺长的棒子,暗黑·未王磨抗限流的舞棍者·久远可怜的家暴事件啊。
「最近这两个孩子也稍微变强了点,要用武术制伏她们,也是有点辛苦呢。」
老妈说完,还哈哈哈地爽快大笑,放下了棒子。
然后她就没再看九音跟伊莉丝一眼,继续很愉快地吃着马铃薯炖肉。
不管是回力镖老妖婆还是老妈、深春……我的身边……都是些异于常人的人呢……不管有几条命也不够……
☆
第二天放学以后。
『真·白雪公主』的所有演员(学校一放学,就像是在比赛一样——实际上也的确是真的啦,一路互相较劲地跑来的九音跟伊莉丝两人),还有负责剧本·导演的奈多彰入学长,大家都聚集在社办和体育馆之间走廊旁的草地广场上。
由于体育馆的舞台必须由所有表演戏剧跟办活动的人轮流使用,因此这里就成为了我们平常练习的场地。
角色分配就在奈多学长看了我找来的演员之后,擅自决定了,而且还修改了不少剧本台词,角色分配如下:
·白雪公主(女同性恋,被杀):白咲深春
·皇后(命人杀害白雪公主,之后就没有戏份)……纪史元光
·魔镜(只会说真话):久远悠纪
·小矮人1(么女,自甘堕落):久远九音
·小矮人2(二女,自闭个性,在家一条龙,出外一条虫):久远伊莉丝
·小矮人3(长男,对奇怪的宗教很有兴趣):神河史记
·小矮人4(长女,卖春,跟白雪公主有一腿):一之濑可夜子
·小矮人5(爸爸,破戒的僧侣):时山时雨
·小矮人6(二男,失业青年):绀藤数马
·小矮人7(妈妈,有外遇):舞坂雾子
·侦探(揭开杀人事件的真相):尾张伊吕波
……小矮人家族的设定也太过夸张了吧?感觉上像是因为家庭暴力而快要四分五裂的。海螺小姐一家人一样。(编注:海螺小姐为日本著名的长寿动画。)
而且,这个角色分配实在是有太多地方可以吐槽了。特别是要我演魔镜,这实在是太不像话了,当然,其他的角色大家也都很有意见。
「…………为什么我要自甘堕落呢……」
「卖、卖春…………这、这不是好像在说我很淫乱吗……!」
「对啊,而且开苞的人居然还是我——呜哇!(绀藤被班长踢飞的声音,好久没看到这个画面了)」
「……唔唔,我对宗教是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啦,不过神秘宗教算是科学延伸出的一门学问,所谓的宗教也就是人类的精神方面……(略)」
「为什么我要有外遇呢?好不容易我是演个妈妈耶……我一直都很喜欢时山——啊,不,没事,啊啊,身为老师居然要演这么奇怪的角色,我实在是太不幸了……」
……其他的抱怨,因为「时间有限」的关系,就先略过不谈了。
「嗯嗯,这个角色分配实在是太棒了,不愧是奈多,谢啦。」
说这话的人,当然是戏剧社社长。尾张伊吕波学姊。
「我只是尽我所能罢了,没什么好谢的。」
……的确,安排给她的侦探角色,可以说是非常适合的分配,不管是台词或是个性,都跟平常的伊吕波学姊没什么两样——这简直就像是……
「……哇,这次的演出又是为了衬托社长而已。」
我的身后传来一声小小声的吐槽。
一转头,就是之前那个像是不良少年,专门负责幕后工作的戏剧社社员,风原夏树。
夏树一对上我的眼神,马上就转过头,可能是不想被听到他说人家坏话吧,他的脸都红了。
我还是继续地看着他,结果他受不了地对我说「干、干嘛啦,学姊」。
不过,还是没有看向我,没办法,我只好靠近他,抬头仰望,他的身高大约有一百九十公分,很自然地就必须抬头看着他。
「连戏剧社社员的你都觉得不满吧。」
我小小声地尽量不被奈多学长他们听到。
「……那是当然的啦,是也。」
他一脸不爽,眼神撇开地点了点头。
「……人不多学长每次写的剧本部这样,最后一定会有侦探出来……然后每次都是尾张社长演,我猜大概奈多学长喜欢社长吧,他们两人是青梅竹马……」
……唔唔。这倒是个意外的情报,看起来很酷、对戏剧好像没什么兴趣的奈多学长,为什么会来参加戏剧社,我本来就觉得很奇怪,原来还有这一层关系啊。因为是青梅竹马,所以没办法罗,嗯。
「对了,夏树,你干嘛不看着我说话啊?」
刚刚我就觉得有点奇怪,结果他很明显地动摇了。
「……没、没有啊。什么事也没有,是也。」
「不过,上学期的时候你还会看着我跟我讲话啊——而且还是那种很酷的态度耶,那时候很带种的你,跑到哪里去啦?」
「那、那是因为我以为学姊是男的——」
夏树讲到一半突然停下来。
「……喔喔,该不会……?」
我贼贼地笑。
「有、什么事吗,是也。」
「……你该不会是害怕跟女生讲话吧?」
「才、才没有呢……是也。」
「唉唷,不用讲什么话都要加是也啦。不过,看你这么慌慌张张地否定,倒是很奇怪耶,喂,深春、九音、伊莉丝、一之濑,还有舞坂老师、小光,夏树说要教你们演戏唷。」
「啊,真的吗?」
我一吆喝,所有的女生部很兴奋地跑了过来。
「喂,学姊!我才没有说——」
「拜托罗,夏树。大家都是没演过戏的人,就算是悠纪学姊拜·托·你·罗☆」
「可恶……之后我一定要让你哭……!」
夏树很不爽地抱怨。
「男生可以让女生哭的情形呢,只有在床上唷。」
「谁管你啊!」
「好啦,夏树会教大家各式各样的事情喔。」
我说完后,伊莉丝便抬头看着夏树。
「嗯。夏树大哥哥,伊莉丝应该要怎样演戏呢?」
「大、大哥哥…………」
「姊姊敦我的,要叫高中男生大哥哥才是有礼貌的行为,所以伊莉丝要叫夏树、史记,和数马大哥哥。」
「久、久远学姊,你到底都跟你妹讲些什么啊!」
「…………大、大、大哥……哥。」
「呜哇,连另外一个妹妹也是……」
「大·哥·哥~~☆」
「不要连老师你也这样叫好不好,很恶心是也。」
「风、风原大哥哥。」
「喂,纪史元!我们是同年级的吧!对了,你干嘛叫我的姓啊?!」
「呜哇,夏树,你还真大胆耶,你希望她叫你的名字喔?哦哦~告白!?这是对小光爱的告白吗?」
「请、请不要开我玩笑!久远学长的朋友!喂,纪史元!你干嘛脸红啊?」
……被女孩子们闹得一塌糊涂,反而变得很有精神的夏树,我就抛下他不管,定到了尾张学姊跟奈多学长的旁边,做了好事之后,心情真好耶……呵呵,人要坏掉也是在一瞬间啦。
「谢啦,久远。」
我一靠近,伊吕波学姊就对我说。
这样气氛会稍微和缓一点,风原好像很讨厌我们的样子……因为他是今年唯一的新社员,所以我希望到毕业为止,都能够跟他保持良好的关系。」
「没有啦,我也讨厌那种死板板的样子。」
「……所以你就利用了女孩子们进行怀柔战术吗?这个方法我倒不是很同意呢。」
奈多学长嘲讽似地笑着,总而百之,先反驳他试试看。
「……嗯,我觉得搞好人际关系是很重要的呢。就算是要稍微向当时的状况妥协也没办法啊。」
「……哼,没必要,演员只要照着我的剧本演就好了。」
…………这个人的个性果然很差。总有一天一定要他走着瞧。
此时,绀藤数马有点犹豫地从身后叫住我。
「喂,久远,有关昨天的事。」
「嗯嗯,怎么啦,这位。SENOR。」(编注:SENOR=西班牙文的先生、大爷。)
「呃呃……就是呢……」
「啊,好啦好啦,我知道啦,我不会跟别人讲的。对了,这个是我昨天在资料室里捡到的,不知道是谁掉的小裤裤,你拿去给一之濑吧。」
我将放在口袋里的黑色丁字裤偷偷交给绀藤。
「咦!呃,谢啦,帮了大忙了呢,SENORTA——啊,这样一点意义都没有嘛!把这种东西当着大家的面拿给我,你刚刚还说绝对不会告诉别人,这样不就露馅了嘛!?应该是说,不要把小裤裤放在口袋里啦。」(编注:SENORITA=西班牙文的小姐、姑娘。)
「口袋里有一条小裤裤~~~★」
「不要唱啦!这样小裤裤会多变一条出来吗……你的口袋是聚宝盆喔!?什么嘛,你故意的喔,久远……」
「我就是故意惹人厌,怎样?谁教你居然可以交到女朋友。」
「太过分了,这太伤我的心了!我是真的觉得很受伤唷!」
「好啦好啦,罗唆!你觉得心痛,我也觉得痛啊!」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耶……」
「……绀藤同学,我话先说在前头,不纯的异性交往是违反校规的喔……也就是说,只要——没有不纯的话,就没有问题啦。」
时山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我们身后,打断了我跟绀藤的愚蠢谈话。史记也站在旁边,不动声色地看着绀藤的脸,还有他手上那条一之濑的小裤裤,然后又看向已经满脸通红,站在远处不停地瞄着我们这边的一之濑。
「……唔唔……这是被洗脑了吗?」
「才不是呢!」
「……唔……」
「干嘛要那么认真地想啊?」
史记很认直一地思考了一下。
「……你跟一之濑会成为男女朋友,这几乎是接近奇迹了。」
「啊,有必要讲成这样吗…………你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啊……」
绀藤很惊讶地大叫,结果,又是那讨厌的声音传来——
「……唔,久远,你带来的都是这种人啊……女生们都只围着风原打闹,根本就不看剧本……这些人真的可以派得上用场吗?」
「嗯,学长,你等着看吧,她们虽然看起来是这样的,但可都是我挑选出来的菁英呢,绝对、绝对不是因为我的朋友少,所以只能找来这些人喔。」
我很努力地用听起来也许足很有自信的口气说道。
「喔喔……」奈多学长的气势似乎有点被我的自信压制住,尴尬地笑。
「那还真是令人期待呢,大家一起努力让这出戏成功吧。」
伊吕波学姊大动作地说。
「呵呵,这就交给我了……」
我说完后,脸上浮现充满自信的笑容,还学那种男管家做出一个优雅的敬礼动作。
☆
然后,过了三天。
☆
……对不起,奈多学长。我错了。
我带来的这些人,真的完全派不上用场。
首先,是一之濑,她在念台词的时候,完完全全地像是在背书般照本宣科,一点抑扬顿挫也没有。
……恐怕,有太多猥亵的台词也是原因之一吧,「我的身体好痛唷~~爸爸,快插我~~」像这类情色的台词,居然要身为班长的她来讲,根本就是个不可能的任务。虽然我个人也挺想听她说的啦。
不过,扣掉这些部分的话,她的演技还真是差得可以。如果有那种会演戏的机器人,应该就是这种感觉吧。
「我·的·身·体·好·痛·唷·爸·爸·快·插·我」……像是在念经一样。
绀藤——因为是笨蛋,所以台词根本记不起来。
不,其实这家伙在学校的成绩还算不错,说不定他其实早就背熟了,但是比起正确的台词来说,他比较喜欢配合当下的气氛,添加一些即兴台词,导致一场戏演下来根本荒腔走板。
「我·的·身·体·好·痛·唷·爸·爸·快·插·我(一之濑)」
「啊,姊姊呀——!!与其跟那种中年男子做,不如跟我吧。」
砰!(一之濑用力踹柑藤两腿之间的声音)
「……可……可夜子……我本来还想用我自豪的。朗基努斯之枪,让你爽、爽一点……的……说……」(编注:耶稣处死之时,百人队长朗基努斯用来刺进弛体内确认死亡的长枪。因为上面染满耶稣之血,便成为传说中的命运之枪,被当作宗教圣物而收藏。相传持有此枪者,方圆一百二十尺内所有人尽皆臣服,持有者更能改变世界命运。)
……太低级了,绀藤。而且,这时候还说这种话,也实在太笨了。
要说到即兴演出,时山老师的表现也绝对不会输。
剧本里所描述的角色,明明就是个不敢面对万年失业的次男,以及进行援交的长女,只会用酒精逃避问题的父亲。但时山老师却非常义正辞严地劝说着这些自甘堕落的孩子们。
「…………听好了,绀藤(剧本上明明是叫做『凯文』,但老师却直接叫绀藤的名字,可见他一点也没有演戏的自觉),以前,曾经有个伟人这么说……『你看,人类就像是垃圾一样』——」
「原、原来如此。反正人类都是毫不起眼的存在,每个人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是这样的吗……!班长(对了,一之濑戏里的名字叫做『珍妮佛』,身分也不是什么班长),我错了……,我只不过是嫉妒身为优等生的班长(我再说明一次,珍妮佛这个角色是个在卖春、自甘堕落的长女,绝对不是什么优等生)所以才会自甘堕落的……!老师,谢谢您,以后我会努力活下去的……!」
「……嗯……你终于懂了……我的孩子啊……」
把堕落的儿子导向正途的老师的背影,看起来的确有目前一般家庭早已失去的『父亲的威严』——
……不过,老师,这跟剧本的设定完全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嘛!
而史记虽然能把自己连同别人的台词跟演技,甚至剧本里的走位说明全都记得一清二楚,但比如说剧本里写有『往舞台的左侧移动』,他可能会说「今天那边的风水不好」「这边的电磁波太强」等理由,拒绝动作。
伊莉丝跟九音的角色设定,原本就是一对烕情不好的姊妹,我本来以为反正戏里跟现实生活中部一样,应该没什么问题才对,谁知道,跟现实生活一样才反而是大问题。
「嗯,为什么九音不穿小裤裤呢?」
「……和服本来就是这样设计的,小姊姊。」
「那为什么也不穿汗衫呢?书上有写说,在穿和服的时候,汗衫就等于是像胸罩一样的东西,也就是说,你这样就是不穿胸罩罗,伊莉丝觉得这样很奇怪。」
「……不要你管。」
「嗯……不过,九音是伊莉丝很重要的家人,因此如果你有很奇怪的兴趣,我会很困扰。」
「……这、这才不是奇怪的兴趣呢……!我、我才国中一年级,这样根本了点都不稀奇。不如说,国一就戴胸罩那才奇怪呢。非常疯狂,脑袋有问题,那些人的大脑都长在胸部里啦。」
「嗯……真的吗?」伊莉丝很认真地反问。
「……嗯,就是那样。」九音转开脸,看来,她的修行还不够呢。
「嗯嗯……九音有时候讲的话好难懂喔……这样的话,日本很多的国中生,胸部里都有大脑罗……」
伊莉丝歪着头,然后一副突然发现的表情。
「……啊!对了,九音的胸部跟班上的其他同学相比小很多耶,你是不是生病了呢?」
伊莉丝十分天真无邪地、面无表情地,自然而然地,踩了个大地雷。
九音二话不说地拔出腰间的刀(虽然是在彩排中,但对九音来说带着刀好像是理所当然的),伊莉丝也反射性的站到墙边拿出蛇腹剑准备应敌。然后,死斗开始。
「……觉悟吧,伊莉丝……!这是第八十九式的秘剑。『超边莉刃』……!」(编注:音同超V』。)
「嗯,蛇腹剑大蛇——苍蝇王模式,歼灭系秘仪六十四号『扩散大罪』,上!」
死斗的详细内容因为实在是太罗唆了,所以在此省略。我说妹妹们啊,你们的必杀技也太多了吧,无聊。
勉强算是有进入状况的,就是角色跟本人个性几乎相同的伊吕波学姊;还有个性虽然十分活泼,但却跟故事没啥关系的白雪公主——深春(虽然我觉得这个角色不太适合她,不过她的演技倒是不错)。此外,身为指导老师的舞坂老师,还有饰演皇后一角的小光,被同时担任田径队指导老师的舞坂老师认为是「纪史元同学,你刚刚在练习演技吧?这种自虐的角色应该很适合你喔」。
我所带来的人,全部都是演技差透了的演员。
……不过,我也没什么立场说别人就是了。
皇后(小光):「……镜……魔镜魔镜!!这个世界上最美的人是谁呢!?……该不会是我吧?啊,不可能是我吧,对不起,我太得意忘形了,对不起,我不应该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
魔镜(我):「你不用道歉了啦,再说也没有用喔。」
「太、太过分了!装作一副善良的样子,却充满了恶意,这比直接骂人还要伤人耶!」
「算了啦,那个先略过。呃呃……嗯:这世界上最美的人是——」
我很认真地思考,想要诚实地回答。因为我现在可不是会说谎的人类·久远悠纪,丽是只说真话的『魔镜』啊,我得融入这个角色才行,我要改变自己,赌上说谎鬼的面子!就连自己也得骗倒!上吧,久远悠纪——不,是魔镜!
「……世界上最美的人…………就是十七岁时的回力镖老妖婆!」
「请、请认真地回答!谁是回力镖老妖、妖婆啊!」
「我可是很认真的呢!……不不,等一下……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应该不能再说她是最美的了。那么,应该是谁呢?最美的人……九音还是伊莉丝吗……嗯嗯,可是她们两个几乎不分轩轾耶……!」
「呃呃,学姊……不是啦,魔镜……?」
「不过,九音跟伊莉丝的话,对某些人来说年纪实在是太小了点……我是完全OK啦……但要说她们美的话,其实足属于可爱型的……吏架也是属于萝莉系的……嗯嗯……如果是比我年纪大的人的话……伊吕波学姊、千夏、都古小姐、舞坂老师……」
「你、你在烦恼啊……呃,看来魔镜很认真地在思考呢……这么认直一的学姊,我还是自从上次玩俄罗斯转盘决斗以来,第一次看到……!你到底搞不搞得清楚现在的状况啊?」
「……呃呃,还有一之濑、小光、深春……唔……每个都是标准以上耶……不过要说是最美的话,就有点微妙了……追根究底来说,到底什么是美呢?是很萌的意思吗?要是这样的话,就得找有很多萌属性的人啦……不过类别也超多的,像是妹妹属性、御姊属性、青梅竹马属性、男孩子气的、迷糊系、百合,还有傲娇型(注:平常的态度十分神气,老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其实对喜欢的人非常非常非常地在意,心里老是想对自己喜欢的对象撒娇),明明是女孩子却很会用枪,这种特殊的反差,讲话像个男孩子…………嗯嗯……我是有想到一个人,几乎可以满足所有的萌条件啦……」
「啊,呃呃,魔镜,请赶快回答!还是,魔镜你觉得没必要回答我这种垃圾的问题呢?太、太过分了,学——呃……魔镜。」
「那我就回答你吧,世界上最美的就是我。」
「啊?」
「是啊,我很认真地思考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就得到这个答案了。我自己是也没什么自信啦……不过理论上,只要再加上眼镜跟猫耳朵装饰,再穿上女仆装扮的话,我想我大概就可以超越神的境界了吧。」
在我说得斩钉截铁的时候。
「……久远,你真的有想要好好演戏吗?」
奈多学长冷冷地说……他在生气,绝对是生气了。
「……对不起。」
总而言之先道歉。
「……世、世界上最美的人是……白、白雪公主……!」
「学、学姊。你不用一边哭着一边讲吧……!!
小光很焦急地说……对了,其实我的台词只有这句而已,不过,小光啊。你是不会了解这种挫折感的,这种会动摇个性的寂寥感……!被勉强说出根本不想说的虚言的屈辱……只能讲出根本不想讲的谎话!心里的痛苦……!啊啊,讨厌,所以我讨厌演戏嘛。跟自己所想的不同,被看不见的东西所左右的人生就已经很够了,现在还要连演戏都要说出违心之论。
不管如何,我们大概就是依照这种感觉在彩排的。
……谁都看得出来,前途多难。
☆
晚上六点,太阳已经完全西沈,秋风吹在身上都觉得寒冷。
饰演皇后的小光跟其他人(这一场戏是皇后买通其中一个小矮人要暗杀白雪公主,而担任暗杀这个重责大任的,是舞坂老师所饰演的小矮人家庭中的妈妈角色,叫做沙曼珊。)开始练习之后,我就没有戏份了,因此,我便回到戏剧社的社办。
夏树一个人在社办里做衣服。
这次演出所有人的衣服跟大道具都是他一手包办,我还挺担心他是否能够胜任呢……
老实说,我吓了一跳。
社办中间的桌子上,摆了一件白雪公主要穿的蕾丝花边白色礼服,还有应该是皇后要穿的同款式的红色礼服。
社办看起来跟昨天中午的情形没啥两样,我记得那个时候,根本没有这两件礼服,只有白色跟红色的布放在社办里角落的纸箱上而已。
也就是说夏树他一天之内——不,他不可能一整天都在这边做吧。也就是说,他只花了几
个小时就完成了两个人的戏服。
「……可以不要这样一直盯着看吗?我有些地方也不是缝得很仔细啦。
注意到我进了社办的夏树,一发现到我在盯着礼服看的时候,便这么多我说,但他的手还是没有停下来,现在他手上在做的,应该是伊莉丝或九音的服装吧,完全没有使用缝纫机,都是纯手缝的,而且速度非常地快,一瞬问就把两块布拼在一起,缝成一件衣服的形状。
「……真厉害耶,大哥哥。」
「~~~~!好痛!」
夏树慌张地被针给刺中了手指,惨叫一声。
「真是的,大哥哥你还直一迷糊耶。」
「…………拜托,不要那样叫我啦,是也。」
夏树停下了手边的工作,一副不高兴的样子,看来,他是真的很不喜欢这样叫他。
「开玩笑的啦,不用那样瞪我吧。」
「……对不起,是也。」
夏树红了脸,将脸撇开,我本来想再多捉弄他一下的,不过,今天就先到此为止好了。
「不过,你还真的是很厉害耶。」
我靠近桌子,拿起白雪公王的衣服。
……夏树虽然说是随便缝缝的,但光看衣服并不会让人有这种感觉,从观众席上来看的话,一定会觉得这是很棒的礼服吧。
「……缝纫,我还算拿手啦,是也。」
夏树不看我,又慌慌张张地开始工作,吐出了这么一句话。
「喔,真特别呢,你是个男生说。」
「……我又不是只会缝纫,是也,我的手还算灵巧吧。」
虽然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不过听得出来夏树有点得意。
「是喔……这么灵巧的话,以后应该可以到电视台或是职业剧团去当个优秀的幕后工作人员吧?」
这可不是客套话,我是真心这么想的。
「……我就是打算那样。」
夏树说着,脸又红了——不过,这句话他倒是说得斩钉截铁。
「……毕业之后我就要加入剧团……然后在那里制作服装或是大道具,是也。」
「……原来如此,你将来的目标都已经定好啦,真厉害耶。」
我愈来愈觉得佩服起他了,夏树却是一副=逗样有很厉害吗?少糗我了」的不爽表情。
「这样一点都不厉害好不好,只不过是有个目标,又没有保证说一定会实现,是也。」
「……可是你才高一就已经定好将来的目标,这样就很厉害了啊。」
「我就说这样一点也不厉害嘛……是也。」
「喂,你讲话没必要一定要加『是也。啦,又不是加了就会变敬语。」
「……那我就说这样一点也不厉害嘛。」夏树马上跳回一般的说话方式。」……如果真的有想要做些什么的话,当然现在就要开始努力啊。」
这不是谦虚,而是他心里真的这么想,他的身影,一瞬间跟我在暑假时在北海道所认识的牧场主人,丸桥千夏重叠在一起,千夏也是一个为了梦想而勇往直前的人。
「……还是真的很厉害啦。」
「我就说我不厉害了嘛……如果要说我看起来像是这样的话,那也不是我厉害,而足学姊太逊了。我只不过是做些平常的事情,就被说什么好厉害……老实说,感觉就像是故意在要我一样,让我很不爽耶,如果你有空在这边一直说人家很厉害的话,那还不如努力一下,让自己变厉害吧。」
「你还真敢讲耶……」
我露出苦笑,夏树猛然抬头跟我道歉「啊,对不起,是也」,看来,他偶尔会讲出一些非自我意志控制的话,而且,自己还没啥自觉。
「没关系,不用道歉啦。」
「……是吗?」
他不太搭理地回了一句,又开始工作,不过,他的动作已经没有刚刚那么灵活,脸也是红通通的。
「……你是不习惯跟女生单独两个人在这么小的房间里吗?」
我试着开口问,结果他一脸狼狈地苦笑。
「没、没没没没没没那回事,是也……不,没啦。」
「呵呵……你真可爱耶。」
「可、可爱……」
「你还真是现代社会里难得的纯情男孩呢。嘿嘿,」
我翻弄着裙摆捉弄他,要我自己说是也有点不好意思啦,不过我的大腿还算颇有健康美的魅力,夏树的脸愈来愈红,最后甚至干脆背对着我。
「住、住手啦!那种行为太不知检点了!」
「不、不知检点?……噗,呵呵,啊哈哈哈哈哈!!」
没想到这个叛逆小子居然会说出这种老人用语来,我忍不住笑弯了腰。
「不、不要笑啦!」
「对、对不起。不过,噗、噗哈哈哈哈哈……!」
……我自己也觉得很奇怪,居然会觉得这么好笑。人家是说,思春期的少女都特耻爱笑啦,看来,我换回高中女生的身分之后,在精神面方面也变成了一般思春期的少女了。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我才发现夏树一脸不爽地看着我。
「……笑得太过分了。」
「……对不起。」
夏树一脸要扁我的样子,看起来直一的很可怕,我只好坦率地向他道歉。
夏树看着我,一脸很犹豫的样子,然后渐渐地脸色变红——终于,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开
喔喔……这种情形莫非是……?!
「……学姊,我讨厌你。」
…………啊?
夏树所说的话,跟我脑袋里想的正好相反。
「……我讨厌你。」
他又再说了一遍。
「呜呜,夏树大哥哥都欺负我。」
先装傻再说吧。
「……喂,我说啊。」
「算了,反正我也不觉得我会有令你喜欢的特质,不过老实说,这句话还真是伤人呢,我搞不好会哭喔。」
「我就是讨厌你这种随便敷衍人的个性!为什么你不认真一点过日子呢?打扮成男生的样子,结果却是个女的……什、什么嘛!跟身为鬼魂的白咲学姊那么亲热,可是白咲学姊也是个女的耶,我本来还以为你是有不得已的理由才必须扮成男的,不过看起来也不是啊。说真的,我实在是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你这种人存在?你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
「你猜猜看啊,猜对了我就送你一条刚脱下来的小裤裤唷,是九音的。」
我耸耸肩,抛给夏树一个媚眼,他这回可就没红脸,而是一副很不愉快的表情。
「……呿,每个家伙都这样……」
……再这样捉弄他下去,看来他真的会生气(应该足说,搞不好他已经生气了)。因此,我便打算回去练习的地方。
正当我要开门的时候,夏树突然叫住了我。
「久远学姊。」
「嗯?」
「我讨厌那些不认真过日子的人,尤其是那些每天无所事事的人,不但你是这样……班上的同学们也是,还有我爸妈,学校的老师……还有…………社长跟副社长都是。」
我转身看向夏树,他现在的脸红,大概是因为知道自己所说的话挺不成熟的吧。
……先把视线栘开的,反而是我。
「……夏树,是你太认真了。」
我丢下这么一句话,转身离开房间。
太认真了——对生活的态度……所以他这种人对我来说,太炫目了。
☆
正当我打算到练习的地方去时,居然看到伊吕波学姊把耳朵靠在墙壁上偷听,当然,墙壁是不可能有隔音效果的,更别说还特别地薄,随便讲话在定廊上都听得到。
「……学姊,你在干嘛啊?」
我一副没事的样子提问,学姊转向我,很刻意地笑了。
「嘻嘻……久远,你装冷漠还装得挺像的嘛,果然是个厉害的演员。」
「……你指的是?」
「我在走廊就可以听到你们的对话了。」
「……像你那样偷听,当然听得到罗。」
我一副受不了的表情说。
「偷听别人讲话是我的兴趣嘛,虽然我也知道这个兴趣不太好……不过,实在是很有趣耶,如果是从戏剧社的社办里,像这样靠在墙壁上偷听的话,两边桌球社跟羽毛球社在讲些什么就可以听得一清二楚了喔,不管是什么声音,最近的年轻人啊……你们也是啦,如果是要讲一些不想被人家听到的话,那就讲小声一点嘛,当然罗,要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时也是一样。」
伊吕波学姊开玩笑地说。不过,她的眼神却一点也没有在笑的样子。
「……我又没有讲什么不可以让人家听的事情……嗯,不过,夏树讲话的确是要多注意周遭才是,学校这个地方,对于所谓的隔音或是保护个人隐私的部分都很随便呢。」
我突然想起昨天一之濑跟绀藤的事情,不过,那当然是秘密。
「嗯嗯,你说得没错呢,久远。」
「……对了,学姊。虽然夏树说了一些你可能觉得不中听的话,不过……请你不要对他怎么样喔。」
皮笑肉不笑的学姊看起来还挺恐怖的,所以我便先把话说在前头,结果,学姊居然大笑了起来……看起来就像是在演戏一样。
「哈哈哈,我又不是那些只有肌肉没有大脑的家伙,才不会乱来呢。再说,我本来就不是那种会讨人喜欢的个性,也很习惯人家在背后讲我坏话了,我的朋友也不多,应该说,可以算得上是朋友的,大概只有青梅竹马的奈多吧。就算现在多一个讨厌我的社团学弟,也没什么好讶异的。」
「……是吗?」
我有点暧味地含混带过。
「只不过呢……」
学姊突然——眯起了眼睛。
「——只是有个部分,我觉得有点受伤。而且老实说,我还很生气呢。」
「啊?」
「就是风原所说的『没有认真生活』部分……我可是一直都很认真的呢!而且是认真得要命喔。我很努力地想要逃离这些无聊的日常生活,还有无趣的现实生活。虽然我认真想要当个『正义的名侦探』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不过,我目前可是为了在戏剧这个虚构的世界里当个主角而倾尽全力,很认真的、像个笨蛋似的——认真地在逃避现实。」
有点讽刺,有点自嘲,还一副振振有词的态度,不过,那么夸张的大动作,看起来还真像是在演戏。伊吕波学姊讲着一些自己很陶醉的台词…………让我——真的觉得很恶心。
我对千夏或是夏树他们所抱持的,是一种接近敬畏的好感,而现在的感觉,却是完全相反的负面情绪。
本质上原来应该是一样的,但因为目标不同,印象也差了十万八千里。
…………不、不一样,本质就不一样,可以说是完全不一样。
千夏的梦想是「培养出好的赛马」,夏树的梦想是「在剧团工作」,这些都是现实生活的一种延续。
接受现实,然后向前跨出一大步。
不过,伊吕波学姊的目标是「逃避现实」,这不是向前踏出一大步,而是踩错了脚步。
这种东西——不值得称之为梦想。
超恶心的。
——连『无聊的日常生活』该怎么过都不知道的人,居然好意思说出这种话。
我努力地吞下已经涌到喉头的话。
「……学姊,总面言之,你现在先不要去社办比较好吧,如果夏树知道你听到他说他讨厌你的话,可能会觉得很尴尬吧。」
「……嗯,说得也是。」
学姊点点头,我们两个便一起回到了练习的场所。
☆
隔天也是一下课就开始排戏。
这一次所有的人都到齐了,因此可以从头排到尾。
我(魔镜)跟小光(皇后)还有深春(白雪公主,先说喔,这本来应该是女主角才对吧)的戏份早就结束,现在排到伊吕波学姊所扮演的名侦探安德·比基尼(这名字也取得太随便了吧)大活跃的『小矮人家族泥沼杀人事件篇』。
「杀死白雪公主还有其他人的犯人——就是你吧,太太。」
以像是演戏的夸张动作(现在本来就是在演戏啦)叙述完『在八个人的餐桌上,犯人如何在白雪公主的杯子里下药』情形之后,学姊指向舞坂老师所饰演的小矮人之母。莎曼珊。
「……没、没错,是啊,没错!一切都是我做的!因为我想要钱啊!对不起,我不会再犯了!」
舞坂老师虽然很烟一率地道歉,但是却好像有点火大……喔,应该说是莎曼珊有点火大。
「……舞坂老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呃呃,时山老师啊,她不是说了因为她想要钱吗?
「时山老师……没错,一切都是从五年前那时候开始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们两人居然开始聊起了以前的事情。
……虽然剧本上是有写到这是为了钱所犯下的罪行,不过这种剧情发展还是让人觉得很怪,我不由得看向奈多学长跟伊吕波学姊,结果,他们两个都很认直一地在听老师讲述悲伤的过幢。
老师的故事,还真不是三百两语可以交代的过去的悲哀过往,那是会让听众都忍不住掉泪的悲剧情节,不过,仔细听来,这跟她杀害白雪公主还有几个小孩(伊莉丝所演的蜜雪儿,九音饰演的蕾秋,一之濑所演的珍妮佛,柑藤所演的凯文),根本一点关系都没有,该不会,她所说的都是真实故事吧?
「……我很同情你……不过,犯罪就是犯罪。」
伊吕波学姊的动作超级夸张,表现出一副『我也觉得很难过』的样子。
「不管你有什么理由,杀人就是不对的!」
伊吕波学姊讲得十分强硬。
呼啊啊啊,我忍住了打呵欠的冲动。
……居然,能够这么强而有力地讲出这些莫名其妙的台词啊。
……不,只有这部分跟剧本是一样的,是奈多学长想出来的吗?不知道他刚好是古典侦探小说迷?还是只是单纯为了配合伊吕波学姊呢?
嗯,我想是后者的机率比较大吧,毕竟,奈多学长实在看不出来是喜欢正义或是有道德感的人……为了让伊吕波学姊高兴,而硬是写出这种跟自己个性背道而驰的剧本,就如同夏树所说的,看来,奈多学长说不定很喜欢伊吕波学姊呢……不过,平常倒是看不太出来……人心实在是很难懂啊,特别是跟恋爱有关的。因为,我连自己的感情都搞得不是很懂呢。
「呜呜呜……时山老师,对不起,对不起…………」
舞坂老师不知道为什么,开始跟时山老师道歉。
「……别介意。」喂喂,时山老师,杀了人能这么简单就算了吗。「舞坂老师,以前有个伟人说……」
「对不起!我不该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
舞坂老师根本不听时山老师所说,演出要拿起刀子往自己的胸前刺下的桥段,然后倒在地上,看起来,好像是已经死了……时山老师一副很不高兴的表情,大概是因为没有人要听他讲话,所以觉得很寂寞吧。
「……这个事件,是因为悲哀的阴错阳差所发生的……」
伊吕波学姊一副很懊恼的表情做出结尾,正式表演的时候,会在这个时候开始放下布幕,然后伊吕波学姊继续讲着像是结尾的台词。
「……真是有够那个的……悠纪。」
深春站在我身边一脸苦笑。
「……嗯嗯,真的是很那个,唉。」
从头整体看一遍的话,就会觉得这出戏实在是很令人摇头,演出时间超过五十分钟,算是非常地长,但真正可以算是名场面的部分,只有伊莉丝跟九音不像是演技的逼真打斗场面(事实上,那真的不足演技),还有绀藤跟一之濑乱伦的深吻镜头(这两个人的角色设定是姊弟)而已。最重要的是,这两个部分都不是原本剧本上有的。
「……真是太无聊了。」
站在我身边,负责幕后工作的夏树很不爽地开口,这家伙果然有大声自言自语的习惯……嗯,不过,这一次说不定他是故意要讲给大家听的。
「风原,你刚刚说什么?」
果然被听到了,伊吕波学姊走了过来。
「……我说真是太无聊了,这算什么嘛!根本就是耍猴戏嘛!」
……看来他是真的火大了,夏树充满敌意地瞪着伊吕波学姊。
「这我可就不能当作没听到了,你对我写的剧本有什么不满吗?」
连奈多学长都加入了……
「有啊,当然有,这种自High自爽的自慰剧本,算什么嘛!所谓的戏剧,应该要再更……更有大家一起完成的感觉才对啊!」
虽然有点天真,不过夏树说得很对。对于认真地想要进入戏剧世界的他来说,真·白雪公主二这种无聊戏是他绝对无法接受的。
「你说什么……!」
奈多学长的脸都胀红了。
「只会强调主角的活跃!而且摆明了就是为了跟作者本身很亲近的人所写的剧本嘛!设定充满了矛盾,自以为是伏笔的部分根本都很唐突!一大堆不需要出现的人物让整个故事变得根本看不懂!不管是动作还是搞笑都是半吊子,整部戏一点都没有整合性嘛。」
夏树一个一个地举例,我完全可以接受他所说的,打算进入专业戏剧世界的人果然就是不一样。
「要说缺点的话,还有一大堆呢……老实说,这部戏真的是无聊透顶!」
「——什么!!!」
奈多学长的脸愈来愈红——几乎都快要变成紫色的了——过了几秒钟之后,学长居然砰地一声仰天倒下。
「——什……哇啊!?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连夏树也暂时收起怒气,一脸焦急。
「……人不多太激动的话就会像这样昏倒,从小就是这样的,所以别太刺激他了啦。」
伊吕波学姊苦笑地背起奈多学长,一副已经驾轻就熟的样子。看来,相处了这么多年,才会让她习惯这种事情吧。
「那我先带奈多去保健室罗。」
伊吕波学姊突然又像是想起什么事情,回过头来。
「总面百之彩排到此为止,今天就先解散吧,大家回去要把台词记好,然后不要随便乱加入即兴演出,先这样罗。」
背着奈多学长的伊吕波学姊,快步地跑向保健室,大家也各自解散……黄昏的走廊上,只剩下我跟深春,还有伊莉丝跟九音。
对了,这两个妹妹可能是因为打了一架太累了,所以现在两个人感情很好地并肩熟睡中。
「她们这样看起来,好像感情还不错呢。」
我露出了苦笑的表情,深春则是有点困惑的样子。
「嗯嗯……我是真的觉得她们两个感情很好啊。人家不是说打是情、骂是爱吗……而且,她们不但不会乘人之危,从背后偷袭,万一对方失去平衡的时候,也会等她摆好姿势之后再战……要使用必杀技的时候也一定会喊出必杀技的名字啊。」
「……只要不把对方杀掉的话,的确算是感情不错啦……」
「嗯嗯……」
深春对我的吐槽毫不在意,开始说起工呈不相干的话题。
「喂,悠纪。我们两个看起来也很像是感情很好的姊妹吧。」
「…………」
我沉默了。
我跟深春,虽然平常不特别去想,但我们其实是同父异母的姊妹。
身为父亲的白咲红太郎先是让深春的母亲秋奈怀孕……之后,又强暴了秋奈的朋友直一旦直一理,让她也怀孕了。
真里真理的女儿就是我。
这个叫做白咲红太郎的男人——听说有多重人格,不过,是真是假已经没有人知道了,因为,死去的人是无法向他求证的,而且我压根儿也不想知道有关那家伙的事。
「……基本上来说,几乎没有人知道我们是姊妹,就连九音也不知道。」
「所以,我们看起来还是比较像感情很好的情侣吗?」
深春很开心地笑着,我也点了头。
「最起码在大家知道我是个女生之前,的确是这样的吧。现在啊……嗯嗯。可能像是蕾丝边(les』ian女同性恋)情侣,或是感情很好的同性童年玩伴吧。」
两种都算对,在我们发现到彼此是姊妹之前,我们的确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童年玩伴。即使是现在,深春给我的感觉也是童年玩伴的成分大过姊姊。
「算了,哪一种都无所谓,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深春的话还挺认真的……我在自己也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
「……我也是。」
小小声地应了一句话,深春脸上绽放出笑容,那是……非常可爱的笑容。
之后,我们两个开始天南地北地聊起来,戏剧的事情、学校的事情、小光的事情、一之濑的事情、家里的事情、伊吕波学姊还有奈多学长的事情……
我们就坐在走廊的边边,身后不时有许多学生拿着桌椅或是层板等等的大道具,以一副好狗不挡路的表情经过,但我们却毫不在意。
——要是这一刻能够持续下去就好了……
就在我想着这件事的同时。
像是什么东西倒塌下来——我不是在比喻什么,而是真的听到社办那里传来了很有重量的东西倒下的巨大声响。
「那是戏剧社的社办吧?」深春说道。
「搞不好是。」我回答。
「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去看看吧。」
我点点头,突然感觉到有种山雨欲来的不祥预感。
女
来到社办门口,看到夏树就站在那里,一副很困惑的表情。
「……我本来是想说要再留下来,做一下衣服的……」
大概是因为我的表情有点讶异,所以他解释着。
「……我、我才不希望因为吵架就放下自己的工作,那样好像我输了一样……算了,总而言之,我打算进去社办的时候,突然从里面传出很大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我一问,夏树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摇头。
「我也不知道啊,是也。我又进不去——」
「为什么?你不是有备用钥匙吗?」
身后传来奈多学长的声音,看来,他已经恢复意识,也跑来了……看他还背着书包,大概是正打算回家,顺道绕过来看看而已。
他一注意到我跟夏树的眼神有点复杂,便有点不开心地撇开脸……唉,这也没办法,刚刚场面弄得那么难看,我想,可以的话,他一定很希望今天不要再看到我们吧。
「……总面言之,先开门再说吧。」
所谓的备用钥匙,是伊吕波学姊自己擅自拿去复制的社办钥匙,戏剧社的社员,好像大家都有一把,除了伊莉丝跟九音这两个国中生小朋友,还有身为鬼魂的深春没有之外,其他参加戏剧演出的成员——也就是我、绀藤、史记、小光、一之濑、舞坂老师跟时山老师也都一人一把,原始的钥匙平常是放在教师办公室里,听说只有在学园祭的期间,允许伊吕波学姊可以一直拿着不用还回去。
「……没办法啊,你们看。」
夏树指着钥匙孔……原来如此,钥匙孔里塞满了像是黏土一般的东西,因此钥匙插不进去。
「是谁搞这种恶作剧啊……」
奈多学长皱起眉头。
「对了,谁在里面啊?」我问道。
「大概是伊吕波学姊吧,刚刚我好像有听到伊吕波学姊呻吟的声音……」
夏树回答。
「……呻吟?」
奈多学长继续皱眉。
…………我那不祥的预感继续地扩大,此时,奈多学长说道:
「……伊吕波不知道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然后突然加速跑步撞上社办的门。
这个人做事还真大胆啊!
『喀锵锵锵锵!』一阵很大的声响之后,薄薄的金属门终于被撞开了。
来不及煞车的奈多学长冲进了房间里,我跟夏树还有深春也跟着进去——……大家顿时哑口无言。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社办里一片狼籍。
平常就乱七八糟的社办里到处散落着大道具跟衣服,就连每个社办里都有配置的置物柜也倒下了一个。传遍整个走廊的巨大声响大概就是这个置物柜倒下的声音吧,本来放在置物柜上的手提音响跟小道具也散落在地上。放在社办正中央的桌子,也稍微地移动了。
然后。
在桌子附近。
有人躺在地上,一支弩弓的箭从她的背部射穿了胸口。
——那是,『名侦探』尾张伊吕波学姊的尸体。
序曲2 九年前 ~崩坏吧,世界~
那一天简直是热到爆,我跟深春坐在公园里吃冰(大家就不要介意我又开始用男生的语气讲话了),太阳实在是大到让人快要抓狂,在这种情形下,冰棒实在是派不上什么用场,汗水流个不停,再这样下去,我简直就要变成美少女木乃伊了,不不不,看深春穿的衣服,的确可以看出她是个女生,不过我穿的可是男生的衣服,就算晒成木乃伊,也得要解剖之后才知道是女生耶。这我可不要,因此我便对深春说「回家吧」,回去老爸的房问就有冷气吹了,结果深春却说「那么,来我家好了」。
「你家?」
「嗯,就在附近唷。」
话说回来,我们还没有去过彼此的家玩呢,每次见面不是在道场就是学校,基本上来说都是在外面玩,我是从以前就对深春生长的环境很好奇啦,因此便点头答应,「那就定吧。一深春也笑笑地牵着我的手,我真佩服她,天气这么热,深春居然还能这么有精神。
深春的家,距离我们刚刚玩耍的公园,走路只要五分钟,我根本不知道居然这么近,那是一问不大不小,跟常代婆婆的大房子还有我家完全不一样、非常普通的一栋房子。
「进来吧。」我听深春的话,「打扰了。」我在玄关脱下鞋子,结果,听到旁边的房间里传来声音。
「深春,你是不是带谁来啦?」那是一个很稳重的女性声音。与其说是稳重,其实比较接近「柔弱」的感觉。
「嗯,我朋友悠纪。」
「————!」
深春一回答之后,我可以感觉到房间里传来一阵骚动,一名女子打开门走了出来。人如其声,看来是个文静的大美人,脸跟深春长得很像,但整体感觉却不太像。
「悠纪,这是我妈妈。」深春向我介绍。
「打扰了,我是久远悠纪。」
我很有礼貌地鞠躬打招呼,要是一般的长辈,大概都会说「真是个可爱的小男生呢,等一下唷,我去拿点心跟存摺过来」(存摺?太快了吧),但是深春的妈妈却不是这样,不知为何,她一脸害怕地看着我。
「……太像了……跟小时候的真理简直是一模一样……」
她喃喃自语着。
「呃扼……?」
我疑惑地跟深春两人面面相觑,这个人到底是在惊讶什么呢?「真理」是我亲生母亲的名字,其实我是久远家的养女,不过,最近连我自己都常常忘记这件事就是了。
「…悠、悠纪……」
她出声叫我,但声音里却带着一丝恐惧,还有厌恶的态度。
「……深春,我,先回去好了。」
说完后,我转身背对深春的妈妈,结果——
「没错……这样最好,你再也不要来我们家了,不……不只这样,你也不要再跟深春见面了,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妈妈……你为什么要这么说呢!?——啊,悠纪,等一下!」
那种混杂着拒绝、厌恶、恐惧、后侮、谢罪、憧憬、忏悔、悔恨……各种情感的声音跟视线,实在是令我感到非常恶心,因此我并没有听到深春的挽留,直接打开玄关的大门便直直走了出去,忘却了夏天的炎热,我一回到家便跑去冲澡,边冲还一边哭着。但我并不明白为什么要哭,也许,是因为我有了预感,以后可能再也看不到深春了吧,我还是第一次这么害怕失去朋友,在认识深春以前,我一直都是一个人的,也从来不觉得孤独或是寂寞,我应该是个很坚强的人才对,都是因为深春,才害我变软弱的,混蛋。
☆
尽管她妈妈说我们不可以再见面,但当天傍晚,深春还是跑来了我家找我,对此,我烕到非常高兴,可是我马上就后悔了。因为,深春从她妈妈那里所问到的事实,是非常恐怖的。
——我跟深春,是同父异母的姊妹。
深春妈妈的结婚对象——也就是深春的爸爸。白咲红太郎,在令深春的妈妈白咲秋奈怀了深春之后,又侵犯了她的朋友,我的妈妈真里真理,而让她生下了我。
听说,这是因为以前的白咲红太郎身体里有着另外一个凶暴的人格,而我的妈妈就成了牺牲口叩。之后,常代婆婆封印了那个人格,因此白咲家才能过着平静安稳的生活。但久远悠纪——不,是『真里悠纪』,这个『犯罪的证据』却活到了今时今日。
听起来很可笑吧,就像是午间婆婆妈妈们在看的连续剧一样,别开玩笑了!白咲深春!你爸爸强暴了我妈妈之后,让她怀了我,最后,还让她因此过世,你难道没有什么话要说吗?对于你爸爸所犯下的罪行,你难道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我逼问着深春,这种行为根本就是……迁怒,是在找她出气吧?怎么说都行啦。
「嗯,没有耶,我哪有什么话要说啊。」
这就是她的答案。
她是真的毫不犹豫,这个我唯一的朋友——不,是『姊姊』。
「不管父母怎么样,对于我跟你的关系都不会有任何影响啊,要向你还有你妈妈道歉的不是我,也不足我妈妈或我爸爸,而是我爸爸身体里的那一个坏蛋嘛。」
听起来实在是很有道理,我也笑着回答「说得也是耶」。
那之后,深春就留在我家跟我还有爸爸、妈妈、九音一起吃晚饭,完全没有发现到我的笑容里藏着杀机。
我一定要杀了你们,我一定要杀了你们我一定要杀了你们我一定要杀了你们我一定要杀了你们我一定要杀了你们我一定要杀了你们我一定要杀了你们我一定要杀了你们我一定要杀了你们我一定要杀了你们我一定要杀了你们我一定要杀了你们我一定要杀了你们我一定要杀了你们我一定要杀了你们,我一定要杀了白咲家的三个人。
……如果深春能够有一点点罪恶感或羞耻感的话,也许我就不会有这么强烈的杀意了吧。这个世界实在是太没道理了。
那种没有自己容身之处的感觉,即使养父养母对我再好,也无法消弭的疏离感,打从出生以来就一直累积的负面感情终于找到了出口,我一定要杀了你们,我一定要杀了你们!
暂定的本篇B 事件篇
「伊吕……波……?伊吕波……?」
奈多学长整个人都失了魂,当场跪倒在地。
「怎、怎么会,伊吕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奈多学长全身发抖,颤抖的手指指着尸体,我跟夏树趋近一看,决定把喷了很多血,倒在地上的伊吕波学姊翻过来。
全身沾满了血……无论怎么看,伊吕波学姊都已经死了。
动也不动地……脸上充满了痛苦跟惊讶的表情,翻着白眼。
深深插进她身体里的弩箭,贯穿了她的背部与心脏,箭尖还穿出胸口,我脑袋里不禁想着伊吕波学姊的胸部还挺大的呢这种无关紧要的事,不过我实在是无法理解,觉得好像在作梦一样,为什么伊吕波学姊——『名侦探』,会死在这种地方呢?
「伊吕波……!伊吕波……!伊吕波啊啊啊啊啊——————!!」
奈多学长突然撞开我跟夏树,抱起伊吕波学姊的尸体大叫。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充血,不停地呼唤着伊吕波学姊的名字,彷佛这么做,他心爱的青梅竹马就会再回到他身边一样。
千伊吕波!伊吕波!伊吕波!伊吕波!张开眼睛啊!拜托你张开眼睛!伊吕波伊吕波伊吕波伊吕波伊吕波伊吕波伊吕波伊吕波伊吕波伊吕波伊吕波伊吕波伊吕波伊吕波伊吕波啊啊啊啊啊啊啊呜啊啊啊啊————!!!!」
…………唉唉……
这个画面……我非常熟悉。
深春,我。
抱着心爱的人的尸体,哭倒在地的某个人。
那是之前深春发生交通意外时的我。
那个时候的我,一定也是这种样子吧。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不停地大叫着一些连自己也听不懂的话,不停地叫着我爱你,全身沾满了心爱的人的鲜血,因为失去而感到绝望的歪曲脸孔——奈多学长的身影,与过去的我重叠在一起。
……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就在我这么想的同时——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几乎要贯穿脑髓的大笑声,响遍整个社办。
「太棒了太棒了太棒了!这真是超棒的啦!超棒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居然连这部分都那么真实地重现『当时』的情景,我的心里实在是五味杂陈。
从天花板上飘下一个半透明的人。
那是死在这里……不,被杀死在这里的戏剧社社长,生前打算当个正义名侦探的少女——尾张伊吕波学姊。
那是尾张伊吕波学姊……的鬼魂。
「伊吕……波……?」
奈多学长整个人都呆住了。
「阿彰阿彰,你看你看!太棒了太棒了太棒了!我被杀了耶!我终于被卷进我梦寐以求的杀人事件了。」
伊吕波学姊满脸笑容,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在奈多学长面前跳来跳去。
就连口气,听起来也不像是平常老是在演戏的模样,而是符合她年龄……不,烕觉还要再小一点,有点讲话口齿不太清楚的样子。
「呃、呃呃……伊吕波学姊?」
现场陷入一阵非常……不,是异常的高昂气氛,我有点怕怕地叫住伊吕波学姊。
结果学姊咳了几声,面向我。
「喔喔,这不是久远吗?正如你所看到的,我被杀了唷。」
她居然还有些得意地……挺起胸膛宣示着。
「……你为什么那么高兴呢?」
我尽量不去看倒在伊吕波学姊鬼魂下方的尸体,提出我的疑问,尸体,不管看过了多少遍,还是让人无法接受。
「哈哈哈,你说话真有趣耶。」
学姊笑得有点暧昧,那笑容……竟然让我觉得有点幼稚得可爱……不过,那是个令人会觉得不舒服的笑容。
「当然高兴啦,这可是杀人事件唷,杀人事件耶!居然能够被卷进这种事情里,我真是太聿运了,应该是因为我平常每天都有做善事吧,还是因为我做了太多坏事呢?算了啦,这些都不重要了,这次千万不能让这个大好机会溜掉,不管如何,我都一定要抓到犯人,当个名侦探!」
……疯了!看到伊吕波学姊打从心里感到高兴的模样时,我是这么想的。
「……一般来说,名侦探是不会被杀的吧。」
「你太天真了,久远。」
学姊有点嘲弄似地说道。
「天真?」
「是啊,我所向往的可不是一般的名侦探,而是『正义的名侦探』喔,而要当个正义的名侦探,首先就一定要被卷入杀人事件才行。不过,很高兴被卷入杀人事件的话,就代表对于人家被杀感到很高兴,这可就违背了我的原则,但我又真的很希望能够被卷入杀人事件,我希望能够成为解开杀人事件谜底的名侦探,要被卷入杀人事件,以便成为名侦探,又能够直一正感到高兴的唯一方法,就是这样啦,也就是说——」
「……自己被杀,然后自己找出凶手……」
「呵呵,没错,华生,你很会推理嘛。」
你还自以为是福尔摩斯啊……虽然我心里这么想,但当然不会说出口。
「呃呃。」
深春举手发言。
「也就是说,学姊没有看到杀死自己的凶手罗?」
「啊……」
被这么一提才发现,深春说得没错。如果学姊死后变成了鬼魂的话,那就很有可能看到杀死自己的凶手,再加上学姊这种个性,就算没有看到凶手的长相,变成了鬼魂之后也一定会跑去追那个向自己发射弩箭的凶手吧,实际上,她刚刚应该就是这么打算的。
「我没看到耶……,对喔,我真的没看到耶,真是的,好可惜唷。」
伊吕波学姊的口气听起来一点也不觉得可惜的样子。
「我突然觉得背部一阵剧烈的疼痛,然后胸口就喷血了,我的视线一片血红,就连发生什么事也完全摸不着头绪,第一次感觉到有那种血液逆流的感觉,真的是痛得不得了,痛死人了耶,呃呃,实际上我也的确是死了啦。等到我回神过来,才发现自己变成了鬼魂,被弩箭射中贯穿心脏致死,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耶,如果我有计算一下就好了,对了对了,那个什么临死之前,回忆会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出现,都是骗人的啦。人在那么痛苦的时候,哪还有心思回想过往啊——」
「……总而言之,先赶快叫警察来吧。」
伊吕波学姊还很兴高采烈地在描述她的死亡体验,但奈多学长却打断了她的话,讲出现在最应该做的事,可能是因为觉得刚刚失态而不好意思吧(这种心情我非常能够体会),学长满脸通红。
「不要嘛!」
学姊撒娇地说着……看来,这种有点像小女孩的讲话方式,才是学姊真正的样子。
「什么不要!用大脑想想看吧,真是的。」
奈多学长很不高兴地说,这时候的他,也跟平常高傲的态度不同,讲话方式就跟一般高中男生没什么两样。
……我又重新认知到这两个人果然是青梅竹马。
一直在一起的那种轻松关系,而且还是一男一女,他们一定也没有血缘关系吧,就是普通的青梅竹马恋人——……我是没特别羡慕他们啦,只不过,心里的确是希望要是我跟深春也像他们一样就好了。
「……怯,奈多还真是一板一眼耶。」
伊吕波学姊一副很可惜的样子,撇开眼神。
☆
发生了校园杀人事件之后,警方在接到通知后十分钟左右赶到。
再过了将近一个小时,学校里的所有学生就被紧急疏散回家,虽然是学园祭准备最忙碌的时候,不过,既然发生了杀人事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事件现场的社办被警察拉起封锁线,我跟深春、还有其他参加戏剧演出的人接受了侦讯之后,就都先回家了。之前在走廊睡着的伊莉丝跟九音,一听到警车的声音便同时惊醒,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在我妹妹们的潜意识里,似乎是『警察=快逃!』的样子,不过也是啦,这两个丫头都很明显地违反枪炮弹药管制条例嘛。
听说明天还要再接受更详细的侦讯,真是麻烦啊……
「为什么我也要被赶出来呢?」
……然后,更麻烦的还有这个人。
「我可是受害者耶!也就是这具尸体的本人唷!死因到底是什么呢?是吓死的还是失血过多哩?我被射中的时候,因为太痛了所以不晓得嘛。啊,对了对了,什么时候要进行解剖呢?应该也可以让我在旁边一起看吧,因为,这可是我的尸体呢,我觉得自己有权利好好地看个仔细,对吧!」
即将西沉的太阳,看来依旧耀眼,我们即使在走廊上,还是可以很清楚地听到吵死人的碎碎念叫声……如电波般传来。
在戏剧社的社办里,面对警察还一副高傲的态度在抱怨的,当然就是鬼魂·尾张伊吕波学姊,而她的尸体,早就被警察给抬出去了。
警方对于要跟被害者本人,目前已经变成了鬼魂的学姊该如何沟通,看来是大伤脑筋。甚至传来了「你很碍事耶,快回去啦。」这种火爆的发言,当警察的也真辛苦。
「伊吕波……你也有点分寸好不好?」
「阿彰!这可是难得一见的杀人事件耶!这一类的事情,警方一定都派不上用场的啦!」
「喂,喂……不要那么大声啦……!」
奈多学长焦急地劝阻着,这个人也真是辛苦呢,唉,被任性的少女耍着玩,也算是青梅竹马的特权啦……不过,这种特权可真是让人高兴不起来啊。
「喂,悠纪,我们也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深春说道。
「说得也是。」
我点点头,跟深春一起离开的学校。
唉唉,为什么又被卷进这种麻烦事呢……
……不过,这次看来应该没有我的事了吧,杀人事件当然是交给警方去处理罗。
回家的路上,我胡乱地想着这些事情。
但心里,还是有种不好的预感,我想,应该会有人要我出面干预吧。
☆
就在当天晚上,我那不好的预感马上就应验了,不是我乱盖,我对于这种不祥的预感的侦测天线,可是比气象报告还准呢,气象报告,加油啊!至于我的预感,就不用再更灵验了吧。
「…………起来……快起来啊……」
「……唔唔,我已经吃不下了啦……」
「……久远,你该不会是在耍我吧?」
「……对不起。」
混不过去,我只好睁开眼睛,好久没有看到尸体了,照理说身体应该觉得很累,但我就是完全睡不着,不过,就算睡着了,反正也只是会做深春死时的那个恶梦罢了。
结果,耳边突然传来伊吕波学姊的声音,我只好拼命地装睡想要蒙混过去……
但学姊毕竟是想要当名侦探的人,没有这么轻易地就放过我。
早知道,今天晚上我就应该要在窗边贴上对付鬼魂用的护身符才对,都是因为深春会生气,害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贴了,奇www书qisuu网com才会搞得现在连一点隐私权也没有。
「……对了,伊吕波学姊,这么晚你找我有事吗?」
我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时钟,凌晨两点。三更半夜的,就连花早树木也都睡着了耶……总而言之,这的确是鬼魂出现的最佳时机啦。
「我想要去学校一趟,希望你可以帮我。」
伊吕波学姊一开口就是这种事,身上穿的,也是我跟她第一次见面时她所穿的衣服。
「……啊?」
我一脸不解,学姊则是很愤慨地说:
「真是的,日本的警察超级有够糟糕的,我都一直拜托他们让我参与协助调查了,他们却只会叫我滚出去,而且还用绑着十字架的绳子把我捆起来丢到外面去,下午奈多好不容易撞破的门,他们也修好了,还贴上护身符,这样简直是暴行嘛!我绝对不原谅他们,这些官方的走狗!」
我倒是觉得警察只是做他们应该做的事情而已,加油啊,日本警察,虽然侦探连续剧里常常把他们描写得很无能,不过,日本的警察可是世界数一数二的优秀呢,那些小说如果真的照事实写的话,主角侦探就没有出场的机会了。
「因此啦,久远,跟我一起去学校吧。」
「……为什么找我啊?你可以拜托奈多学长啊,你们不是青梅竹马吗?」
结果伊吕波学姊便一副有点闹脾气的表情(这表情还挺可爱的)。
「我当然拜托过啦。可是那个冷血的家伙居然说『那种事情交给警方就好了』,拒绝了我的请求。真是的,为什么我跟这种家伙会是青梅竹马啊?」
「…………我跟奈多学长的想法也是一样喔。」
「拜托啦!你喜欢怎么对待我都可以。」
「……不要学深春讲话好不好啊,你是个鬼魂耶。」
我很受不了地说。
「我都这么拜托你了,你还不肯答应吗?那好,我也有我的作法。」
「作法……?」
虽然我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但我还是先回嘴问道,伊吕波学姊笑得很贼。
「如果你不肯帮我的话,我就要在全校学生面前公开我生前被你玩弄的事情,还有你以参加戏剧演出为条件,要求我以肉体交换那件事。」
「什、什么啊啊啊啊……!?」
这家伙到底在讲些什么啊?居然威胁我……!要是她真的这么做的话,那我在学校里可就完全失去信用了。
「……哼……我可从来没有玩弄过学姊唷……!」
「你说的话会有人信吗?」
呜哇,这么不经意地就出言伤了我啊!虽然是事实啦!
「再说,你要求我以肉体交换这件事是千真万确的,我怕你出尔反尔,因此那时候的对话我都有录音唷。」
「…………呜啊……」
…………哀叹,没办法。
「……我知道了。只有这一次喔。」
我无力地点点头。
就这样,久远悠纪担任起尾张伊吕波学姊的临时演员·华生一角,参与杀人事件的调查了。
☆
总而言之,为了行动方便,我先换上了运动服才偷偷地从家里出发,跟学姊一起到了远夜东高中。
平常走习惯的路,一到了晚上整个感觉都不一样了,真是不可思议,我的脑袋里,不停地想着这些无关紧要的事。
看的角度不同,整个感觉也会不同,不只是道路才这样。
人、事、物,世界上的所有事情,一定都有着我平常所见不到的另一面。
就像是伊吕波学姊跟奈多学长,只要情绪一激动,就会改变讲话的口气一样。
我一边想着这些事,一边紧跟着飘在我前头的伊吕波学姊身后。
学姊一副很开心的样子,步伐轻盈。
「当个鬼魂真的很棒耶,你看你看,穿过去罗。」
学姊一边说,一边伸手穿过身旁的电线杆。对了,深春刚变成鬼魂的时候,也是像这样到外穿过东西,觉得很好玩,一想到这个,不禁让人觉得有些怀念。
「超开心的,死了真好耶,不,应该是说,能够变成鬼魂真好呢,能够生活在这么棒的时代又死掉,我真是得心怀感谢呢。」
「…………」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干脆就不回话了。
……不过,学姊的话真的是让我觉得很不舒服。
能够死掉所以心怀感谢?这对活着的人来说,根本就是一种侮辱,对于想要活下来却无能为力的生命来说,更是一种亵渎,我……真的很讨厌这个了。
此时——
「嘻嘻。」
学姊突然靠近我,把头埋近我的肚子附近。
「你、你在干嘛啊……!?」
「呵呵,当鬼魂真的很好玩耶,你那害羞的地方我都看得一清二楚唷,喔喔,还在动耶……这么漂亮的粉红色……」
「你、你在看哪里啊!?」
我忍不住脸红尖叫。学姊离开我的身体,促狭似地说:
「嗯,哪里?心脏啊!」
…………这个人实在是!
「……快点走啦,学姊。」
我叹息地说。
☆
到了学校之后,好像没半个人,也没点灯,翻墙进了校园我才想到——
「呃呃,学姊。仔细想想,校舍都上了锁,我们要怎么进去啊?」
「……说得也是耶,开始行动之后,才会知道自己有多么愚蠢呢。」
难得学姊会讲这种话。
「那么,久远。你就打破窗户进去吧。」
果然还是我所认识的那个学姊。
「……这样就变成了非法侵入啦。」
「没关系,只要没被发现就不会被抓,一切都是为了要找出真相啊。」
「……学姊,你知道吗?违法搜查而得到的证据,在法院审判时是不能当成证据使用的喔。」
「那是警察啊,跟我们一般人无关吧。」
「重点是,一般人的话,根本就不能插手去管刑事案件啊。」
尽管我试着反驳学姊,但她却完全听不进去。
「好啦好啦,久远,你快点啦,现场不可以搁置太久……对了,从保健室那边进去的话应该会比较好吧。」
学姊一边说一边向我招手……这个人还真是乱来啊,兴致高昂得很,我完全跟不上她的脚步。
「……我知道了啦,进去就好了,对吧。」
啧!真的受不了的话,我就叫回力镖老妖婆把你收拾掉算了。
保健室正好在社团办公室的走廊转角处。
……算了,要我打破其他社办的窗户我觉得不太好,老师办公室或是玄关的话,更是觉得不妥。保健室是平常大家自由出入的地方,如果要入侵的话,这里的确是最佳选择,我不停地边说服自己,来到了保健室前。
我拿起保健室前花圃里的一块砖头,对准窗户轻轻地扔了过去,虽然说也不是轻轻地丢,玻璃破掉的声音就会小一点,我的罪过就会减轻一点,但总是心理作用嘛。
「嘿嘿☆」
也不是装可爱的声音丢出去,玻璃就会破得很可爱,然后别人看起来就会像是小孩子的恶作剧,因而原谅我,不过,总而言之,就是要装可爱罗。
砰匡啷啷啷啷————!!!
……果然不出我所料,巨大的声响划破寂静的夜空,砖头打破了保健室的窗户……没想到玻璃居然这么简单就破了耶,学校应该要把所有的窗户都装上强化玻璃才对呢。
「走吧,进去吧。」
学姊毫不犹豫地就穿过玻璃,进入保健室。我也从玻璃破掉的地方伸手进去打开窗户,本来还在烦恼到底要不要脱鞋的,不过,万一踩到玻璃可能会受伤,因此我还是穿着鞋子进去,啊啊,老爸、老妈,对不起。悠纪终于变成犯罪者了,虽然我的亲姊姊跟妹妹们,都已经是犯罪者了说……我看我还是小心点别被发现吧。
☆
深夜里的学校,只能靠着从家里拿来的手电筒照亮前进的路。
由于伊吕波学姊被杀,因此学生们都急急忙忙地回家,走廊到处堆满了学园祭要用的道具还有布偶,我还得小心别踢飞了这些东西……
突然,手电筒一转向,照到了一张僵尸面具(大概是鬼屋要用的吧),这对心脏可是一大打击,就连很可爱的拟人化大型老鼠布偶(怎么看都像是某个知名游乐园里的招牌人物……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在手电筒的灯光照射之下,看起来就像是异形的怪物一样。
「久远,你该不会是害怕了吧?」
学姊你讲话很失礼耶。
「学、学姊讲话真失礼,我、我才不怕呢!」
「…………」
「…………」
「……好了,到罗。」
「呃呃,我是真的不怕唷,学姊你刚刚是开玩笑的吧?拜托唷,千万不要不理我喔,学姊。」
学姊完全不管我,站在戏剧社的社办前「快点快点,赶快把这些碍事的东西打开」,很高兴地自说自话,不过,我可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社办的门跟墙壁上,都贴满了防止鬼魂入侵的护身符(上面还有警察局的标志,虽然这样看起来就不太像是护身符了,不过似乎还是有效的)。
鬼魂无法接触护身符、十字架、圣水等等『人们觉得有灵力的东西』,不是会『被弹开』或是『摸到会痛』,百是像有一层看不见的薄墙阻隔住,依照深春的说法,『像是碰触到电视机的萤幕一般,明明东西就在眼前,但是却绝对摸不到』。
而且,如果门上贴有护身符的话,就绝对无法打开。只不过,他们也不会因此被搞得魂飞魄散啦,只是,被有贴符咒的门夹住的鬼魂,的确是不能动弹的,同样的,鬼魂也没办法拿起贴有护身符的杯子。
总而言之,对鬼魂来说,护身符或是十字架,都是碰不得的碍事东西。
「快点快点,一口气全部撕掉吧。」
学姊不停地催促,我只好把贴在门正中央的护身符全部撕掉。
「太好了,这样我不可以进去了,谢啦。」
学姊很开心地笑着,穿过门而消失在社办里,我则是打开门进去……糟了,不应该撕破护身符的,这样不就在告诉人家发现有人闯进来了吗?只要把门打开的话,学姊也可以进去啊。
而且,门又没有上锁。
钥匙孔里还塞着粘土(我本来以为是粘土,后来听学姊说才知道,这是做模型用的油灰),警察只有修好门,可是却没有连锁一起修……嗯,他们也没有修锁的义务啦。
门上贴着禁止进入的胶带,不过,现在介意这个也没有用了。我跨过胶带走进社办里。
「嗯嗯,久远啊,你想犯人是怎么射杀我的呢?」
学姊在桌子上空飘啊飘的,一脸狐疑地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就在桌子附近的地上,还贴着表示尸体位置的白色胶带,周围也都残留着血迹,桌上也都是四溅的血。在有自己尸体的地方,看着自己的血迹,我打从心底感到疑惑:难道伊吕波学姊一点也不在意吗?
「怎么射杀的……就是,用弩弓啊。」
我思考了一下之后回答。结果学姊很开心地摇着手指头,表示「不不不」。
「嗯,不错耶。你有点迷糊的样子看起来还挺像华生的耶,如果你的胸部能再大一点的话,就会显得你更笨了,不过,现在这样也挺萌的啦,果然带你来是对的。」
「…………能够让您觉得这么高兴,真是我的光荣啊。」
总而言之,先回这一句吧,但,其实我可是有点生气呢,当然学姊根本不可能了解我那纤细弱小的少女心,居然宣言道「嗯,觉得很光荣吧。」
「好了,先不掉这些,有关犯人是如何用弩弓射杀我的这一点呢。」
「……嗯。」
「实际上,我是在这个地方被射杀的。」
学姊在房间里飘来飘去后,移动到东边,隔壁是羽毛球社的社办。
「因为我听到羽毛球社传来像是有人吵架的声音。」
学姊模仿把耳朵贴在墙壁上偷听的样子。
「所以我就把耳朵贴在墙壁上听……没想到,吵架的声音就停了。然后传来了不知道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的声音……嗯如果我的想像是正确的话,应该是人的身体吧,然后隔了一会儿之后,紧接着是碰碰碰,像是两个人在相扑的声音——也就是肉跟肉互相撞击的声音,还有喘息声也都听得一清二楚。」
…………真是的,这个家伙啊……
「久远,不要那样看我啦,我会害羞耶。」
……好好好。
「……嗯,结果,在我听得入神的时候,突然心脏一阵剧痛,就是那支箭射中我,痛得我要死,害我抓狂起来,房间里才会被我弄得乱七八糟,连置物柜也被我弄倒了说。」
「喔喔。」
「然后咧~」
学姊眯起眼睛,表情十分认真。
「犯人到底是直接瞄准我发射的呢?还是利用什么机关让箭自动发射的呢?」
「这个嘛……」
这么说起来的话,的确两种可能性都有。
学姊是从背后被射杀的,然后,变成了鬼魂。
如果是闯入社办亲自射杀学姊的话,那被学姊看到脸色危险性就很高,这次是刚好学姊专心地在偷听所以没看到凶手的脸,但照理说学姊变成鬼魂时,应该会看到凶手才对。
鬼魂化的机率大约是百分之十……也就是说有百分之十的机率,凶手是一定会被发现的。准备好弩弓,又在钥匙孔里塞满油灰,看来凶手是有预谋的的,这么有计划的凶手,不可能会忽视掉鬼魂化的这个可能性。
相对来说,如果弩弓是利用机关发射的话——比如说利用线,等到人移动到墙壁旁的时候就发射,或是利用时钟,等到预定的时间一到,就会发射之类的方式,这样,犯人就算不在现场,也可以利用机关发射弩箭杀人。
这种情形虽然没有被看到脸的危险性,但相对地成功率却会降低,而且这种机关,没有办法选择杀害的对象,因为,也有可能是别人站在学姊所站的位置。
这样的话,伊吕波学姊难道是被卷入无差别杀人事件吗……?
「呵呵呵……你也懂了吧?这件事还挺有趣的呢……被卷进这种道地的推理事件里,真是太棒了。」
…………
先别管这个侦探狂吧。
关于凶手自己闯进社办的情形,还有一点必须考量进去。
假设说,凶手是先将出入口的门上锁之后,然后才在钥匙孔里填入油灰的话。
也就是说凶手可以从外侧把门锁上——也就是说,凶手持有这间社办的钥匙,那么,他是先杀了伊吕波学姊之后,再抢下她的钥匙呢?还是一开始身上就有呢……
……等一下,这样的话,进来的时候呢?伊吕波学姊进出社办的时候都习惯会锁门,因此,这点表示凶手是可以自己开门进来的。
这么一来,凶手就是持有社办钥匙的人——也就是戏剧社的成员,或是我们这些参加此次戏剧演出的人之一……
不过,事先设置机关的情形也是一样,因为伊吕波学姊进出社办都会锁门这件事,不只她自己这么做,她也很罗唆地要求大家都得照办,上锁这件事执行得非常彻底。此外,原本应该放在教师办公室里的原始钥匙,这阵子也都被伊吕波学姊随身带着,因此,要从教师办公室偷走钥匙,再溜进来设计机关那是不可能的,也就是说,就算是这种情形,凶手也还是有备用钥匙的人……也就是说跟戏剧社有关系的人的可能性很高。
凶手可能对学姊怀恨在心,或只是单纯地想要杀死一个戏剧演出的成员,戏剧社里的人……奈多学长、夏树、舞坂老师,甚至就连我都有可能是凶手。
「对了,久远。我发现一件很重要的事。」
在我思考着这些事的时候,伊吕波学姊在社办里飘来飘去到处调查,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很重要的事?」
「我找不到凶器耶。」
学姊在社办的西边(如果学姊是在面向东边的墙壁时被射中背部的话,那么弩弓一定是设在西边罗)做重点式的调查。
西边的墙壁放有两个大书柜,上面都是跟戏剧有关的剧本和书。书柜跟书柜之间,刚好有可以容纳一个人左右的大小,大概是为了让伊吕波学姊方便偷听桌球社的对话吧,东边也一样,呃呃,窃听这件事先放在一边,总之,如果是机关杀人话,凶器的弩弓安装在书柜里的可能性就非常高。
「嗯,果然没有耶……」
学姊说道。
「会不会是警察已经带走了呢?」
「应该没有。」学姊马上回答。「如果警察有在这里发现隐藏的弩弓,一定会在这里做记号的。」
原来如此……的确,不止学姊的尸体,血痕、或是其他被学姊临死挣扎所扫落的东西掉落的地方,社办里到处都有用白色胶带做出的圆形记号。圆形记号里还有编号,①就是尸体所在地。
书柜上没有标记的话,就是并没有找到可能是凶器的弩弓枪。
「找到的只有夏树偷藏的色情书刊跟舞坂老师偷藏的成人向女性漫画而已。」
学姊苦笑。
「有藏那种东西喔?」
「嗯嗯,好像在莎士比亚全集还是什么书的书盒里找到的。警察大哥火冒三丈的表情,你真应该看看,我本来是想要帮他们隐瞒一下的,不过,我又想说表现出配合警方调查的态度才是上上之策,因此就老实地告诉他们持有者是谁罗,对他们两个真的很不好意思。」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学姊早就知道书柜里藏有这些东西了。伊吕波学姊还真是个麻烦的家伙耶……还喜欢偷听别人讲话,她到底有没有把别人的隐私当一回事啊?
我想,比起什么在故事里登场,解开杀人事件之谜的正义的名侦探,学姊还比较适合现实生活里负责调查外遇事件或是宠物协寻的侦探呢。
「如果不事先设下机关的话,那就是趁学姊集中注意力在偷听的时候入侵到社办来,然后手持弩弓枪射杀你罗。」
「……嗯,这个可能性很高。」
想了一想,学姊点头说道。
「也就是说,凶手是跟戏剧社有关的人……」
「还有,有关不在场证明的事。」
学姊打断了我的话。
「不在场证明?你已经调查过所有人的不在场证明了吗?」
「当然。」
学姊一副没什么,但是却有点得意的表情点头说道。
「我被杀的时候……大约是昨天下午五点左右,首先,这次没有参加戏剧演出的五个戏剧社社员,我想应该都是清白的,因为他们都在自己的班上帮忙有关学园祭的活动,而且有很多目击证人,顺带一提,每年一到学园祭的准备期间,就没有人会来社团活动了,想想还真是寂寞啊。」
「……说得也是,其他人呢?」
「另外,其他老师可以证明时山老师跟舞坂老师,那个时候是在教师办公室里的。你跟白咲在走廊聊天,伊莉丝跟九音在睡觉,有很多学生都有看到。而且他们还说『真的是很挡路』。」
「……是吗?」
真希望这些同学的用字遣词能够再稍微注意一下啊,不用说什么『真的是很挡路』吧,只要说『有看到』就好了啊。……算了,也是因为托他们的福,我们才洗脱嫌疑的。
「然后,剩下的人就没有不在场证明了,嗯,应该是说就算有『我在某个地方』这类的说法,但他们跟你们不一样,没有证据证明他们是『一直待在那个地方』的,奈多在保健室的时候,老师也不在……嗯嗯,小紫老师是一直都不在啦,而风原虽然有同班同学目击到他在教室里很不爽的样子,可是那些同学因为被他瞪,马上就离开了,至于神河,不但没有人看到他,就连警察在问我们话的时候,他也没出现耶。一之濑跟绀藤,虽然彼此作证当时两个人在一起,不过,情侣的证词可信度不高,所以他们也算是没有不在场证明啦。」
听到那两个人被称做是情侣,我心里的感觉还真是复杂啊……修学旅行的时候,他们可是都跟我告白的呢。
「……史记大概是在图书馆或是在中庭的树荫下睡觉吧,再不然,就是一排完戏马上就回家了。」
「你还真了解他啊。」
「其实我挺喜欢他的,所以他的事我都知道。」
「嗯嗯,是喔。」
……吐槽我一下嘛,就这样无视于我的话,我会很难过的耶。
「……不家,我不认为一之濑跟绀藤会互相包庇,因为,她们没有理由要合谋杀害学姊啊。」
我斩钉截铁地说道,毕竟是自己的朋友,总得先帮他们说点好话才行。
「一个人要杀掉另一个人,通常都是为了一些芝麻绿豆的小事……不,不不不,有可能对其他人来说是一些芝麻绿豆般的小事,但对当事者来说,却是足以构成杀机的重大理由。人类的感情是没有办法用一般常识来推断的,以一般常识来推断杀人犯的心理,是最没有意义的事。」
「原来如此。」
学姊这番话,说得还挺有道理的,而且……『对其他人来说是一些芝麻绿豆般的小事,但对当事者来说,却是足以构成杀机的重大理由』——我心里倒是有谱。
伊吕波学姊很得意地点点头。
「嗯,比如说,我偷偷地录下了一之濑跟绀藤亲热时的声音,然后以此要胁他们付钱给我,那他们会对我动了杀机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
「………………啊?」
「我是说,要是一之濑跟绀藤对于自己亲热时的声音被我录下一事心怀恨意,而想要杀我的话,这样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什么叫不·是·不·可·能,根本是绝对有可能的嘛,在法院审判时提出的话,这种动机真的是很常见耶。」
我忍不住尽全力地吐槽,真是的,这个人到底在想些什么啊?她一定因为这样,而遭受很多人怨恨吧……
「学姊,真亏你居然能够这样活了十八年耶。」
「呃,哈哈哈。」
「我不是在称赞你啦,你难道不会分辨,什么事可以做,什么事不可以做吗?要做那种事的话,基本上必须要小心不能被当事者发现,然后只能自己偷偷地享受就好,绝对不能拿来用在营利目的的。」
不管如何,我先试着从人道方面的概念劝说。
「……我是很不要脸啦,不过我觉得你更过分吧,把朋友的亲热内容当作是自己自慰时的兴奋剂,这可是我想都想不到的事耶。」
学姊居然露出有点不屑的表情。
「算了,反正目前杀死我的凶手,就属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奈多、风原、神河、一之濑跟绀藤五个人最有嫌疑了,你没有意见吧?」
「……说不定真的是这样。」
但我还是很难想像一之濑跟绀藤会是杀人凶手……是我太天真了吗?
不过,我心里也有另外的想法。
我到底,真的了解他们吗?
在修学旅行的某天夜里,这两个人突然跑来跟我告白,害我脑袋一片混乱。
然后,我是在修学旅行之后才知道这两个人原来是堂姊弟的关系,而且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他们曾几何时居然变成一对了,虽然我不知道这段期间里发生了什么事,但我真的完全没有想过他们竟然已经发展成那种关系了。
当然也是因为他们两个人故意地隐瞒啦……不过说到底,会不会是我根本就不在乎一之濑跟绀藤呢?
「妳的表情好像有点苦闷耶,该不会是为了人际关系而绀到烦恼吧久远。」
学姊捉弄着我。
「……没事。」我回答。
「……现在虽然已经知道谁没有不在场证明「……但最有可能是凶手的,应该是夏树
吧。」
早先夏树有跟伊吕波学姊吵过架,而当我们听到声音之后赶到社办去的时候,也是夏树已经站在门前了。
「嗯,我是觉得他最可疑啦,不过,我倒不太希望他是凶手耶……」
「……?」
我歪着头,不懂为什么,结果学姊笑得一副很讽刺的样子说:
「因为,跟被害人刚争执过的家伙居然是凶手,这样岂不是太不出人意外了吗?」
……真是受不了耶,这个人。
「没有必要在现实生活里强求什么意外性吧,以我来说,我就希望现实生活是很和平又很协调的啊,好好念书考个好大学,然后进入一家好公司,建立一个美满的家庭,这种人生是最棒的了。」
「以人生观来说的话,我跟妳的意见刚好相反耶。」
学姊笑了,然后眼睛看向远方,冒出这么些话:
「——为什么这么年轻就可以那么达观呢?人们不是说,就是因为得不到,才会憧憬
吗?……也就是说,妳平常过的都呈局低起伏、很特别的人生呢,我远的很羡慕妳……」
「…………」
气氛变得十分尴尬——……我们两个的对话暂时告一段落。
然后,我跟学姊便开始自行在社办里到处勘查。
不发一语地。
我尽量小心地不破坏案发现场。
学姊则是利用身为鬼魂的方便之处,在天花板跟墙壁的内部四处搜查,不过,羽毛球社跟桌球社的社办好像都有贴上护身符之类的东西,因此鬼魂无法进入。
……也是啦,如果想在社办里做些什么低级事的话,那当然要防啰,突然从墙壁里穿出一个鬼魂的话,气氛一定超尴尬的吧。
不管是一之濑跟绀藤,还是深春跟小光,每个家伙都好令人羡慕……啊,不是,是好无耻喔,难道远夜东是所色情同性恋高中吗?
算了算了。
换个想法吧。
目前看起来,与杀人事件有关的重要关键证物留在社办里的可能性很低(就算有那种东
西,大概也被警察带走了),因此,我便开始推敲起跟凶手有关的部分。
学姊大概也是一样,边四处移动边思考着各种情形的可能性,偶尔会冒出一句「嗯嗯」的声音,然后一动也不动。当然,她的表情可是很开心的。
……的确,偶尔像这样动动脑,我也是乐在其中的啦。
虽然有人死了,这样的想法可能有点失敬……但既然死掉的当事者在这边玩侦探角色扮演玩得这么起劲,那就没什么问题啦,这世界远的是疯了。
总西言之,现在应该要思考的是……到底是谁杀了学姊?要找出能够确认事实的证据,成为证据的物证、事证,在侦探小说里所谓的『谁杀的』——到底是谁做的这个问题,是目前最重要的,至于『为什么要杀』跟『怎么杀』,应该都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最起码在现在这个当下来说是这样的。
……然后,大约过了一个小时吧。
手电筒无意问照到社办里西面两个书柜中间所挂的时钟(那是一个有着古董气氛,木制的长方形壁挂小时钟,没有秒针。想来,是喜欢英国的伊吕波学姊自己提供的),上面已经显示四点了。
「呜哇,都这个时候啦。」
……我可能表现得有点刻意也不一定。
不过,这可是在社办里看了很久之后,我终于又冒出来的一句话。
「……嗯,妳可能先离开比较好吧。」
学姊就像侦探一样,手顶着下巴,在桌子上转啊转的,一边思考着,一边向我点点头。
「是啊,要是家人起床找不到我就糟了。」
「……抱歉啦,提出这么无理的要求要妳陪我。」
没想到学姊会冒出这句话,我还真是吓了一跳,看到我的反应,学姊露出苦笑。
「就算是我,人家帮了我的忙,我起码也知道要跟人家道个谢,远不好意嗯,我就是这么一个蛮横任性,自我主义的家伙啰。」
「……不会啦,我已经很习惯跟这种人打交道了。」
我不是在说客套话,很遗憾地,我说的都是真的,学姊又继续苦笑。
「妳说的是白咲吧。」
「是啊。」
「……妳……妳喜欢她吗?」
学姊突然问起了这么一件事。
而我的回答是——
「……是的。」
我很难得地坦率点头,可能是熬夜的关系,脑袋突然秀逗了也说不定。
「……是吗?」
学姊笑得很真诚,虽然感觉还足有点嘲讽似的样子,但是却不脱稚气,像是一般的少女在微笑一样。
那是狂人跟普通人,平凡与非凡之间的人类所特有的,不可思议的笑容。
我直觉地认为,那就是尾张伊吕波学姊原有的面貌。
「如果妳喜欢她的话……那就好好地珍惜她,不管发生什么事,妳一定要保护她,绝对不可以放开她喔。」
「……嗯,好的,我会处理的。」
我不知道学姊为什么要突然之间冒出这些话——而且,我也没想到会从学姊的口中听到这些跟恋爱忠告有关的话——虽然有点困惑,但我还是点了头。
「那就晚安啦,久远。」
学姊轻轻挥手。
「啊,嗯,晚安……学姊还要留下来吗?」
「嗯嗯,难得妳帮我把护身符给弄了下来,在警察来之前,我还想多找一下线索……」
她的声音里流露出一些焦急的感觉……但我故意不去在意。
「那么,就请多加油吧。」
「当然啰,我会拚死加油的,不过,我好像已经死了耶。」
虽然是个很难笑的冷笑话,但我还是笑了。
第二天早上。
出门之前,刚好接到学校通知,说是警察的侦讯要延到明天。
原来是今天凌晨的时候(也就是我们在深夜里闯进学校那时候),重新开幕的丧发百货居
然又发生了炸弹攻击事件,为了调查这起事件跟追查犯人,警察好像都赶过去支持了,当警察的真是辛苦啊。
「……比起杀人事件这种一点也不稀奇的案件,现在大家还是以自杀较为优先呢。」
在跟深春一起前往学校的路上,我带点嘲弄意味地说。
今天早上下了雨,因此我撑着伞,虽然不是特别讨厌下雨,但是因为睡眠不足,要是再被让我看到灰茫茫的天空,我的心情一定会更不爽。
「悠纪,妳刚刚讲的那些话,对被害的伊吕波学姊很失礼耶。」
深春难得地稍微责备了我,虽然是深春说的话,但却充满了无法反驳的气势,因此我有点被吓到。
「……说得也是,以后我会注意不再讲这些失礼的话了。」
「嗯,小心一点。」
深春会这么在意伊吕波学姊的事,大概是因为伊吕波学姊是她少数认识的鬼魂吧。
果然,有些事是要死过一次的人才会了解的。
……算了,都无所谓啦。
而终于到了放学时间。
上课一如往常,老师们并没有对昨天伊吕波学姊被杀害的事件发表任何言论,大概是学校
或是警察方面这么要求的吧。
而且,学校居然要照原订计划进行学园祭。
也就是说,三天后就要举办学园祭了。
因为昨天的杀人事件临时关闭校园的关系,很多班级的学园祭准备作业被迫中断,有些部分会来不及完成,因此学校宣布今天的课只上到中午,剩下的时间就让大家去准备学园祭的事,没有参加的学生们,学校便要求他们赶快回家或是参与其它活动的准备。
而有关戏剧『真·白雪公主』,因为主角被杀害的社办目前依照警方指示被封锁,因此当然得——
「——当然得继续演下去啰,我一定会让这部戏成功的。」
午休过后,伊吕波学姊集合大家(除了伊莉丝跟九音下午还要上课,而时山老师则是要开一个跟昨天事件相关的会议之外,大家都到了),第一句话就是讲这个。
此外,因为外头在下雨,因此集合场所并不是平常那个走廊前的小广场,而是保健室旁的家政教室。
这里的管理负责人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是时山老师,因此在下雨的时候,他便特别让我们使用这里,虽然这里有很多桌子,实在不太适合排戏,不过也没有其它选择了。
「不过,身为主角的学姊都已经被杀「……」
我一开口学姊就一副「妳说那是什么蠢话」的表情。
「我的确是被杀了,但是如同各位所见,我已经变成了鬼魂,白咲也是鬼魂,还不是把白雪公王的角色演得很称职。」
……那是因为白雪公主是个小配角(以常识来说,这句话听起来实在很怪,不过在这出戏里的确是如此),戏份并不多啊,就算深春是鬼魂,也可以勉强胜任。
不过,学姊的角色可是主角侦探耶,要拿起东西,或是接触其它角色,在戏里,有太多鬼魂做不到的场面。
我一提出这些意见,学姊便思考了一下,一副毫不在乎的语气说道:
「奈多,马上把剧本改一下吧。」
「我知道了。」
奈多学长没有第二句话,马上答应。
喂喂……虽然不是不可能啦……不过,只剩下三天了耶,而且,几乎所有伊吕波学姊有出场的部分都需要更动啊。
……不,连三天都不到了,考虑到各个角色练习的时问,现在只能一边进行排练,一边更改剧本了吧。
要是这样的话,不只是学姊,对我们这些参与演出的人来说,都会是一个很大的负担,因为时间实在是太紧迫「……
「拜托你们了,请大家帮帮忙。」
……正当我想向伊吕波学姊和奈多学长抱怨的时候。
如此诚恳地开口拜托大家的,居然是奈多学长。
「对我跟伊吕波来说,这次是最后的学园祭了,所以……我们希望这次的演出一定要成功才行。」
「奈多……?」
看来,就连跟奈多学长是青梅竹马的伊吕波学姊也吃了一惊。
「……拜托大家。」
奈多学长紧接着,竟然还对我们鞠了一个躬。
……没想到那个奈多学长居然会做到这种地步。
看来,他是真的很重视伊吕波学姊,而且,大概跟伊吕波学姊死了也有关系吧。
失去了之后才会注意到有多重要,这虽然是超老套的说法,但却是事实……因为,深春死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
「太、太感人了,老师实在是觉得太感动了。」
第一个以夸张动作表达厌动的是舞坂老师。
时山老师等大多数的教师都在开会,但这个人却可以来这里跟我们混,是因为她是代课老师,然而,身为代课老师却必须担任两个充满问题学生的社团顾问,她也算是很辛苦了。
「大家听好,虽然时间不多,但我们还是可以好好努力的,没错,这就是青春!只要有信赖跟友情,还有爱的力量,不管是多困难的事也可以克服的!」
恐怕连她自己本身也不相信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吧,听起来虽然很刻意,不过她的行为举止一向都是如此,因此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我也拜托大家。」
夏树也跟着开口,虽然跟戏剧社的两个学长姐有过争执,不过他对戏剧的热情,相信是不会变的。
「干、干嘛啦,学姊,不要那样看我嘛,我只不过是……不希望浪费了自己好不容易做好的道具跟衣服罢了。」
夏树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真实不坦率啊,外表跩得要命,其实还挺害羞的嘛。
「……呃呃,也没有人说不帮忙啊。」
我说道。
「嗯,大家一起加油吧!」
深春微笑地说,其它的参加者也都表一不同意。
……因此,我们就开始了这个无谋的计划——在剩下的三天时间之内,要修正出一部主角
是鬼魂能够演出的戏码。
「对了,伊吕波学姊。」
在我的戏份告一段落时,我叫住了正在和奈多学长一起修改剧本的伊吕波学姊。
「什么事?」
伊吕波学姊离开专心修改剧本的奈多学长,来到了我身边。
「……妳还问什么事啊,杀人事件的调查啊!进行得怎么样了?」
结果学姊语气有点暧昧……
「……很可惜,没有什么进展,妳离开之俊,我在现场又待了三个小时思考,可是还是没有找到可以镇定凶手的线索。」
一直停留在被杀的现场,听起来还真像地缚灵耶。
「而且更糟的是——」
学姊很不高兴地皱着眉头。
「我还发现了,杀死我的凶手,可能不一定是跟戏剧社相关的人。」
「这是什么意思?」
「我今天早上去问过那些没有参加这次演出的社员,结果,我真是被他们保管钥匙的方式给气炸了。有的人直接把备用钥匙放在置物柜里,还有人一直都放在家里……我明明叫他们都要随身携带、寸步不离的,竟然都没有人遵守。真是的,一点都没有身为戏剧社社员的自觉嘛。」
我有点怕伯地开口问正在生气的学姊说:
「……呃呃……这样的话,也就是说……」
「嗯,谁都可以轻易地从他们那里拿到备用钥匙。」
「……这下可糟了。」
这样可就一口气增加很多嫌疑犯了,谁都可以拿到备用钥匙侵入戏剧社社办的话,也就是说,没有参加这次戏剧演出的人,也有机会杀死学姊。
又不可能找来全校学生询问他们的不在场证明……
「……总面百之,只好先从对学姊怀有恨意的人开始找起了。」
「……嗯,只有这个方法了。」
学姊一副很可惜的样子。
一般的推理事件,都是从有限的几个嫌疑犯中找出凶手,但是这次的事滩就没有办法这么做了。也就是说,这也有可能不会是学姊幢憬得要命的,如同故事情节般的『杀人事件』。
「算了,别那么沮丧嘛,即使如此,比起一般的学生来说,跟戏剧演出有关的人,杀死学姊的可能性还是比较高的啊。」
……连我自己也觉得有点牵强的安慰,不过,还是难得地开口鼓励她。
但,这个鼓励对学姊还挺有用的。
「嗯嗯……说得也是。」
……还嗯什么呀,要是远如我所说的,说不定那个杀人凶手现在就在这里耶!学姊是没注意到这一点吗?还是注意到了却装作不在意呢?
这个人的精神构造到底是怎么样的啊?我真的是搞不懂。我可一点都不愿去想象认识的人竟然是杀人凶手的这种事。
此时……
「喂,喂,怎么啦……」
距离我们有点远的地方,传来了叫声,那是演小矮人的绀藤数马,不过,那不重要啦。
转身一看,正在彩排的众人一阵骚动。
一个女孩子就倒在地上……是纪史元光。
「——!?」
我连忙跑了过去。
「怎么了,小光……」
「喂,振作点啊,纪史元光!」
深春跟一之濑也跑来照顾小光。
「啊……我没事……」
小光张开眼睛回答,脸色有点苍白……太好了,看来不是要去寻死。
「发生什么事了?」
我一问,小光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
「……啊,学长,直一的没事……我只是有点累而已……昨天也没睡饱……因为,白咲学姊跟可夜子姊姊都好激烈……」
——咚——碰。
「呜哇!」
深春跟一之濑同时向小光挥出一击,小光翻了白眼之后就昏倒了。
「……是太累了吧,纪史元,果然熬夜……呃呃,念书,对身体不好呢,嗯。」
一之濑淡淡地说。
「对啊,所以才会讲这些奇怪的话,读书也该有个限度才对。」岽、t、
深春更是刻意地唬弄过去。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这两个人昨天晚上连手玩弄了小光的肉体啊,真是色到爆了,我可一点都不羡慕她们呢。
「……对了,地点在哪啊?」
我按着太阳穴问道。
「在小光的公寓里。」
深春很爽快地回答,真是太棒的情人了,就算外遇也讲得很理直气壮。
「呃呃,什么事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绀藤一脸困惑,还搞不清楚发生什么事。
一之濑淡淡地(只不过,没有看着绀藤的眼睛)回答「没事,跟你无关」,看来,也有很过分的情人呢。
「……总而言之,先带纪史元去保健室吧。」
伊吕波学姊说。
「说得也是。」
我点点头。
「所以啦,绀藤,交给你了。」
「我?好吧,我是无所谓啦……不过我是觉得,久远对我的态度愈来愈粗暴了耶……」
虽然嘴巴上抱怨,但绀藤还是抱起了小光,不愧是男生。
「那就拜托你啦,啊,对了,绀藤。我对你的态度,一直以来就是这么粗暴的,我是不可能对你不粗暴的啦。」
「不要把那种悲哀的话讲得那么斩钉截铁嘛,SENORITA。」
绀藤一副真的很悲伤的样子,离开了家政教室。
绀藤回到了家政教室之后,便重新开始彩排。
本来小光跟小矮人们对戏的部分就只有前半部的几场而已,因此她在跟不在也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嗯,要这么说的话,我大概是最不需要的存在吧,我只有在开头的时候跟皇后对话,
而且台词还只有一句。
该不会,魔镜其实是可有可无的角色吧,只要镜子里映出白雪公主时模样,就算魔镜不出声回答也无所谓啊。这跟『树木』、『石头』、『村人』之类的存在意义是一样的嘛,这就
是魔镜啊。
就像是代表了我在这个世界里的存在地位一样,远是自虐性的想法。
总而言之,我凉凉地在一旁看着大家彩排。
奈多学长就坐在我的前面改着剧本。
距离出场还有一些时间的伊吕波学姊,到杀人现场去调查了,夏树则是说大家在他就没办法专心,因此在其它的房间里做事。
「——为什么……」
突然,舞坂老师尖锐地大叫,当然,这是戏里的台词。
现在彩排到的部分,是白雪公主被杀害之后,七个小矮人心里的黑暗面逐渐浮现,宛如泥沼般的家庭情景。
一之濑(……戏里的名字叫什么来着啊……算了,那不重要)被发现跟城里的贵族(突然之间就冒出这么一个人物。就连名字跟生长背景也都想好了。还真是浪费时问在这种小地方上耶……外行人好像都很喜欢做这种无意义的设定)性交易,因此绀藤跟史记兄弟(这两个人在戏里名字我也忘记了),还有舞坂老师所演的妈妈(我依旧不记得她戏里的名字)正在质问她。
其实这一场戏,时山老师跟伊莉丝还有九音也都有参与演出,但是他们上课的上课,开会的开会去了,因此现在是深春先帮忙代念台词。话说回来,深春念的台词比一些想要当配音员的人念得还好,果然是演技过人啊。
「(舞坂老师)为什么?珍妮弗,为什么妳要那么做呢?告诉妈妈啊!」
「(一之濑)我、我只不过是想要钱而已,我想要名牌包包,还有衣服跟宝石……只要眼他睡一晚,他就什么都会买给我了。」
「(舞坂老师)那实在是太令人羡慕了!妳还只不过是个小孩子而已!也介绍个贵族的少爷给我吧!」
「(绀藤)妈妈就是这样,一直把我们当小孩子……,我们都已经是大人了!」
「(舞坂老师)凯文!怎么连你也这么说?」
「(史记)……绀藤。我觉得,要变成大人是很辛苦的呢。」
「(绀藤)啰唆!我才不想变成什么大人呢,」
「(舞坂老师)什么啊……你刚刚不是才说『已经是大人了』吗……?」
「(绀藤)我只是想要讲讲看而已!」
「(深春代替九音)……呃呃,嗯嗯……凯文哥哥还是一样是个大苯蛋。」
「(深春代替伊莉丝)嗯,以前就知道凯文哥哥是个笨蛋了啊,蕾秋居然不知道这种事,那妳也是个笨蛋。」
「(深春代替九音)……太、太失礼「……!说别人笨蛋的才是笨蛋!」
「(深春代替伊莉丝)只能做出这种陈腐的反驳,那就证明妳是笨蛋。啊,可是没穿内裤就表示妳是个不文明的原始人,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深春代替九音)……不、不可原谅……!妳给我收回那句话!咻!啊,这是九音拔刀的声音喔。」
「(深春代替时山老师)等一下,我的女儿们,以前有个伟人曾经这么说过,『不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挫折,最后,爱一定会胜利的』。」
「(深春代替九音)……我爱哥哥。」
「(深春代替伊莉丝)才不是呢,蜜雪尔比较喜欢哥哥。」
「(史记)嗯嗯……是吗?……不过,很抱歉,妹妹们啊,我的爱只献给神明。」
「(舞坂老师)克里斯多福!你又迷上了哪些奇怪的宗教……?」
「(史记)那不是奇怪的宗教,只要想说是把六万圆丢进了水沟里,不要太在意的话,这样就可以入会,每个月只要缴交三万圆还能听到尊师弘法,这位尊师,可是发明了用脚底占卜运势这种跨时代方法的伟大人士呢。」
「(舞坂老师)你哪来的钱……莫非,你把家里的钱拿去……?」
…………该怎么说呢……还是一样赤裸裸的肥皂剧啊……
「……嗯。这一幕可能再加点戏谴的表现方式会比较好吧……感觉杀气有点太重了。」
坐在我前面的奈多学长,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呃,要戏谑是也可以啦,不过,难道不能演得普通一点吗?我觉得以某个层面来说,
现在这样就够可笑的了。
当然,我可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口,万一学长又昏倒的话,那可就糟了。
看来这个人,只是自己一头热罢「……就跟伊吕波学姊一样。
「久远,妳觉得怎么样?」
「我,你是说我吗……?呃呃,就算你问我,我也……」
「既不帮我也不帮风原,老是在旁边闲着没事干的妳,只会一直看着我们彩排,像这样的妳,应该能够非常客观地指出我们的缺点才对。」
……啊?这该不会是在嫌弃我吧?我可以生气吗?
不过,奈多学长的眼神看起来很认真……原来如此,这个人就是天生的讲话难听啊。
「……我一点也不懂戏剧耶。」
「……不过,听纪史元说,妳一直都是靠演技在过日子的啊,老实说,暑假之后一直到妳加入为止,我可是一直都以为妳是男生呢。」
「好的演员不一定能够当好的剧本家……我也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演员』啦,而且,我几乎不看小说的。」
「……是吗?」
奈多学长叹了一口气。
「………………真是的,完全派不上用场嘛……」
他可能想要讲得很小声,但我可是都听到了。
嗯嗯,是啊,反正我就是派不上用场嘛。
我又再度看向小矮人一家。
家政教室的前方,好像气氛十分紧绷。
「(一之濑)我要杀了你们……我一定要杀了你们。」
一之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拿刀冲向史记,这一幕,是珍妮弗因为嗑药的关系而出现幻觉开始抓狂,最后拿日本刀刺入自己心脏而死的超黑暗场面。
「(绁藤)珍妮弗,妳怎么了?妳、妳该不会?快拿药来啊……,」
「(一之濑)哈哈哈,不、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不要啊,不要啊。别过来,我道歉就是了。」
「(史记)……放手,一之濑,妳现在杀了我的话,就一辈子不能上天堂了啊。」
「(一之濑)啰唆,烦死人了,给我闭嘴,闭嘴,哇啊啊。」
「(深春代替九音)……嗯,得把她的刀抢过来才行……!咻!九音拔刀的声音。」
「(一之濑)欺负我的人都是敌人,去死吧。」
一之濑踢飞史记,然后揍向深春(目前演的是拿刀的九音……呃呃,是蕾秋。蕾秋会拿刀,其实也有详细的设定,不过在这里就先省略了)。不过,一之濑实在是有够不会演戏的耶,观众要是看了,一定会以为「这个人的角色就是被设定成这样的,绝对不是演员不会演,
而是非常厉害的演员,故意演出这么奇怪的角色」,她就是真的演得这么烂。
「哇啊!」
一之濑……喔,不,是珍妮弗,将刀(假设眼前有一把)刺向自己。
小矮人家族想要阻止却来不及。
刀子深深地刺进珍妮弗的心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惨烈的叫声。
「——!?」
现场的所有人都被搞得很紧张。
但发出叫声的人,却不是一之濑。
「什么!?」
一之濑很认真地问道,不演戏的一之濑,马上就恢复成原来那样很有气势的班长一之濑。
「……好像是从隔壁房间传来的……」
奈多学长开口。
的确如此,家政教室的隔壁就是保健室……
「刚刚那该不会是纪史元同学的惨叫声吧?」
舞坂老师大叫,马上冲出了教室。
我们也紧跟在后。
「不要,不要啊!我不想死不要杀我啊:如果要死的话我会自己去死拜托我不认识你啊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不过我不要啊我不想死最近我有吃比较少的药自残也有忍耐一个礼拜才一次想死的想法也减为三天一次左右好不容易我变得比较积极向前了拜托你千万不要杀了我啊——!!」
小光躺在保健室的床上,讲着一些很消极的话,整个人陷入有点抓狂的状态。
「……呼,没事吧。」
总面百之,看到小光还活着先松了一口气,保健室里除了小光之外,没有其它人。
校医村崎紫子老师(简称小紫老师)的个性,是出了名的随便,某种程度来说,她是『来
者不拒,去者不追』。不管是以老师或保健室老师的身分来说,都让人觉得有点不太适合的绀觉。
不但不常出现在保健室,就连要在学校看到她也很困难,因此,保健室变成了逃课学生的聚集地。不过,现在已经是放学时间,因此逃课的学生们也都回去了。
「啊!请不要杀我!啊,那里不行啊,我,我一点都不好吃喔!啊,不行啦不行啦那里不行啦,我的人生已经够糟糕了对不起对不起我诞生在这个世上真的是很对不起——!!」
「啊,呃呃……纪史元同学。」
就连第一个赶来的舞坂老师也觉得束手无策。
……既然这样的话,至少得先让小光冷静下来。我慢慢地靠近她……
「啾。」
我亲了她,嘴对嘴地。
「啊——!?」
小光脸上浮现出惊讶的表情,我将舌头伸进她的嘴巴里,粗暴地窃取着她口中的芳香。
「啊……学、学……学……姐…………」
等到小光的眼睛睁大,冷静下来之后,我才结束了这个吻。
我擦掉牵丝的口水,不去在意背后传来绀藤「久、久远……」的惊讶叫声。
「啊……啊呃……?」
回过神来的小光,睁大眼睛看着四周。
「啊,呃呃,大家,我、怎么会在这里呢……?对了,学姊,妳、妳刚刚是亲亲亲亲亲亲亲亲亲…………」
「就是那么一回事啦。」
我含糊地唬弄过去。
那个吻只不过是为了让小光冷静下来的手段,我可没有想说什么尝尝看被深春还有一之濑玩弄得那么厉害的小光,她的嘴唇是什么感觉的想法唷,那是完全没有的事,完全不可能。
「小光,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一问,小光就开始哭了起来。
「啊,就是,学姊,突然,我在睡觉的时候,就,脖子被掐了,好紧,好痛苦,我、我还以为我要死了……!」
「被掐脖子……讲清楚一点!!」
一边叫着边冲进保健室里的是刚刚去社办调查的伊吕波学姊,看来,她是听到了我们这里骚动的声才跑来,不愧是『名侦探』。
……此外,小光的床边,还有另外两张床,再过去就是面向操场的窗户,玻璃已经被打破了。
当然,那是昨天晚上我跟伊吕波学姊闯进学校时所打破的玻璃……啊,破掉的窗户下方,那块砖头还在啊,就连玻璃碎片也散落一地……莫非小紫老师从今天早上到现在,完全没踏进过保健室吗……?
……算了,这时候就不用在意这种事了,很明显地逃避现实。
「小光,妳能不能再讲得更清楚一点,妳说妳被掐脖子?」
「嗯,是的,学姊。我睡觉的时候……啊,呃呃,对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那就不用想太多了,然后呢?」
「啊,是啊,对喔,反正我老是会失去意识。」听起来很恐怖,但小光却讲得若无其事的样子,「呃呃,然后呢,我睡着了之后,就发现有人从后面掐住我的脖子……我想要甩掉对方用力挣扎,然后犯人好像就逃走「……对不起,学姊,让妳们看到我这种乱七八糟的样子……」
「这时候妳就不用介意这种事了。」
「这、这时候!也就是说学姊认为我平时就是个乱七八糟的女生啰是这样的吧是这样的吧!呜哇,学姊妳是大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嗯,就是这么一回事啦。」
「啊……紧接着妳又要无视我的存在吗……」
「纪史元同学,妳太天真了,久远同学很清楚,妳所说的那种自虐性台词,有百分之七十的机率是故意想要引起她的注意吧。」
说话的是舞坂老师……呃,我是没想那么多啦,应该是说,不能在这种忧郁倾向的人面前说什么「妳是故意的吧」这种话吧,就算是事实也是一样啊。
「好了,有关恋爱喜剧的故事就到这里为止吧。」
伊吕波学姊勉强地将话题拉了回来,我是没意见啦,不过,刚刚的对话跟恋爱喜剧有什么关系啊?我倒是很想吐槽她一下。
「……纪史元,我再问妳一遍,妳睡觉时被掐住脖子这是真的吧?不是妳睡胡涂了吧?」
原来如此,的确,那样的可能性也很大,小光是被深春还有一之濑打昏的,要是做了这种恶梦也不奇怪。
「是、是真的!我脖子到现在还觉得痛……」
「嗯……啊啊,真的,脖子上还有手掐的痕迹呢……」
仔细一看,的确如同学姊所说,小光的脖子从后面到前面都是红的。只要不是小光自己掐自己的脖子(没有办法断定不是这一点,正是小光恐怖的地方,这女孩子的自虐前科实在是太多了),那就一定是有人掐住她的脖子。
「……小光,妳有看到犯人的脸吗?」
我一问,小光马上一副很抱歉的表情,
「学姊,对不起,因为我太慌张「……」
……嗯,这也没办法。
「啊,不过学姊,虽然我没有看到犯人的脸,可是我有看到他的背影!」
「直一的吗?是长怎样的……」
伊吕波学姊趁势继续问下去。
「呃呃……虽然我的记忆有点模糊……不过,我记得他有穿一件黑色披风。」
「「黑色披风!?」」
包含我在内,好几个人都大叫出声。
「居然会穿什么黑色披风……这也太俗了吧,到底是哪里跑来的怪人啊?」
绀藤开口,没想到绀藤居然能够说出这么有常识的吐槽话,我还真是吓了一跳耶。
「是、是真的啊!我看到一个穿黑色披风的人从那边的窗户出去。」
「该不会是……看成了窗帘吧……」
一之濑看着窗户那边说道,不过,保健室的窗帘是驼色的,不太可能看错。
「……嗯,也就是说,这个穿着黑披风的人想要杀死小光,所以抡倦她的脖子,后来因为小光用力挣扎所以放弃,打破那边的窗户逃走啰……」
「…………」
「…………」
听到绀藤这么说,我跟伊吕波学姊不由得互看对方一眼。
「啊,有关那个窗户玻璃破掉的部分,大家就不用太介意了,那只不过是因为昨天晚上发生一点事情,所以破掉罢了。」
学姊很轻松地唬弄过去。
「呃,就算学姊这么说……听起来很明显就有问题啊……」
「绀藤,小家子气的男生会被讨厌唷,嗯,不过不管你是不是小家子气,我都讨厌你就是了。」
「太过分了!要是被久远讨厌的话,那我要怎么活下去啊——呜啊!」
「……不是还有我吗?笨蛋。」
一之濑把绀藤打昏之后,有点闹脾气似地说道。
「……伊吕波,妳该不会昨天晚上……」
被奈多学长这么一问,伊吕波学姊马上把眼神转开。
「……真是的……我不是都已经说了把一切交给警方去办吗……」
即使嘴巴上这么说,但奈多学长却没有很生气的样子,大概是因为他已经想到学姊一定会这么做,所以早就放弃了吧。
「悠纪,昨天晚上妳跟伊吕波学姊一起闯进学校里对吧。」
「深春,昨天晚上妳跟一之濑一起对小光做出猥亵的行为对吧。」
「在没有告诉我的情况下。」
「在没有告诉我的情况下。」
「…………」
「…………」
「「…………对不起。」」
我们两个都很坦白地跟对方道歉,果然做人诚实最重要了,隐瞒是不好的行为。
……那么,就全部摊开来说吧。
因为这样,这次的事件便愈来愈难厘清了。
不,不是『愈来愈难厘清』,而是『突然无法厘清』了。
……老实说我对这次伊吕波学姊被杀事件,已经想到了几个可以理解的犯案手法,更进一步说的话,就连凶手我也已经心里有谱了。
不过刚刚听到伊吕波学姊说「不只是跟戏剧演出相关的人,其它人也都可以自由地进出社办」这件事,还有这次的「小光被掐事件」,我所思考的假设几乎可以说是完全地被推翻了。
真是的,简直是在开我玩笑嘛。
我是有想过,要是能够收集到一些现场证据来佐证我的假设,那么名侦探最常讲的那句『凶手就是你』。我也很想讲讲看啊,还好我没有太早讲出来,真是好险。
要是我所认定的凶手根本就不对,或是讲出了跟『实际情形』完全不一样的推论,那我就真的丢脸丢到家了。
想要当名侦探的人,都应该要好好地锻炼心脏,以防万一讲出了『凶手就是你』之后,却发现自己搞错了,那种超尴尬的场面,我可是没有自信能面对。
「那么,接下来……」
伊吕波学姊轻飘飘地飞向窗户旁。
「妳打算怎么做?」
「总面首之,只好先去打听纪史元所看到的『穿披风的怪人』这道线索了。」
「……原来如此。」
「唉,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是希望可以不用做这些无聊的工作,光用头脑就可以解开谜底啦……」
「那时候自然又会再卷入另一个不同的事件之中了。」
我鼓励着学姊,这对一般人来说,可能根本算不上是什么值得安慰的话,但唯独对伊吕波学姊很有效。
「……嗯,也是啦,久远,谢了,的确就如妳所说的,那我就去找到这个披风怪人,然后期待下一次的事件吧,哼哼,穿着披风这么招摇的打扮,一定很快就能找到目击者的。」
学姊很斩钉截铁地说。
……不过,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彩排告一段落的成员,陆续分工出去开始调查,但却完全没有任何有关q黑色披风的男
人b的目击情报。
就如同我之前所说的,今天从一大早就开始下雨,因此几乎没有人会跑到操场上去。因
此,实在不太可能有人目击到从保健室窗户逃脱的黑色披风男子。
「不过,学校里一般不可能会有黑色披风吧,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只要找出持有黑色披风的人就好啦。」
依照深春的提案,整个方向转变为收集『黑披风』的情报。
结果却发现,黑披风很好找。
…………简单到令人吃惊……而且,还找到了很多。
除了我们演的『真·白雪公主』之外,要在体育馆舞台表演戏剧的还有另外三个单位,其中两个就有准备了黑披风当服装。
一个是三年D班的『犹太教安息日』,如同其名,整部戏就是以犹太教的安息日为题材,其中有一幕的卖点就是所有的女性演员全裸穿上披风念咒语,虽然好像有点奇怪,不过我还挺想看的。
另外一个是一年C班的『男人的浪漫』。内容是动作片,里面有个叫做KKK团的敌方组织,主角拚命地又打又杀,让人会忍不住觉得「学园祭演这种东西好吗?」这种程度的超激烈剧目。还有啊,我记得3K党的服装,原本应该是白色的吧……
光这两部戏加起来,黑披风就有超过三十件,而且不管是哪个班级,对于衣服的管理好像也部没有特别在意,因此只要是想拿走的话,随时都有可能被拿疟。
……嗯……这可比想象中要来得棘手。,黑披风。看起来虽然好像挺醒目的,不过这样就有更多人可能会是犯人了……
伊吕波学姊被杀的时候也是,凶手并没有利用复杂的密室陷阱,而是使用了让我们无法锁定嫌疑犯的手法。
看来,这家伙还挺狡猾的嘛,像我这种人根本不可能办到。
「……对了,学姊,为什么妳要跟我说这些呢?」
身为工作人员的风原夏树,一脸很不爽的表情说。他目前特别借了一楼的美术准备室,在里面专心地做『真·白雪公主』的衣服。
而现在,这间房问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就是想讲嘛。」
总面百之,我先回了这句话,嗯,其实也的确没有什么太重要的理由啦。
「……夏树,你怎么看这件事?」
他还是一样很快速地在缝着衣服,房间里还有看起来就是『魔镜』的镜子、用木头跟纸箱做成的小矮人之家里面的家具……真是太厉害了。
「……我没什么看法。」
夏树手也不停地说道。
「……同社团的学姊被杀了喔,小光也差一点丧命耶,你居然还说没什么看法考?」
「……我才不是那个意思呢。」
他一脸不高兴地皱着眉头。
「调查这种事应该是警察的职责吧,普通的高中生干嘛逞强啊?」
「……嗯,你说得没错啦,不过……我可不希望随便地就让杀人凶手逍遥法外呢。」
夏树突然停下手边的工作,一脸很意外的表情看着我。
「……怎么啦?」
「……没什么,只是很意外这种话从学姊的口中讲出来,我本来以为,妳应该是我们学校里最不可能讲这种话的人说。」
「……原来如此,嗯,也许吧,我的确是觉得很麻烦,也有想说干嘛自己要来淌这浑水啦。」
「……既然如此的话,那干嘛还要插手呢?」
我思考了一下夏树提出来的问题——
「……——因为,我已经不想再看到自己认识的人死掉了。」
突然之间,我说出了真心话。
我本来是想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的。
而这句真心话,在说出口之前,就连我自己也没有注意到。
原来如此,是这样的啊……所以我才会这么努力地协助调查杀人事件呀,因为我不想再看到自己认识的人死掉。
像深春这样对我很重要的人是理所当然的。
即使是像伊吕波学姊这种超级会给人添麻烦,我根本不懂得该如何与她相处的人……
或者是像小光这种以前曾经给我添过很大麻烦的人。
——就算不是人类,比如辛汀布鲁格,还有牠的马宝宝,暑假时在北海道相遇,然后永远地离开了我们的生命。
还有——白咲红太郎,六年前死掉的——我的亲生父亲、深春的父亲,就在我的眼前,枪响,血花飞溅,充满恨意的眼神,敌意,杀意,爱,一把握在我手上的枪,硝烟,对警察说谎,深春的母亲白咲秋奈那时候便疯了,我们也跟着乱了,我跟深春之间保有了一个秘密,一个不能对别人说的秘密,就连未至磨常代、可怜妈妈还有老爸都不能说的秘密,我背负着这个沉重的秘密,这个非常非常非常沉重的回忆。
所以,我不想看到别人死。
要是九音或是伊莉丝、可怜妈妈、老爸、一之濑、绀藤、史记任何一个人死掉的话,我都会很不开心,很悲伤,很痛苦。
就算死了之后会变成鬼魂重生,我也不希望这样。
我讨厌死,我不希望人家死,我也不想死,我不想杀人,也不想被杀。
很单纯的情感,这是从我这个生命所自然涌现出的原始情感。
所以就算被杀害的尾张伊吕波学姊本人对于自己的死亡觉得没什么,我也想要抓住那个杀害她的凶手。
我想要跟凶手说,杀人是不对的。
「啊,呃呃……久远学姊?」
夏树一脸讶异地看着突然沉默下来的我。
「谢谢你,夏树。我还是很讨厌这个事件的犯人。」
「……啊……嗯。是吗?……我也希望凶手可以赶快落网。」
虽然有点困惑,但夏树还是这样回答我。
「那么……我就再去打听打听了。」
「啊,嗯嗯。请加油……是也。」
「我就说了『是也』不算是敬语,加在语尾也不是就表示对对方比较尊敬啦。」
打开门的时候,我突然转身。
「……对了,夏树。」
「嗯。」
「为了确认,我还是问一下好「……」
「嗯。」
「——你,不是凶手吧?」
夏树停下手边的工作,一副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笑的复杂表情。
顺带一提做个参考……他现在在缝的衣服,正好是为了让魔镜看起来更加显眼的黑布,那是一块漆黑的布——像披风一样。
「当然不可能是我啊,想也知道。」
夏树很坚决地说。
「抱歉抱歉,我不是真的怀疑你。」
说完之后,我打开了门。
了解自己是个普通人,然后接受这件事,以普通的方式一步一步地接近直己的理想,夏树的眼神,正是追梦人的眼神。
「……学姊,妳觉得我的发型很奇怪吧。」
「……你自己也知道啊?」
「头上放个红色的法国面包,真的是很俗吧。不过,我这样是为了要警告自己,就算不喜欢,也得时时刻刻记得自己叛逆时的样子,绝对不能再回到那个样子……」
「原来如此,听你这么一说,你头上的法国面包看起来好像也变得挺帅的耶。这就叫男人的哀愁吧。」
「……不是法国面包啦,这是飞机头。可以开这个发型玩笑的……只有我。」
夏树一边说,一边摸着他的法国面包——喔,不,是飞机头。
我不在意地看了一眼之后,正要打开门,身后传来了夏树的声音,我没有回头。
「我想尾张学姊大概……跟我一样吧。」
「我之前也说过了,我讨厌她,大概是因为,我能够了解她心情的关系吧。讨厌普通,不想一辈子当个平凡人,觉得平凡的人生逊毙了,我了解这种心情。而且,班上大部分的人应该也都懂吧。」
「……不懂这种心情的,大概就只有真正的怪人吧。」
我离开房间,关上门,思考了一下伊吕波学姊的心情。
……很可惜,我完全不懂。
过了下午三点半,九音跟伊莉丝也来了。看来,我跟夏树的谈话比我预想的还久,嗯,没办法……因为夏树——毕竟是这起事件的头号嫌疑犯。
从动机方面来看,他在伊吕波学姊被杀之前跟她吵过架,我们听到声音后跑到社办去时,他也已经站在社办前了。
而且,小光被袭击的时候,夏树也没有不在场证明,如果凶手直一的就是跟这出『真·白雪公主』有关的人,那么两次事件都没有不在场证明的风原夏树当然就是最值得被怀疑的人。
不过,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凶手就是跟这出戏有关的人。
而且,我说过我相信——那个夏树……比我周围的任何人都要更在意现实生活,认真地向前迈进的少年,是不会去做杀人这种愚蠢的行为的。
虽然没有证据证明他无罪。而且,他还算是头号的嫌疑犯,然而,我还是相信他。
应该是说——是我自己本身想要相信这种人,像他那种那么率直的人,我希望这间学校里至少再多一个。
因此,接下来我使去找羽毛球社的社长。
被害的是伊吕波学姊跟纪史元光,两个人的共通点只有『真·白雪公主』,一开始我本来以为犯人的动机是因为憎恨伊吕波学姊,不过既然发生了第二起事件,那么犯人的目的除了个人的仇恨之外,也演变成有可能是针对戏剧或是戏剧社了。
……嗯,不过一考虑到这些可能性的话就没完没了。
比如说,其实犯人可能是想要杀死别人,但却为了先让对方感到痛苦而对付其相关者。
或者是有人痛恨舞坂老师或是时山老师,因此打算与其直接杀死他们,不如让他们被追究责任这种阴险的想法。
甚或是这根本就是无差别杀人事件,两个看起来很好下手的戏剧社相关者正好被犯人挑中。
虽然我有想到这些可能性,不过还是都先跳过不去深嗯,总而言之,目前除了一个一个调查可能有动机的人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其实,真的应该是警察干工作才对。自杀教这些变态家伙真是的,还真会挑时间发动恐怖攻击事件啊。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自杀教干的奇∨書∨網,不过我倒是觉得一定跟丧神象事那个大叔有关。
至于我为什么要调查羽毛球社,那是因为他们的社办就在戏剧社社办的隔壁,当然,接下来还有桌球社,其次,我还会陆续地去拜访其它的社办。
虽然社员没有那么多,但戏剧社的社办却比其它社团的房间大上两倍。听说,伊吕波学姊为了得到那个房间,好像用了很多肮脏的手段。
如果是对戏剧社本身怀恨在心的话,这应该是最适当的理由了吧。因为,这是伊吕波学姊自己说的。
「喔,去年社办争夺战时候的事情啊,我记得很清楚喔。」
我找到了正在三年B班的教室里,为了准备女仆吃茶店而奔走的羽毛球社社长,一问到他有关戏剧社的事情时,他便回答了我。
「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会的干部,她都操控得很好,真是厉害啊,能够做到这个地步。那么大的社办被她抢到手,当然会觉得很懊恼啦,不过,相反地,我也觉得很佩服,听说她还在老师办公室装窃听器耶……还有,她好像也跟去年的学生会会长上过床唷。」
「那只是传说的吧?」
「不过,那家伙的话说不定远的会这么做喔!」
果然,伊吕波学姊超级没人缘的……其实我也有在想啦,她真是个不择手段的人耶。
「嗯,那件事就算了,因为那件事……或者是别件事而痛恨戏剧社的人,你有印象吗?」
「嗯嗯……」
羽毛球社社长想了一会儿后说:
「老实说,我们社团没有那么热心地在参与活动耶,因为我们的人数不多,所以对目前的社办也还算满意……我们社里应该不会有人因为社办抢输了而生气吧,而且那已经是去年的事情了,现在又提这个也没有用啊。」
「原来如此,的确是这样没错。」
「嗯。」
……唔唔……
「……啊,对了,学长,现在羽毛球社有什么活动吗?」
「没有啊,体育馆被演戏的啦、舞蹈大会、壁画或是摆摊的给占满了,因此在学园祭结束之前,我们社里都是暂停活动的,不过,学园祭结束之后,大家应该还会懒散一阵子吧,因此,也不一定会马上开始活动。」
「……是吗?啊,还有一件事。」
「什么?」
「羽毛球社中有社员有女朋友吗?」
「有的话我就杀了他。」
……学长马上回答。
「啊,是喔……不好意嗯,问你这么奇怪的问题,那么,我先离开了。学园祭的准备请加油啰。」
我露出一个可爱的女高中生笑容。
「……呜哇,超可爱……喂,呃呃,妳,叫久远吧?学圆祭当天,要不要到我们班上的,『满地铺镜子女仆吃茶店』打工啊?演完戏之后也可以喔。」
「嘿嘿,你先去死吧。」
我爽朗地说完之后,离开了那里。
离开三年级教室的四楼时,我在楼梯间跟一名美少女擦肩而过。
「啊,吏架。」
抹白吏架,在我的脑袋里,另外帮她取了个『美幼女』的别名,吏架是我班土的同学,看起来跟小学生没两样的萝莉型外表,还绑了很可爱的双马尾发型,可以说是被神眷顾时超级美少女,神啊,您真是做得好,太棒了。
其实本来我也想邀她一起来参加戏剧演出的,可是运气不好没碰到她,结果就变成时山老师来了。
「妳好啊,久远,看起来很忙呢。」
吏架的笑容就像是太阳一样,光是这样就让我的心得到了救赎。
「忙得跟无头苍蝇一样,什么演戏啦杀人事件的,实在是糟透了。」
「喔喔。」
吏架瞇起眼睛——
「……——哼……妳就是这样,老是漏看了重要的事情。」
咦……?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啊?那么奇怪的话,还「哼」耶,看起来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最起码,这跟抹白吏架的外表一点都不搭轧嘛,不管是讲话的内容还是语气、表情……该不会、该不会她……
「吏架,该不会妳也有参加戏剧演出吧?妳是在练习妳的角色吗?还真是入戏耶,不过,我倒是看不出来这是什么角色就是了。」
结果吏架居然「哈」地笑了一声。
「演戏?现在……别笑死人了,为什么我需要去演别人所设计出来的故事呢?这个世界已经太不如意了,这样已经很够了。」
吏架讲话的方式就跟我一样。
「呃呃……吏架?妳到底怎么啦?」
「啊,没有啊,吏架还是跟平常一样啊。」
吏架用着她平常的口气跟表情讲话,不过,自从看到她刚才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说话方式,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反而像是演出来的。
「再见啰,加油啊,久远。」
吏架无视于困惑的我,上了楼梯。
走到最上面的时候,又是那个我不认识的吏架的声音。
「……不过呢,久远。妳最好仔细想想,自己真的有时问管这种无聊的事情吗?无视于『杀戮者』的观察实验,『世界的觉醒』可是随时会无预警地出现唷,说不定是今天、明天、十年后、百年后或是千年后,谁也不知道……在那之前,妳最好好好珍惜跟妳那个幽灵恋人在一起的时间……要不然,妳一定会后悔的。世界一旦觉醒,就不可能出现同样的奇迹了,总有一天,妳们势必要分开。」
「吏架,妳在说什么啊……?」
我一点也听不懂。
「以上,就是『超纯洁』抹白吏架的忠告,送给妳这个跟世界内部牵扯太多愚蠢的自掘坟墓者……啊,还有,其它那些『飞跃论理』的成员们……史瓦兹、火精灵、格斗家都要跟妳打招呼呢,看来,妳很得怪人的缘嘛。」
……魔导师、史瓦兹、火精灵、格斗家……都是我不愿意再想起的往事中所认识的人的别名,这些并不是像『回力镖老妖婆』或是『猎奇班长』这种在我脑袋里自己取的别名,而是某个谜样组织的代号名称。
不过,吏架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名宇呢……?
「——忠告我已经给了,接下来就随便妳怎么做了。」
吏架说完,人也消失在走廊的转角。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吏架该不会是被史记的电波给传染子吧。
要跟世界危机战斗的超级战士,又多一个人觉醒了吗……
「……算了,无所谓。」
忘掉奇怪的吏架吧,她总会恢复正常的。
虽然觉得吏架变奇怪有点寂寞,不过还好,我在北海道补充了一个萝莉妹。
…………我居然讲这么邪恶的话,抱歉了,伊莉丝。
「结果,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情报耶。」
收集了一圈情报之后,我先回到了家政教室跟伊吕波学姊报告。
伊吕波学姊好像也趁着排戏的空档到处调查,但却没有特别的收获。
……唉,也是啦,嫌疑犯又不只是学生,出入这个学校的所有人都有可能啊,要在这其中缩小嫌疑犯的范围,以个人的力量来说是不可能的。
「……反正,我就是不可能成为什么正义的名侦探啦……」
面对垂头丧气的伊吕波学姊,我实在是找不到话可以安慰她。
结果……
「……伊吕波,我一定会让妳成为名侦探的,总有一天……一定会的。」
奈多学长专注于修改着手上的剧本,头也不抬地说。看来,他似乎不是要加入我们的对话,只是无意识问自己冒出一句话来的。
我跟伊吕波学姊忍不住对看了一眼。
伊吕波学姊的脸有点红,看来这个人好像也会脸红嘛。
「……算了,现在就先演演戏里的名侦探过干瘾吧,总有一天,我一定会当上真正的名侦探给妳们看的,变成了鬼魂的话,就不用参加考试或是应征工作了,这样可以专心集中在侦探业上。」
的确是很像学姊会说的话,根本听不出来是积极还是消极,我只能苦笑。
「……那么,今天差不多就到这里吧。」
「说得也是。」
时间已经过了晚上七点,差不多已经到了最终离校时间,所有的学生都必须离开学校。
家政教室前,一之濑跟绀藤、伊莉丝、九音等人的小矮人家族还在排演着泥沼般的肥皂剧。跟几个小时前,小光被袭击时所练习的场景一样。
一之濑还是一样只会照着剧本念台词,不过,已经渐渐地变得比较能看了。
「学姊,回去之前,可以再对一次台词吗?」
在我身边一边看着排戏,一边背剧本的小光说。
「喔喔,有冲劲啦?」
我很直接地表达我的佩服之意。小光害羞地笑说:
「我、我有时候也会认真的。」
「佩服佩服,不过,得先离开学校才行。」
伊吕波学姊说。
「好啦,奈多差不多也该离开剧本堆了啰。」
伊吕波学姊本来想摇摇奈多学长的……但她的手,却空虚地从他的背部穿过。
…………我好像看到伊吕波学姊的脸上流露出十分寂寞的表情,是我想太多了吗?
太阳已经下山,天都黑了,我跟深春、伊莉丝还有九音跟纪史元光一起走路回家。
太阳的光芒好像都借给了今年酷热的夏天,因此进入秋天之后,突然变得很冷。
今天也是,冻到我的手都有点痛了。明明还只是十一月,要是秋天就这么冷的话,冬天不知道会变得有多冷,光是想象我就觉得讨厌。
我不喜欢炎热,也不喜欢寒冷。
听说,人好像会喜欢自己出生的季节,不过,冬天出生的我却恨透了冬天。
「抱歉,要大家特别送我回家。」
小光一副很不好意思的样子。
我们现在离我平常回家的路稍微绕了一点远路。
为了伯小光会再被袭击,因此我们保护她回家。
虽然都是女生,看起来可能不太安全,但只要伊莉丝或九音之中有一个人在,那不管是谁来袭击,相信都可以轻松打退。老实说,我还比较担心犯人能不能活着回去哩,这对剑客姊妹,其实好像已经击退过好几个色狼,甚至把对方打得半死了。
突然问,右手有股冰凉凉的感觉,原来是伊莉丝牵住了我的手。
「这样伊莉丝就会很温暖。」
在我问原因之前,伊莉丝就先回答了,九音看到了之后……
「……小姊姊,手上有握东西的话,就没办法及时反应,这样当护卫是不及格的。」
「……嗯……伊莉丝没问题,我很快。」
「……那就是说,我很慢啰?」
「九音的居合斩不适合对付突然而来的偷袭。」
「什么……:没,没有那回事。」
九音鼓着双颊,眼看着手就要去拔刀,我握住她的右手。
「……啊。」
九音突然红了脸,手也离开了刀。
「不要吵架。」
「……好,对不起,大姊姊。」
九音率直地点点头,久远家三姊妹,手牵着手继续走,旁人来看,应该会觉得我们是感情很好的姊妹吧,虽然彼此之间都没有血缘关系,但那其实一点都不是问题。
「唔,真好,我也想要牵手。」
深春有点要脾气地说。
「没办法啊,妳是鬼魂嘛。」
我一开口。
「无所谓,我可以跟小光牵。」
深春像小孩子一样地说,然后真的就跑到小光面前,握住她两只手。
「白、白咲学姊,这样我会很难走路耶。」
面前被挡住的小光,一副很困扰的表情,但深春根本不管这些。
……的确,因为深春是鬼魂,因此她背后的景色也可以看得一清二楚。就算深春走在前面,也不会有影响。
三姊妹跟灵感少女还有鬼魂感情很好地一起并肩回家。
聊着一些天南地北的事情。
偶尔,也思考着有关这一次的事件。
送小光回家之后,跟深春道别,我跟伊莉丝还有九音一起回到家里,正要打开玄关的门时……
突然,我的脑袋里闪过了一个念头,哔哔哔地就像电波一样。
当然,那不是什么「妳是被神所选上的超能力战士」电波。
现在这时候闪过我脑海里的——决定了这次事件的真相。
序曲3 六年前 ~世界崩坏~
我想要杀死白咲深春一家人,不这样做的话,我根本活不下去,被连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杀意所支配的我,表面上还是一样跟深春来往,但是另一方面,我却十分努力地练着未至磨抗限流的枪术,一个小孩子要杀掉一个人——特别是最该死的对象是像白咲红太郎这种男性的成人,我认为枪的力量是必须的。
然后,在我知道了我跟深春之间真正的关系三年后(我居然能够三年都维持着这份恨意)的某个满月之夜,我终于从未至磨常代的道场带走了一把枪,然后藏在怀里前往白咲深春的家。深春家的灯光虽然已经熄灭,但是当我轻轻地向二楼深春房问的窗户丢石头之后,深春便从窗内露出脸来,虽然她的表情有点惊讶,但还是偷偷地下来帮我打开了玄关的大门。「怎么啦,悠纪?啊,先进来吧。」我看准深春毫无防备地背向我之后,用手刀敲她,虽然深春熟稔未至磨抗限流的体术,但可能是没想到我会从背后偷袭她,因此根本没有反抗地就这样昏倒。我将深春就这样放在玄关,侵入了白咲家,首先先上到二楼,我在黑暗中的视力还算不错,尽管四周是一片漆黑,我还是毫无问题地爬上楼梯,找到了深春父母亲所在的寝室。
那是我出生之后,第一次遇到自己的亲生父亲,就在二楼最里面一间的宽广主卧室里,窗帘是开着的,窗外的月光射入房内显得十分地明亮,房间正中央有一张双人床,上面就睡着一个男人,没看到深春的母亲,可能是不在家吧,虽然打乱了我的计划……不过那不重要,反正最优先、非杀不可的,是这个男人,深春跟她妈妈的事,这时候已经无所谓了。
我靠近床边,看到一张睡脸,这就是我要杀的男人的脸,也是我亲生父亲的脸。
虽然他应该要有四十岁了,但却有张娃娃脸,长得其实还挺帅的,感觉上跟深春有点像。
白咲红太郎,喀嚓,我重新拿好枪,从常代师父家里偷出来的这把左轮手枪,好像是特别订作的,坚固得有点过头了,小小一把却很重。师父家里虽然摆了一大堆手枪,却没有一把是那种一般黑社会、或是警察在用的那种普通手枪,像是沙漠之鹰那种的夸张手枪倒是有一大堆。枪只要能够杀人,还不都一样?用普通的枪就好了嘛,至于我为什么会从那么多把枪里挑出这一把,纯粹是因为我觉得这把很帅。我的脑袋里,一直想着这些没意义的事情,不行,要集中精神,扣下扳机,这种距离,绝对可以杀死他,
此时——
白咲红太郎突然睁开了眼睛。
「我不是说过了吗?爸爸对动静很敏感的,深春。」
很稳重的声音……那么地温柔,一点也无法跟强暴犯联想在一起,就像是到处可见的善良父亲一样,说着一样平凡普通的话。
「我不是深春。」
我马上回答,但立刻就后悔了,对方把我当成是深春的话,反而比较好办事的说,得趁他大意的时候杀了他,所以,马上就得扣下扳机。
「——啊?」
他很讶异地看着我,然后专注地凝视着我的脸,在他看到我的脸时,眼神充满了惊愕,跟他的妻子。白咲秋奈反应相同,我跟我妈有那么地像吗?我有点高兴,但又觉得有点无所谓。
「久远悠纪,就是我的名字,爸爸。」
我带着讽刺的语气,对着一个即将要为他的生命划下休止符的对象说道……直一是爱捉弄人啊。
「是吗……从深春跟秋奈的口中……妳已经知道真相了吧?恨我吗?」
他的问题沉稳到极不自然,我马上回答「恨」。
「……妳的憎恨是对的,如果妳想杀我的话……就开枪吧,但是妳没有权利杀死深春跟秋奈,不准对她们下手。」
即便自己已经命在旦夕,这个男人还是十分地冷静,我的心里除了杀意跟厌恶之外,还涌起了一股不愉快的感觉。
「……看来,你对自己的死已经有了觉悟了嘛。」
我话一说完,他便坐起身缓缓地摇头。
「不,我只是依照逻辑思考说出该说的话来罢了。而且……只依感情行事的,是那个被常代婆婆封印在我体内的家伙。」
「…………够了,你去死吧。」
白咲红太郎甚至露出了一个自嘲似的笑容,我把枪口对向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应该要跪在我的面前乞求饶命,向我道歉他害死了我妈,后悔对我母亲所做的恶行,然后反省希望可以今后一家三口平稳地过日子,然后再去死的啊。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去死吧。」我又再说了一遍,他平静地闭上眼睛。
「去死吧。」我又多说了一遍。然后我——用颤抖的手,面对自己的亲生父亲扣下了扳机,这种距离,我是不可能会射偏的,再见了,爸爸。
砰。
有点空虚——但稍微响亮的声音,感觉挺像是枪声——就是这种感觉,似乎有点虚假,缺乏现实感的声音响起,不过,这不是骗人的,我很确定这是现实生活,我刚刚,对我的亲生父亲扣下了扳机。
暂定的本篇C 解决篇
第二天也是只有上半天课,下午就让大家准备学园祭的活动,离学园祭只剩两天,学校里充满了活力。
话剧『真·白雪公主』团队也是一样,奈多学长虽然在昨天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总算是把剧本修好,但练习时间却不多了。
大家必须在短时间之内,记好台词跟动作,而且不光是记住,还得搭配「演技」的表现。
所有人看起来都跟昨天不同,感觉上充满了干劲。
就连平常很喜欢加一大堆即兴演出的绀藤,也开始认真地演戏,一之濑的演技虽然还是一样地烂,但看得出来她在很烂的情况下还是努力让它不要太糟糕。时山老师叫孩子的时候,也不再是叫他们的本名,而是开始会叫出戏里的名字,史记则是说出「今天的我是绝对不会输给电磁波的」,让人见识到他逼真的演技,当然,他的长相也为他加分不少,举手投足都成了会吸引观众目光的超级演员,真不愧是天才,虽然我心里是觉得,能做的话干嘛不一开始就表现出来啊,不过,期待史记也没用吧。
不管如何,话剧『真·白雪公主』非常顺利地迅速提高了完成度。
这大概是因为——即使被杀也要让话剧成功的伊吕波学姊的热忱,跟拚死配合的奈多学长的努力所影响的吧。此外,大家也不想输给杀了伊吕波学姊,并且对小光下手的不明黑披风怪人,才能够有这么超水准的表现吧。
「开始我以为大家只是随便演演而已……没想到还可以演变成这样…………我,也许太顽固了点。」
夏树把戏服全部做好之后,都送到了家政教室,看着大家彩排后说出了这样的话。
「是啊。」我也接话。
的确,不管怎么说,整体上是渐渐地变得有趣了。
奈多学长的电波剧本也还挺有意思的……可以确切地让人感受到他那原创剧本里的热情,不过,大部分还是有看没有懂啦。
「……好,那么我也要准备最后的部分了……啊,学姊,我把衣服先放在这边,告一段落的时候,你再帮我拿给大家试穿。」
夏树说完之后,放下了放着衣服的纸箱就要走出去。
「啊,等一下,夏树。」
「什么事?」
我一出声,夏树便停下脚步转头。
…………接下来。
气氛好凝重。
好不容易大家的心情都为了要能够让话剧成功而合而为一了……我现在要做的事情,说不定会把这些全都破坏掉。
……算了,本来就是被伊吕波学姊硬拖来参加的,总面百之,在可以的范围内尽量参加就好了吧。
不过,伊吕波学姊一定不希望她自己是以华生的身分看到事件被解决的吧。
「什么事啊?」
夏树又再问了一次。
「嗯。我有事希望大家听一下。」
「……?」
我不去在意夏树惊讶的表情,对着正在彩排的大家高喊:
「大家可以过来一下吗?」
结果。
「什么事啊?」
被毒杀还躺在地上的白雪公主,深春,首先转过头,紧接着大家也都转头过来看我。
「……什么事啊,久远,现在可是在彩排很重要的场面呢。没错,也就是侦探安德·比基尼初登场,该怎么样帅气地表现的最重要场面耶。」
「对不起,不过,现在就已经很棒了喔,对了,各位——」
「呜哇,居然无视于我,久远你居然就这样想唬弄过去。」
我无视于伊吕波学姊抗议的声音,告诉了大家。
「我知道这次事件的真相了。」
「『——……』」
大家的表情都变得十分僵硬。
本来还是一片和谐充满了热情的温馨气氛,一瞬间好像被拉紧了一样令人喘不过气来,也许我还是不应该讲这种话啊,我不由得有点后悔。
「……唔……?」
只有史记还是不动声色,一如往常地面无表情。
「久远,也就是说,你已经知道了谁是杀害尾张伊吕波还有袭击纪史元光的犯人了吗?」
「嗯,可以这么说吧。」
我尽量地以平静的口吻说道。
「是吗?」
史记一副没特别有兴趣的样子……不,应该是说,史记好像是听到我所说的话才对这件事首次表现出一点兴趣的样子,才淡淡地说道。
老实说也是啦,这个人除了自己有兴趣的事情以外,对其他事情是不会表示任何意见的。神河史记,他是活在跟这些细琐无聊的杂事完全绝缘的世界里。
真令人羡慕,要是史记认真起来的话,这种程度的事件应该五分钟左右就可以解决了吧。那样的话,小光也就不会遭到袭击了……
「谁、到底是谁?是黑色披风的怪人吧……那个黑色的披风!」
小光很激动地大叫,嗯嗯,我可以体会啦,自己差点被杀了耶——最起码,她是这么认为的。
「小光,你别慌,我们先换个地方吧。」
「要去哪里?」
深春一睑疑惑。
「当然就是那里啊。」我嘲讽似地说道。
「要解开杀人事件的谜底,当然要在杀人现场罗,这是推理既定的守则对吧,伊吕波学姊。」
「啊?不是要去悬崖边吗?」
针对深春说出的笨话,伊吕波学姊马上反嘲。
「那只有在电视台每周二播出的火曜推理剧场才会这样演啦,为了让被追捕的犯人方便自杀,亲切的名侦探才会特别让他站到悬崖上去的。」
「是喔。」
深春看起来真的很佩服的样子点点头。
「因此呢,请大家就栘师到犯罪现场的戏剧社社办吧。」
「不过久远呀,社办已经被警察封锁了呢。没有许可的话,我们不能闯进去的吧。」
一之濑说了像是泼冷水的话。
……但,正如她所说的,我是因为已经闯进去过一次,所以觉得无所谓啦,不过的确是没必要那么执着去惹恼凿I察以达到解谜的目的。
也就是说,这种程度的事件……口头说明就已经足够了吧。
「那么,看起来气氛也不是很热络,那我们就直接在这里解谜好了。」
话一说完,大家都沉默地注视着我。
「……感觉有点不好意思耶。」
果然,我好像不太适合当个名侦探。
「赶快说明吧,久远。」
绀藤催促着我,呿,这个绀藤还真是傲慢啊。
「好啦好啦,那么,首先第一个事件——也就是杀害伊吕波学姊的把戏,嗯,这也还不到可以说是把戏的程度啦,因为这个手法,并没有一定得要这样子做的必要性,『只是想试试所以就用用看了』——这种程度而已,一般来说,明明只要在侵入社办之后,从后面狠狠地给学姊一击就好……真是的,执着在这种无谓的小地方上。」
我的说法,听起来像是把凶手当作是笨蛋一样。
「那么到底你说的那个把戏是什么样的嘛!」
又是绀藤开口。
……这种反应,让人觉得难道绀藤就是凶手,害怕被我揭发所以才会这样?不过,当然不是他。
「那我就要开始说明罗。嗯,首先呢,杀死学姊的那把弩弓枪,是事先设计好放在社办里向。」
「喔喔。」
伊吕波学姊一副很佩服的样子。
…………这个人,早就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杀的,还是故意要让我来说明吗?
——那么,我就小心谨慎地好好来演一次名侦探吧。
「弩弓就藏在社办里的书柜,利用跟墙上时钟的指针连动来发射,只要用绳子将时针的针跟弩弓的扳机绑在一起,就能在特定的时间发射弩箭。」
「原来如此,很老套的手段嘛。」
时山老师说道。
「嗯,我对弩弓枪的构造不是很了解,因此就算大家要我详细说明我也做不到……不过,夏树应该很清楚吧。」
「啊……?呃呃……嗯,是也没错……把时钟跟弩弓的板机连结在一起的这种机关,对我来说就像家常便饭一样……」
看来,虽然夏树犹豫了一下到底该不该老实说,但他戏剧人的自尊还是不允许他说出「办不到」这种事吧。
与其演个没办法简单弄好机关的人来洗脱嫌疑,不如堂堂正正地被当成是嫌疑犯还来得爽快,这种对戏剧执着的个性,真是令人感动落泪啊。
……嗯,不过,也不是说这样就可以锁定犯人是他啦。
「……不过,我可不是凶手喔。」
「我知道,我只不过要说,这是一般人也可以办到的于法。」
我对夏树说。
「不过久远,警察不是也调查过了,说社办里没有发现凶器吗?」
一之濑充满了疑惑。
「嗯嗯,没错,也就是说,凶手在杀了伊吕波学姊之后,已经把弩弓枪从社办里带出去了。」
「怎么办到的呢?」
我们发现伊吕波学姊的尸体,到警察来之前有三十分钟的时间……其实要带走的话,机会是很多的……不过,最适当的时候,大概就是我们刚发现学姊尸体,很震惊慌乱的那个时候吧,因为如果他不趁此机会将凶器回收的话,那就很有可能会被变成鬼魂跑来跑去找凶手的伊吕波学姊发现弩弓枪了。」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说道。
「嗯,也就是说……——凶手就在我们之中。」
我讲出了推理连续剧里一定会出现的关键台词,根据我所说的话,大家也应该可以猜得到我要说什么了吧,不过即使如此,大家还是显得有点动摇。
「喂喂,等一下!」
夏树嘶吼着。
「也就是说,尾张学姊被杀之后,第一个冲进社办里的人就是凶手吗?」
我挥手制止了夏树,继续说道:
「听到社办里有声音而跑过去的,有我跟深春、夏树、还有奈多学长,深春是鬼魂所以就不必讨论了,因此,在警察来之前,能够把凶器带定的,只有我跟夏树还有奈多学长三人,所以……」
「杀死伊吕波学姊的凶手就是——风原夏树,就是你。」
……讲出像是名侦探似的台词,并且以像在演戏一样的夸张动作指着夏树的,不是我,也不是伊吕波学姊,而是舞坂雾子老师。
「…………」
我沉默地看着舞坂老师。
「…………」
「…………啊?」
「…………」
「呃,什么?难道错了吗?该不会我说错了吧?」
舞坂老师有点尴尬地歪着头。
我忍住怒气淡淡地说……
「…………错了,老师,你根本就是大错特错。」
「那、那难道是奈多彰人同学吗……」
「嫌疑犯就只有三个人啊!你这样照顺序来点名,当然会猜到啊!」
我忍不住大吼着吐槽,舞坂老师大概是有点被吓到了。
「……对、对不起。」
她无力地垂下头。直首正的,这个人喔……
…………唉……本来是我的台词耶,我本来想要讲『凶手就是你!』这句话的耶,可恶,太不会察言观色了吧?这样也能当老师啃,还是故意换个方式,抗议我不够资格当侦探啊?
啊,讨厌死了。害我都不想继续讲下去了。
「算了,所以凶手就是奈多学长,我讲完了。」
我随意地说道,结果,又是绀藤发出抗议的声音。
「等一下啦,久远,这样的说明大家哪懂啊?」
「……久远,他说的没错,你有证据这件事是我做的吗?我希望你可不要随便说个几句话就乱指认人是凶手。」
讲这句话的,当然就是——杀人犯。奈多彰入学长,他还是跟平常一样表情冷酷地淡淡说道。
「……简单来说,你有证据证明射杀伊吕波的弩弓是装在社办里的吗?就算是利用时钟的机关发射,也得先保证伊吕波一定会在那里,这样的话,还不如直接冲进社办里开枪比较确实吧。」
「——伊吕波学姊有个坏习惯,很喜欢把耳朵贴在墙壁上偷听隔壁社办的情形。」
我也淡淡地说。
「你就是利用这一点……伊吕波学姊,当你被弩箭射中的时候,你那时候正站在墙边做什么呢?」
伊吕波学姊沉默了一下之后——
「……那时候……我正在专心地听隔壁羽毛球社所传来的激情声音。」
学姊难得地撇开脸,小声回答,看来即使是这种个性的家伙,也觉得在大家面前讲这个很丢脸吧,既然如此的话,就不要做这种事嘛。
「……就是这样,谢谢学姊……你听到了吗?奈多学长。」
「嗯……不过,久远,那只不过是偶然发生的事情吧。当弩弓枪发射的时候,羽毛球社正好有人在做……那种爱做的事,一切都只是凑巧啊。一
「没错,这正是弩弓枪被装在社办里的证据,因为那个时候,羽毛球社的社办里其实根本就没有人。」
「……!」
奈多学长皱起眉头。
「这是怎么一回事?」深春提问。
「我问过所有羽毛球社的社员,没有一个人有交女朋友,而且羽毛球社有一项令人啼笑皆非的规定,就是『有女朋友的人,不问理由杀无赦』。就算有人私底下交了女朋友,也绝对不敢冒被其他社员发现的风险,在社办里约会。因为,这个时候,大家为了准备学园祭进进出出的,要亲热的话,最起码也得找个几乎不会有人出现的安全场所,比如说,五楼的社会科资料
喔喔,我看到一之濑跟绀藤故意转开视线了。
「啊?呃?那么尾张同学所听到的声音是?」
我回答了舞坂老师的疑问。
「正确答案我并不知道,不过,大概是在哪里录下来的录音带吧,只要把那个放在羽毛球社的社办墙边播放的话,伊吕波学姊所处的戏剧社社办就一定会听见,而且,羽毛球社在学园祭时并没有举行活动,要侵入他们的社办播放录音带是很简单的事。」
「原来如此……啊,不过先等一下,久远。」
「什么事啊?发情期少年。」
「你在说谁啊!啊,原来是我吗?」绁藤数马接得还挺妙的嘛。「……好啦,那不重要。可是奈多学长是怎么装设弩弓枪的呢?嗯,的确啦,大家在练习的时候的确好像是有很多机会……不过,弩弓发射的时候,伊吕波学姊也不一定就刚好会在社办里啊!」
「没想到你也可以找出问题来发问啊,你变得很会『钻洞』罗,绀藤,在各方面都是啦,在各个方面,比如说对一之濑啦……嗯嘿嘿嘿。」
「…………久远,你变低级了耶。」
绀藤一副真的很受不了的样子,就凭他绁藤居然还敢这样对我!那个绀藤耶!…………算了,这先放二芳。
「……你只要回想一下伊吕波学姊回到社办的原因就好了,那时候,听到夏树所说的话,奈多学长不是激动到昏倒吗?所以伊牕波学姊就把奈多学长送到保健室去,并且结束了那天的练习,对吧。」
「……你、你是说奈多学长在演戏吗?」
夏树一脸惊讶的表隋。
「大概吧。」
专门负责编写剧本的戏剧社副社长,其实才是戏剧社里最会演戏的演员呢。
「……因为谁都看得出夏树不喜欢『真·白雪公主』这出戏,那个时候就算夏树没有说什么,只要随便来个一句『你看起来好像很不满意的样子喔』,就可以挑起夏树不爽的情绪,得到犯人预期的发展……就算夏树没发火,其他也还有很多可以让排戏中断的手法。」
「原来如此……」
「而被伊吕波学姊送到保健室的奈多学长,之后只要等到弩弓枪预定发射的时刻前离开保健室,然后在社办的钥匙孔里塞入油灰,接着再躲到保健室或是厕所等地方,这样就算万一伊吕波学姊死后变成了鬼魂、或是其他人不小心经过,也不会注意到他。等到我们跟夏树,或者是随便一个路人甲都可以,听到骚动而跑到社办前,却为了门打不开而烦恼的时候他才出现,然后用身体撞开门,当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学姊的尸体上时,他就可以去回收弩弓,这种让大家的注意力集中在某个东西上,然后趁机达到其他目的的方法,即使不是用来杀人也经常被使用,比如说打棒球时牵制跑者,或是让吵架的女孩子们安静下来之类的……总之,在警察来之前,他就可以趁机把包包里的弩弓枪处理掉,就算当天先藏在学校,过几天再去处理都没有关系,大家都有看到伊吕波学姊死时,奈多学长表现出来的样子吧,那时候只要奈多学长说『我想要一个人静一静』,大家都不会有意见的吧。」
「……」
奈多学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开口:
「原来如此,久远,的确你所说的听起来很有道理,不过,你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那就是——」
「纪史元同学被袭击的事件!」
舞坂老师拍手叫道。
「欵,喔,对啊!纪史元同学在保健室被袭击的时候,奈多同学也跟大家一起在家政教室里啊,他怎么有办法去袭击纪史元同学呢?」
「…………」
话被打断的奈多学长,有点不太高兴的样子……真是的,这个老师还真是不会察言观色,就只知道乱发言耶。
「……嗯,一切就如同舞坂老师所说的。我不可能去袭击纪史元同学。因为,当我们听到她的惨叫声时,久远,我可是刚好在跟你讲话呢。」
奈多学长又重新整理好情绪,对我说道。
「嗯嗯,没错。」
我坦白地承认。
「我也被这点所牵绊住,在第二起事件中,奈多学长的确是有很确切的不在场证明,因此,我本来还以为我好不容易发现到的第一起事件的真相是错误的。」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面对夏树的疑问,我耸耸肩——
「袭击纪史元光跟杀害尾张伊吕波学姊的犯人,是不同的人。」
「——!」
大家(除了一部分的人以外)都深吸了一口气。
「……仔细想想,认为犯人只有一个人的这种想法,只不过是一般的常识罢了,由于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而让我的脑袋混乱了一下下。」
「这么说,袭击小光的黑披风怪人,有可能是趁着杀人事件而想要栽赃给别人,或是因为别的事情而对小光怀有恨意的人,对吧,」
绀藤趁机接话。
……的确,普通来想的话应该是这样。
小光被袭击的时候,跟戏剧演出有相关却没有不在场证明(也许他们有只是我不知道)的人,就是风原夏树、时山时雨老师,久远九音、久远伊莉丝,不过在这其冲,根本没有认有理由袭击小光。
不过——
还有一个人是大家忽略掉的。
「绀藤,袭击小光的犯人,就在我们之中。」
「什么意思……」「这、这这这这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深春跟小光同时惊讶地尖叫。
「小光被袭击的时候,有人不在教室里吧。」
「是说我吗?」
「不是你啦,夏树……有吧,除了你之外还有一个人……光明正大地离开了家政教室,说要去调查事件的真相而跑来跑去的那个某人。」
「……啊……!」
就在夏树冒出惊讶的叫声同时……
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一个人。
正确来说,是看向一个鬼魂。
「——尾张伊吕波学姊,袭击纪史元光的犯人,就是你吧。」
☆
鬼魂化现象。
大约距今三年半前,发生在世界上的一个谜样现象。
死掉的人有可能会变成一般人看得见也能对话的存在留在这世上,被称之为『鬼魂』,这是一个无法理解而且原因也还不明朗的异常现象。
鬼魂基本上不通用于这个世界的物理法则,因此一般人没有办法接触鬼魂。
不过,偶尔,就只有极少数的人拥有,可以接触鬼魂』的特殊体质,我所认识的人里面,在暑假时于北海道交战的印地安人·理卡路德·萨·布莱克维格,他就跟身为鬼魂的深春打了一场极漂亮的格斗战。
然后还有另一个人——纪史元光。
她跟深春握过手,也打过巴掌,甚至还上了床。
鬼魂基本上是无法袭击人类的,所以大家部把身为鬼魂的白咲深春跟尾张伊吕波排除在嫌疑犯的名单之外。
不过,如果被害者是小光的话,那么鬼魂就也有可能变成犯人。
这件事我一直没有注意到,一直到昨天晚上看到深春跟小光手牵着手走路才想到。
鬼魂也可以袭击小光,就像是要大家参加戏剧演出的那一天,深春用武力压制小光那样。
「呵呵……呵呵呵呵…………」
伊吕波学姊开始笑了起来。
「……呵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错!就是那样啊,久远悠纪!居然被你看穿了!在保健室掐住睡觉中的纪史元光脖子的人就是我,尾张伊吕波!她所看到的黑色披风,是我用鬼魂的变身能力做出来的!虽然是半透明的样子,但是只要看起来像是件披风,就很难被发现是鬼魂了。」
伊吕波学姊情绪非常地兴奋,用像在演戏的口吻,自己承认了罪行。
「尾、尾张学姊为什么想要杀死我呢?因为我的演技太烂了吗是因为这样吗所以我就没有生存的价值要杀了我吗太过分了这样实在是太过分了这样就跟久远学姊一样过分嘛你是仅次于久远学姊的坏蛋畜生禽兽!枉费我那么相信你……在费我那么相信你啊……!」
小光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叫道。
……原来如此,小光,原来在你眼中我是那么过分的人啊?……这部分就等之后我再来好好质问吧。
「……小光,伊吕波学姊并不是想要杀了你,不、不如说要是你死了她才困扰呢。」
「啊?什么意思?」
深春一刮觉得很不可思议的样子。
「……伊吕波学姊袭击小光的目的,是为了包庇奈多学长,对吧?」
伊吕波学姊瞥过脸不看我,我望向奈多学长,他也是一副很痛苦的表情看着地面。
我耸耸肩地解说:
「由于发生了奈多学长有不在场证明的第二起事件,因此只要是认为第一起事件跟第二起事件的犯人是同一个人的话,那么奈多学长就不可能是嫌疑犯。而第二起事件的犯人,是绝对不可能会被抓的,因为包括警方在内,几乎没有人知道小光的特殊体质,因此不可能会去想到鬼魂是犯人,警方所认为的头号嫌疑犯有可能是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夏树,不过也因为他真的没有做,所以最后应该会无罪释放,整件事看起来就像是外面的人所犯下,因此搜查无法突破,最后整个事件就会像一个迷宫似地,找不到出口,虽然无法解决,不过也因为没有人不幸而变成一个消极的好结局,这应该是伊吕波学姊所打的如意算盘吧。」
「……大致上都对,所以我小心地不杀死纪史元,只是让她发出惨叫,而且为了混淆侦办,还必须制作出『黑色披风的怪人』这么一个架空的犯人。」
伊吕波学姊苦笑地说道,然后她看向奈多学长。
「……奈多,你的把戏实在是太简单了,如果你要杀我的话,应该要用更不容易被发现的方法杀嘛……说出来让我参考一下吧,久远,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想到奈多所用的手法呢?一
「嗯嗯……大概就是跟学姊一起在深夜闾进社办的时候吧,我一边跟你讲话,一边试着自己推理看看,发现到了几个手法,其中一个就是这个,然后跟羽毛球社社长谈过之后,得到了一些证明我想法的说词,就觉得这是最有可能的真相了。」
「从开始推理到想到这个手法,总共花了你多久的时间?」
「大约十五分钟吧。」
「…………!!」
奈多学长的脸色胀红,那是愤怒跟败北感……还有羞耻心。
「我、我只是想让伊吕波变成名侦探……!真正的,真正的名侦探……!伊吕波一直都在说……!想要被卷入像小说一样的杀人事件……!所以我就让她卷进去了……伊吕波要是被杀了之后能变成鬼魂,那就可以实现她的愿望了……我是为了伊吕波……我只是为了伊吕波啊……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果然这就是动机啊。
我到最后还一直无法厘清的就是——『这样的动机真的也行吗?真的会有因为这么愚蠢的动机去杀人的混蛋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吗?』这个疑问,而现在,因为凶手得自由而真相大白了。虽然真相大白了……但我却觉得不大喜欢,好想吐。
我对这个手法感到最疑惑的,就是凶手为什么要在钥匙孔里塞油灰这件事。凶手杀死了伊吕波学姊之后离开社办然后锁上,再在里面塞入油灰』这样的话,的确是可以诱导搜查往错误的方向,但相对地,便会导致『凶手是跟戏剧演出相关的人』这种将怀疑的目标朝向内部自己人的结果。很简单地就可以联想到『凶手是可以从外面锁门的人』也就是说,凶手是持有备用钥匙的人,如果要这样做的话,还不如根本就不用锁门,一开始就让人家认为凶手是外来的侵入者就好。
但是这在奈多学长的动机来说,是绝对必须的。
因为凶手如果是不特定的多数人,那以,推理。来说就太不公平了。
因为奈多学长希望弄成密室杀人来让伊吕波学姊高兴。
只是因为这样的理由。
真是……无聊透顶的理由,而且因为没有参加戏剧演出的其他社员很随便地管理钥匙,因此这些部徒劳无功了,伊吕波学姊不但不能当个解开密室手法的正义名侦探,相反地,发现真相的她还变成了凶手的共犯。
被害角色——尾张伊吕波,不过,变成了鬼魂。
侦探角色——尾张伊吕波,不过,没办法解决事件。
犯人角色——尾张伊吕波,不过,却是共犯。
这实在是既奇妙又半吊子的设定,充满了破绽的故事就像奈多学长写的剧本一样。
「我是为了伊吕波为了伊吕波为了伊吕波为了伊吕波为了伊吕波为了伊吕波为了伊吕波为了伊吕波为了伊吕波为了伊吕波为了伊吕波为了伊吕波为了伊吕波为了伊吕波为了伊吕波为了伊吕波为了伊吕波——————!」
奈多学长的脸色从胀红变成紫色,最后终于变成苍白,这次,看来应该不是演技了。
我对奈多学长说道:
「哈,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应该要想点更好的手法啊,你这个三流作家啊,明明没有才能,还要随心所欲地写作,才会得到这么无聊的结果。」
我在学长伤透了的心上,又继续恶意地践踏。
嗯嗯,不过虽然看起来是这样…………但我是真的感到很生气
要好好珍惜生命。
最起码要了解这一点啊,这种事情是就连幼稚园的小孩或是猴子、蚯蚓、垃圾虫、水蝇、马……所有生物都知道的常识啊,为了人去杀人这种愚蠢的情感,我完全没有…………
☆
——也不能这样说。
「啊,对了。其实我件有事情忘了说。」
大家都一脸错愕,不,除了神河史记以外。
……应该是注意到了吧,果然他注意到了……
「史记,你如果知道的话就说明一下吧,我已经……觉得超麻烦的了,说话也麻烦,就连呼吸也觉得麻烦。」
我一说完。
「我知道了,不过不可以停止呼吸,你死了我会难过的。」
神河史记爽快地点头,讲完了那些让人觉得有点脸红、近似告白的话之后,又紧接着继续说明:
「现在久远的说明,完全没有任何具体的证据,全部都只是推测还有根据状况所判断出来的,因此,只要奈多彰人不去跟警察自首,趁现在把所有的证据都处理掉,然后坚持原本的说词的话,那么整个事件就有可能变成无解。」
「——?」
「————!」
伊吕波学姊跟奈多学长同时面露惊愕。
「的确,久远说的都很有道理,不过也仅是如此而已,久远说得虽然像是能够证明她所说的都是唯一的真相,但在谁都有可能取得备用钥匙的情况下,那就代表除了这里的人之外,其他人也有可能犯案,而且,真的有黑披风怪人袭击纪史元光的可能性也在,另外,除了久远所说的方法以外,从背后确实地用弩弓枪射杀尾张伊吕波的方法,我现在还想到了十四个,而且我也有自信可以说服警察『纪史元光有说谎的习惯,因此实际上根本没有人企图袭击她这件事』。」
神河史记淡淡地,讲着像是理所当然的样子。
……就是那样,他所说的就是我的想法里目前最可以接受的答案。
刚刚我所说的,全部都是为了逼出奈多学长跟伊吕波学姊自己招供的推理。
如果他们两个人不认罪,而反问我「有证据吗?」的话,那我也只能说「不好意思把你们当成是犯人,哈哈哈」。
也就是说,这种程度……接近像是欺骗的推理,果然,我还是不适合当侦探啊。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我跟阿彰栽在久远的手上了呢。」
伊吕波学姊笑得像个小孩一样,用她原有的口气讲话。
「……不过,既然我都知道了,也招供了,那就无法辩解了……要叫警察来还是怎样都随便你们……」
奈多学长像泄了气的皮球般有气无力地说道。
「我是不会去叫的,因为太麻烦了……如果上新闻的话,说不定就会被叫成什么愚蠢的『超厉害的美少女高中生侦探』。那样不是很丢脸吗?」
我说道。
「……因此,我不会去叫警察,要是你想要自首的话请自便……不过,我是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啦。」
结果,夏树也开口了:
「……追根究底来说,被害者的伊吕波学姊自己也不恨奈多学长……那就没有我们的事啦,我也同意久远学姊说的话,要是想要自首的话就请吧。」
没有其他意见。
我们演出话剧『真·白雪公主』的全体人员一致赞同。
奈多彰人杀害尾张伊吕波学姊的事件,大家都当作不知道。
……好啦,被这些琐事浪费掉太多时间了,臣离学园祭还有两天,这么难得的机会,就全力以赴吧,我想,这就是青春罗。
序曲4 六年前 ~自掘坟墓人偶跟爱与和平的使者~
砰——地一声枪响——子弹射出,这颗子弹,就穿过了闭上眼静静等待死亡的我的亲生父亲·白咲红太郎的心脏,夺定了他的生命——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子弹,并没有射出,声音跟硝烟,然后出现的是写有……
铭谢惠顾
的白旗,以枪的触感还有重量感来说,这绝对是真的,照理说不可能是玩具枪的啊……这可是我从未至磨常代那里偷出来的手枪呀……奇www书qisuu网com可恶……那、那个老太婆……居然把真枪改造成玩具枪啊……!
「:…………什么嘛,混蛋……!」
我不禁哀嚎,同时,觉得全身都失去了力气,坐倒在地上:心理充满一种说不上来的安心感,这时我才知道,我其实是不想杀人的,我真是个笨蛋,真是个大笨蛋,可恶啊,混
「哈哈……真是的……到底为什么……我……是笨蛋……啊哈哈……我是笨蛋……」
我自嘲地笑着。就在此时——
「啊啊啊,没错!!你是笨蛋!大笨蛋啊啊啊啊啊!」
——!?房间里突然响起一阵嘲笑声,这里只有我跟白咲红太郎,所以我不知道那是谁的笑声。
碰!我的睑上突然被重重的打了一拳,我知道我被打了,而打我的就是——以超人的速度行动迅速接近,把我打飞的白咲红太郎。
「呀哈哈哈哈哈哈!干嘛啊,居然在发抖!开什么玩笑啊,你这死丫头!不过,我得跟你道谢呢!托你的福,我才终于可以出来了呢——!」
他把我压倒在床上——白咲红太郎发狂似地大笑,他的脸就像是一头饥饿的野兽,带给我一种深刻的厌恶感,跟刚刚那个稳重的人判若两人,多重人格,我突然想起这个病名,虽然还是有点半信半疑——也就是说眼前这个人就是……白咲红太郎的另一个人格……强暴我亲生母亲·真里真理,让她怀了我的罪魁祸首……!
「你、你……你……!」
「呀哈哈哈哈,没错啃喔喔喔,我就是你爸爸啊啊啊啊啊——!!」
他压着我的双手又加重了力道,这个力量到底……!这家伙真的是人类吗?可恶!好痛……好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呜……放……开我——……你这家伙!!」
「很好很好很好!再抵抗啊!再哭嘛!仔细看看,你虽然打扮成男生,但还挺可爱的嘛,跟你的妈妈很像喔!」
白咲红太郎低级地吐舌舔着嘴。啪!我的上衣被撕破,我直觉地理解到自己即将遭遇到什么,这样下去——我就会跟妈妈面临同样的命运!妈妈也是像这样子被…………!一想到这里,我刚刚消失的恨意便又重新燃起,如果是现在,我可以很笃定地说,我想要杀了这家伙,可是,可恶,可恶,可恶,可恶!动啊!动啊!我的身体!杀了这个男的。我拚命地从大脑向全身传递讯息,然后我的身体还是一直发抖,根本动也不能动,就连挥掉他的手也办不到,被打的脸颊还隐隐作痛,啊啊,混蛋,要是知道会这样的话,我就更加努力练习了,不是枪法,而是跟深春一样练体术,我的手上只有那把没用的玩具枪,要是有了常代婆婆秘传的体术,我就可以把这个混蛋老头的全身骨头弄碎、挖出他的眼睛、一个一个地破坏他的内脏、用手穿进他的喉咙破坏内部、将侵犯我妈妈的肉棒切碎、把装有制造出我的物体的囊袋捏烂,再塞入这家伙的嘴巴里让他窒息而死啊。嘶!我的白色衬衫被撕开,胸部坦露在外,深春的胸部已经发展得很好,但我的胸部还是很平,也许是因为我一直催眠自己是个男的,因此发育也停止了,什么男的嘛,别笑死人了,连这种发情的该死臭老头部没办法除掉,可恶,我想要力量啊,谁来帮我,谁啊,快来帮我,常代婆婆、可怜妈妈、老爸、九音也好啊,然后——
……————————喀。
「啊……?」
突然间——响起二鹭钝器敲击的声音,白咲红太郎的手突然失去力气,他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啪嚏、红色温热的液体滴落到我的脸颊,好像是从白咲红太郎的头部嗜一出来的,其他还有一些什么黑色的东西,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他就这样倒了下去。他的背后有个人,有个拿着高尔夫球杆的人,是谁?是谁做的?是谁杀了他?杀了他的人到底是谁?
「——你没事吧?悠纪。」
一如往常有如春风般轻柔的声音,原来是深春站在那里,手上还拿着高尔夫球杆,不愧是深春,使用钝器的技巧比我高明多了,她很清楚要怎样运用肌肉才能够做出有破坏力的攻击吧,真不愧是她。
「悠纪,你没事吧?」深春又再问了一遍。脸上还沾有红色的血迹,真帅气啊。
「为、为什么……?」我问她,而深春则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因为你碰到危险了啊。」她温柔地笑着回答。「可是,那是你爸爸啊。」「虽然是这样没错,不过,对我来说,你比爸爸重要。」深春还是依然保持着笑容,她的眼神没有任何后悔、恐惧、害怕,十分地自然,所以我觉得她好恐怖,打从心底地觉得她好恐怖。
突然之间,我想起了在电视上看到的战争影像,有东西掉到街上,然后就引起了大爆炸,死了很多人,我光是想到那个样子就想吐了,不过,电视里的影像却十分地轻描淡写,主播也只是淡淡地叙述着空爆的新闻,在,爱与和平。的免罪符之下,完全无视于当事者本身的心情而散播着死亡——爱国者飞弹,如果要给深春取个『别名』的话,绝对就只有这个了,那我是什么呢?什么也做不来,不过做什么事结果都是糟透了,就好像是故意的一样,不停地往坏的方向一直前进,超滑稽的,特技就是自灭,自掘坟墓是我最拿手的,以前深春曾经说过我像个人偶,那实在是很确切的说法,所以,我决定了,我的别名就叫做『自掘坟墓人偶』。真是没水准的名字啊,超俗的。无所谓啦,反正只有在我自己的脑袋里才会这么叫,天真无邪的我,现在已经死在这里了,我把自己取名为『自掘坟墓人偶』,就是要把我自己埋进墓穴里。这是在逃避,这是我自己所选择的,自掘坟墓,不是什么命运,所有的不幸都是因为我,也就是说,靠我自己的力量就会变成这样,听起来好像很积极,但是事实是:要是肯定命运的话,那么我很清楚,我的未来就是只有绝望。实在是太消极了,超惨的。不过,我还是要像我自己地活下去——但,我真的很希望什么自我之类的去死。
☆
就这样,我跟深春之间产生了特殊的羁绊,『自掘坟墓人偶』跟『爱与和平的使者』,之后虽然还会再有很多的故事,但这件事肯定是其中最糟的一件,会让我们终生留下阴影的故事,对了,那天晚上去参加同学会而晚归的深春妈妈秋奈,回到家看到了丈夫的尸体之后就疯了,听说好像没有办法分辨现实与幻境,不过那之后我就没有再跟她说过话,所以也不是很清楚,最起码在深春的葬礼上,她看起来还很普通,就是很普通地有点疯疯的,深春对警察说是有强盗侵入杀了她爸爸的,而我在那之前就回家了,未至磨常代婆婆跟可怜妈妈一定有发现到事情的真相吧,不过她们两个什么也没说,这是她们以她们的方式,对我跟深春定罪吧,要是她们骂我们,那我们还会觉得轻松点,我就这样,必须背负着这件事一辈子活下去,太糟了……因此,回想篇到此为止,结束了,没有任何意义,我也没有得到什么救赎,就是结束了,为了开始的结束,今后,我二疋也会继续背负着这个回忆活下去吧,真的好沉重喔,让人想死耶,不过,我不会去寻死啦。
暂定的本篇D 日常篇·再临
那一天——就在我揭发奈多学长的罪行当天晚上。
奈多彰人学长就以杀人罪嫌疑被警方逮捕了。
从塞在社办钥匙孔里的油灰,找出了奈多学长的体毛,成为证据。
……警方的科学办案还真的蛮厉害的耶。
在想到奈多学长或是伊吕波学姊之前,我反而对这件事很直接地觉得佩服。
伊吕波学姊变成正义的名侦探,那一天真的会到来吗?
就算可以实现好了,对这个世界来说,那真的是有必要的存在吗?
从认识她到现在,我第一次对伊吕波学姊的想法有了共鸣感。
☆
两天后。
话剧,真。白雪公主』在学园祭的第一天(学园祭举行两天)下午三点首演,一个小时后,在观众的喝采声中闭幕。
观众还挺捧场的,笑声此起彼落,不过大部分应该是觉得这出戏实在是太可笑了,或是以嘲笑为主吧,但,这也没办法。
演得不好被笑是应该的,戏剧就是这么一回事,大家都是累积经验之后才能成为厉害的演员……夏树是这么说的,但我因为根本不想成为什么了不起的演员,因此被笑就觉得很生气。
尤其是当我出场时,坐在最前面笑的那一对男女,虽然因为太暗而看不到他们的脸,不过听声音大概可以知道他们不是高中生而是大人,「喂喂,谎话连篇的少年要演只讲实话的魔镜耶。」「唉呀,那个孩子二正也有在反省,变成烟一率的好小孩了呢。」这种意义不明的对话。我说,你们也讲得太大声了吧…………话说回来,为什么这两个大人知道我会说谎呢?仔细想想,好像在哪里听过这声音……算了,这不重要啦。
……奈多学长被逮捕之后,话剧的练习还是持续。
因为剧本已经完成,因此靠着所有演员跟夏树,还有夏树匆忙找来的临时工作人员,总算是成功演出。
伊吕波学姊表面上还是跟平常一样努力排演,但我总觉得有点尴尬,因此尽量避免跟她说活。
……这当然是因为——我把自己搞得像是名侦探一样,聚集了大家解开谜底,揭露了奈多学长跟伊吕波学姊的罪行之后,很帅气地说要放过他们,结果当天晚上奈多学长就被逮捕了。老实说,实在是没有比这个更尴尬的事情了。
既然反正都会被抓的话(尤其是逮捕的理由又跟我的推理完全无关),早知道那我就不用演这一场侦探闹剧了,真不愧是自掘坟墓人偶啊……但我一点都不想要这样啊~真正丢脸。
无论如何,话剧演出总算是圆满落幕,太好了。
接下来,就不用再碰到伊吕波学姊了吧。
好啦,难得的学园祭,今天虽然只剩下几个小时,不过明天一整天,我就要跟深春还有两个妹妹们一起来玩了……
……没办法,已经约好了。
在更衣室脱换下魔镜的戏服,换回制服走出更衣室时,可以听到嘿咻嘿咻,祭典特有的热闹声音,以前我很不喜欢这种气氛的,不过现在却好像没有那么讨厌了,应该是说,习惯了。
自从深春跟我告白之后的每一天,都过得既热闹且开心,像是每天都在办祭典的日常生活,不知不觉中我也习惯了,而且在我自己没发现的时候,已经觉得像是家常便饭了。
「……接下来,嗯,去找深春吧!」
我虽然戏份不多,但穿的衣服却挺复杂的,要绑的地方很多,其他演员的服装,比如说像是小光的礼服或是小矮人女生们的衣服,表面上看起来很华丽,但基本土都只要套上身就好了,而我的衣服却是看起来很普通,但袖口跟胸前却有无数的绳子设计,可以跟魔镜做结合。不知道这是夏树的玩心,还是故意要捉弄我,不过这个机能最后还是没有使用到。
总而言之,在我为了换衣服而大瞢一周章的时候,深春跟伊莉丝、九音还有小光居然丢下我,四个人跑去玩了,真是无情的家伙啊。
……不过,人还真多啊,有的地方甚至是几个超人气的摊位接连摆在一起。
顺带一提,今年的摊位还真是多,几乎每问教室都有活动,学生以外的参加者也很多,多到几乎让人忘掉了恐怖份子之类的那些黑暗事情。
我本来想说随便晃晃应该就可以跟她们碰到面,不过要是她们跑进了鬼屋还是吃茶店之类的,就很难找了。
……要是一直找不到她们的话,又要惹深春生气了……
我边想着这些边在走廊上漫步着,结果碰到了夏树……他一边疟着,一边舔着棒棒糖。
「……久远学姊,辛苦了,是也。」
夏树慌慌张张地将棒棒糖塞进嘴巴里对我说道。
了……夏树,你喜欢吃甜的东西吗?」
我一问,夏树的脸都红了。「……嗯,有一点。」他点点头。这个头上顶个法国面包的家伙,言行举止怎么那么萌啊,我真是不懂。
「久远学姊,可以跟你谈一下吗?」
夏树突然一副很认真的表情,「一下子的话就可以。」我点点头。
☆
总面百之,我跟夏树来到了戏剧社的社办(警方的调查已经结束,因此可以自由进出)。虽然关上了门,但外面的唁一闹似乎没有变得比较小声。
「好啦,夏树,什么事?如果是爱的告白就免了喔,修学旅行的时候我已经受够了。」
「我才不会哩!」
……他斩钉截铁地驳回,有点可惜呢,如果真的是告白的话,那就表示变回女生的我还挺有魅力的啊,我本来是这么想,然后还有点开心的说。
「……呃呃,学姊。」夏树很认真地说。「自从学姊在大家面前说出那起事件的真相之后,我就一直在想。」
「……嗯。」
很自然地,我的声调变低沉了,因为,这不是我想要谈的话题。
夏树也是一脸不知道该不该说的表情,然后……
了……我想,伊吕波学姊掐住纪史元的脖子那件事,理由并不是为了要包庇奈多学长的是也……」
说了这些话。我就说『是也。不是敬语了嘛是也……啊,我被传染了是也。
「什么意思?」
我不懂夏树想说什么,又反问他。
「……嗯,当然那也有可能是理由之一啦,不过,我觉得最重要的理由,应该是伊吕波学姊……不希望犯人被抓到吧。」
「啊,那不是一样……」
夏树摇摇头。
「……我这时候所说的『犯人』,并不代表是『奈多学长』喔。我觉得就算杀害自己的凶手不是奈多学长,尾张学姊也会想办法妨碍警察的搜查或是学姊的推理喔,是也。」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的话了,我不懂,我一点都不懂。
「呃呃……要是犯人没有被抓到的话,学姊不就当不成名侦探了吗?」
学姊的梦想,应该是当个『正义的名侦探』才对。
这次是因为青梅竹马的奈多学长是凶手,所以她才会想要包庇他,本来她应该是要努力去捉凶手的,事实上,她也是非常地积极在找证据啦。
「……嗯嗯,当然是那样也没错啦……不过,如果犯人抓不到,事件永远没有办法解决的话……那变成鬼魂的伊吕波学姊,不就可以永远保有,无法解决事件的被害者』的身分了吗?」
「呃,保有这样的身分又如何呢?」
我苦笑地吐槽,但是——
「……我也不是很清楚啦,不过……仔细想想,一辈子里只有一次机会当个『名侦探』,然后以后的人生就像是风中残烛一样恍惚地度过,跟一直以『被谜样的黑披风怪人杀害,无法解决事件的被害者』身分活下去,哪个比较好呢?哪一种可以满足伊吕波学姊呢?……对鬼魂来说,『活下去』这个说法可能很奇怪……但成为了鬼魂,想要当个侦探的话,一辈子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被卷入杀人事件里,既然这样的话,还不如永远地存在于某个事件里……」
「可是这样就一点意义也没有——」
夏树打断了我的反论。
「——的确,我们现在知道了真相,这样做看起来一点意义也没有,可是要是不知道真相的话,其他人一定都会以特殊的眼光看尾张学姊,在他们的眼里,学姊是跟一般人不一样的……光是这样,就很有快感了,我在国中时搞不良,也是这种感觉。我跟其他人下一样——不但自己这么想,其他人也是这么想。学姊,难道你不了解这种憧憬的感觉吗?
「一点都不了解耶。」
「是吗?」
夏树苦笑。
「算了,学姊好像经历过很多事吧,经历过很多非比寻常的事。」
「……是啦,我可是个充满了谜团的女生喔,神秘女孩,不要迷上我唷。」
夏树对我轻佻的语气毫不在意,站起了身。
「我不是要帮尾张学姊讲话啦……对一般人来说『普通』这个字可是个重担呢,所以我了解那种想要从这其中逃脱出来的心情,跑到学校去拿刀刺杀老师,或是那些劫巴士等等,偶尔也会有这种混蛋家伙,不过,我想他们在本质上应该跟尾张学姊有点像吧。我很讨厌那种人,也很讨厌尾张学姊……我绝对不承认自己跟他们是同类,不过,有时候还是会这么认为啦,平凡啦,普通啦,都好讨厌唷……是也。」
「『是也』不是敬语啦。」
「——嗯嗯,我当然知道。可是不注意的话,讲话的语气就会变得跟奈多学长一样,所以我才故意这样讲话的。」
风原夏树留下这令人吃惊的发言之后,离开了教室。
「…………真是的……居然是故意作出来的……这又是个令人惊讶的事情耶,比起杀人事件的真相,这件事还比较让我吃惊哩……」
我是真的觉得很无力,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每个家伙都是这样,随性地爱说什么就说什么。
那就跟我交换嘛。
帮帮忙,我的身边可尽是一些奇人怪人超人耶。
还有,我可是随随便便的一个约会就会碰到麻烦耶。
碰到修学旅行或是学园祭这种活动时,都会被卷入恐怖份子攻击事件或是杀人事件耶。
一点都不无聊唷,一点也不平凡唷。
…………可是,却无法得到幸福。
☆
夏树离开之后,我便一个人坐在那里发呆。
突然之间,桌子底下飘上来一个鬼魂。
「呜哇。」
慌张的我差点摔到椅子下面去。
「不、不要吓我啦,学姊……」
伊吕波学姊坏坏地笑着。
「喔喔,抱歉抱歉……不过,鬼魂还真是方便耶,太方便了,当初我听到美国总统在白宫的墙壁抄写上满满的圣经词句的新闻时,本来还笑说美国这个国家实在是太夸张了,不过也许真的需要这种安全防护意识耶。」
「……也许吧。」
不管是深春还是伊吕波学姊,部喜欢趁我不注意的时候突然跑出来,真是令人困扰啊。
「……对了,这一次你又是从哪里开始偷听的呢?」
「你跟风原进来社办之后的所有对话。」
了……啊,是吗?」真的是拿她没辄。「……学姊,既然这样的话,难得有这个机会就让我问一下吧。夏树说的是真的吗?」
一妨猜猜看呀?」
学姊像是在捉弄我似的。
「…………那么,我换个问题好了。」
「唔,请问。」
「——学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现到奈多学长是犯人的呢?」
结果学姊笑了一下。
「……大概是跟你差不多时间发现的吧,当我们深夜闯进校园里,到处找寻线索的时候。我是突然想到的……虽然跟你一样没有任何的证据,但是我很确定,犯人就是阿彰。」
「为什么?」
「那还用问吗?对于我的兴趣……也就是偷听啦,利用这种被害者本身的癖好,施展出下确定因子过多的把戏,这种笨蛋除了奈多之外,大概就没有别人了。」
「……但是,只要了解学姊癖好的话,谁都有可能……」
结果学姊摇摇手指头。
「不只是偷听,奈多所使用的杀人方法,有极大部分都包含了不确定的因子,比如说,要
是送奈多到保健室之后,我突然一时兴起说要留在他身边照顾他呢?离开保健室之后,要是我没有回社办呢?就算羽毛球社传来了奇怪的喘息声,要是我那天刚好没有心情搭理,没有偷廖的话呢?如果社办里同时还有别人在呢?」
……的确,这些可能性只要有一个成立的话,伊吕波学姊就不会死,预设的弩箭发射出来之俊,一切就结束了。
「久远,构思一个计划的时候,每个人都会想要尽量地把不确定的因子摒除,尤其是要杀人的时候……把他人的行为模式算在计划的一部分之中,要不是有十足的把握,确定自己很了解对方的话,是不敢这么做的。」
「……原来如此,被你这么一说,的确有这种可能。」
「:人不多根本不认为自己的计划有什么不确实的地方,恐怕他觉得自己对我是百分之百的了解吧……嗯,事实上,我的确也是照着奈多的想法行动啦。」
伊吕波学姊一副也不是很生气的样子苦笑着。
有个这么了解自己的人存在,想必是件值得骄傲的事吧。
对奈多学长来说,伊吕波学姊……一定就像是自己的一部分吧,而伊吕波学姊,一定也是抱持着同样的想法吧。
青海竹马、死党、童年玩伴……不管怎么称呼都无所谓啦。
从小的时候就一直在一起……根本无法想像跟『自己』切割开来的情形,那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对我来说,这样的存在就是深春。
……唔,光是想像要杀死深春的我,就快要吐了。那想像的画面实在是太糟了,不过,既然深春都死了,这也不过就是我的妄想罢了。
「不过,真的还是谢谢你,久远,我很开心。」
学姊突然很认真地跟我道谢。
「当你在解开杀人事件的谜底时,我真的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故事里的登场人物,不是现实生活,而是非现实的,那时候,在那个地方,你就像是把那个场景跟日常生活切开来了一样。」
「……不要再说了啦……我可是一点也不想回忆起那件事耶。」
我是真的很诚恳地拜托,即使到了现在,一想到当时很得意地陈述真相时的我,就觉得脸快要烧起来了,虽然我已经很习惯丢脸了,不过那真的算是我人生中数一数二丢脸的场面吧。真是的,什么名侦探嘛。
「没什么好害羞的。」
学姊笑着恢复成原来的语气。虽然我是有点不好意思啦,不过根本上其实是很不喜欢啦。
「……我是真的很开心。当被指着说是犯人的时候,我可是很感动的耶。虽然我本来是想演名侦探的角色啦……不过,最后跟阿彰一起演犯人好像也没什么不好耶。」
……什么『演』犯人?你们是真正的犯人啊……算了,这就别吐槽了。
因为,对伊吕波学姊来说,那个场面让她逃离了现实,是一个在幻想世界里所发生的事情。
……对我来说,倒没那么在意。因为我的日常生活里,就充满了这种非日常的事情。不管我要不要,都会被卷进去。这次的事件也是一样。
——那一定是因为,伊吕波学姊或夏树所说的『我不是普通人』的关系吧……
「唉,明天开始又要回到无聊的日常生活了……」
伊吕波学姊突然很寂寞地说道。
「总有一天,一定又会有有趣的事件发生的。」
虽然我知道这只是安慰的话,但还是这么说了。
「呵呵,说得也是……我就好好地期待那一天的到来吧……」
学姊说完之后,背向了我。
一学姊。」我叫住了她,学姊不知道为什么像是吓了一跳似地站住,我以一种像是质问般、要定她罪的语气开口问道:
一学姊刚刚说——对于这次的事件感到很开心对吧?重要的青梅竹马杀了自己之后,被逮捕,学姊真的觉得开心吗?」
伊吕波学姊没有回答我,只是沉默地飞出了社办的窗户,没来由地,我就是知道她正在哭泣,不过,我并不同情她或是奈多学长,因为,这是伊吕波学姊跟奈多学长自己招来的结果。超过十年的不正常关系的结果——……就是会变成这种不怎么样的下场。
「……好啦……该去找深春她们了。」
可是。
当我正打算要离开的时候,又有一个鬼魂出现在我眼前。
他不是躲在墙壁或是地下——而是真的像幽灵一样,从什么也没有的空气之中冒出来。
他穿着白色西装,左右两撇长长的胡子,细细的眼睛几乎快要看不见,是个瘦瘦的中年男子。是我在暑假时于北海道认识的丧神象事。
「哈哈哈,好久不见了,久远悠纪,应该是说,的确是好久不见。」
「……连你也跑出来啦?今天是什么明星赛大集合吗。」
我皱着眉,努力地表现出我很不爽的表情让对方知道。
「你还是一样不配合耶,好不容易加上这起事件,我的目标样本数终于达成,本来是打算告诉你我所发现惊愕的真相说。」
「惊愕的真相?」
「唔。」
丧神已经够细了的眼睛又眯得更细之后……很认真地说出令人惊愕的话。
「…………是鬼魂化现象的秘密唷。」
……!我根本说不出话来,鬼魂化的秘密,那是现在很多科学家或宗教家努力想要解开的,这世界上最大的谜题。
「嗯,以前我也研究过类似的事情,所以事情的真相,其实很快就知道了,不过没有收集很多数据资料的话,就只会沦为空谈而已,但是,要收集两千件鬼魂化事件的样本,真的是很辛苦耶。对了,至于我为什么挑两干这个数字,纯粹是因为好计算啦。」
「……然后呢?」
我催促着他赶快讲,要我跟他讲话,真的是很不愉快的事。
「唔,这次尾张伊吕波小姐鬼魂化的事件加上去之后,就正好达到两千件的样本罗,现在,我就要宣告这个真相!应该是说,让我说吧!我好想找个人说唷,说话是很重要的,为了想要告诉别人,而把内容先在自己的脑袋里整理过一遍,这样有助于思考耶。」
「就叫你有屁快放啦,胡子大叔。」
「嗯,我知道了。」丧神点点头。「也就是说,鬼魂化是跟这个世界重叠存在的,异世界。所做的『罗』之类的东西,鬼魂化的条件,则是『戏剧性的死法』。」
丧神很快速且轻松地讲出了好像真的很重要的东西。
「……?」
虽然听起来好像很重要,不过同时也让人觉得很像是这个大叔的奇怪妄想,因此我有点困惑。
「除了这个世界——也就是我们目前生活的这个世界之外,还有跟这里有着不同生存法则的无数个『异世界』存在,这你应该知道吧。」
「谁知道啊,听起来像科幻小说似的。」
「这你也知道啦。」呜哇,这个胡子大叔居然强硬地无视于我的反驳。「比如说恶魔或精灵所存在的世界、或是认为天动说正确的世界、人类不存在的世界、恐龙没有消灭的世界、什么都不存在的空无世界、时间不会前进的世界、神的世界——也就是说,每个异世界都有自己的一套法则。在这无数的异世界之中,就有一个是『死者会变成鬼魂重生的世界』。一般来说,要从这个世界去千扰平行存在的异世界,是不可能的,除了小部分的例外——、也就是你所认识的理卡路德或是纪史元光的特殊体质,说不定耶稣或佛陀也是一样,嗯,就只有这么一小部分的例外。不过在三年半左右之前……不知道什么原因,那个『鬼魂世界』跟这个世界撞上了,老实说,不同的异世界有部分的接触,并不是什么很特别的事,通常异世界即使彼此接触,只要马上分开的话,只会造成一些原因不明的天摇地动或是稻田里出现神秘符号之类的,然后,就会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不过这次可不同,『鬼魂世界』跟我们这里的世界接触之后,就因为这种世界级规模的冲击,而进入了沉睡状态,将近四年以来,那个异世界都一直跟我们这个世界保持着接触的状况之下熟睡若。」
「接触啦熟睡啦……讲得好像生物一样。」
我苦笑地说。
「唔,就是那样啊,久远悠纪。无数的异世界,就像是完全不一样的生物一般,在这个叫敝『世界』的生物之中,存在有我们人类还有神、魔物、外星人、妖怪、鬼魂等等的生物,我把这个理论,称为是『世界生命说』。」
……这个话题太广泛了,而且听起来挺电波的,我实在是配合不来。
「而且这次跟这个世界接触的『鬼魂世界』——也就是拥有『死者会鬼魂化』法则的世界,有着很有趣的特质唷,它会撷取我们人类所拥有的认知、意识、常识等等的概念,制造出束缚鬼魂的『法则』,像是『不能碰触十字架或护身符』、『在空中飞』、『穿过物体』等等。鬼魂所呈现的这些不可思议的现象,全都是因为人类——『如果有鬼魂存在的话』一定就是这样的吧。这种意识所法则化的产物。嗯,我是不确定『世界』是如何订定法则的啦,在世界里那么多各式各样的对立思考中,哪一个会被选出成为『法则』——是很简单地采多数决吗?还是依照各人的不同,对于决定法则的影响力也不同呢?此外,不能到宇宙或是深入地底下的理由,我想应该是因为几乎没有人平常会在意鬼魂既然可以穿越物体,但为何会遵从惯性原则这种矛盾之处的原因吧。」
丧神滔滔不绝地……而且还很得意愉快地说着。
「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会有人变成鬼魂,有人不会呢?一
「好问题,人死后大约有一成左右会变成鬼魂,这个说法没有什么意义,只不过是统计出来的数字罢了,就如同我刚刚所说的,鬼魂化的条件是『戏剧性的死法』,比如说……『去神社拜拜无端被卷入恐怖份子攻击事件』,比如说『跟青梅竹马告白之后马上被卡车辗死』,比如说『丧发百货被恐怖份子集团攻击,经营者丧神象事这个伟大的男人被杀害』,比如说『末至磨抗限流武术继承者们在北海道被谜样的刺客袭击杀死』,比如说,想要当侦探的少女在密室里破杀死』……」
丧神贼贼地笑,让人觉得很不舒服。
「对了,至于『谁』『怎么死』才算是『戏剧性的死法』,应该是依照世界的认知或是每个人的认知而决定的,美国总统被暗杀的话,就一定会变成鬼魂吧,不过黑社会的干部如果被杀的话,会不会变成鬼魂就很难讲了。嗯,跟本人的『角色身分』也有关系吧…………梦就跟这很像,清醒时如果有发生什么很有印象的事,大脑里就很容易将其以『梦d……的型态再现,有着强烈性格的人再加上个性化的死法,那就很容易变成鬼魂,也就是说,所谓的鬼魂,就是世界这个『脑』所再生出来的『梦』之类的东西。还有,为什么只有人会变成鬼魂呢?只能说那是因为『至少跟现在这个世界接触的异世界是这样子的』。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异世界,拥有动物死后会变成鬼魂的性质,说不定也有天国或地狱这种『魂魄所去的地方』的异世界,这个部分,就是我今后要研究的课题了。」
…………我什么也说不出口,在脑海里反覆地思考着丧神的理论,丧神很奇妙地笑着看我,然后突然大叫起来,刚刚那种很神气的样子完全消失——甚至看起来像是快哭出来一样,一副瞻小鬼的样子。
「就是这样啦,『最终的破坏』!我所知道的全都说出来了!所以不要再继续追我了拜托啊清庄手啊拜托!」客……
嗒!
天花板破了一个大洞,『回力镖老妖婆』未至磨常代就这样降临在我跟丧神的面前,就像是这时候出场是理所当然地一样,非常自然地,又有点突兀地,婆婆登场了,然后,还是一样令人讨厌的嗤笑。
「嘻嘻嘻,对啊……你就把你的执行部队,飞跃论理。直接转让给我,然后把那些自杀教跟人间财团、人类原理教会、精神之翼、镇魂歌、卡尔马骑士团、鬼魂破坏者、浴火教团……总面百之,把这些激进份子全部放弃掉的话,我还会考虑考虑。」
虽然不太了解发生了什么事,但王少我很清楚婆婆说的话是不可能的,丧神苦笑着脸之后大笑。
「呜哇哈哈哈,这实在是太过分了,应该是说,太乱来了,让我实在是很想笑,这样我以后不就不能继续做实验了吗?你还是一样以为自己是恋爱喜剧里出现的暴力系女主角耶,太自恋了吧。」
「那么,你想要怎么样?」
「当然拒绝,因为,你不是我喜欢的那一型啊,要是你像我死去的太太的话,我也许还可以稍微考虑一下。」
「嘻嘻嘻,是吗?那么……就只好用武力降服你罗!」
「哈哈哈,就算是你,也不可能攻击身为鬼魂的我啊,应该是说,呃呃……不可能……吧?」
「这就不知道罗——上吧!」
「——了解,师父。」
简短的回答之后,一件短裙在空中翻飞(啊,我看到了粉红色的小裤裤),从婆婆刚刚弄破的天花板大洞里跳下来的,是一个拿着手枪的少女——抹白吏架……呃,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根本来不及反应啊!
「吏、吏架……你为什么会听未至磨常代的话?」
丧神跟吏架好像认识,一副很焦急的样子。
「因为我讨厌你——去死吧。」
「喔喔!没想到会被亲生女儿所背叛!我还真是可怜啊!……应该是说,呃呃,那把枪,是我花了两年时间,努力改造过的灵子枪改良版吧,要是被这个射中的话,我一定会死的。」
「那就去死吧,又快又轻又安稳又舒服又安详又温和地去死吧。」
吏架毫不犹豫地以连环炮的说话方式对丧神象事说话,砰!子弹也同时地射出。丧神以人类远远不及的灵巧动作避开,「可恶!给我记住!喔昵,这样听起来好像是那种小混混的台词:简单来说,我其实就是这次事件的幕后黑手罗!听好了,久远悠纪,就是我告诉了奈多彰人鬼魂化的秘密,然后教唆他去杀人的!啊!真是的,吏架!人家在说话的时候不要开枪啦!喔喔,很危险耶,总、总面言之,这次就先这样啦!掰!有机会的话再见面吧!经过这次的事件之后,我已经得到了足够的样本,今后应该不会再做什么很醒目的动作了吧!我的实验要转移到下一个阶段了!最近我已经可以自由来去两个世界,有一天我会去见见神跟恶魔的!追梦人的野心是不会有尽头的!」丧神的态度让人根本搞不清楚他是认针还是开玩笑的,他就这样消失在空中。吏架面无表情地持续对丧神开枪说:「……我才不会让你这么做的,原『飞跃论理』的头头,现任末至磨抗限流枪术尽得真传的『超纯洁』抹白吏架——要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吏架,你干嘛要妨碍我嘛!我又没有要危害这个世界!」「因为你的胡子很俗,我就是讨厌你的脸,你的脚也很臭。」「啊啊!」丧神发出哀嚎,吏架又重新填入子弹,继续开枪,回力镖老妖婆也插上一脚,拿着两把沙漠之鹰拼命对丧神开枪,硝烟四起,我几乎快要看不见他们了,「嘻嘻嘻,追吧!快跟上来!」「了解,师父。」「啊啊,对了,久远小丫头!我找到了新的枪术继承者,所以你被逐出师门罗。」「嘿嘿,掰掰罗,久远,吏架其实很喜欢你唷!」枪声突然停止,我听到了这些声音——当硝烟消失时,丧神象事、未至磨常代、抹白吏架都已经不见了。
……
…………
……呃呃,什么跟什么?这个展开也太急了吧?
「…………:当作作没看到好了。」
我尽量地以一般人的认知应对。世界的内面有着那种激烈的变态家伙,对我来说是根本无关痛痒的。
☆
在学校里找了好久,还是碰不到深春她们。
在人群里走来走去,定得我都累了,最后,我一个人走到了屋顶上,天空一片彩霞,让人觉得有祭典结束的预感,十一月傍晚的屋顶上很冷,除了我之外就没有别人了,我不自觉地走到了深春向我告白的地方,操场中央在准备着营火,其他的摊位也都十分热闹,视线再飘远一点,就可以看到深春出事的那个十字路口,我们在十二年前认识成为青梅竹马,九年前变成姊妹,六年前变成共犯,然后半年前在那里变成了恋人,我们之间的关系还真是奇妙啊。
虽然是很奇妙的关系——……但我们一直在一起。
「啊,终于找到你了!」
我的背后——传来了声音,是深春的声音,就像是故意挑好时间一样,白咲深春出现了。我苦笑地回头,没有看到小光或是两个妹妹,只有深春,只有我们两个。
不过,丧神象事说过。鬼魂化就像是世界在作梦一样,虽然我并不是太相信那个胡子大叔说的是真的,但是,如果那个家伙说的话是真的的话——
梦,有一天一定会醒,虽然没有人知道,到底是哪一天?但是,梦的结束,通常都是突如其来的,我非常了解。
「因为一直都没有看到你,所以就换我来找你罗,我很自然地就想到了这里,嘿嘿,我很厉害吧!……怎么啦,悠纪?」
「我在想一些很难懂的事。」
「又来了,你很喜欢把一些不会很难懂的事情想得很难耶!」
「我、我又不喜欢这样,改不掉嘛。」
深春说了很失礼的话之后,自己一个人不停地笑,我不高兴地反驳了她。
「喂,你刚刚在想什么很难懂的事啊?」
「……没什么!跟你没关系。」
「要我猜猜看吗?」
「你猜啊!」
我挑衅地说道,深春笑了,把手按在额头上猜。
「——人类活着的意义,还是有关幸福之类的,自己出生的理由,或者是万一我消失在这个世界上的事,怎么样?」
「:…………」
「啊!猜中了,」深春很开心地笑着说。
「唔唔…………你怎么知道?」我皱着眉。
「当然知道啊,你的事我都知道,应该是说,你会想的大概就是这些事吧,还有色色的事。」
「……是吗?」
「嗯。你啊,并不像你自己所想的那么复杂唷,其实你是很单纯的,所以才会为了一些小事情烦恼或是痛苦、悲伤,我——喜欢这样的你……」
深春转了一圈,没什么特别的意义,没有任何意义地翻弄裙子,没有意义地让我看到她白色的小裤裤跟漂亮的大腿,是故意的吧,没有任何意义的。
「……!喂,活得轻松一点吧!」
深春说道,非常甜美的笑容,让我心里的烦恼都抛到九霄云外的笑容。
深春一直都是这样。
为了一点小事而烦恼的我,变得好像很愚蠢似的。
这个世界非常地复杂,并不是像小说一样,有个在幕后操纵一切的黑手,或是像电玩一样,打倒某个人之后世界就会变得和平,这个世界是很强的,是最凶暴最疯狂最恐怖的,是我所没办法对付的,而且无论对谁都一样,丧神象事只不过装成自己是很厉害的学者,未至磨常代也只不过是在世界这个舞台上的一个演员罢了。
要比喻的话,就像是鬼屋吧,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部是定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什么东西冒出来吓到你的黑暗道路上,不管有没有鬼魂化现象,世界都不会有太大的改变,不知道什么时候要离别?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消失?也许三分钟后『异世界』就觉醒,然后深春消失,也许五分钟之后我就会莫名其妙地被车撞死,也许会被卷进恐怖攻击事件,也许会被谁杀掉,一点也不帅气的这个世界,正在慢慢地崩坏,可以确定的,只有我们现在、这一刻是活着的。
我什么也没说的对深春微笑,深春也什么都不说地慢慢靠近我。
夕阳渐渐西沈,在学校的屋顶上,一个非常老旧的场景。
我跟深春,两个人,作出接吻的动作。
「我喜欢你。」其中一个开口说。
「我也是。」另一个也说。
最起码,现在这时候,这个世界还没有结束。深春就在我的眼前,只有这是真实的,这是在这个暧昧的世界里,唯一确定的事情,像这种没啥好事的世界里,我找到了重要的人,那大概,是一件很厉害的事情吧,所以我要努力,抓住眼前的日常生活。
——为了在这个世界,好好地活下去。
『Haunted world』 is endless. Like a labyrinth.
序曲〇 ~生日~
忘记是什么时候了,我曾经做过这样的梦,不知道是哪里的医院病房里,床上躺着一个年轻的女性,她的脸色十分憔悴,我以直觉判断她应该就快要死了,然而,她却还是露出十分安详的微笑。
女子很温柔地抱着一个刚出生的宝宝。
床边有医生、护士,还有一个好像是女子友人的高个子老婆婆,跟一个身材结实的女性。
突然,床上的女人轻轻地向老婆婆还有身材结实的女性招招手,两个人便凑近前去。
「我现在要说遗言了喔。」
很安详地笑着,女人这么说:
「我已经决定好这个孩子的名字了。」
她还是笑得很安详,然后怜爱地抚摸着宝宝的头。
「……这孩子的名字就叫——『悠纪』……虽然这个时代充满了各种痛苦悲伤的事,但我希望她能够不输给这个时代,顺利地活下去。」
「……这名字很适合你的孩子呢,这女孩一定会变得很坚强的。」老婆婆说道。
「嘿嘿,对吧!」
女性静静地笑着——……然后,就像是睡着了一般闭上眼睛。
「可怜,常代婆婆……悠纪就拜托你们了……」
这是她最后留下的一句话。
这是个梦——我是如此确信的。
因为,那个妖怪回力镖老太婆眼睛里居然泛着泪光耶,这可是就算世界毁灭也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吧。
突然,病房的门开了。另一个抱着宝宝的年轻女性定了进来,很悲伤地看着躺在床上,已经离开人间的女性。
就在那时候。
床上的宝宝跟年轻女子怀里所抱着的宝宝两个人眼神对上了。
两个人都一副很不可思议的模样,凝视着对方的眼睛。
突然,其中一个宝宝很开心地笑着。
另一个宝宝也像是被诱导着笑了。
也许,我从一出生的时候,就喜欢上了深春吧。
我是这么想的……
该说是后记,还是谢辞呢?
『幽灵恋人』系列,就在这一集正式地划上句点了。
衷心地咸谢所有跟这部作品有关的人。
衷心地感谢所有读完这部作品的人。
衷心地感谢所有跟我有关的人。
今后,希望能够继续有机会感谢所有跟我有关的人,我会继续努力的。
——谢谢大家。
2005年7月偶尔坦率表达自己想法的平坂読
请期待平坂読老师的下一部作品 MF文库J 编辑部(伪)
终曲与序曲 自掘坟墓人偶与充满爱的不如人意世界
突然,我的眼前像是看到了幸福的光景。
就像是走马灯一样。
因为实在太过幸福,所以几乎是不可能的画面,一个接一个地在我脑海里盘旋。
某个时候的我,在屋顶上吃着午餐。有小光跟深春,还有我三个人。深春笑得十分地开心,小光本来打算要喂我吃炸鸡块,结果深春却半途拦截吃掉了,不顾一脸茫然的小光,我喝着苹果汁,比起苹果,我是比较喜欢柠檬啦。
某个时候的我,在某个旅馆,跟一之濑、吏架,还有深春在一起,天南地北地聊着,胸部很大的话题啦,喜欢的人的话题啦,有点黄色的话题啦,「可夜你喜欢谁啊?」深春开口,问倒了一之濑,一之濑偷偷地瞄了我一眼,然后又转移视线装傻,吏架在房间里的角落,表面上看起来对我们的样子很有兴趣地看着。
某个时候的我,跟伊莉丝还有九音、深春,一起在家里吃着西瓜。脸上沾到了西瓜子的深春,还继续大口大口地啃着西瓜。胃口不大的伊莉丝,好像很快就吃饱了,说着「悠纪,我想睡觉了,让我靠在你的膝盖上」,向我撒娇。九音要求伊莉丝不可以做出这种不检点的行为,但伊莉丝却听不进去。九音的手搭上刀柄,伊莉丝拿起蛇腹剑,两人进入倒数计时,准备认真砍杀,深春也一副要参战似地,兴致勃勃地摆出战斗姿势,我一副拿她们没辄的表情吃着我的西瓜。
某个时候的我,跟深春、小光,还有两个妹妹,一起在学校里逛着学园祭,伊莉丝一副「绝对是故意这么做」地,以让人容易想入非非的表情,舔若巧克力香蕉,小光也是这样地舔着霜淇淋,九音叫着「这是不对的」而追着伊莉丝,结果,伊莉丝撞上了我,我手上的冰淇淋掉在地上殉难,深春则是像个大姊姊似地,很温柔地看着我们。
某个时候的我,跟深春手牵着手,走在平常要去学校的路上。旁人一看,马上就会觉得我们非常地青涩,就像是刚刚交往的情人一般。
途中在经过公园的树荫下时,我跟深春接吻了,然后,周遭突然欢声四起,大家都出现了——回力镖老妖婆、小光、黑违和庆介、丧神象事、绀藤、一之濑、史记、吏架、时山老师、都古小姐、性骚扰车掌小姐、丧家犬司机、老爸、可怜妈妈、九音、伊莉丝、干夏、卡洛斯、理卡路德、夏树、伊吕波学姊、奈多学长、舞坂老师、亲生妈妈——大家都笑着、温柔地开我们玩笑。
我就像是个恋爱中的少女一样,脸颊都红透了,深春也跟我一样地害羞,但却笑得十分灿烂,然后,像是要做给全世界看一样,又再度地亲了我,我的脸愈来愈红,深春看着我,笑了起来,她的笑容,就像是飞弹一样射中了我的心。
好开心好开心,因为实在太开心了,我忍不住想哭。
「——悠纪?怎么啦?」
深春讶异地问着我,我才回神过来,周遭部是人,这里是我们常来逛的商店街,眼前是深春半透明的脸,啊啊,对了,今天是难得要跟深春约会的日子。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一些事而已,想说现实都没啥好事耶之类的。」
「是喔?我是不太懂啦,不过,只要活着的话,一定会有好事发生的喔。」
深春笑了。
「……嗯嗯,说得也是。」我点点头,突然——
「深春。」
「嗯?」
「活着真好耶。」
我有点害羞地说,我居然说了,终于能够说出口了。
深春点点头,还是一样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任何犹豫的笑容。
「那是当然的啦!」
她的笑容是那么地灿烂炫目,让我都眯起了眼睛……没关系。
之前发生了很多事,实在是发生了太多事。
但今后,二疋会有更多更多事发生。
但我的世界,绝对不会认输,一定会追求幸福的梦想。
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其实也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糟糕嘛。
就算到达幸福的路途会不停地崩坏,就算会受到糟透了的事情严重打击,但在毫无道理,像是永无止尽般迷宫一样的世界底端,我还是会继续笑着。
这就是我的人生。就算无法得到幸福也无所谓,我是绝对不会输的。
…………啊啊,活着真的实在是太美好了,太棒了,好开心唷,爱你!
『Haunted world』 is happy continu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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