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唉哟——”宫昱被撞得莫名其妙。但转身,一瞧见楼梯底那条白色的身影,所有的疑问都有了答案。“社长,你没事吧?”
他跑下来,还来不及扶起埋在灰尘堆里的男人,一个尖锐的嗓音已经抢先插了进来。“诚诚,你怎么摔倒了?是谁推你的!我去帮你报仇!”薛宇挥舞着拳头,美目四顾搜寻着罪魁祸首。
宫昱闭了闭眼,真想消失掉算了。
一个迷迷糊糊的萧士诚已经够伤脑筋了,再加上素有“霹雳女警”之称的薛宇,那简直是麻烦的无限次方,爆炸威力可以媲美原子弹。
“小薛!”萧士诚还趴在地上摸索着摔下楼梯时遗落的眼镜。“没有人推我,我是自己撞到东西,才摔下来的。”“东西?”薛宇不怀好意的目光转向宫昱。“你为什么撞我的诚诚?他可不像你,干‘保镖’的身强体壮,他是个文弱的读书人,这样摔下来会死的,你知不知道?”她向来以萧士诚的保护者自居,自然不容有人欺负他。
真是的,萧士诚在干么啊?不解释还好,越解释越糟!宫昱翻个白眼,帮他捡起眼镜。
“社长,你跑那么急做什么?”
“我……”萧士诚戴上眼锐,攒起眉想了下。“啊!我接到小薛的电话,她的车坏了,我赶着去帮她修车。”
“诚诚,坏掉的车子又不会乱跑,你不必赶那么急的。”薛宇一脸忧虑地检查萧士诚的手肘、膝盖。“你有没有摔伤哪里?痛不痛?”
“不痛,习惯了。”这倒是实话,依萧士诚“迷糊散仙”的个性,一天不摔它个十七、八回,日子是过不下去的。
“原来如此!”宫昱轻颔首。这世上也只有薛宇小姐的事才能教“神风万能社”里以迟钝出名的“天才科学家”萧士诚,转眼间变成救难超人。“你如果要在这里修车,就小心点儿,别给金迷逮到了,她会要你付场地费的。”
“会计”上官金迷,最近正为了筹措重建万能社总部的经费,而四处“募款”。说“募款”是好听一点的啦!她根本是不择手段地强取豪夺,社里接到的受害者抗议书早堆得像山一般高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宫昱。”萧士诚正经八百地鞠了躬。“我会小心的。倒是你,你也要小心哦,胸口的绷带绑太紧,会造成呼吸障碍,对身体健康不好。”
就见宫昱的脸色一瞬间由惨白转而红烫得冒烟。“你知道?”
“什么?”萧士诚一脸憨笑地搔着头。
“宫昱,你受伤了吗?如果伤在胸口可不能只看西医,最好再去买几帖跌打损伤的中药配着吃,才不会留下后遗症。”薛宇凶归凶,心地还是很善良。“为什么要买药吃?”萧士诚疑问道。
“他不是受伤了?”薛宇指着宫昱说。
“没有啊!”
“那干么绑绷带?”
“我不知道。”萧士诚耸肩。
“你没事绑什么绷带啊?”薛宇没好气地问。
“我无聊行不行?”宫昱的口气更差。真是的!吓死他,还以为秘密曝光了。
望着宫昱冒火的身影远扬,薛宇一头雾水地转向萧士诚。
“自从万能社的总部炸掉后,你们社里的成员就越来越奇怪了。”
“还有,老大也失踪了一整个月,连半点消息都没有。”他无奈叹道。
“放心吧!这件案子就交给我了,我说过要保护你一辈子,当然不只你的生命安全,你的工作我同样会帮你罩着。”她豪爽地搭上他的肩,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萧士诚黑框眼镜下的瞳孔闪过一抹光彩,腼腆的笑容逐渐在嘴角溢开。
“小薛,谢谢你。”除了父母外,这世上就她待他最好了。
“保护一辈子”这话听起来就教人打心底感动。像他这样,成天只会待在实验室里搞发明的迟钝男人,难得薛宇不嫌弃他,还愿意与他共度一生,她真是太可爱了!
“自家好兄弟还需要客气这些吗?”她横肘撞了他一下。“倒是我的车……嘿!什么时候能修好?”
“我马上去检查!”他挽起袖子,走近大门口,看见那挂着四个轮胎就称为“车”的物体。薛宇若不说,真的,萧士诚绝认不出这东西是出自他的实验室,曾是他最引以为傲的超级霹雳车。
车顶掀了、车窗破了、四片车门只剩两块、引擎锈得当破铁卖,只怕都没人想要……老天!它烂得还不是普通彻底。
“小薛,你……你没受伤吧?”车子损坏成这样,很难教人相信驾驶能全身而退。
“当然没有。”她不舍地摸着爱车。“都是伍胜夫那只大毒虫害的,我不小心中了他们的埋伏,又摔进海里,车子才会弄成这样。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报仇的,一个礼拜内,我非逮住那尾毒虫不可,否则,我‘薛宇’两个字就倒过来写。”
“你被狙击、又落海?”萧士诚简直快晕了。
“唉呀,那都只是小意思啦。”薛宇不在意地挥挥手。“最重要的是,诚诚,这车子修得好吗?它防弹的效果和火力都是局里那些个烂货所不能比的,人家好喜欢它,现在搞成这样,你一定要帮我修好它。”
“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他拍胸口保证。心里已有一番计量,像薛宇这样不要命地抓贼,只是防弹恐怕不够,他新研发出一种可以抵御火箭炮的钢板和玻璃可得全部用上才行。
至于火力方面,她太莽撞、冲动了,还是维持原样的好,省得法官还没审判前,她就先把那些贼送下地狱了。
爱车有救了!薛宇这才有心思想点儿别的事。她看着萧士诚,好久没仔细瞧他了,他什么时候长得这么高的?她一百六十五已经不算矮了,他居然又比她整整高出半颗头,了不起!
忍不住好奇捏捏他的手臂。不错嘛!肌肉还挺结实的,她又戳了他的胸膛两下,硬邦邦的耶!
萧士诚虽然疑惑她为什么突然对他动手动脚?但自幼听她要求习惯奇*书*电&子^书了,只要是她想做的事,他鲜少拒绝她,因此也只是直挺挺地站着,任她摸个够。
“诚诚,你身体锻炼得不错哦!”以她评断男人的眼光来看,他体贴的个性、一流的脑袋,加上强壮的身体,最少可以得到九十分。
他腼腆地搔着头。“还好啦!”小时候不懂事,老是赖着她保护,但渐渐长大后,瞧着家里廊柱上被救的刻痕与日俱增……那都是她情深义重的象征。
她待他这么好,却一天到晚被骂没人要的“男人婆”,他好难过,因此才会拒绝中研院的聘书,转而进入万能社。
当初跟“美女老大”交换的条件就是:他提供社里一切技术支持,而“美女老大”则负责训练他的身手。几年下来,虽然他仍是社里功夫最差的,但比起一般人,他已经算是一个高手了。
“你有没有打算结婚啊?”薛宇也不废话,直接问出心底的疑惑。
闻言,他双眼一亮。她终于有这个意愿了!他开心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不停点着头。
好呆的表现!看着萧士诚千般愿意、万般急切的表情,薛宇悲惨地证实了她原先的想法——萧士诚到现在都没听说交过女朋友,十成十是他太迟钝了。
“包在我身上吧!”守护他,是她一生的职志。“我一定在最短的时间内,送你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
“谢谢你,小薛!”他满腔的爱意化做深情的目光定在她脸上。其实只要他们在一起,不论何时何地,他都觉得周围充满了幸福与甜蜜。
“好兄弟说‘谢谢’多见外!”她豪爽地捶了他一下肩。“那我去上班了,拜拜。”
“再见。”他痴痴地挥手、呆呆地笑着。
太好了,小薛答应跟他结婚了!长这么大,就连那次有人要提名他参加诺贝尔奖,他都没如此高兴过。呜!心口好热、眼睛好酸,这二十六年来,他总算没有白活。
“我说社长,”薛宇离开后,一条纤影悄无声息地来到萧士诚背后,轻声喊道:“社长……”萧士诚没反应,还是呆站着,一脸的傻笑。
“又发呆了!”当真在这世上,除了薛宇和发明外,任何人事物在萧士诚眼里都是透明的。
上官金迷气极地两手捏住他的脖子。“我说社长,请问你要去哪里找材料来修这辆破车?”
“实验室里有的是——”他讶然转头,迎面一张狰狞的脸孔吓僵了他的舌头。
“金金……金……”
“金迷。”她恶声恶气地替他说完。“社长,公私要分明喔!”
萧士诚颓然低下头。“我知道了,费用请你直接从我下个月的薪水里扣。”唉!早该听宫昱的话先将车小心藏好的。
“这还差不多。”上官金迷满意地点了点头,扬长而去。
连续两天,萧士诚都以实验室为家,为了尽快将薛宇的车子修好,他可是连吃饭的时间都省了。
问过风江后,才知道薛宇最近接办的贩毒案,其幕后主使伍胜夫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一脚横跨黑白两道,政商关系良好,是只典型的笑面虎。
相较起来,薛宇太单纯、直爽了。他真担心她横冲乱撞的,又要误中了人家的圈套。
一辆车子虽然不能保证她的生命安全无虞,但至少多了一层防护,他也可以放心些。
他计划再做一件防弹背心给她,要轻雹柔软又透气的。夏天到了,她最怕热,老嫌局里的防弹背心沉闷,害她流了一身汗不打紧,还会妨碍武术动作。
她偷懒,经常一身便衣就出任务去了,却不知这样有多危险,总惹得他不时为她操烦得一夜不能成眠。“我就知道,三更半夜你不在家,一定是窝在这里工作。”薛宇一把掌拍得他一脑袋从车顶天窗栽进驾驶座里,两条腿还卡在车顶摇摆晃荡。“啊!对不起、对不起,诚诚,我不是故意的,你没事吧?”一边手忙脚乱把他拖出来,一边不住地哈腰道歉。
萧士诚只觉满天星斗在他跟前闪呀闪的。“唔……你怎么来了?”
“我来跟你拿上次我们去看医生,那个延迟月经的药,应该还有剩的,你知不知道塞到哪儿去了?”
“在你房里,枕头柜下,从左边数来第三个抽屉里。要不要我回家帮你找?”
他拿布擦手,准备跟她一起回家。
“不要啦,我自己回去找行了。”她拍拍看起来已经完好如初的爱车。“修好了吗?”
“试过一遍,若没问题就可以了。”
“试什么试?不必这么麻烦啦!我直接开上路就知道好了没。”她不耐地挥着手,钻进驾驶座里就想开车上路。
“不行!”萧士诚两手张开挡在车前。“车子上路前一定要经过测试。”
“唉!”她挫败地长吁口气。他什么事都好说话;有时她没空,叫他去妇产科帮忙拿药,或者买卫生棉,他也从不拒绝。唯独对于出自他手中的发明,百分之百的认真严谨,活像个机械人。“算了,你爱试就试吧!”
“顶多半个小时,等你拿完药再回来,车子就可以给你了。”萧士诚露出憨厚的微笑。
“那我待会儿就来拿车喔!”
“我等你。”
“谢啦!”薛宇摆摆手,走到一半,突然又想起什么似地转了回来。“哎,你要去哪里试车?”“就附近的山道上转两圈。”
“会经过山脚下那个便利商店吗?”
“也可以去那里,需要我帮忙买什么东西吗?”
“嘿……”习惯性地捶了他一下,她笑咧了嘴。“上道!帮我买几个饭团、三明治、矿泉水半打、一包免洗袜、一包卫生纸、嗯……有翅膀的也买两包好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突然来了可是很麻烦的。”
“你好象要去旅行?”他眉间打了个褶。
她一只食指在他面前摇了遥“错!我是要深入虎穴、勇得虎子。”
看这情形,她似乎正准备去出一项重大任务,而且为时不短。
但警局机密,萧士诚又不好问太多,他只是担心她的安危。逐私下决定,在她车里加装一个追踪器,以防万一。
“你要小心。”
“安啦!只要有我薛宇在,哪件案子不是办得妥妥贴贴的,倒是你,”临走前不忘再叮嘱他一遍。“要记得帮我买东西哦!不然长期埋伏跟监,没东西吃,我会饿死的。”
“不会忘的。”笑着送走她,萧士诚立刻在驾驶座下加装了一个追踪器,有了它,就不怕意外突生了。
锁上最后一根螺丝,他满意地拍拍手生进驾驶座里。终于完成了,媲美装甲车的板金、卫星追踪系统、微电脑操控性能……有了这辆车,薛宇等于穿上一件金钢盔甲,哪怕毒枭再厉害,就算不能所向披靡,也足可保她全身而退了。
他安心一笑,发动引擎,准备试车去也。
车库的门才打开,一条纤细的身影恍如幽灵般、毫无预警地出现在他的车行轨道上。多亏车里的驾驶是萧士诚,他开车一向稳重,否则交通意外史上又要多添一件案例了。
“小薛!”他被吓得凄惨兮兮。“有没有撞到你?”
“没有、没有!”薛宇笑嘻嘻地捶他一下。“瞧你紧张的,我连根汗毛都没掉。”
“可你不是……怎么又……”受惊过重,他的舌头有点儿抽筋。
“我本来是回去了,但走到一半……”她轻耸肩。“来不及了。”
“咦?”他愣了下。幸好这种事已不是第一次发生,他一下子就会意过来了。
“我记得办公桌底好象还有半包卫生棉,我去拿。厕所在走廊转角处,你先过去等我。”
“谢啦!”她用力拍着他的肩膀。“多亏有你这个好兄弟在,不然我铁死定了。”
“不客气。”依然是憨厚的微笑,教人心安。
阴暗的长廊里,只有几盏昏暗的小灯闪烁着,薛宇加快脚步冲进厕所里。
能认识萧士诚真是她的福气,他永远比她更了解她的身体。
记得国中一年级首次来潮时,也是他第一个发现她的不对劲,比她那忙碌的母亲更加细心地帮她解决所有的尴尬与恐慌。
为什么一个男孩子能够知道这么多呢?她也不明白,只是他真的很聪明,彷佛世间没有任何事情难得倒他。
“只除了身手差了点。”她轻撇嘴。一个人太完美,就让人忍不住想找出他的缺点贬损一顿。
而他唯一的缺点,却等于她仅有的优点。“太讽刺了!真不知道当初命运女神是怎样纺织这两条生命线的?”“小薛,”萧士诚轻轻敲着洗手间的门。“东西我放在门口。”
薛宇在厕所里两手一拥。“忘了再加一句,他不只体贴,还十分君子。”所谓“十分”的意思,代表没情调、太迟钝!
她打开门,拿东西,他早离开避嫌去了。
他很细心,不只给她带来了卫生棉,连免洗裤、长裤、衬衫都各备了一份。
他们真的是同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只不过她穿他的衣衫都得折上好几折罢了。
“换好了吗?”萧士诚站在车旁等她。“刚才局里来电话催你,为了节省时间,我们一起去试车。如果没问题,到了山下,你就可以自己开车回警局了。”
“一切OK。”她俐落地跳进车里。“走吧!”
他重新发动引擎,车子呼啸地在山道上奔驰着。
薛宇若有所思地凝视着他专注的侧面,这样好的男人为什么至今交不到女友?
她知道他在人际关系方面非常迷糊,常常在不如不觉中招惹麻顷与妒忌;他在实验室以外的地方更容易心不在焉,一天到晚搞得自己鼻青脸肿。
她一直在这方面保护着他。有时候,他实在太不小心了,伤得很厉害,她常忍不住骂他:迟钝、白痴、笨蛋……但就算像她这样脑子里只有一条直线的女人也知道,他压根儿聪明到极点了,只是……对了!他不用心。
萧士诚一向只对他的实验数据专心;他那种心无旁骛的专注就跟她脑子里那条直坦坦的思考线路一样,一条通。
可她是因为没有聪明到足以一心二用,而他却是彻头彻尾地忽略发明以外的一切杂务。“唉!诚诚再这样下去,将来一定会很惨。”她忍不住在心里替他不平。这样一个绝顶好男人,合该匹配一位温柔可爱、善解人意的好妻子才对。
她暗暗下了决定,等这趟任务结束后,一定要全心全意为他物色一名贤良淑德的好女人。
“唉哟——”还是无法习惯没有护栏的床铺,萧士诚龇牙咧嘴地抚着险些摔成两截的腰杆站起来。“好痛!”这个礼拜,他没有一天是一夜好眠到天亮的。
因为薛宇提出结婚的要求,他想,自己那张睡了十多年的单人床也该丢了,所以才特地去买了这张双人床。
从前他就有睡到半夜摔下床铺的习惯,薛宇帮他在床铺四周钉上护栏,以防他哪天不小心将一条小命都给摔飞了。
可这张双人床是准备和他的亲亲好老婆共眠的,新婚夫妇的床铺再钉上护栏,那多糗!所以他在买床的时候,另外请商家加大了尺码。原以为翻滚空间变大了,也就没那么容易摔下来,想不到结果依然不变——他还是每夜摔下床。
“不知道小薛介不介意睡有护栏的床?”他真担心自己等不到做新郎那一天,就要摔成白痴了。
拖着棉被迷迷糊糊翻身上床。“也许我该准备一条绳子,每晚将自己绑在床柱上,这样就不怕摔下床了。”闭上眬蒙睡眼的那一瞬间,他还在想着有什么办法可以治好自己的落床症……“诚诚——”“哇呜!”近日来夜夜受创的腰杆再度遇袭,疼得萧士诚两泡英雄泪差点夺眶而出。“三更半夜的你干什么叫那么大声?”一只纤细手掌掩住他的嘴,薛宇先声夺人。“小心邻居告你妨碍安宁!”
她也不想想,是谁“三更半夜”突然摸上别人的床,坐在人家的腰杆上!
不过再多的疼痛也敌不过乍见她的惊喜,萧士诚眉间的皱褶迅速被眼底的兴奋给化开。
“小薛,你回来啦!”
“捉到伍胜夫那只烂毒虫,当然就回来了。”她喜不自胜地跳下床铺,走过去关上落地窗。“你还是一样,睡觉不关窗子。”
“这样你才可以随时进来埃”忘了是何时养成的默契,他的家永远为她留下一扇窗;就如同他那颗只填满她的身影的心一样。
“唔?”这习惯虽然有点危险,对她却是无比的方便,她不得不赞同。“也对啦!嘿,你什么时候换床铺的?眼光不错喔,这张人床还挺漂亮的,嗯……”她伸手拍了怕床垫。“好象也很舒服。”
“一个礼拜前换的,你喜欢吗?”因为是他们两人未来的家,他希望满足她一切的需求。
“喜欢啊!但是没有护栏,你不会再摔下床吗?”看着超大的双人床,薛宇嘿嘿贼笑个不停。“不过……”“不过什么?”萧士诚被笑得直起鸡皮疙瘩。
“好小子,难得你也会思春。”她一肘拐中他的腹部。“换床铺是想结婚后,有老婆帮你挡着,不怕再摔下床是不?”
萧士诚愣了下,是没想过用小薛来当“护栏”啦,但……这似乎是个不错的提议哦!
瞧他那副拙样,薛宇心中一时五味杂陈。
虽真心期望他能得到幸福,但想象他拥着另一个女人在这张大床上翻滚的画面……她居然有一股冲动想将这张漂亮又舒服的大床给劈烂掉。
“小薛,捉到伍胜夫后,再来你应该会有几天的休假吧?”如果可以,他希望尽快将婚事给办一办。他已经等她,等得太久、太久了……“两个星期。”她比出两根手指头,这十四天的假期是特别挪出来帮他找女朋友的。她很快地又恢复了高昂的斗志,准备为他的终身幸福努力打拚。
至于方才那股矛盾的情绪,简单的大脑自动将之归类为不适合直线型思考回答的问题,她一下子就把它遗忘了。
“两个星期,那我们是不是……”
“别这么着急嘛!”她一屁股坐上漂亮的大床,臀下的感觉真不错。“十二点半了耶,你饿不饿?”
“你想吃什么?”萧士诚很兴奋地发现,她和这张大床好相配哦!
“小米粥配葱油饼。”
“好,我立刻去做。”
“那我先去洗澡喔!你的睡衣借我。”她有如识途老马,自动翻找出想要的东西,走进浴室里。
“哦!还换了新的按摩浴缸。诚诚,这小子真的是春心荡漾,挡都挡不住了。
”薛宇好笑地看着才十日不见就风格改变的屋子,感觉得出来,萧士诚为了建立一个美满的家庭,付出了很多的心血。
“将来这个屋子的女主人一定会很幸福。”温暖的家庭气氛触动了她心底某一处柔软的部位,羡慕的情愫来得突然。
将身子沉入按摩浴缸中,被热水包围的肌肤,在水蒸气的烘托下呈现出珍珠般的粉红,她忍不住想看看此时镜中的自己。
顶顶有名,令黑道人物闻之丧胆的“霹雳女警”薛宇,也可以变成一个幸福的小女人吗?
取出一条长长的浴巾披在头上,在宽广的浴室里、腾腾烟雾中,想象自己变成美丽的公主,身穿云霓织就而成的舞衣,挽着王子的手,飞旋起一朵又一朵漂亮的彩花。
好象儿时的幻想成真,温柔的笑花在个性化的脸庞上荡漾着,弯弯的柳叶眉敛垂出惑人心弦的异样风情。
“小薛,洗好了吗?消夜好喽。”萧士诚催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好了!”满扬的愉悦震动出喉头,美梦醉人,她还不想醒。
浴室门打开,他看到一个如梦似幻的女子,有着一双拢翠揽黛的柳叶眉和天真单纯的笑颜,她的肌肤是半透明的粉红,轻快的脚步,好象背上生了一对白羽翅。
他忍不住用最诚挚的眼光膜拜着她美丽的倩影。
餐桌上的东西都是她喜欢吃的。
薛宇的人虽醒着,但她的心却不由自主地沉睡,做着一生仅此一次的美梦。
“好吃吗?”他温柔地微笑着。
“好好吃!”她满足地拍着饱胀的肚腹。“诚诚,我今天要跟你一起睡,我要睡你那张漂亮的新床!”
真的好喜欢她!不用猜测,她的一言一行将心底所有的快乐都表达出来了。萧士诚觉得轻松愉悦,男人的成就感,更在心底发酵。
“好,你快去睡,我把碗盘收好,再回房。”
“不要,我要跟你一起睡,就像我们小时候去野营一样。”她拖着他的手进卧房。
薛宇扪心自问,这种家庭式的幸福或者不适合她,婚姻的拘束也令她却步;但萧士诚温柔布置的幸福,她不反对偶尔品尝,能第一个享受,那当然是最好的。
只是,对他将来的另一半会有一点点愧疚……但她又不霸占一辈子,就当是多年好兄弟的一点小报偿吧?等他结婚后,她就不能再这样赖皮地赖着他了;爱情跟友情相比,友情很容易就被丢进福德坑里发臭了。
拥着他,一起沉入梦乡的瞬间,她心底充斥着无限的喜悦……第三章“男人长这么可爱,真是一种罪过。”
太阳晒屁股,薛宇睁开眼,昨晚那一场迷离梦境也跟着醒了。
眼下唯一的正事占据她脑海——该如何帮萧士诚找个温柔体贴、美丽大方、贤良淑德的好妻子?
拨开他乱七八糟的散发仔细一瞧,乖乖隆咚锵,真是不得了,萧士诚的“美貌”竟然二十六年不变耶!
这还有没有天理啊?如此一张清秀可爱得媲美健康宝宝海报的娃娃脸,教她上哪儿再找出一张足以匹配的脸孔,搭成一双?存心折腾死她嘛!
“该死的诚诚!”忍不住K了他的头一记。
“唉哟——”萧士诚在睡梦中被打醒,还以为自己又摔下床去,下意识地揉着腰。“好痛!”
真是被他气死了,她打头、他揉腰!所以说,她的手痒难耐实在是其来有自,再K他一下。
“你给我清醒一点啦!”
萧士诚愕然的眼一跟她对上,这才猛地惊觉自己正好整以暇地躺在床上,手里还搂着今生最爱的女人。他居然一整夜都没再掉下床,一晚好眠到天亮,她果然是他的最佳“护栏”。
“早安,小薛。”他笑得好不纯洁,更加激得她心火中烧。
“你的手在干什么?”用力捏了他搂住她腰部的手,心情不爽,情不自禁就想迁怒。“哇,小薛,好痛!”
“笨蛋,小薛不痛,痛的是你啦!”抬脚踹开他黏在她身上的躯体,却见他一张可爱娃娃脸突然扭曲变形,铁青得可怕。“喂!你怎么了?心脏病发?”
不大像!有人心脏痛是跪着、弯下腰、全身缩成一团吗?
禀持“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古训,萧士诚硬是咬碎了银牙,不教两泡英雄泪冲出眼眶。
但……真的好痛!不得不怀疑小薛是否真有心做他老婆?她这样摧残他,存心守活寡吗?
得不到答案,薛宇向来比纸薄的耐心倏然粉碎。
“喂,诚诚,我出任务这几天,你是不是又二十四小时蹲在实验室里,不吃饭、不睡觉,净搞那些没用的屁发明?”口气非常凶恶;她打算,他敢点一下头就马上捉他进道馆,操他个三天三夜,非把他那个阿婆仔身体,操作硬汉不可。
萧士诚痛苦地摇头,巨疼暂时夺去了他的语言能力。
“那为什么你的身体这么差,连我一脚都挨不起,你到底是怎么锻炼的?”
有人练身体是专练这个部位吗?该怎么练,它才能强壮得受得住她一记脚力?
萧士诚着实迷惑了。
“唉!”他的迟钝有时真教人气炸心肺。“好啦!是我踢得太大力了,我道歉,对不起,踢伤你哪里了,我看看。”
别扯了,这地方怎能随便任人参观?中国最后一个处男决定豁出命去,死守住他的贞操。
“喂!再婆婆妈妈的,我要生气喽!”
“我……我已经不痛……好了!”他咬牙,满额头的冷汗却出卖了他。
开什么玩笑,这地方要给药酒推拿下去……他打个寒颤儿。
“小薛——”“嗯?”
“我已经没事了,真的。”死也要给他站起来,为了他的后代子孙着想。
但弄得他受伤,却是罪该万死。
“小薛,我真的、真的、真的没事。”
婆婆妈妈!薛宇翻个白眼。“你是不想让我治疗吧?算了,我送你上国术馆,叫跌打师父帮你吧。”谁教他们是“好兄弟”,她发过誓要保护他一辈子的。
“小薛,我……”实在是很不想违逆她的好意,但就算是宝芝林里的黄飞鸿再世,只怕也是帮不了他的。
“我去开车。”
“等一下,小薛。”太急着追她,他左脚绊右脚,跌得好不狼狈。
“诚诚!”太惨了,她这个保护者实在有亏职守。“摔着哪儿了?疼不疼?”
她担心地扶起他。
“不疼。”
“额头都肿了,还说不疼?不行,一定要送国术馆。”
“小薛,如果你非送我去看病不可,我建议你,送我上医院,挂泌尿科的诊号。”
“泌尿科!”她的视线从他额头上的肿包直往下移。
随着她的眼光进驻目的地,他脸上的红潮泛滥成灾。
“你是说,我踢到了你的……那里!”她的肢体语言比她的口才更犀利,一指指向受创患部。
萧士诚吓了一大跳,只顾焦急躲避,却险些一头往后栽倒。
“哎,小心点儿。”薛宇迅速地伸手一拉。多亏她手脚俐落,否则今早他向救护车报到定了。
“谢谢。”
“我踢你,你还跟我说‘谢谢’。”换成别个男人,怕不早掐死她了。
“是谢谢你扶住了我。”疼痛显然已逐渐退去,温柔的微笑再度漾满他憨厚的脸庞。“而且……已经不大痛了。”
“那……”薛宇确定是女人,但好奇心人皆有之,只是她的稍稍比一般人大上一倍罢了。“可不可以给我看看?”
“不行!”处处迁就她是一回事,但贞操比性命更重要,除非结婚,否则她想都别想!
“小气,我们小时候都一起洗澡的。”
“打从进国小开始就没有了。”
“有什么关系?我们连裤子都穿同一条,只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小薛。”一向欣赏她的心直口快,但这一点例外。“男女有别,而我是个正常的男人。”这样的暗示够清楚了吧?
“废话,难不成我还会和女人做‘兄弟’?”
她不懂!萧士诚很哀怨地发现,他们之间的感情真的是太好了,好到男女不分……这样的一对青梅竹马,结婚后,真能建立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
他不得不怀疑,是否该从现在起,教导她夫妻间的情事?虽然他个人比较向往洞房花烛夜,但事有轻重缓急嘛!
“小薛,我是个正常的大男人!”他重申一遍,猛然拉过她,有些生疏的唇笨拙地覆上她的。
这已经够吓坏她了,但真正教她心脏病发的,却是那抵在下腹部的灼热。她虽然看不见它,可那坚挺的热浪却源源而来地滚烫她全身的血液。好可怕!她迷乱地推开他,慌不择路地往外跑,感觉每走一步,那方才被他坚挺抵住的地方就多融化一点。
被他夺去的不只是初吻,还有她正常呼吸的能力。
“诚诚疯了!”对他的蠢动,她只能定下这个批注。“约莫是禁欲太久了,居然连‘好兄弟’都想下手,下一步……”想象他饥不择食的画面,薛宇把自己吓得软脚。
不行了,得尽快帮他找个女朋友,否则以现在爱滋病横行的速度,他随便乱来,难保不会引火自焚,届时,她可怎么对得起他萧家二老及列祖列宗喔!
“大家……”踢着门槛,萧士诚几乎是一路滚进会议室里。“早!”
“社长,你再这样摔下去,总有一天会摔成白痴的。”爱情生活幸福快乐的左士奇最新多了点慈悲心,走过去扶起萧士诚。
“这你就不懂了,小鬼,等薛宇出公差回来后,社长立刻会由白痴变成天才的。”上官金迷眯眼损他。
“小薛昨晚回来了。”他已经完成变成白痴了。
回想起今晨那个吻,甜美甘纯得恍似仙露佳酿,令他只想沉溺其中,醉个彻底。所以今早他不敢开车上班,就怕被警察逮到,做酒精测试,会发现他体内的酒精浓度竟高达百分之百。
吻她的感觉真好,那么想必抱她的感觉会更甚,好生期待他们的婚姻,老妈总算没白生他下来。
“社长,你做坏事了喔?”身为过来人的左士奇邪笑地撞撞他的腰。“老实招来,上到第几垒了?”
“咦?”萧士诚张口结舌。
“他听不懂这种暗示啦!”上官金迷贼笑兮兮。“社长,接吻、爱抚、做爱,说吧!你做了哪一项?”萧士诚瞪大眼睛,脑中转得都是薛宇香甜诱人的滋味。别看她平常大剌刺的,像个莽撞的混小子,那两片粉嫩欲滴的樱唇却是不可思议的酥柔绵软,稍微一吻彻底融化了,浓郁芬芳的香味充塞口鼻,直甜入骨髓里。
“我看别问了,”左士奇轻耸肩。“再问下去,我怕他要流鼻血了。”
“真没用。”上官金迷忍不住轻啐一口。“社长,回魂了!会客室里还有一件案子等着你去接。记住,最近物价上涨,咱们的佣金也跟着调整了,不准你给人家打折,听到没有?”
“神风万能社”的案子一向由“美女老大”和上官金迷负责接洽,“美女老大”失踪后,一切事务转交上官金迷处理。本来萧士诚是不管这么多事的,但有些客户,不知是自识太高亦或不信任女子,常常一进门就指定社长服务,碰到这种人,萧士诚只有辛苦点儿了。
“知道了。”萧士诚拿起汇率表走进会客室。
沙发上妆扮新潮的美艳女郎立刻端起明媚诱人的笑容。“萧社长吗?”
“我是。”他看了一下客户简介资料。“伍小姐,你好。”真想建议她把这份媚笑拿去送给上官金迷,或者在委托费用上还能打点折扣;对他笑,根本半点好处都捞不到。
“呵呵呵,我结婚了,是伍太太啦!”说着,她一记勾魂媚眼准准地扫过萧士诚认真憨厚的脸庞。“倒是萧社长,想不到你这么年轻,真是英雄出少年。”
“哪里。”他拘束地轻咳两声,实在不擅长应付这种事。“伍太太是想委托寻人?”
“是啊,人都失踪快一个月了,那些个警察半点用处也没有,每次问都说尚无消息。萧社长,你一定要帮我找到他。”
萧士诫看着这次目标的照片,年轻的脸庞、五颜六色的头发,是个十五、六岁的惨绿少年。
“这位是……”“我儿子啦!伍扬,今年十六岁,他们那一伙的都叫他皮蛋。”伍夫人又拿出一张照片,坐在萧士诚身边。“他有两个死党也一起失踪了,左边长头发的叫老K,另一个是JJ。”
她越坐越靠近,把萧士诚给挤得差点掉下沙发,他忙不迭站起来。
“伍夫人,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尽快帮你把儿子找回来的。”
“我娘家姓方。”她含羞带怯地轻扯萧士诚的衣袖。“我本名方楚楚,你可以叫我楚楚。”
“伍太太!”好恶心,敢情她是跌进香水桶里了?怎么身上那香味儿这般的呛鼻。
“萧社长,想不到你这么容易害羞!”她一指轻刷过他胀红的脸颊。“呵,好烫啊!”
“诚诚!”薛宇闯进来的正是时候。
伍夫人另一只手还来不及搭上萧士诚的肩,就这么诡异地定在半空中。
险险逃过一劫,萧士诚闪得飞快。
“小薛,你来得正好,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可是……你们……”薛宇还搞不清楚会客室里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怎么那女人一脸哀怨、好似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了;而萧士诚却是副劫后余生的庆幸。
“萧社长,你们的警卫大概要换人了,怎么社长在谈事情时,还随便放闲杂人等进来?”恼羞成怒,伍夫人张起了全身的硬刺。
薛宇被刺得莫名其妙,转问萧士诚:“你们在谈事情?”
“已经谈完了。”他温和的嗓音倏然低了两度。“伍夫人,你儿子的事本社会尽快处理,现在我要谈另一件事情了。”最恨有人损薛宇,他难得冷下了脸,摆明着送客。“你……”大概是第一次被男人拒绝,适应不良;伍夫人火冒三丈地怒哼。“希望‘神风万能社’不是浪得虚名,否则……哼!我也不是好欺负的。”她撂下话后转身离去。
高跟鞋重重地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差点将一室的沈静燃成火窟。
“搞屁啊!”薛宇丈二金钢摸不着头绪。“诚诚,那女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威胁吗?”
“委托寻人。”
“找谁?”
“失踪一个月的儿子。”他把委托书递给她看。
“去,我要是她儿子,有这种老妈,我也要离家出走。”仔细看了看委托书。
真巧!与她刚逮到的伍胜夫同姓。不过听说伍胜夫混黑道后,就抛弃了发妻、子女;亲人间也几乎全断绝了往来。她没详查,毕竟伍胜夫犯罪又与他的家人无关。“这对母子的长相还真是天差地别。”
“可能不是亲生的。”他注意到那伍夫人今年不过二十九岁,若有个十六岁的儿子,那她不就是十三岁生子?太扯了。
“哈!难不成这混帐小子是最新版的‘灰公子’,因为难忍继母虐待才离家出走?”
“什么?”
“被继母虐待的女儿叫‘灰姑娘’,那被虐待的儿子不叫‘灰公子’,叫什么?”
她那种莫名其妙的联想力有时候真叫人吐血。
“你喔……”萧士诚轻笑地搂着她的肩,漆黑的眸里漾满深情的宠溺。
“难不成你有更好的形容词?”她反射性地捶了他一拳,谑笑的眼神却在对上他的后,被里头的激狂灼伤了心扉。
太诡异了!他为什么用那种火辣辣、赤裸裸的眼光看她?难不成他今晨的疯病还没痊愈?
她下意识地捂住嘴,防卫性地蹦离他一大步。
“诚诚,你……不舒服?”
什么叫欲盖弥彰,萧士诚此时正深刻地体验着。她不掩唇还好,她一动,他即情难自禁地想到吻她的甜美,头壳里的脑浆又开始发糊。
“协…小薛,我想……放假……那个……”“你发烧喔?”她野生动物的直觉,感到他的危险性已经降低了;她小心翼翼地接近他一大步,一手搁上他额头。“哎,温度真的有点高耶!”
哇呜!她的红唇就在他眼前如花般,轻颤地开合着,艳红的丁香在雪白玉齿间隐约可见。他忍不住心跳加速、再加速。
换个经验老到的男人,怕不早卯起来亲吻加告白了;再麻烦的女人也能手到擒来。
但坏就坏在萧士诚是个爱情生手,他只敢看,也只敢在心里想。要不然,交往二十六年了,哪会在今晨才初吻,儿子怕不都好几个了。
“诚诚,你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未来数天,她已经给他安排好一连串的相亲活动,他可千万不能在这时候倒下去。
“喽?”他的注意力根本无法从她的红唇上移开,她说再多话,他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他的迟钝病又犯了。薛宇忍不住摇头,这时候跟他谈正事无异是对牛弹琴、浪费力气,还是等晚上他清醒点儿再谈吧!
“今晚煮我的饭,我要去你家吃饭,我们来谈谈你的终生大事。”“咦?”终于有四个字在他脑海里停留片刻了。“终身大事?”
“是啊!你二十六岁了,也该娶老婆了。”
“小薛!”他以为这就是求婚词了,激动地跨前一步,想要抱紧她。唯一的失算是脚下那双有点大又不会太大的皮鞋,它在太用力的情况下,突然飞了出去。“啊!鞋子——”然后,它直直飞上了对面薛宇的脸。“小薛,我……”“没关系的,诚诚。”看吧!这样一个糊里胡涂的宝贝叫她如何放心的下?
他憨憨地笑,鞠躬又哈腰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生气,你不要太激动。”把他拉到沙发上坐着,对两人的生命安全都比较有保障。“你很想结婚对不对?”
他一颗脑袋点得只差没得脑霞荡。交往了二十六年,说不急那是骗人的。
难怪早上会莫名其妙吻她!想必他也为自己的迟钝、交不到女朋友,而忧急如焚吧?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我发誓一定在这次的休假期限内,帮你建构出甜蜜幸福家庭的蓝图。”如同她以往立誓保护他一辈子一样。她行动力十足地冲出万能社大门,为他的终生大事打拚去了。
得到时间性的允诺,萧士诚开心得下巴落地,久久捡不回来。
打开会客室入门走进来,准备收回委托书的上官金迷被他那一脸痴呆样吓了一大跳。“社长,你的灵魂是被哪一只狐狸精给勾走了?姓伍的?还是姓薛的?”
他圆睁的眼珠子突然转了两转,猛地跳起来抱住她。
“金迷,我要结婚了,我要结婚了,小薛答应跟我结婚了……”“可怜!”上官金迷摇头。“为你的余生哀悼,阿门!”她在胸前划个十字。
“谢谢!”他乐昏了,哪还管得着她说些什么话?兴冲冲在她额头印吻了一下,又叫又笑地冲出去,逢人便亲。“我要结婚了、我要结婚了……”好半晌,上官金迷才回过神来。“嗯,萧士诚,我的亲吻是要算钱的,一千块拿来——”吃过晚餐,薛宇窝在萧士诚屋里看电视。她是有所为而来的,却不想一整夜都浪费在谈论“相亲”问题上。
反正他绝不会违逆她的要求,而她更不可能害他,所以一切她决定了算。
“诚诚,我租了一张影碟,要不要一起来看?”
“等一下!”他正在厨房里洗碗,并准备饭后水果。
待一切整理妥当,萧士诚端着水果盘走进客厅,薛宇一下子跳到他面前。
“诚诚,看电影就要吃爆玉米花。”
“喔!好,我去做。”他放下水果,又往厨房里钻。
半晌,两大袋爆玉米花被送进薛宇怀里。
“红袋子里是咸的,蓝袋子装甜的。”萧士诚放好影碟,坐到她旁边。
“谢谢。”她笑眯了眼,半躺在他怀里看电影。“听说这部片子很好看,超级卖座的哟。”
“哦。”他轻颔首,手里自然梳刷着她一头秀丽短发,脑海里转的却是各式各样的实验数据。
“片名好象是‘惊声尖叫’,出租店里那个小妹跟我保证从头到尾绝无冷场,而且不到最后一秒钟没人猜得出凶手是谁?”不管他有没有反应、是不是专心,她一味自顾自地说着。
“嗯。”他哼声。
向来都是这样的,两人独处时,相依相偎着,他想他的事,她说她的话:他一边听着,随口漫应,贪的不是温存或沟通,那种东西在二十六年来的日夜对看中,早厌腻了。
如今要的是一种平凡的宁馨,借着漫无边际的谈话,彼此的肢体轻触,将生活里的烦忧与疲惫宣泄殆荆萧士诚很满足这样的日子,也希望它可以一直持绩下去。
“去!小妹骗人,什么不到最后一秒钟,没人猜得出凶手是谁?我敢用脑袋来打赌,杀人犯绝对是女主角的男朋友。”薛宇横肘撞了身后人一下。“好无聊哦,诚诚,我已经猜出凶手了,这片子根本没啥儿好看,你帮我看完它,再告诉我剧情,看我猜得对不对?”
“好。”他点头,这才专心看起电影。
薛宇打个呵欠,想着明天该如何找出租店的小妹退钱。拜托!看十五分钟就能猜出凶手的影碟还敢收她两百块,欠扁了,真是!
萧士诚一边注意着电影情节,一边按摩她的双肩;看她打呵欠的样子,就知道她累了,这时候只要稍微帮她放松肩部肌肉,她很快就能睡得深沉又舒服。
“惊声尖叫”描写的是某个学园里发生的一连串凶杀案;萧士诚越看,眉头攒得越紧。
这年头的电影真没几部是符合逻辑的,所以他永远猜不出下一幕剧情的走向;但在这方面,薛宇就堪称“天才”了。
从前读书的时候,每个老师都说她很笨,可她却对犯罪拥有特殊的直觉,那跟野生动物可以预知灾难一样,她也可以“嗅”得出犯罪者的味道。
所以她当警察当得非常得心应手;人说上帝关了一扇门,就会为那个人打开另一扇窗,薛宇合该是天生的警察料。
两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萧士诚盯着电视屏幕,凶手果然是女主角的男朋友,薛宇猜对了。
“小薛。”他轻轻摇醒她,仔细又缓慢地诉说着剧情。“……那个男孩因为女主角的母亲破坏他的家庭,所以伙同另一个同学布下杀人计谋……”虽然萧士诚不是个说故事高手,但他翔实的说法却对薛宇的胃口;她时而握拳、时而磨牙,随着剧情进展到最后,她瞪大眼睛叫道:“看吧!我就知道是那两个混蛋杀的,大家都没注意到他们在校园里谈论凶杀案时的那种表情……”望着她眉飞色舞的样子,恁般地神采奕奕、耀眼动人,萧士诚嘴角的笑意更浓。没有人知道小宇的美,她无穷无尽的活力是什么样的美女也比不上的;而这一切只有他看得见。
她说到一个段落,歇了口气。“诚诚,你渴不渴?”
“你想喝什么?”
“可可亚。”
“好!”他们真的是太熟了,熟到她一个眼神、一句问话,他都能轻易地了解其中真正涵义。
这样合契的感觉真好,他满足地笑了。
薛宇看着萧士诚忙进忙出的样子,心想,他真体贴,不过……他实在很不懂得装扮,常年罩着一件绉巴巴的实验服,披头散发也不整理,活似个鸟窝,而鼻梁上又架着一只深达千度的超“俗”黑框眼镜;整个人只有一句话可以形容——“俗”到最高点了。
难怪都二十六岁了还交不到女朋友,除了迟钝之外,穿着更教人失望,而且也彻底糟蹋了他天生一副好容颜。
是她这个“青梅竹马”的失职,说过要守护他一辈子的,却忽略他至此。薛宇暗怪自己粗心。
但幸好如今醒觉未晚,她花费了一整天的功夫,堪堪把警局里配得上他的美娇娘过滤了一遍,打算明天开始就拖他相亲去。
薛宇对萧士诚可是信心十足,他是有真材实料的,只要稍微雕琢一下,新世纪最佳好男人非他莫属。“诚诚!”她蹦蹦跳跳进了厨房。“明儿个一早,你去理个头、顺便买套新西装,我给你介绍女朋友。”
轰!她的话像道雷,直直地劈进了萧士诚脑海里,震脱了他手中的马克杯。
她说什么?给他介绍女朋友!他们不是早已成了男女朋友了吗?而且决定要结婚了,为什么还要给他介绍女朋友?莫非……她心里从来没有他,一直以来都是他在自作多情!
“我同事碍…”薛宇兴高采烈自顾自地说着。
萧士诚直愣愣地站着,压根儿听不进她任何的话语,感觉一颗心好象地上那只裂掉的马克杯一样,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