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挑战“绝对国防圈”(十)
两位盟军中将计议一定,这广播也就立马改了腔调。不消多时,便在悬崖是那四千日本军民中,引起了强烈的反响。
一阵喧哗吵闹声过后,分裂就从思想、语言上升到了行为的高度。与多为日军军官、士官的几百名匆匆跳崖赴死者,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三千多日本军人、平民逆向走了下来。这些选择了继续生存下去的日本军民一起下悬崖,就争先恐后的丢弃了手中的枪支、棍棒,继而齐齐匍匐在地作臣服状。日本人如此的识相和懂规矩,倒让美军官兵们,惊诧莫名得手足无措起来。他们实在是无法将跪在自己面前的这许多驯如羔羊的日本人,与上岛以来所遇的不死不休的顽强抵抗及前一刻大规模自杀联系在一起。
而在场那百余名深知屈服于强者是日本民族的本性的中国军人,俱都以征服者的姿态傲然挺立着。
此时此刻,程家骥脑子想的却是另一个问题:“日本和平军在此役中一枪未放,却凭空得了数千新兵,长此以往,恐怕难免尾大不掉。是该把北条、中村拉出来运动运动了!
解决了马皮角“人道主义危机”,已基本无仗可打的盟军北部登陆编队随即就地转入了休整。
六月三日,盟军向关岛发起了攻击。
战前,美军都沉浸在了乐观主义情绪中。这也难怪,日军在中平洋地区最坚固的堡垒塞班岛都支持了十天,防守兵力只有塞班岛的六成,地形也远不如前者险峻的关岛,还不是手到擒来。
有了这个大背景,程家骥等人所提出的推迟攻击关岛的日期。延长海、空火力准备时间地建议。会被西南太平洋盟军司令部束之高阁,也就不足为奇了。
开战伊始,以从关东军序列中抽调来地二十九师团为骨干的日方守军。就在关岛南部的阿加特滩头给了美军陆战暂一旅当头一棒,在不到半个小时内,美军就有二十四辆履带运兵车被打得车毁人亡。
从另几个海滩上岸地美军,也都在日军构筑的反斜面的炮兵阵地、永备火力点、坚固支撑点的火力拦阻下举步为艰。
进展缓慢的战局迫使道格上将,在战役开始的第四天即把充任战役总预备的美陆军第七十七师拉上了战场,从而使美军投入关岛作战地地面部队地总兵力达到了七万人。当然,支援这些地面部队的海、空力量。也随之被大大地加强了。
面对陡然爆增地压力。力不能支地日军只得步步退却。
战至二十二日,美军攻破了日军最后一处阵地。三十一军司令官小中将也同时被击毙。
同日。盟军南部登陆编队总指挥盖格中将。向随军记者宣布关岛日军有组织的抵抗,已经被完全肃清。
在历时二十天地关岛之役中。美军光是阵亡者就达到了三千八百,远远超过了在塞班岛上阵亡的盟军官兵总人数。
总之,美军是把历史上在塞班岛就要交的学费,又在关岛上补了回来。
有了这个血的教训在前,北部登陆编队攻击提尼安岛时,火力准备得就有点太充分了。整整两周的疯狂炮击、饱和轰炸,几乎把岛上每一寸土地都翻了一道为了万无一失,美军甚至连凝固汽油弹都用上了。鉴于提尼安岛上只有八千日军,岛屿面积又仅有五十多平方公里,特纳中将做出了限制上岛部队规模的决定。可是在具体分配任务时,在塞班岛战斗中厥功至伟的特遣支队,却被全部编入了待机部队。对于特纳中将的这份体贴,程家骥只是晒然一笑。他还看不上提尼安这颗熟透了的桃子,这回就让美军吃一回独食又有何妨!
六月二十九日,盟军攻克提尼安岛,这也就意味马里亚纳群岛战役胜利的完结。
日本人或许不会在意区区七成军队的覆灭,可东京大本营所再三强调必须确保的“绝对国防圈”的全面崩溃,却极大的加剧了日本政坛的动荡,并直接导致东条英机内阁于七月十八日总辞职!这也正是从一刻起,不祥的阴云完全笼罩住了日本列岛,就连日本政坛元老,发动侵华战争的罪魁,恶名昭彰的近卫文(在战时曾三度出任日本首相。),都在私下承认,马里亚纳群岛这一失,大洞大开的日本,就已经输掉了这场战争!
而与此同时,本该欢欣鼓舞的美军却在下一步将剑指向何方上,发生了重大分岐。想通过小笠原群岛,直接在日本本土登陆的,多是一些军阶较低的战场指挥官;太平舰队总司令尼米兹上将主张继续发扬跳岛战术攻击台湾,值得一提的是,美国陆军参谋长马歇尔上将和海军作战部长金上将也倾向这一主张;而锋头正劲的跳岛战术的发明者道格上将,这回却捡起了美军早已摒弃的“逐岛争夺”战法,提出要就近攻击菲律宾。
第一个提案很快就被否定了,而后两个方案却久久相持不下。
争到后来大权在握的美军大佬们竟然当面顶上了。
马歇尔上将劝道格上将不要感情用事,不要把其在两年前撤出菲律宾时的个人承诺放诸于国家利益之上。
道格上将则坚持只是为了美国在远东地区的声望和影响,美国也应对一千七百万亲西方的菲律宾人民及尚被关押在巴丹半岛的数万名美军战俘付起道义责任,
七月二十一日,美国罗斯福总统亲赴夏威夷听取了争执双方的意见。此时,美国大选将近,为了拉拢道格这位深得美国民众爱戴的国家英雄,以争取到更多的选票,罗斯福最终支持了道格上将。
由于美国社会独有的透明性,菲律宾作战迫在眉睫消息。在当月二十六日就由新闻记者们捅了出来。闻讯后喜出望外的程家骥立刻下令,启动摘花行动。瞬时间,龙牙与海外情报网地大批精干人员。在已在当地站稳脚跟地潜伏人员的接应下,潮水般的涌入吕宋岛、涌入马尼拉。
历来很守财地程家骥之所以舍得下这么大的本钱,当然不是为了联络抵抗战士,为盟军的菲律宾攻势打前站了。说实话,他也没那个国际主义觉悟!
说摘花行动,自是得有花来摘。
在株式会社多如牛毛的日本,行事低调山百合商会可谓是籍籍无名。在局外人看来。这个在各个占领区都设有分社的商社的经营项目。不过是当地的土特产运回日本。这本就是再正常地商业活动。比起那些在战争期间血债累累地日资企业,除了在收购时会恶意压价。几乎再无劣迹可言,还能准时付给其在当地雇用的搬运工人相应地工资地山百合商社,简直就象天使一样圣洁!
可这些巧妙地伪装虽能骗尽世人。却独独瞒不了饱读天书的程家骥。
这家看似本份地日本商社。实际上却是日本皇室掠夺被日军铁蹄践踏的亚洲各国的贵重财物的御用工具。而这个商社最高负责人则是日本天皇裕仁的堂兄弟竹田宫恒德亲王。而这次被程家骥钉上正是“山百合”会在菲律宾吕宋岛设立的地下金库。程家骥也不清楚这批金银珠宝的具体数量。他只知道在四二年被美国军舰击沉的日本的“阿波丸”运输轮上,装有四十吨黄金。十二吨白金,十五万克拉的工业金刚石。而“阿波丸”号上货物只是日军在东南亚各国掠夺来的贵重物品中的极小一部分,那剩下有不少都分别埋在这一百七十五处皇家藏宝点里!而且,在占领菲律宾后,美国情报机构费尽手机、用尽了手段,也只是找到了其中的部分金块,可就是一部分的价值,却高达数十亿。而这又只是战后美军从亚洲运回国的财富的十分之一(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属于中国。)。
这种从打劫强盗式的文明掠夺,或许就是美国人口口声声所标榜的道义的实质所在吧?!
从尚被日军控制下的菲律宾,把这笔天文数字的财宝一网打尽,程家骥没那么大的胃口,也没那么大的能量。可在他想来,趁着战火纷飞的这股子乱劲,从中分上它一杯羹,总还是有把握的吧!且给不给美国人获得线索的机会,还得看程家骥高不高兴了。毕竟,向美国人告密的人的姓名、身份,也装着程家骥的脑子里。
八月下旬的某个深夜,战争步步逼近下的菲律宾首都马尼拉。
在这个曾被西班人统治三百年的都市里,南欧风格的古老建筑物比比皆是,最有代表性的就是在那三百年间一直做为菲律宾的政治核心的西班牙王城了。
自从日本人成了马尼拉的主人,这座建于十六世纪的城堡式建筑就成了日本政要、军官、富商来来往往的高级旅馆,当然也少了几条菲律宾土产的好狗出入其间。
房门紧闭的,西班牙王城的三楼上的某个豪华套间内。
“圣罗马纳方面有消息吗?”一个容貌只能算是清秀,可眉宇间却充斥足以勾魂夺魄的风情的和服女子,用流利的日语小声问道。
“那边几个大的山洞都派人盯紧了,暂时还没发现有人往里运大宗货物的迹象。一个三十多岁日本富商打扮的胖子细声细气的答道
“多派些人手,那里可是上面重点提到的地方!”
“哈依!”胖子凛然答道。
“别老哈依、哈依的,我听着哈依就烦!再说你现在可是我的男人,在日本人里那有男人跟女人说是的。”和服女子轻皱着眉头数落道。
胖子虽被对方饱含暧味的话语神态引得心头一荡,可却着实不敢冒犯这位大主母的闺中密友,只好一边强压着燥动的欲望,一边巴巴的赔了一个笑脸。
“小岛少佐和武田王子那边搭上线了嘛?”女人又接着问道。
“我们的人已经用走私商人的身份,在军官俱乐部跟小岛打过照面了,只是这个人的警惕性挺高的,怕一时半会成不了朋友。武田王子深居简出的,一时还找不靠近他的机会。”胖子小心翼翼的答道。
“本人不好下手,就从其周围着手,小岛的家眷不是在马尼拉嘛!你也是个老手了,该怎么做?难道还要我教你!我就不信一个方面军司令官的副官就能有断六欲、绝七情的道行!”从女人的娇嗔中,所透出的却不折不扣的命令:“武田那边你可要抓紧了,他可不单是日本天皇的侄子,还是皇家宝藏的负责人之一,若能把他抓在手头,咱们就能事半功倍。”她口中一顿:“必要时,我会亲自出马的!
胖子惶恐的点了点头。
这对在酒店的旅客登记表上注明为大阪富商三井宏夫妇的男女,便是这几年来都在苦心经营海外情报网的田家富和已升任龙牙蒲牢小组副组长的李燕菲了。
至于与日本人的皇家宝藏毫无关联的圣罗马纳,则是程家骥的记忆中,日军别一处藏觅财定之地,也是美军在菲律宾的又一处黄金收获地。
凌晨时分,三井夫妇的房门被人敲响了,听到这特定的敲击频率,睡得痛苦无比(佳人在侧,却不得不秋毫无犯。)田家富忙起身伸手向门边摸索着。
在台灯下,一展开这张刚从门缝里塞进来的一指宽的小纸条,李燕菲那张无时不带笑颜的俏脸,顿时凝重了许多!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菲律宾方面军新任参谋长中原规一中将,将于三日后抵马尼拉。”
六十六章 ‘搏弈’菲律宾(一)
中原规一即将飞抵马尼拉的情报,是跟李燕菲请求对中原展开刺杀行动的报告,同时摆上程家骥的桌面的。
程家骥犹豫迟疑的原因,却跟让值得尊敬的老对手获得战死疆场的荣耀的英雄主义浪漫情怀,八杆子都打不着。这么说吧,若是再有当年在钦江浮桥当面叙话那种天赐良机,时下的程家骥肯定是会派出一队死士,在桥面在布下绝杀之局。
个人的毁誉可以不计,但现实的考量,却是不容有半点轻忽的。
批准李燕菲的计划嘛?先不提事发后,日军占领区的警戒级别大幅攀升,给已全面铺开的摘花行动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就是得手的机率也小的可怜。一个身在战区的日军中将身边的警卫是何等的森严,这次又比不得当年在钦州,既有日方开门揖盗在前,又有国内几股政治势力的特工精英同心协力在后。这么冒冒然的动手,吃不到羊肉,反惹一身骚的可能性极大!
可要是不剑走偏峰,中原规一对于整个菲律宾战局却总是一个变数。再说,日军菲律宾方面军司令官黑田重德虽也是军中宿将,可究其才干却更适合去主持掠夺战略物资。故东京方面早有临阵易将之意,万一中原衔有大本营的密令,明为幕僚长,实为司令官,这仗可就要加倍的难打了。
困扰了程家骥良久的难题,到了钱绅那里却只换来了三言两语。
“将要在菲律宾群岛上流血拼命的是美国人、日本人多,还是中国人多?”
“日军的抵抗愈弱,就当真对我集团军就愈有利嘛?”
“对中国来说,是战争结束的快些好,还是慢些好?”
第一个问题是明摆着的。驻守菲律宾群岛地日军总计有五十万众。美军准备要投入地面作战地部队。也有二十八万人之多。而即使算上被东京明令开除了国籍的日本和平军官兵和新从岳阳调来的几千补充兵员(从前期被淘汰回国地官兵中筛选而来。)。四十八集团军自身的兵力也才堪堪十一万人。
第二个问题的答案,程家骥也不难想到。身为一支寄人蓠下的客军,想要获得更多。只能靠辉煌战绩。可若是美军真能根据预案按步就班的横扫菲律宾群岛,那四十八集团军也就只能跟着美军的屁股后头混点汤喝了。
最后一问的含意是最复杂地。从眼前来看,战争当然愈早结束愈好。可从中华民族地长远利益着眼,却似乎并非全然如此。(手 机阅 读 )毕竟,这场日方已是必败无疑的战争多拖上一天,对日本民族地元气地伤害就能重上一分,战后地日本想要恢复旧观。也就要多花上一分气力。当然。战争的拖延日久也同样会把苦难带给中国人民,可日军终是两面作战。而战争地车轮又离其本土日近。这种交换虽仍不对等。可却比之从前要划算得多,且还还会愈来愈划算。
“维礼兄。前两条的意思我能省得,也赞同驳回对中原实施暗杀的建议。可这最后一条着实关系太大,怕不是你我所能绸缪得来的!还请维礼兄慎言!”屈指算来,程家骥莫明其妙的投身这个波澜壮阔的大时代中,也有六、七载的光阴了。虽常年统军征战,虽也曾从侧面影响过家国大计的决策,可面对这条动辄决定着百万同胞的生死存亡的天大命题,他还是心虚胆怯了。这也说明,终不是从小生长在人命如草芥的乱世中的程家骥,是做不出我行自我素,那管他洪水滔天的事情来的。话说回来,要是程家骥人有枭雄之姿、心有山川之险,久历人情、目光如炬的最高当局和陈部长等一干大人物,又怎会放任他逍遥快活到今时今日。
对程家骥郑重其事的告诫,钱绅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不过,维礼兄,要是美方在开战伊始,就把我军全部投入逐岛攻坚中去,那又当如何。”好不容易才稳住心神的程家骥接着问道。程家骥的担心可不是杞人忧天,美国人千方百计的把中国军队弄到这太平洋战场上来,所为何来,不就是为了减少美军的伤亡嘛!
之前美方一是摸不透这支中国军队的底,怕反乱了美军自己的阵脚;二是受马里亚纳的岛屿的面积都不大所限;这才只要求四十八集团军派出一部参战。可这回盟军要攻打的菲律宾群岛,却是地域广宽得尽可容得下百万大军纵横驰骋。如此一来,素来推崇用亚洲人打亚洲人的道格上将,若不想让战斗力已被证实的四十八集团军,充当吃力不讨好的大军前驱,那他就不是道格了。
钱绅冷笑着答道:“钧座说笑了!论起船坚炮利,最近两、三百年我中华是落后了。可这算计友军,却是咱们中国军队的独门绝技,其造诣之深,又岂是一群才从树上爬下来的海外生番,能望尘企及的。
程家骥虽是心事重重,也险些被钱绅逗得笑出声来。是啊!莫说是立国只两百年美国人了,就把欧洲所有的民族都绑在一块,在这方面也绝不是中国人的对手!谁要是不信,那就让他去翻煌煌二十四史,那上面可有一多半的内容都与窝里斗有关了!
程家骥的猜测不幸而言中了,他的老对手中原规一,此来还真是接管日军菲律宾方面的军权的。。,。对盟军更为不利的是,颇有远见的中原规一,被日本军部调回本土闲置了两年,就对美军的两栖登陆战术整整苦心钻研了两年。
八月二十六日黄昏。在马拉尼市内的巴石河边的玛拉干南官。
这座被茂盛的热带植物围在当中的花岗岩建筑,从上个世纪未就是菲律宾总督的官邸,自一九三五年菲律宾在美国军队地监护下光荣独立后,这里又成了菲律宾共和国地总统府。日军占领这个国度后,日本人在菲律宾最高统治中心仍设在此处。
大兵压境的残酷事实,非但没有减弱日本殖民官员们游玩宴饮的兴致。反而让自知好梦不长地他们。陷入了一种竭斯底里的疯狂当中。
现下这场奢侈淫逸得足以让以豪奢闻名于世的欧洲王室,都咋舌不已的盛大狂欢便是明证。
当然,想要垂死挣扎一把的人。总还是会有的,至少在此间三楼的那间小会客室里,就正有三个军阶极高地死硬分子,在就一个重大地战略问题争论着。
“中原君,你确定敌军将在莱特岛登陆!”说话的这位有着两撇匀称地八字胡地魁梧老者,虽穿着日军地大将常服,可他胸前所佩的那枚六角形金质奖章。却显示出其拥有比大将更高地身份。因为那是一枚元帅章
“阁下,在战事展开之前。没有人能确定会发生什么。”因留上了仁丹胡子。而少了几分跳脱。多了些稳重中原规一的口气也硬得很:“可如果因为我的判断,导致了军事上的重大失误。我愿意以死谢罪!”
坐在一旁的黑田重德大将连忙起立鞠躬道:“到时下官愿与中原君同死!”
背后分别有陆军元老派和少壮派集团为背景的菲律宾方面军的司令官、参谋长的同心同德,可把曾经的华北派遣军司令,现任日军南方总军(相当于方面军群)司令官陆军元帅寺内寿一伯爵给狠狠的将了一军。
众所周知,在中原规一到任之前,寺内寿一与黑田重德就为了盟军究竟会先攻击吕宋岛,还是莱特岛,产生了意见分岐。而寺内伯爵所坚持的,正是盟军将先打吕宋岛。
六十五岁的元帅在思索一会,用盘问的语气对中原道:“中原君,说说你的理由”
“菲律宾群岛的主体从北到南依次为,吕宋岛、米沙鄢群岛和棉兰老岛,而莱特岛位于米沙鄢群岛与棉兰老岛之间,地理位置十分重要。敌军攻下莱特岛后,非但南下北上都很方便,还能利用岛上多处大型机场,加速其夺取制空权的步伐……!”
寺内元帅不耐烦的抢过了话头道:“中原君!重要的地理位置、优良空军基地这些条件吕宋岛都具备不说,做为菲律宾的政治、经济中心的吕宋岛,还要多出一项政治意义。你再说说你为何认为敌军不会直接攻击吕宋,而去打莱特岛?再说从莱特岛开始,就意味着敌军与我进行逐岛争夺,这个战斗可是敌军早就摒弃不用了的?”
听着寺内元帅的置疑,实质上已沦为后勤总管的黑田大将,都替中原涅着一把汗了,他花了那么时间还说服不了寺内的原因,有九成就在于他驳斥不了这几句话上。
“阁下,您问这些问题都只有一个答案,美军将领胆怯了!”中原规一昂头胪答道。
这回连黑田都愕然得说不出话来了。
太平洋战争已进入第四个年头,日军在屡战屡败之下,早收起了对美国军队的轻视之心。尤其日本战时内阁所划定的国土防御圈都已告全面崩溃的今天,日本宣传机构的调子虽一日唱得比一日高,可日军内部的畏敌怯战情绪,却也在与日俱增。这时再说美国军人胆小如鼠,连那些最狂热的士官们都不会相信,何况在座的还都是耳聪目明的高级将帅了。
“中原君,请你继续说下去。”到底是官大年长的寺内沉得住气些。
“若不是胆怯,敌军又何必攻击菲律宾。按跳岛战术的原则,他们就算不以小笠原群岛的为跳板,一举在我国本土登陆,也应当跳过菲律宾攻击台湾。”中原规一侃侃而谈道:“据下官分析,美军不敢攻击台湾的主要原因应有以下两个,其一,碍于我大日本已在台湾经营了四、五十年,同化工作已接近完成,美方怕自己得到不到当地人民的支持。其二,美军近年来虽取得了一系列的岛屿争夺战的胜利,却未攻击过有几十万我军驻守的大型岛屿,美军本就信心不足。加之还要提防我实力尚存航空兵的多面夹击,就更不敢冒然攻击台湾了。而这第二点的道理,放到吕宋岛身上也是说得通的。”
“中原君,给莱特岛增加兵力,就能会同海军击败来犯的敌军了?”寺内寿一绝口不提吕宋岛的措辞,让人感觉出这位前陆军大臣,已快被中原的雄辩滔滔给多说服了。
“寺内元帅,以帝国海军现有的力量参战不参战,对菲律宾之战都已没有多大意义了。就连看似强大航空兵,也很快会被愈战愈强的美国空军给打垮、击溃。当然,这不能怪海军和航空兵无能!日本与美国在综合国力,特别是工业方面的差距实着是太大了。所以,今后我方面军的一切军事调度,都必须立足以地面部队独立作战上。”中原规一苦笑着总结道:“可不管我们怎么努力,从现代战争的视角来看,想在失去了制空权、制海权的情况下,守住一个个孤立的岛屿,根本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中原这个结论一下,会客室里立时就响起了两声痛彻心肺的叹息。发出这伤感的叹息声的,自是被无边沮丧所感染的黑田大将与寺内元帅了。他们都自认是对国家负有特殊责任的人,是不屑于自欺欺人的。
好在,中原的话还没有说完:“菲律宾是注定守不住了。那么衡量此役成败的标准,就自动转为我方面军全体将兵的牺牲,能不能换取美军大量伤亡了。要是能让美军倒下十至十五万人,也就能大大加强日本体面退出战争的砝码!而要达到这个目的,就非得莱特岛,对!敌方最先动手的地方一定是莱特岛!就开始全力以赴的死拼,直至整个方面军拼光为止!”说到砝码两字,中原的语调中竟隐隐带有金石之音。
这话如同一针强心一般,让寺内与黑田刚死去的心,又猛然活了过来。是啊!战争进行到这一步,能在保有部分海外殖民地的前提下退出战争,怕已是日本最佳的选择了。
“集中兵力在吕宋岛与盟军决战的作战预案,我已经上报东京了。可你们也有向战时内阁陈述的你们的意见权力嘛!”瞬间就已恢复常态的寺内寿一板着脸说道:“有一点两位贵官可以放心,不管东京的回复如何,南方总军都会尽力给你们的方面军多拨一些战斗部队过来的。同时,我这个老头子也会给你们充足战场自主权的,将在外总有不受军令的时候嘛!”
明了这位老伯爵已然认输,只是拉不下面子的中原规一发出了由衷的微笑。
六十六章 ‘搏弈’菲律宾(二)
当晚菲律宾方面军司令部便向东京申报了新作战方案。尽管美军在攻占通往菲律宾的门户的帛琉群岛后,立即向台湾岛发起架次以千计的大空袭的举动,让东京方面一度误以为盟军将在台湾登陆,从而搁置了这份步步决战计划。但中原与黑田却从未停止过向莱特岛大量集结兵力的步伐。至九月底,驻莱特岛的日军已增至四个师团(第十六、一零三、一零五、十九)九万多人。日军这一连窜的小动作,自不可能逃得过美国空军的眼睛的,可固执的道格上将还是坚持要按原计划在莱特岛登陆。而日军南方军的后备兵力源源涌入吕宋岛,也是促使道格一本初衷的重要原因。还真给中原规一给算死了,对于大型岛屿作战,这个时期的美军将领们确实少了那么一点必胜的信心。
十月十八日,美军登陆船团的前锋闯进了莱特湾。
如梦初醒的东京大本营在万分惶恐之下,一面责成黑田、中原火速组织所谓莱特大决战,一面让日本联合舰队全员出动,在莱特外海与美国舰队决一死战。
收拾联合舰队容易!在规模空前的莱特湾大海战中,美国太平洋舰队只付出了极小的代价,就把强极一时的日本海军给打得彻底丧失了远洋作战能力。
可这莱特岛就没不那么好打了!虽然美军一展开登陆,好出风头的道格上将就带着他几年来一直携带在身边的那位菲律宾流亡总统,涉着齐腰身的水踏上了滩头,发表了那场名为我回来了的著名演说,狠狠的炒作了一把!
可战争终究不是作秀,现实是在占据地利地四个日军老牌步兵师团(俱都组建于一九三九年之前。)地疯狂抵抗下。拥有四个师十七万人的美军第六集团军。连以火箭筒、喷火坦克、凝固汽油弹为主要攻击手段的火力突击新战斗都用上了,却怎么也深入不了岛屿腹地。尤其是每逢夜间,日军步兵在重炮、飞机配合下发起地那一次次猛烈诡异的战术反击。。。更是给美军造成了极大的伤亡。
开战的头一周,名不经传的莱特岛就吞噬了两千美国士兵的生命!
道格上将及时停止了攻击,并下命派出大批军舰对莱特岛实施全方面位封锁和命令空军尽快完全夺取菲律宾群岛的制空权。十一月三日,仿佛双方商量过一般,日军地第二十六师团、第十八混成旅团前脚刚到达莱特岛,后脚这座几千平方公里地海岛,就在美方战舰的环绕下。沦为了彻头彻尾地孤岛。
几天后。日军航空兵地也在这场鸡蛋碰石头日军第二航空队司令官福留繁中将语。)式地大空战中大踏步的败下阵来了。
可道格上将却似乎没有半点想要恢复地面攻击地意思,只是一个劲的催促。已无需它顾的海、空火力加大对莱特岛守军的打击力度。大有要将其整体炸沉的意思。
六日,程家骥被召到道格将军的座舰巴丹号上。
这艘今年四月才建成的奥克兰级轻巡洋舰。本是另有正式的舰名。可有着浓重的菲律宾情结的道格上将,却坚持要称其为巴丹号。并还专门向国防部提交了改名申请。或许是出于对道格上将一贯任性的不满,五角大楼迟迟未就这份申请给予批复。可碍于盟军西南太平洋总司令巨大的个人权威,莫说是舰上的军官士兵了,就连舰队司令官在发布命令时都早已巴丹、巴丹的叫了!
巴丹号的会客号里,程家骥正静候着长官接见了。
此时的程家骥就好似高考时填自愿的学生一样,内心充满了患得患失!
当初听从的钱绅的建议的程家骥,会用尽手段争取独立攻占棉兰老岛的作战任务,只是为了避免四十八集团军,过早的被投入主要方向的战事中去当美军的挡箭牌。。。此举的真正用意,还是为了给四十八集团军创造能在美日两军相持不下之际,一举打破僵局的机会。
可眼下这个机会当真来了,程家骥又有些舍不得抽身闪人了。
棉兰老岛可是个好地方,那里的日军警备队、守备队、宪兵队、军属挺身队多是多了点(五万出头。),可胜在兵员年龄搭配合理大半为十六岁以下、四十五岁以上的补充兵。),驻地分散、重武器基本没有。跟着四十八集团军的中美随军记者们,这些天来可是逮着显示自身才华的大好机会了。反映棉兰老岛上日军兵败如山倒的狼狈相和中国军队百胜百胜的英姿雄风的记录片、文章、照片更是满天飞。这些胜利宣传在与美军在莱特岛窘迫处境形成鲜明的对比之余,也替四十八集团军所取得的这份辉煌战果,提供了任谁也推翻不了的坚强注脚。况且,连明知这其中的猫腻的盟国西南太平洋战区司令都在推波助澜。这也很好理解,四十八集团军也在道格上将英明领导之下嘛!也有着为道格身上那美国国家英雄的光环再添一份光彩的义务嘛!
“将军!”程家骥还在胡思乱想,嘴上叼着玉米棒烟嘴的道格上将就迈着轻快的脚步,在副官、翻译的簇拥下走了起来。
程家骥当然知道格上将这一脸的春风得意从何而来,就在今天早上,同盟国中迄为止唯一没有与日本断交的苏联的国家领导人斯大林,借庆祝十月革命胜利二十七年之机,在广播讲话中首次把日本定性为略侵国家。斯大林的这一表态,既给了近年来一心想靠调整对苏邦交,稳定其在东北、朝鲜的统治的日本当头一棒,也让迫切盼望苏联能赶快加入对日作战的行列中来的美国人为之欢欣鼓舞!
对生性贪婪的北极熊地观感,不见得比凶残暴虐地日本人好上多少的程家骥,对这个所谓的天大地喜讯是不屑一顾。他关心是道格预备想要第四十八集团军加入那个战场。是跟挤在莱特岛上与第六集团军并肩作战,还是……。
“程将军,我有一个想法。我们可不可以先派一支有力部队在吕宋岛北部登陆以吸引日军,然后从莱特岛把第六集团军大部抽出来会同第八集团军的一个师一起攻击马尼拉,攻击马尼拉后,再从背后攻击日军主力。您能给什么好的建议吗?”道格上将也真是急眼了,要不也不会一开口就直奔主题啊!
用海、空火力把大股日军精兵生生封在狭小多山的莱特岛上狂轰滥狂,先集中兵力解决地势较为开阔的吕宋岛,回过头再通过早设下的登陆场。攻击已被盘软的莱特岛守军。这倒是个好设想啊!如程家骥所想一般,道格将军所拟地这个打法确也有其独到之处。当然。这种打法也只适用于日方在菲律宾群岛所排出地这个锁琏式防守。因其尚保有作战能力的只剩下地面部队这一个军种。而被分割成一个个孤立据点地今天了。
“将军,我部地进展虽比较顺利。可想让棉兰老岛上地失去进攻能力,还需要发动几次大规模攻势!”不用想就晓得道格口中这个有力部队,九成九就是指自己的四十八集团军地程家骥无比诚恳的答道
明知程家骥说的是托词,可道格也不加点破,只是和颜悦色解释着:“程将军!棉兰老岛剩下的主要是肃清作战,澳大利亚第八师就很擅长于这方面嘛。您的部队习惯于大兵团作战,还是在吕宋岛更容易获得攻勋一些!”
“将军!若这是您的命令,我坚决执行!”信誓旦旦的话刚说出口,程家骥就话锋一转,很为难的诉起了苦:“可我部大都已分散驻扎,想收拢怎么也要花上一段时间!”
道格是何等精明的人物,又怎会想不到收拢部队所需时间的长短是视忽于程家骥的意愿而定的。他略一沉吟后说道:“鉴于中国军队登陆将独自面对强大的日军集团,我会调拨足够的海、空力量支援你部的作战的。”唯恐一颗定心丸还不足以打动对方的道格上将接着又补了一句:“程将军!我向你透露一个军事机密,日本军部已将由日军第一师团、第六师团(受蝴蝶效应的影响,该师团这些年一直呆在中国派遣军的系列内,没有象历史上那样参与澳大利亚攻略!)组成的机动兵团紧急从上海赶运至吕宋岛,估计不久即可到达。”
果然,程家骥一听到这个消息眼珠子都红了。代号为玉部队的第一师团,虽是日军中的一张王牌,且号称天皇的御亲兵,倒也还罢了。可在南京大屠杀中最活跃的熊本师团,却是四万万五千万中国人民,更是几万百中国军人心中一根永远的刺!
“把这些海军、空军的指挥权都交给我!”严格说来,程家骥这个要求是很过分的,先不说中国军官指挥美国的海、空军还没有过先例,就是美军的战场指挥中被授予这种信任的也为数不多!
可道格上将的回应却是:“成交!”
道格上将不会想到,当他为自己的激将法成功而自鸣得意时,程家骥却在脑子想着:“你的算盘打得再响也得过中原规一那一关。我就不信他这点花样都看不出来。到时大不了委屈一点,跟中原适当的配合、配合,有限度的坑坑美国人,总之老子决不当冤大头,战役前期的硬仗都想法子推到日本和平军和美军头上去。不过,单只为了南京城中那三十万死不瞑目的冤魂,在决战时,老子就是豁出家底死拼,也要把第六师团这个野兽兵团给他都拼光了,抓住了俘虏,老子点他的天灯”
随后,老小两只狐狸便带着甜美的笑容,去开香槟预祝胜利去了!
六十六章 ‘搏弈’菲律宾(三)
在程家骥的建议下,十二日中午,一万五千名佩带着十字箭头臂章的美军第三十二步兵师的士兵登上了莱特岛,美第六集团军司令部也随后向所属部队发布了恢复攻击的命令。
莱特岛的战火重燃,果然在第一时间就牵动了日军菲律宾方面军的神经。
十五日,由寺内元帅从印度支那调来的小型舰队和数十架陆基飞机护送的一支日军运输舰队,从宿务岛的宿务港起锚,向尚在日军手中的莱特岛乌目港驰来。
美国太平洋舰队总司令尼米兹上将为此悖然大怒。在美军军舰把莱特岛围得水泄不通的今天,日方竟还敢这样的明目张胆,这不是对强大的美国太平洋舰队的公然蔑视?还能是什么!
日方想方设法才凑起来的这一点海、空力量,几乎在眨眼就被三百架美军舰载机淹没了。而日军第八师团的四千多名官兵也与十几艘日军运兵船一道沉入了深深的太平洋!
十六日,美军第六集团军在凝固汽油开道下,兵分两路大举杀入岛屿腹地,并于两日后对乌目港呈现出了夹击态势。
这边将美军的行动,判定为美国人想先将莱特岛上的日军赶出沿海地带,再施以瓮中捉鳖的菲律宾方面军司令部,还在为怎么应对而苦心绸缪着,那边藏在暗处的程家骥就出手了从不远处传来的枪炮声虽依然响彻天际,可光是停在港外海面的成行成队的大小军舰上那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就足以说明巴莱尔港地易手已成定局,剩下只是看已在蜂拥上岸地入侵者们屠杀他们的同胞的效率了。
在硝烟尚未散尽地停泊船桥上,一群腰间斜挎着战刀、手上戴着雪白的手套日本和平军军官正在朝远方指点着。被围在他们中间的那个中国少校,犹如万点红中一撮绿,被衬得好不显眼。
“告诉黑田旅团长。他的动作还是太慢!在十点之前。他必须占领整个巴莱尔港。另外,向他转告我的郑重提醒,要特别注意保护港区设施!”依惯例亲临前敌的中村疾言厉声的命令道。
“哈依!”一个少佐参谋躬身行了一礼后。就向停在十几米外地一辆美制小吉普小跑而去,就在少佐跳上军车地那一瞬间,早候在车里司机就踏下了油门。只听得嗖的一声音,小吉普就飞快地弹了出去。
这似行云流水般流畅地动作,引得与中村并排而立地程家驺暗地里好一阵感慨:这日本和平军再也不是草创时的乌合之众兼丧家之犬了!
程家驺地有感而发,确也是一矢中的。而日本和平军所以会有今天,却还得发生在九月间的马绍尔整编说起。在那次整编前。补入了来自美国的海外兵员(失去房屋、土地的美籍日人。)和在马里亚纳岛之役中入伍的新兵的日本和平军总计有一万九千人。旅团级建制也多达六个。整编后,剔除了三千多老弱的日本和平军下辖一个一万二千人的丙种师团(无联队。旅团直辖四个步兵大队。)、一个有两千多人的警卫联队及一些特种兵单位。部队一精干。这战斗力自然也就上去了。
可衡量一支军队的战力强弱,官兵的战术技能是否娴熟、身体是否强健。终只是表皮,精神面貌的振奋与否方才是根本。
虽说大批军官、士官因整编之故被降职降衔,可与日军现役部队一般无二的编制跟日本战败之势的日渐清晰明朗,却让那些长久以来在内心里自认是帝国的叛徒的前日军军官、老兵们的负罪感大减。加之精明透顶的北条、中条又不失时机的在官兵中大力深化他们那套曲线救日本的独特理念,极大的增强了日本和平军的内部凝聚力。
而现任日本和平军第一师团第二旅团旅团长的黑田小二郎,就是这一大批思想急速转化的官兵中的代表人物。要不,在日军那边每逢战事,都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的黑田,这次又岂会哭着喊着要打这个头阵呢!
客观来说,时下日本和平军官兵的求战意志之旺盛,比起第四十八集团军的其它部队来都毫不逊色,甚至还要迫切上几分,积极得让置身于这个偏激狂燥的群体中的程家驺,都忐忑不安了起来!
“总顾问阁下!您还有何指教?”中村的恭声问话,把程家驺拉回了现实当中。
还有什么好说得的,该注意的你不都交待完了!想是这么想,可做为中国军队在日本和平军的代表,程家驺却总是得不咸不谈的应付上几句的。
两人正皮笑肉不笑的往来应酬着,一个大尉通讯官就气喘吁吁的从登陆舰上跑了下来。
“参谋长阁下!装甲侦察大队的急电!”
“念!”中村命令道。
中村答得爽快,可那个通讯军官报告起来却是吞吞吐吐的:“我大队于港口以西十公里处,发现一股从圣何塞方向开过来的敌军。通过捕俘讯问,现已查实这股讯闻自行来援的敌军是从第五师团抽过来的永川有信支队。这个支队主要由第……二十一……联队的两个步兵大队构成。其总兵力约为两千五百人,只装备了少量步兵炮、几辆轻型战车!”
死一样的寂静把军官群盖了个结结实实。
他们不单人人都知道中村在升任日军第二十一旅团旅团长之前,就是第二十一联队的联队长,部分中村的老部下更晓得这个永川有信还是中村当年最器重的一个大队长。以中村今日的身份,与昔日的爱将沙场相逢,已然是一大不幸,还得举刀相残。这世上还有比这更使人难堪地事情嘛!
任中村对自身地行为再能自圆其说。可人类最起码的羞耻感,还是把他恼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直换颜色。到后来连起初抱着看戏地心情的程家驺,都有些替中村难过了!
好半天才恢复的常态的中村。连珠炮似的命令道“让装甲侦察大队尽量迟滞敌军。通知黑田,要他在完成原定任务的同时,立刻派出两个大队到港外三公里的地方,去构筑工事阻击永川部队。”中村说到这两眼瞪得溜圆,杀气腾腾地拔刀指天道:“命令第二旅团西造次二部加紧下船,下船后,让他们即以战斗队列分别从两翼向永川支队地侧后迂回!”
听到中村的命令地日本和平军地军官们人人侧目。真够狠地!一出手就是七个大队七、八千人。还阻击包抄样样来。中村这是成心想让他的旧部匹马不得回还啊!
既然已经走上了不归路,那就得有用杀戮来抹掉过去地勇气!中村这家伙倒真是个人物。今后对他的监视还得加强!”程家驺在心里又一次告诫着自个。
当日正午。马尼拉。玛拉干南官。
“中原阁下,全因下官的无能。才会让方面军先机尽失,请批准下官承担起应付的责任吧!”一个三十多岁的日军大佐言辞恳切的请求着。
“田中大佐,你诚然有失察之罪,可眼下我却找不到能替代你的人,你还是先去履行你的职责。至于责任嘛?此次作战结束再说吧!”打发走了一心求死的方面军情报负责人,中原规一就又对着桌上大型沙盘用起功来。
说实话,出了这么大个漏子,中原规一觉得他自己才是最该剖腹谢罪的那个。可与一死了之相比,正视现实,并从中找出扭转战局的办法才是一个军人、一个男人,该采取的人生态度!再说,他也不认为田中大佐就真有取死之道,船和飞机都出不了吕宋岛,光凭那几部侦听电台,盟军一无线静默就一点劲也使不上了,会被对手暗渡陈仓也实属平常。
一早就出发去视察后勤系统的黑田大将人还在门外,就高声叫嚷着:“中原君!永川支队的情况怎么样了。
“司令官,围攻永川大佐的是上万北条叛军,永川支队已收缩阵地,目下还没有太大的危险。”中原的回答显然不足以让风风火火赶回来黑田大将满意:“那是因为叛徒们不想付出太大的伤亡。抛开兵力对比,再拖下去,被围在平原上的永川部队,也会被美国军舰的舰炮给慢慢炸光的。中原君,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还不派出援兵!”
中原苦笑着答道:“司令官!您说得很对,那片平原是在美军的舰炮射程之内。我派再多部队过去也是白搭呀!”
一听这话,怒气冲冲的黑田大将顿时软了下来:“中原君,那你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中原规一没有马上回答,而是先在屋子里来回踱了几圈,这才肃容正色的说道:“司令官!北条叛军根本就是程家骥一手豢养、培植出来,他们既然出现在了战场,那四十八集团军就应该已经开始登陆了。我跟程家骥打过多次交道,这个人打起仗来是凶猛狡诈兼而有之。当前我们吕宋岛上可是有三十多万人,故而,我料定程家骥是轻易不会脱出舰炮的掩护范围南犯马尼拉,更不会冒然攻入北部山区的。须要多加防备的倒是莱特岛上那十几万美军,您试想一下,要是在我军主力与中国军队打得如火如荼的时候,美军突然强袭马尼拉,再与四十八集团军两面夹击我军,那将会一个什么样的局面?”光头上立时冒出一颗颗斗大的汗珠黑田大将,用催促的眼神望着中原规一。
“有两个办法!第一,用五、六万人依托堡垒,在巴莱尔港周围形成一道围栏。以程家骥不愿为美军火中取栗的心理,此举当可以让我军与中国军队之间,暂时保持一个相对平和的局面。而我军就可从容着手,一面加强岛南山区的防务,一面集重兵于马尼拉地区,坐等美军主力上门!”中原胸有成竹的娓娓道来。
“不行!不行!这样太被动了,变数也太多!”好歹也是一方重将,黑田重德虽没有统大军克敌的本事,可出个主意、挑个刺,却还是绰绰有余的。
中原微微一笑:“那就只有命令铃木中将(日军第三十五军司令官)督率所部不惜一切代价发动不间断的攻击,以拖住莱特岛上的美军。吕宋岛上的我军则全力一博先打垮程家骥所部!
“这是不是太冒险了?而且这样干,第三十五军的牺牲也太大了!”
“司令官,从美军把莱特岛完全封死的那一天起,岛上那五个半师团的命运就已注定,与其让他们将来被美军赶到山里去饿死、冻死,还不如趁还能在战略上使得上劲,押上去拼一拼!”中原语气、表情都很平静,仿佛只是在谈论围棋盘上的某一片弃子,而非几万条人命。可愈如此,就愈是让人不寒而悚!
“唉!”这饱含痛苦的叹息声,代表着黑田大将已认可了中原的这一说法,当然并不是说他就对中原的计划毫无保留了:“中原君,可若是中国军队总是缩在舰炮的射程内,我方虽在兵力占优,可要想速战速决,怕是可能性不大吧!”
“那就让四十八集团军自己从舰炮防护圈里走出来!”中原规一胸有成竹的朗声答道
让中原规一那前后自相矛盾的言语,给弄得脑子里一团浆糊的黑田大将,这下子可是连话茬都接不上了。
“程家骥再善于用兵,第四十八集团军再能征惯战,他们也都是中国军人。只要是中国军人,他就跳不脱南京情结,就免不了对在南京城里举办过杀人竞赛的第六师团切齿痛恨!”此刻中原规一那张英俊的脸庞狰狞扭曲得犹如鬼魅:“我先把刚到的第六师团调到与巴莱尔港相距不过几十公里的圣何塞城去驻防,再用空投传单、宣传炮弹,把这一消息在上岛的中国军队中广为传播。就算是程家骥识破了我的计划,他的部下们也会群起逼他出战。一旦四十八集团军包围了第六师团,我们就挥动大军把四十八集团军围住,打一场中心开花的决战,用最短时间,先解除了四十八集团军这个后顾之忧!”
六十六章 ‘搏弈’菲律宾(四)
下午四时,巴莱尔港外的平原上。
“永川支队的官兵们,我是吉野,就是那个曾当过二十一联队的中队长、联队长副官的吉野浩夫啊!相信你们的都明白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军官老爷们把你们抛弃了!我们的兵力是你们的几十倍、火力是你的上百倍,想消灭你们连一个小时都不需要。是念在大家都是同胞的份上,我方才会给诸君以思考的时间!请你们好好想一想,在这场战争中日本还可能获胜嘛?要是男人们都战死了,大和民族还能存在嘛?””一个极富有感染力的男中音义正严辞的广播着:“我再次奉劝诸君,为了你们自已的父母兄妹妻儿都能在战后的严冬中活下去,赶快走过来吧!我们日本和平军的总参谋长中村中将,也就是你们亲爱的前任旅团长,以他的人格向你们保证,只要大家能与军部窃国集团彻底决裂,站到真正的爱国者这边来,无论官兵都将得到原职录用,为首者还可以根据其带过来的人数、枪械获得奖金。请大家放心,我们不会付给你们连草纸都不如的日本军票的,我们给美元,给黄金!对那些打死阻止大家投奔光明的顽固份子的勇士们,我们除了给予最最丰厚的物质奖励,还将给你升官晋衔!”
类似的广播点在并不十分宽敞的战场上还有许多个,每台电喇叭后面都守着一、两个出身于日军第五师团的日本和平军军官。有幸能在昆仑关大战中当上新二十军的俘虏,可都是少佐以上的日军军官。这些人跟被围的日军官兵中的资深者,大多有着千丝万缕地联系,这一引诱、威胁、挑拨无所不用其极起来,顿时让已在之前战斗中损兵过半地永川残部,军心浮动、自相猜疑!
即使是在军国主义分子泛滥的日军中。保有最起码的事物识别能力地人。也还是相当多的。更有趣的是,最先动摇的不是常常发牢骚、说怪话的老兵油子,也不是想家心切的老、小的补充兵们。而是那批在平日里最喜欢把天皇、帝国挂在嘴边地前预备役军官们。在这些被征集入伍不久地大学文科在校生们的带领下,冒着被长官、同伴杀死地危险携枪反正地日军士兵,渐渐从三三两两发展到一个分队、一个小队地集体走出临时战壕投向了日本和平军的怀抱。
日头偏西时,还呆在永川部队地阵地上的日军官兵就只有七、八百来了,且这个数还在不断的减少之中。
“大佐!看来对被抓住的叛逃者,光是枪毙还不够,我建议干脆一体阵前砍头得了!”话音方落。一个满脸杀气的日军中佐就提着血淋淋的战刀走进了永川支队的司令部。多田中佐。够了!停止这种无谓的杀戮吧!”戴着单片近视眼镜的永川有信渭然叹道。
“大佐,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天一黑。胆怯的叛逃者必将成倍增加。不杀!士兵还不都逃光了?”多田以难以置信的眼神。死盯着他的长官。
“多田君,你敢说对面的和平军说的不是真话?你敢说他们的许诺不会一一兑现?”永川幽幽的反问着自己的副手。
永川这一问。可算是把多田给问住了,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他虽紧握刀柄,目露凶光,口中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多田君,你别紧张,我是不会去投降的。”永川大佐诚恳的邀请道:“我知道多田君的剑术不错,用过晚餐后可以为我切措吗?”
被永川决绝的话语勾起了强烈共鸣的多田毕恭毕敬的答道:“能为大佐效劳,并追随您的脚步去死,是多田五十二的光荣!”
正副部队长的先后剖腹,加速了永川支队的全面崩溃。一百多个妄想突围的死硬分子,在通过两军阵地间的开阔地时,被他们的同胞打成了筛子。而大部分残存日军则明智的选择了继续生存下去。本来,也是日军中王牌部队的第五师团是不该如此不济的,可二十一联队却有自身的特殊情况,这个联队的两个主力大队早在随同山下奉文中将北上时,就已被中国军队成建制歼灭了。此后的多次整补,虽使其恢复了旧观,可百战精兵的折损,却不是同样数量的新兵所能补得回来的。
永川支队的覆灭,让程家骥欣喜万分,区区二千多日军自是入不了他的法眼,他所看重的又一支日军野战部队涌现出了大批投诚者,这对打击日军,特别是吕宋岛守军的士气,可是有着莫大的帮助的!
接下来,陆续登陆的中国军队就在日本和平军的引领下,以稳扎稳打的姿态向四周漫去。至次日拂晓,四十八集团军就控制了一块以巴莱尔港为中心的长十五公里,深入内陆达十公里滩头阵地!当然,这片地域无一寸不处于海面上的美军舰炮的翼护之下。
可马上程家骥又高兴不起来了。原因无它,中原大举发动了宣传攻势!
必须承认,中原看得很准,孤零零暴露在自家攻击视野内的日军第六师团,对于中国军人们确实是个极度诱惑。
尽管,中原所用的激将法兼请君入瓮,浅显得连四十八集团军的营、连长们都哄不了,可在广大基层官兵中,决一死战的呼声却还是占了绝对上风。
团以上部队长虽表现得相对理智一些,可主张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将计就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端掉第六师团的也是大有人在。
好在,程系各部队的服从性尚好,一时倒也没有那个部队敢擅自出击的。
程家骥心里却明镜似的,若不是自已在这支部队里的威望,绝不是职务能解释得了的。血液已热到沸点的将士们,早成团、成营的抱着炸药包杀向圣何塞了!
可就算是这样,这局面也只是暂时的,如果不能在一、两天内拿出说法,部队也非得失控不可!
一番只能用精神炼狱来形容苦思冥想下来,一个由程家骥提议,钱绅补充完善,旨在以尽可能小的代价,把第六师团的二万一千名将兵一网打尽的作战方案,终于艰难的诞生了。
从二十一日中午开始,由程家骥直接指挥的两百多架的舰载飞机,便分成几班频繁的往来于圣何塞与四艘航空母舰之间。
成群结队的日军头上的凝固汽油弹,不但把昔日骄横得不可言状的野兽兵团的兽兵们炸得屁滚尿流、烧得豕突狼奔、更把圣何塞这个弹丸小城都变了成一座名副其实大火炉。至于,被这复仇的火焰化为灰烬的又有几多是当地的土著,别说程家骥对此莫不关心,就是总以菲律宾人民的解决者自居的道格上将,也未必就真的那么在乎。否则,早该接到相关报告的道格,又怎会对这场巨大的人道主义灾难不加以阻止呢!
入夜后,美军飞机依旧穿梭于被一颗未落,一颗又起的照明弹映得亮如白昼的天空中。严格执行了程家骥所下达的,不放一只两条脚的动物出入圣何塞的命令的美军飞行员们,盯上了这个地区的每一条交通要道。来自空中的猛烈炮火,使的日军往后方后撤伤员、朝前方送补给弹药的车辆一队队的爆炸、倾覆。
原先万万没有想到程家骥竟然能如臂使指的运用美方的空中优势的中原规一,虽大呼失策,可坚信这种强度、密度都超乎常规的轰炸终不持久的他,却只是让第六师团进一步扩大阵地范围,以减少损失罢了。
一连三天,就在中原以为第六师团这几天的炸是白挨了之际,第四天一大早,巴莱尔港方面就有了动静。
中国军队是出动了,可出来的却只有两个师。就这两个师,还只是一个劲的忙着修理地球,连一枪一炮都没放!
中原琢磨来琢磨去,就琢磨不出程家骥用两个师拼命从巴莱尔港向西修工事所为何来。就在中原思考过程中,一天半的时间又过去,在这一天半里,美军的飞机可没闲着,第六师团又在对手的无理轰炸中倒下六、七百人。
这样还被人家吊着炸可不是个事,还是把第六师团撤到北部山区保险些!信心动摇的中原刚想要忍辱负重,程家骥又给了他一个惊喜。除留守滩头阵地一个师,原本缩在巴莱尔港附近两个步兵师、装甲部队、日本和平军就一股脑的倾巢出动了,并且都是直接冲着圣何塞去的。
处处让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虽让中原心怀惴惴,可中国军队好象将要上钩的现实与美国海军航空兵空袭架次的骤减,却让中原又舍不得把第六师团撤下来了。
待到第二天天亮时,中原才看出了程家骥打是什么主意,可那时却已是为时晚矣!
六十六章 ‘搏弈’菲律宾(五)
此时若有人从高空中透过云层俯视吕宋岛,他就会看到这样一副情景:一个西包巴莱尔港,东过圣何塞的用人堆出来的篮球框,稳稳横在这个菲律宾第一大岛的腰部。把程家骥摆出的这个架势,比做篮球框,可是再帖切没有了。您瞧留守巴莱尔港及其周边地域的新一八八师与停泊在海面上的如云舰只,不正是那厚厚的篮板么?!而连接球框与篮板的那两根铁条,就是守防着从美军舰炮威力所及之处直延伸到篮球框圣何塞东郊的两条间隔为十公里的平行防线的新一五二师、日本和平军了。从北、西、南、三面圈起圣何塞的新一百师、新二一二师、新一七零师,则围出了一个进球口。甚至连蓝球都有日军第六师团来友情出演了。
而同一番情景要是落在心境不同的人眼中,所引发的感触也是不尽相同的。比如,日军第六师团师团长神田正种就会说这哪是什么篮球框,这分明是一座套在第六师团脖子上的绞型架嘛!
跟身临其境的神田相比,坐镇马尼拉的中原规一的心情虽稍稍好上一点,可也是烦恼丛生。第四十八集团军是杀出来复仇来了,但眼下这一切却又与他的最初的预想是那样的大相径亭。中国军队三个主力师贴上了第六师团,却没有急于攻击,反而在新上岛的美军工兵部队的帮助下,日夜不停的抢收修起了工事来。加之其稳固的后路,使得中国军队既处于攻击状态,又具有了极强的伸缩性。这就让中原规一犹如老鼠拉龟一般,急切间竟怎么也找不着可以下手的地方了。
仗着兵力雄厚,拼着被美军地飞机炸得尸横遍野。挥动几十万大军围上去死打硬拼么?要是战事绵延日久,铁定会被摆脱了铃木所部地十几万美军从背后捅上一刀。就是攻击得手。其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把中国军队逼得又缩回巴莱尔港,压根就达不到解决这个心头大患的目地。要是撒手不管,第六师团固然在劫难逃。就是放任中国军队维持现下这种随时可将吕宋岛一分为二的态势,也会对菲律宾方面军今后的作战造成极为不利的影响。
权衡利弊后,中原采用了一个折衷的办法!
二十八日,由日军第一、第十师团临时编成的突击兵团,从马尼拉悍然出动,向进球口南侧朴来。
靠着道格家族两代人在菲律宾的苦心经营,已前移至圣何塞西郊四十八集团军司令部提前一天就收到了相关地敌情通报。
“一出手又是两个甲级头等师团。我这个一面之交可够看起咱们地!”正用食指敲打着地图上代表着新二一二师防区的那段蓝色标识线地程家骥。苦笑着调侃道。
“他心虚了!”钱绅一语中地地点评道。
“可眼下这关也不好应付!单是这两个师团就有四万出头,新二一二师在过往的战事中虽屡克坚城。可这防守力么。也就一般般了!”情知钱绅言下所指。是指中原不敢攻击铁条部位,一举切断四十八集团军主力与巴莱尔港地联系。以寻求决战,而是只满足于撕开一个口子,把第六师团救出去了事的程家骥,连眉头都皱了起来。
钱绅断然建议道:“那就让邢玉生部顶上去!”
程家骥闻言先倒吸一口冷气,临阵换将都是兵家大忌了,更不用说这整师整师的换部队了。可他细一思索又不得不承认,当前也只有这步险棋可走了。排除了已被内定为歼击第六师团的主攻部队的新一百师,遍数他麾下各部,想在平原上顶住三倍与已的敌军,绝没有比曾在缅甸小镇茂奇那个血窟窿里,跟七万日军泡了几天几夜的新一五二师更合适的了!
“那就换吧!”生恐包围圈里日军到时会与其援军来个里应外和,从而脱围而出的程家骥,又连忙补充道:“把独立一团也调给南边去,专司堵截日军第六师团!”
传达命令的参谋前脚才出作战室,只剩下一支右手的秦冬生就走了进来:“钧座,西南太平洋盟军司令部刚发来了调整后的吕宋岛作战预案。该预案的主要内容为……。”
程家骥很不耐烦的插话打断道:“美军第八集团军何时才能在吕宋岛展开登陆行动?”
近年来已很少见到程家骥失态的秦冬生先愣了一下,旋即才闷声回答道:“下月十一日拂晓!”
“钧座,您猜猜道格上将跟中原规一,到底那个跟魔鬼沾亲带故!”钱绅也会开玩笑,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会儿,我只愿我自己就是魔鬼!”程家骥顺口答道。
从字面上看,这一问一答都俏皮很,可这二人在问答时非但始终板着脸,就连彼此间交换的眼神都冷得让旁边的秦冬生心头发凉。
下一个瞬间,两人的脑海里都飞快的掠过了一个念头:这十三天好难熬啊!
同一道难题搁在程家骥、钱绅身上只是难熬而已,这一落实到一线官兵那里,那就不是熬了,而怎么活下去的问题了!
中原规一自是不可能知道他竟有十三天的缓冲时间,以他的估计美军大队顶多十天必至吕宋岛,所以他给日军突击兵团规定的接出第六师团的限期仅为五天,而剩下那几天的日程中原也是排得满满的,用两天把第四十八集团军步步压迫回巴莱尔港,以保障吕宋岛的南北畅通,其后的几天则一面做迎战美军的最后准备,一面加强对中国军队的封堵。按中原的新计划,一旦接战不力,吕宋岛南部地日军主力是要立即退入北部山区跟盟军打持久战地!
被任命为突击兵团司令官的片冈董中将,把第十师团先行投入战斗。而他自己统率的第一师团却充做了预备队。第十师团地指挥官冈本保之中将心下对此虽颇有微词。可碍于军令如山,也只得凛然从命。
一度被改为机械化兵团的第十师团,虽曾为台儿庄大捷做出过杰出贡献。可其终是日军老牌常设师团,攻击力和战斗意志倒也不容小觑。加上岗本中将这次接到的又是死命令,那就更有的瞧的了。
可来势汹汹的第十师团,却怎么也想不到,他们最先撞上的却是一面爆炸墙。
雷区,用专业器械播下地密集得,让日军工兵们就算花上三、五天。都不一定能清出攻击所必需地安全通道的大片雷区。。
工兵无能为力,日军就出动坦克、战车开道。却又被雷区里地防坦克雷炸得接二连三地趴窝。
无奈之下。日军只好就地组织了排雷挺身队。顾名思议这个挺身队自是要用身体来开辟道路地。
于是乎,在炮火开道下。绑着月经条赤着上身,横卧在地面上的日本肉弹们一个接一个朝前滚来地情形,就成了新一五二师各个阵地前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在付出被上千条人命(一半为地雷炸死,一半被中国军队火力杀伤。(手机 阅读 ))耗费了十个小时后,日军第十师团才运动了出击位置。
可这发起冲锋,又把岗本中将给气得直想吐血。美军工兵们所埋设的地雷中有不少属于摇控地雷,有的干脆就是接上了电子点火装置的大炸药堆。在日军进攻时,中国军队便将埋在日军清出的各条通道及其两侧的各式地雷一齐引爆,给日本人好好的普及了一回地雷知识。其中,一种由四十八集团军工兵团自制的摇控跳雷最让日本人胆寒。被从这种跳雷里弹出的淬了蛇毒的小钢珠所击中的鬼子,最好的出路就是用剌刀、军刀马上结果自己的生命,否则就会因毒发而苦不堪言,最终也难逃一死。
“填上去!”盲从性素来很好的日军官兵们,忠实的执行了已理智出离的岗本中将的命令,他们嚎叫着、嘶鸣着,踏着同伙的尸体,向中国军队的阵地蜂拥而去。
两军一正面接触上,报仇心切的日军第十师团就用上了著名猪突战斗,即一队步兵在重炮的掩护下,不要两翼,不惜一切的追求突破一点。其实,这种无论成败都会损失惨重的战法,也是失去了制空权的日军在当下唯一的选择,若不与中国军队纠缠成一团,光是盟军的飞机就把第十师团一点点的炸跨!
根据第十师团的作战的经验,只要突破中国军队的防线之一点、很快就能导致对手的总崩溃。
可惜,新一五二师自玉林成军以来凡经大战,十仗倒有九仗干的是死守的差使,且极少丢过阵地。这要是没有战至最后一兵一卒的决心,能做得到嘛!
五天限期过去了,日本人是尸山血海了,可却依然看不到半点能接出第六师团的希望,反累得每每以为脱困机会将至的第六师团,在频频碰壁、次次挨炸中折损颇多。
五日午夜,又办上了死亡舞会的新一五二师某营阵地。
“杀!”枪膛里的子弹打光了,数倍于已的日军也逼到了跟前,官兵们能信赖的只有手中的马刀、打光了炮弹的坦克了。
日本人还是太多了,几个回合下来,保卫者们便被逼到阵地一角,连起初辗得日军血肉横飞的两辆坦克,也因被日军的敢死队炸断履带,而动弹不得。
一把从斜剌里杀出来的马刀,在半空中划了一条美丽的弧线后,落在了正挺刀刺下倒在地上的一个中国军官的日军军曹的脖子上,使这把马刀的人显然是个中老手,只轻轻一划,就割断了军曹的颈大动脉。
“师座!”获救者的惊呼声,只换来了已踏步的走向别一处战团的邢玉生的微微一笑。
这并不是一个偶然,事实上,年过四旬地邢玉生跟他地警卫营从开战第三天起,就一直奔忙于各个阵地之间。一师之长亲自充救火队,由此也可见战况是何等惨烈!
稍后。日军便被赶出了这处阵地。
战至六日。日军第一师团接替了丧失了攻击能力日军第十师团。
在这支新锐之师的冲击,在之前的激战中,已消耗了太多地元气的新一五二师支持不住了。防线是芨芨可危。
前线的吃紧,让程家骥心急如焚,可他又不敢从其它防区大举抽兵去救邢玉生的急,也不敢动用手中的装甲部队。须知,中原规一的手里可是还握着包括第二战车师团在内的好几个机动师团了。程家骥敢拿脑袋担保,只要调到南线地大部队一被日军缠死任拖住,中原规一这头逸待劳了许久地饿狼。奇书-整理-提供下载就会冲着四十八集团军的咽喉一口咬下去。
好在。新一五二师还是能得到一些零散援军地,可那增援上去地个把营。却往往当天就会消耗得所剩无几,对危如累卵地战局。莫说是起扭转作用了,就是拖也拖的很是勉强!
当新一五二师被压得与独立一团背靠背之时。一个让程家骥与中原规一都始料未及地情况出现了,号称日本现代陆军的始祖的第一师团的攻击势头大减!
其实这并不奇怪。从第一师团的玉的部队代号中,你就能窥出些端倪来,玉固然是权利的象征、高贵的同义词,可用它所制作的兵器,却只能用作仪仗用具!同理,兵员主要来自富庶的东京地区的日军第一师团,虽有拥有最华丽的军容、最强烈的自豪感,虽也在屡次平息、或制造政变时英勇无比,可却是已有几十年未临过战阵了。
中原规一对第一师团的外强中干,也并非一无所知,可在日本快要山穷水尽的今天,他只能把宝押在被历来被日本皇室、军部视为掌上明珠的第一师团身上了。当然,装备精良、训练充足、建制齐整的第一师团一上战场,竟会软弱到自行停止攻击,那又不是中原规一事先能想得到了。
第一师团这种贻误战机的行为,理所当然的招致了日军菲律宾方面军司令部的严厉训斥,出身贵族的片冈中将虽在内阁里、皇宫中都有很硬的靠山,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他还是懂得的。
在急红了眼的师团长的再三催逼下,第一师团被迫又挪动了自己的身躯。
九日,面对潮水般涌来的敌人,已然退无可退的中国官兵们在力不从心之下吼出他们军旅生涯中的最强音。
在那个白天,为了南京死难同胞,请指示盟军飞机向我部阵地投弹,祖国万岁!,为了全歼第六师团,向我开炮!中华永存!,成了新一五二师的官兵们口中的流行语!在阵地即将落时,残存的新一五二师官兵会怀抱着炸药包对日军发起自杀式逆袭,也成了一项不成文的惯例!
早被东京的灯绿酒绿给泡软的骨头的贵公子们,从灵魂深处战栗了、发抖了、害怕了!天一黑,第一师团就又停止了进攻,这次就连片岗的指挥刀也驱赶不动他们了。
当日午前,已感觉到第一师团军心不稳的程家骥冒险凑了万余部队,以集团军坦克为前导发起了突袭。这次突袭顺利得让程家骥本人都难以置信,好歹还保有七成以上战力的第一师团,居然在兵力并不占优的中国军队的打击下一触即溃,且一溃就是几十公里!
这下子轮到中原规一抓耳捞腮了。逐次添兵,肯定是无济于事,且时间上也实在是来不及了;调集所有兵力拼死一博,那更是早就否定了的。
最后,意识到再这样打下去已无胜算的中原一狠心、一咬牙,竟抛下了第六师团,又从马尼拉调出一个师团又一个混成旅团与第一、第十师团残部和成一股,全力经营起连通吕宋岛的南北的安全走廊来了。
对中原的识相,程家骥自是举双手赞成,并表示了相应的善意。在此后几天里,第四十八集团军以兵力俱以用上为由,推掉了美方让其尽早将吕宋拦腰斩为两段请求与日军保持着心照不宣的和平。
当然,这种和平不会包括已成了名副其实的瓮中鳖、釜底鱼的日军第六师团,自知未日将临的神田中将,在这期间也组织过多次突围,可大军接应时第六师团尚切不能如愿,如今势单力孤,这结果会是怎样,也就不言而喻了。
十三日拂晓,迟到了两天的美第八集团军开始在吕宋外岛登陆!
直至此时,程家骥所部方才算是彻底摆脱了敌众我寡的窘境。
上午九时,第四十八集团军司令部。
“日本之服饰、制度、文化、礼仪莫不出于我华夏。数千年来,我中华对日本可谓仁至义尽!然日本以何报我,是明时倭寇,是清时马关国耻、旅顺屠城,民国时济南惨案,凡丧尽天良、以怨报德之事,皆为日人倭奴做尽矣。自九一八后,倭奴更妄图窃我九洲神器。七七变起后,日寇更是变本加厉,其暴行人神共愤,其罪恶罄竹难书,尤以南京大屠杀为最。而于南京城中施暴之日寇诸部中,又以其第六师团最为凶残暴虐,故有野兽兵团之称。浩然等虽不才,却幸蒙我炎黄先民之佑,于异国它乡将此撮兽兵围于一隅。为使我殉难于南京之三十万兄弟姐妹得以瞑目,为报日寇施我之万一,骥与军中袍泽公议,决定概不接受倭军第六师团官兵投降,誓将其斩尽杀绝!拳拳此心,可鉴天日!功罪是非,自在人心!特此告我华夏父老、神洲苗裔!”这遍檄文本就写得慷慨激昂,再由音色低沉浑厚的秦冬生口中诵出,显得爆破力十足,引得在场的第四十八集团将级军官们俱都心潮澎湃,于俊才、邢玉生、郑重等南京大屠杀的目击者,更是情难自己得掩面而泣。
“钧座,是不是再考虑一下!”肃立在程家骥身后的王济民小声提醒道:“上头的意思可是不愿与日本把仇结得太深的。另外,盟国人民的观感也总不能不顾及吧?”
“敬陶,这不是我个人宽容与否的事情,这是一个饱受欺凌的古老民族的郑重表态!”听得出这个上头是指最高当局的程家骥昂然答道:“当今世界弱肉强食,一个连以暴易暴,以眼还眼的勇气都没有的民族能生存得下去吗?!一个怯懦至此的民族,又怎敢奢望身为列强的盟友们会尊重你?!不敢表这个态,就是赢了这场战争,我们还是三等民族!”
见王济民还待要再劝,程家骥用缓和一些的口气抢先劝解道:“敬陶你放心,我会给重庆军委会先发请示电的。”
不知程家骥的那先只是提前两分钟(那边回电未到,这边通电就传到全世界去了。)的王济民,听程家骥这样说也就不再纠缠了。
“钧座,这样做代价太大了吧!”凭心而论,知晓向上请示的内幕的常靖,也不愿放过一个第六师团的兽兵,只不过他主张的是把将要俘获的第六师团的鬼子,找个过去的借口都弄死了事,以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程家骥剑眉一挑,义无反顾的答了句名人名言:“常兄!苟利国家生死已,岂因祸福避趋之
常靖顿时神情一肃,接着便一把从秦冬生手里抢过通电,率先签上了他的大名。
四四年十二月十三日上午,即震惊中外大南京大屠杀发生七周年之际,中国第四十八集团军十万官兵,以全球华人的名义,以胜利者的姿态,单方面宣判了日军第六师团全体将兵死刑,并剥夺其上诉权利!
判都判了,那就得赶紧执行!
同时下午三时,第四十八集团军对日军第六师团发起总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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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章 ‘搏弈’菲律宾(六)
圣何塞以南八十公里。
虽恰值一天中地气最盛的午后时分,天色却阴沉沉的。而笼罩着公路上那支铁流的气压,便是低到了能把一条五尺高的汉子给镇得噤若寒蝉的程度。
这可不是在耸人听闻。须知,成千上万板着面孔、低着头,要死不活的铁血军人,所能产生的那份沉甸甸的压抑感、震憾力,可真不是一般二般的人能承受得住的!
而新一七零师的弟兄们憋在心里这把火,可是憋的绝对有理由的!
同一个集团军其它兄弟师团,都砍天喜地的打圣何塞去了,单单没他们的份!要是被围在圣何塞的是别的日军部队也就罢了,就当咱爷们发扬风格了!可这回他们所错过的却是这七年来,每个有血性的中国人都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的野兽兵团再说,打上月底把第六师团给围死圈住后,一七零全师上下又有那个不是磨拳擦掌,不想将来能在人前自夸一句是老子替南京死难同胞报的仇!那道让他们南下牵制骚扰日军主力的混帐命令一下来,今后若是有人问:你也是第四十八集团军的啊,那打第六师团的时候你也在啊。,他们就只好答道:那一仗我们师没参加,我们跟日本人一块一去打奎松、打马拉尼去了。这他妈的叫什么事啊!难以言状的郁闷同样统治着马思远的思维,他甚至都羡慕起正为部队给打得稀烂,而痛心疾首的邢玉生来了:要象老邢那样先把部队打残了就好喽,怎么也能捞一预备队当当啊!”
“轰……隆、轰……隆。”从前方传说来炮声,不仅让庞大的车队立时停了下来,更使得这支意气消沉的队伍。瞬间就在情绪上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地大转弯。无论匆忙吆喝、推掇着部下们地军官,还是刚从半梦半醒中回过神来士兵,人人眼神中都充满了浓浓战意。
“师座!北条总司令来电报告。他们和平军的先头部队在前方十公里处遭到日军炮兵的突袭!”一个长得虎头虎脑地小中尉,跑到马思远所乘的小吉普面前大声报告道。
已从正着和平军轰鸣的火炮的口径判断出这股拦路的日军为数不少的马思远奋然喝道:“全师分成两路,给我绕道包抄过去!”
当一七零师与日本平和军正趴在日军第十五旅团身下大块朵颐时,日军第六师团欲趁已方主力尚存,分成多股实施钻隙突击以突出重围的企图,也被日军菲律宾方面军司令部给粉碎了!
中原并非不知神田中将地这个风险极大地提议,实是第六师团最后的一丝生机。可出于战略上地虑量(如第六师团太快全军覆灭或部分被歼部分突围,都必将导致腾出手来地四个中国师,对日军在吕宋中部构建地安全走廊下手!)。中原规一只得驳回了神田的请求。
接到死守命令地那一刻,神田面如死灰!
神田并不缺乏死战的勇气。可问题是时下第六师团连困兽犹斗的力气都快没了。
威风八面了几十年的第六师团这大半个月可是遭老罪了,二十多天的狂轰滥炸、铁壁封锁。不仅让第六师团损失了大量的兵员。更可怕是是由于后勤人员对美国空军轰炸加力度的严重估计不足。第六师团自马尼拉出发时,所带的大批存粮。大半为凝固汽油弹所焚毁。而圣何塞只是一个居民不足万人的小城,指望靠就地抢粮来喂咆一个师团的肚皮,显然是不现实的。
事实上,从本月六日起,神田已下令把士兵每日的口粮定量减至三百克,而近几日更是连两百克都不到了。最让神田不能理解的,还是他的部队居然这么快就军心浮动了。其实,这一点也不奇怪,日军近年来兵耗与日俱增,而象第六师团这种每每于大战中打头阵、啃骨头的主战部队,其作战人员的补充更迭的速度比与之同侪更快上几分。说白了吧!今时今日的第六师团虽在对待占领区民众时凶残暴虐依旧,可其真实战力却与当年那个在中日开战初期,横冲直撞不可一世的熊本师团,早不是一回事!而且人员成分的日益混杂、部队素质的稳步下降,也逐渐减弱着第六师团将兵们战斗意志、服从性、纪律性及对这场战争的胜利信心。之前,第六师团虽时有小挫,可总的为看还处于顺境中,自是问题不大。可这一身处绝境,这些平日看不到、摸不着的隐患,便一下子全冒了出来,在让神田中将手忙脚乱之余,也使得第六师团愈发的内外交困了。
听来或许有些慌谬,此际的神田对程家骥可是抱着十二万分的感恩之心,要是对方不宣判第六师团全体官兵的死刑,而是象对付永川支队那样围起来边打边瓦解,或按参没参与南京大屠杀搞个区别对待,神田对自己能不能始终掌握住部队,还真没有多少信心。
也正是因为事已至此,野兽兵团的新老将兵们方才死死的团结在了神田的周围,以求能在中国军队身上为他们马上要逝去的生命,找回一些补偿
只可惜,神田和他的部下们的远气却是糟透了。
对兽师团的刻骨仇恨,非但没低销程家骥的理智,相反誓要将这撮罪恶滔天的兽兵一个不漏的斩尽杀绝的他,在行动上比之以往还要小心谨慎得多。而尽可能的减少自家官兵在此役中的伤亡,也是程家骥所追求的重点之一。程家骥心中很清楚,不论第六师团已是多么孱弱,这毕竟是一支抱有必死之心的军队,不容自己有丝毫的掉以轻
当然,谨慎、稳妥不等同于缩手缩脚,更不可与怯战混为一谈!
呈三角形杀向第六师团的新一百师、新一八八师、新二一二师所采用都是以下三步曲。第一步,先集中陆、空火力。把当面日军建制残破、火力构成零乱。第二步。以皮粗肉厚得让日军的现役列装武器基本无能为力的中型坦克,伴随步兵炮火出击,强行将日军一部与主力分割开来;第三步。则是所有装甲战车一律出动,在突击步兵、火焰喷射兵地配合下,把这一部日军挤成一团,用战车来回辗压,直至都压成肉泥了事!
无力正面招架日军只好发动自杀逆袭?可是抱着炸药包冲上去地日军士兵中,却大多在靠近目标之前,就被打成了漏斗。烧成了烤猪。虽也偶尔会个把幸运儿把中方战车的履带炸断。可那终是杯水车薪,于战局无碍!
可以说。日军在正式接战之初即是被打得一败涂地。只半个下午。日军第六师团残部就失去了六分之一的兵力。
力不能支地神田在断着丢弃几个断后的中队后,将其防区大大收缩。中国军队大踏步推进。很快又贴了下去。一夜之间,如是者三!
拂晓前。日军即退入圣何塞城区。
既然环境已变,那城内所剩不多的房屋,就成了中国军队的首要打击目标,用文颂远的话来说,这地方反正不是咱中国人的,就是从地图抹掉,也没什么可惜的!
有了人为造就地开阔地形,中国军队就又重新捡起了在城外地那套战术。而日军的密度骤增,在帮助中国军队更有效杀伤他们地同时,也便得日军后备兵力充足了许多。
在吃了几回因插入太深,被日军多夹击地亏之后,中国军队地打法又变为了浅尝即止、只重杀伤、不重占地(关键要点例外。)。
眼睁的看着自已部队一个中队、一个中队地消失,有力使不上的神田能做的只有在心中祈求着中国军队的总攻赶快到来,那样的话第六师团也许还有给敌人以重创的机会!
焦头烂额的神田中将,却不知道他现下所面对的就是总攻了。又或者说,程家骥从头到尾都没想过给第六师团打近战、拼刺刀的机会,他就是要用零碎宰割把日本人给逼疯,逼得他们自已跳出来寻死!当然,能直接把第六师团给割死了最好!
可仗才开打,就已然智珠在握的程家骥,却也有着属于他自己的诸般烦恼!
“……综上所述,一个对文明世界友好、经济发达的温和本的存在,对将来的世界、将来亚洲的和平是很有好处的。而我们不仅从现在起就应当着手去杜绝战后的亚洲出现中国一家独大的情况,更要看到让人口战世界七分之一的中国养成武力报复的习惯,对整个文明世界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秦冬生正念给程家骥听的,是伦敦的泰晤士报在程家骥发表复仇宣刊登一篇为标题《警惕中国》的社论。
程家骥不屑一顾的冷笑了一声。对曾经握在手中的亚洲霸权念念不忘,却又力不从心的英国人这番实质为自供状的声明,暴露的却是撒克逊人的极度虚弱。若不是害怕强大以后的中国会和靠着贩毒、制毒、买卖人口、国家抢劫发家的绅士们算旧帐,又何必在战争还在进行时,就跳出来为尚是其敌国的日本说话。
“……对于程将军和他的同僚们的过激行为,我们除了震惊之外,也应给予更充分的理解。想想这支日本军队在中国的首都南京做过些什么吧!想想在太洋战争初期日本给美国人民带来了多少伤害吧!……”这篇是纽约时报的评论文章。
程家骥又笑了,这次可是开心的笑颜。对于美国民众的心理,程家骥自认还是能把握住一二的。这些优越感很重的欧洲移民后代,虽很愿意在适当的时机显示一下他们的博爱与正义感。可这种悲天悯人的前提,却不是与其自身的利益有一丁点的冲突。不提这时的美国民众对日本仇视心正盛,就是凭着中国军队能节省美国青年的生命这一条,就足够大多数美国人决定他们的立场了。当然,这也需要加以适当的引导、宣传。比如在报纸以第六师团为例,细细算一算要是美军来全歼他们,能伤多少人、死多少人。又比如披露一下在巴丹死亡行军中,几万被俘的美国军人倒在押解他们的日本人的枪口、刺刀下的密闻。而从实际效果上看,美洲华人总会的工作还是很到位的!
甚于与本国民众同样理由,美国政府早就宣布对此事不予表态!而还需要四十八集团军为他做很多事情的道格上将,在就此事接受记者以半开玩笑的口气说出的那句:“我个人认为,这是我们的盟友与我们的敌人之间的私人恩怨!”的俏皮语,更是美国军方那明为回避,实为包容的心态表露无遗。
程家骥更知道,要不是有美国人态度在前,自认为是吃美国饭的最高当局手中板子,这回是说什么也不会重重的举起,轻轻的放下的。而今天的程家骥也不会幼稚到以为一个大过处分,就当真能把他这回所犯的说轻只是妄言妄行,说重了却能上升到专权擅杀、邈视朕躬的罪过,给冲销了帐。不消说,最高当局可是给程家骥记着帐了。
但程家骥对此却无怨无悔!
而让程家骥最意外却是国内一些非官方媒体、社会知名人士、国府参议员,就他的这一壮举所做的批评性的报道、点评。这些指责虽论点论据不尽相同,可其核心却只有一个,那就是四十八集团军今次所为违反了仁恕之道,是在化人为兽,是在拉着懂礼仪、知廉耻的国人偏离固有的道德底线。按这种论调,程家骥也就顺理成章的成了中华民族的千古罪人!
面对这些指责,程家骥却提不起一丝愤怒,在他内心俳徊只有黯然神伤及沉重的无力感:难道被人欺凌、践踏,还要腆着脸去以德报怨,才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嘛?”
好在,程家骥也已从各种渠道获知,国内的普通民众为第六师团将要恶贯满盈,而欢呼雀跃终是多数,这才让他心怀稍解!
六十六章 ‘搏弈’菲律宾(七)
美国朝野虽对中国军队单方宣判野兽兵团死刑一事,大体是持理解、默许的态度。可这并不妨碍美国的各家报章媒体出于增大报行量的目的,去追寻探访这次极具新闻价值的大规模处刑的内幕、细节。而程家骥所以会不搞暗箱操作,而是冒着偌大的风险公然宣称要彻底解决军第六师团,其本意就是要向全世界显示中华民族在受到欺辱、掠夺时,不但有报复的决心,更有报复的能力。这会儿,人家愿意出钱出力来为中国对世界的表态宣传,程家骥又那里有不竭诚欢迎、全力协助的道理。而存心挑刺的英国记者就不会种好运气了,即便他们中的某些冒险家能有本事闯到战场附近来,只有一经被发现,就会立刻中方以为了保证其安全为由,在军中保护居住。
在探明主人家的态度后,纽约时报、波士顿环球报等大报驻亚洲分支机构争先恐后的派出精兵强将,从四面八方向小小的圣何塞扑来!一些发行量较小的美国报刊杂志,虽在财力人脉上与大报相差甚远,可他们既然能在竞争激烈的美国报界生存,那也是有自己的一套的。
美国小报们通过各种渠道飞速的与美方派驻在四十八集团军各师团的军事顾问们接上了头!
小报们的这一招说来简单,可却胜在经济实用。单就此事而言,再没有比这些享有职务便利的美军顾问,更适合充当特约记者、自由撰搞人的了。尤为划算的是因这些中低级的美军军官只属临时兼差性质,小报们要支付给美军顾问们的报酬,往往连派记者从美国本土远来圣何塞地成本地一半都不到。
现任第二百团美方顾问的雷蒙德切尔斯少校,也是在这个时期被纽约的一家名为自由曼哈顿地小报雇用的。
这个切尔斯。便是之前在新五一零团担任教官的那个粗通汉语的美军上尉。由于切尔斯对中国军人不但有较深刻的了解。又能较为精准的迎合美国民众那务实唯利、自命不凡的大众心理。他以一个亲历其事地美国军人地视角所撰写的日记体新闻稿,一经发回纽约,就以其平实可信地文风引起了巨大轰动。以致于竟让《自由曼哈顿》地日发行量,陡增了五倍有余,而该报也因此由三流小报一举挤身为纽约地主流报纸之一。在此后十几年间,食髓知味的《自由曼哈顿》,干脆将其报纸地主调定为反日、仇日,倒也得到了参加过太平洋战争的美国退役军人及对日作战遗属家庭的大力追捧!
下面便是《切尔斯日记》中的几处摘录!
……,晚饭前。我在团部的帐篷外。遇见了许中校,他告诉我。他的营队在下午配合师里的坦克营对城内的一条巷子进行火力打击时。有二、三十名日军士兵突然从巷日里了冲出来。在轻易的打死这些日军后。他们才发现这些日本人竟然连一个炸药包、爆发筒都没有。
上帝啊!用三八步枪和刺刀去硬撼三十几吨重的M4A3中型坦克,这简直是不可理喻。当我向许询问他对此事的看法时。许用很平谈的语气回答,这些想以死来摆脱恐惧的日本士兵,只是第一批,后面应当还会有更多日军走这条路。
尽管秉性凶残、思想顽固的日本军人会求死心切?!听上去虽很不合常理。可眼前的事实却告诉我,许说的很可能是对的!说实话,要是我是日本人,又处于这样的绝望中,恐怕早就这样干了。
没有到身临其境的人是很难想象,这些中国军人是抱着一种怎样的狂热民族报复情绪在复仇。早占据了战场上所有主动权的他们,好象并不愿意一下子就把他们的敌人都消灭掉。而是不遗余力、千方百计的在心理上、生理上一次次的摧残着日军将兵,务求要让日本人在断气之前,能对生不如死这句话有更多的体验。这一点,也让我这个旁观者深深为之悚然。不过,好在中国军人在对待盟友时,还是善良而宽容的。尤其是在你融入他们中间后,你更会感到一种家人似的温暖,这是侧重制度化的美国军队所无法比拟的。
晚饭后,军邮车送来了昨天的泰晤士报,读了上面所载的那篇嚷嚷着西方盟国应该扶值战败后的日本,以对抗的中国,消弥新的黄祸的垃极社论后,我气愤得把报纸给撕个粉碎。就我个人的观点,跟一个恩怨分明的民族做朋友,总比在身边养一条不知何时使反噬的恶狗要好的多。而该死英国人却总是沉迷于肮脏的古老权术当中。在这些撒克逊人的眼中,似乎从来没有正义与不正义之分,有的只是利益。若是这个世界只是由利益一种因素来主宰的话。我们在战争初期对英国无偿支援,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了。众所周知,那时的德国对美国,也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恶意。若不考虑到德、意纳粹政府所追求的社会制度与人类追求进步、民主、自由的历史潮流背道而驰。自上次大战失败后,再次崛起的中欧强国集团,对盟友的回报,无疑会比在全球范围内早已有着广泛利益存在的大英帝国慷慨的多!
。
连许自己刚才都说,他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的判断,会这么快就被血淋淋事实所应验。
从昨日午前到今日拂晓,一队队手持轻武器的日军步兵象是事先约好了似的接连自发的冲出阵地,嚎叫着向以坦克、战车为屏障的中国军队,发起了飞蛾扑火式的逆袭。
许的营队的阵地因位于重要地段,在那几个小时里不仅又取得了一系列的战果,并趁日军兵力大幅损耗之机,将战线又向前推进一大步。
当于我早上八点到许那里去查验战果时,许很隆重地向我介绍他部下地一位。只有一只耳朵小个子机枪射手。我被告知。就这位郑金陵上士在担负前哨临视任务时,独自操作一挺勃朗宁轻机枪,挡住了近百名日军的冲击。并打死了三十名以上的日军。
虽说对许地品格,我是很信得过的。可现场堪查及对立有重大战功中国官兵的例行盘问,却是我必须履行的职责。
无可否认,西南太平洋盟军司令部里那些天生小肚鸡肠的官僚们,为了防止中国军队谎报战功,而做出这项该死的硬性规定。虽让我和我的同僚们地日常工作危险性增加不知多少倍,可却也并非一无是处。至少。它让我们与中国同行之间地关系日益融洽起来。
要知道。一个老是呆在训练场上、办公室里指手划脚的美国军官,是永远无法真正获得与死亡常年相伴地中国军人地认同地。比起那三十四具无论从方位、从身上弹孔上看。确实应是被架设在许指出的位置上地一挺勃朗宁轻机枪打死的日军尸体来。更让我震惊的还是这位射手个人资料。
一个不到十六岁的少年。竟有着整整七年的军龄!
许就此所做的解释居然是。在军中收容无家可归的战争孤儿,是中国军队里的一种普遍现象!
当然。在一般情况下,这些童子军在年满十八岁之前,多是从事后勤工作,或是当军官的勤务兵。而郑上士则是一个特例!
趁着战场上难得的宁静,许又将郑上士为何会特殊,对满心疑惑的我说了个究竟。我才知道,原来,郑上士不单是这个中国集团军的炮兵指挥郑将军的养子,而且还有着那样悲惨不幸的身世。
这个故事还要从七年前说起。那时郑将军还在中国当时最精锐的一个师--中央军校教导总队中里服役。中国首都南京被日军攻陷时,郑将军跟所指挥的德式炮兵连,被截断城内。其后的一周内里,郑将军带着几十个已变成步兵的部下藏在了南京城内,也从而得以见证日军在南京城所做的种种灭绝人性的暴行。
最后,在他们突出这座快被遇难者的鲜血掩没的死城后,在扬子江边的一座由上万具由被日军屠杀的中国平民、战俘的遗体堆砌成的巨大尸堆的底部,闻声趴出了一个七岁大的男孩,也就是今天的郑上士了!
再后来,从小就渴望着为朝一日要为死在日军的屠刀下的几十位亲人讨还血债的郑上士,在他觉得自己已长大成人的时刻,向已身居高位的养父,提出了从军杀敌的请求。对其极为宠爱的郑将军,当时曾极力加以阻止。在他为养子所规划的各种人生轨迹中,从来就没有会危急生命的内容。
可在少年不惜自残身体的固执下,百战余生的将军屈服了!而那年,郑上士才刚满十四岁!
当许叙述这一段时,一直站在一侧静听的当事人的脸突然红了起来,想来该是在对他自己的曾经任性,而对救命恩人兼养父造成的伤害而涩然吧!可郑上士的眼睛里的执着与仇恨,却让我明白若是时间倒流,少年依然会做出相同的决择。
我回到自己的帐篷后,扪心自问要是我与郑上士,有着一样的遭遇,我会不会也选择以血还血了?!答案是肯定了!
上帝虽教导我们要宽恕世间的每一个恶人,可凡人终不是上帝!再说,日本人手中的屠刀会因为上帝,或是什么别的神灵而放下嘛?
11月17日
……看来神田中将对他的师团的控制力,又减弱了许多。以我所在团来说,今天一个上午因受不住无休无止的轰炸、随时会落到头上的装甲打击的折磨,冲出来自杀的日军,比昨天全天都多。
下午二时,老斐尔克(美方派驻新二十军的首席军事顾问。)给了我一个任务。中国军队的新三六五团声称他们在适才的突击战斗中,缴获了一些与美军有关的东西。而负责这个团布莱少校,又昨天检查战果时,被一个垂死的日军士兵击伤住院。准将只好让驻地离新三六五团最近的我,去识别是不是需要给他送去了。
接着,我便在新三六五团的团部里,看到一叠足以让任何一个美国人失去理智的照片。
这叠照片,虽被日本人烧得残缺不全,可仍能让人看出,这是狗娘养的第六师团,把最近被俘的我国飞行员先斩首处死、乱刀分尸,再召来大群军犬吞噬飞行员的遗体的全过程!
我恢复意识后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拔出佩枪向日军阵地的方向跑去。我想杀人!想把那些比野狼还要凶残一千倍、一万倍的日本野兽的内脏都给他掏出来晒一晒太阳!
就在愤怒出离的切尔斯,被几个中国士兵制服后不久,神田正种的精神忍耐力也终于到了尽头。十七日晚八时,在零星炮火的掩护下,穿着全套中将礼服的神田,亲率日军第六师团仅剩的三千多官兵排着密集的队形,对新二一二师的阵地左翼实施猪突攻击。
程家骥闻讯后一面命令坦克、装甲车全体出动,向日军侧后包抄,一面派出两个团步兵杀进日军先前尚占踞的地区去彻底清场。
未几,中方的这四、五百辆坦克、战车。便将已被新二一二师解决近半的神田残军,硬压成了一个背靠背的大肉圈。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金陵耻,犹未雪。家国恨,何时休?驾长车,踏破富士山缺!壮志饥餐东虏肉,笑谈渴饮倭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平东京!”
在数万中国军人发出的雄浑整齐的吼声中,中国军队的坦克、战车徐徐开动了!
意识到中国人要将自己生生挤死、活活压扁的日军官兵,手忙脚乱的打起了他们枪膛里最后一颗子弹。
这种无助的挣扎,自然是徒劳。
把身躯藏在坦克、战车身后的一个中国军人们没有反击。都到这一刻了,任谁不想赐与样枉披人皮的兽兵,死在子弹下的幸福。
以神田为首的日军军官们,见未日已被到,纷纷举刀自尽!
而一些神经脆弱的日军士兵,则当场精神失常,端着刺刀对着身边每一个能够得着的人胡乱捅去。这种颠狂行径,很快就在被无尽绝望笼罩着的日军当中散播开来!
“轰!”中方的坦克手们把油门踏到了底!
大群坦克猛然撞上日军人圈的那一瞬间,再也抑制自己的感情的程家骥双膝着地,含着热泪仰天长啸道:“殉于南京的三十万兄弟姐妹!数百年来惨死在日人屠刀下千百万神洲父老!若你你冤魂有知,请睁眼看看吧!这就是辱我中华、杀戮我炎黄子孙、妄图窃华夏神器者的下场!”
六十六章 ‘搏弈’菲律宾(八)
四十八集团军对圣何塞全面攻击的战斗进程会如此之快,让盟国人民,特别是美国民众俱都为之惊咤欢呼!须知,尽管这之前已有较长时间的围困、堵截、轰炸做为铺垫,可美军在太平洋战争中那一次进攻,不是先用钢铁把日军的防区细细的犁一道的,又有那一次在消灭上万日军时,不是要攻上个十、半个月,才能解决对手的,而这回四个多师的中国军队却仅用了三天半的时间,就干净俐落的歼灭了一个主力尚存的日军王牌师团!就连美国国会都被惊动了!在再三查证了中国军队的这一战绩的真实性后,素以美国政府的监护人自居的美国国会,不但又批准了一大笔援华预算,还再一次行文敦促罗斯福政府,尽快加大对华援助的力度!
毫不夸张的说,在那几周里,给中国人一支汤姆森,就会有一个美国青年免于惨死在日本人的枪口下,已成了美国政界最时髦的口头禅。若是有那个政客在作时事演讲时,敢不把上述那句话重复个三、五遍,那他的演讲效果肯定是会大打折的。
而这场规模并不太大的战役,之所以能掀起这么大的一场声势浩大的政治风潮,与美国大小报刊的极力鼓吹是密不可分的。当然,这些参与其事的美国报界的大享小享们,时下也正在笑眯眯的计算着,他们因此而获得的丰厚利润了!
不管这发生千里万里之外的一切,有多么的喧嚣热闹,对四十八集团军的普通官兵们来说,充其量也只是插曲花絮而已。他们真正关心的只会是,接下来那烈烈军旗,又将要指向何方?
二十日。第四十八集团军司令部。
王济民用毫无平仄的语气叙述着:“当前。吕宋岛上地残余日军大体可分为三个集群。集结于马尼拉周边地南部集团,光是野战部队就有六个师团,另还有以四个混成旅团为硬干的大量守备部队。近些天该集团虽屡遭美军与我集团军南下部队的打击。可其地总兵力却仍应有十五万人以上。防守岛屿中部的安全走廊的日军,虽空有三个甲等师团又一个混成旅的番号。但其中的第一、第十两个师团,在前一阶段的战斗中已是元气大伤
故而其兵员总数只有五万,士气也很低落,所恃者只是匆匆构筑的野战工事。盘踞着岛屿北端地日军地兵力最弱,仅有两个丙等师团及两个野战补充队约三万人。可这股日军据守工事却大多为永备性工事,且那一带山大林密、峰高壑沟。不利于摩托化部队展开。实是一块驻难啃的骨头!”
王济民随即补充道:“另外,还有一个情况要提一下。从昨晚起。盟军司令部已是三次来电催促我部西进了。半小前地那份电令还专门就我部对安全走廊发起攻击地时间。做出了不得晚于明日十六时地硬性规定。”
从王济民分析中所露出的倾向,其实也正在座地大部分将领的心思。这也实属平常。即有盟军的命令可依,打的又是手拿把抓的手下败将,那又何乐不为了!
可另一部分将领却对这种想法,很是不以为然。
“防守安全走廊的日军再是不济也有五万人马。而我部能用于攻击的兵力至多不过七万,虽有火力优势、空中支援可凭,但想要在短时间内,将吕宋岛拦腰切断,又谈容易。这样做只会有一个结果,便是迫使南部日军提前北撤。那样虽美军虽可不战而得马尼拉,可日军在吕宋岛的中部、北部的兵力密度势必会大幅增加。吕宋之战就极可能朝着持久战的方向发展。所以依职愚见,我部当向挥戈南向,在与先期南下的三万部队后,先攻下奎松城附敌背后,以将日军这十五万人堵在马尼拉城下,然后再会同美军将其围而歼之!”因在塞班岛上率领别动队烧烤了日军第三十一军军部,而升任少将的秦冬生便提出了另一种作战预想。
争论由此展开。战争时期的军人没几个是好脾气,加之这些将军大多都只有三十上下,正是血气方刚的时节,这现场的气氛又怎会不热烈了。
程家骥虽心中早有定论,可却没有一丝阻止的意思。在他的心目中,敢于表露、坚持自己的意见的军官,才是一个合格的军官。就是言语再冲动些,也比唯唯喏喏,处处都看上峰的脸色行事的应声虫,要好上太多了。
都是将字号人物了,自制力多少还有点了,这场有失体统的争吵只持续了一小会,便无疾而终了。
接着,几十道目光便齐刷刷映在了程家骥的脸上。
“打安全走廊?正如冬生所说,是占地失势,得不偿失!”程家骥能想得到盟军司令部此举,铁定是道格上将为了能让他随身携带了两、三年那位菲律宾民选总统尽早在马尼拉复位,而不惜牺牲军事的产物。战争只是政治斗争一种形态,政治利益至上,这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可让中国军人为美国的单方面政治利益去战死疆场,却是程家骥所绝不愿为之的。
南下派只得意洋洋了几秒钟。
因为,程家骥接着又反问道:“打下奎松城,是能切断马尼拉与安全走廊之间的联系。可这需要时间,在这个过程里,中部的日军会对奎松城坐视不救?要是马尼拉方面的日军再来个倾巢出动,扑向奎松城下的我军,那又会是个怎样的局面?而你们谁能告诉我,真要到了那一步,美军要多久才能与我们在奎松城下会师?是一周?还是两周?”
秦冬生等人默然了!若是与四十八集团军并肩作战的还是五军、七十四军,别说是被二十万日军两面夹击了,就是身陷入重围,都不在话下。可对美国陆军的作战动作之缓慢、战斗思想之保守,已深有体会的他们。实在是不敢把自家的小命。寄托这样一支历来缺乏战斗意志的军队身上。再者,正因美军在攻打莱特岛时伤亡过大,而遭遇国内民众信任危机地道格上将。对中日两军能决死一战,八成正求之不得了,又怎会在如愿占领马尼拉后,让美军早早地向四十八集团军靠过来。
这么一算计下来,这个尚在假想中的奎松之役要真成了现实,四十八集团军虽未必会大败,可损兵折将、为人作嫁。却是应有之义!
将领们的脑海先后都浮出了一个念头:南下、西进都给否了。难道钧座是想北上不成?
对了!程家骥就是想先啃下吕宋岛北部:“北部山区地地形虽然复杂,可日军的守备兵力却极为单薄。又都是今年初才刚组建的二线兵团。只要我们能先封山区边缘。不让岛屿中部日军进山增援。解决三万人不成问题!”
见许多部下犹面有难色,程家骥又加了一句:“你们都怎么了?!这才换装几天。一离了坦克、装甲车,就连老兵打新兵的仗都不会打了!”
被训得一愣的军官们一想也对,当年咱们手里家伙远不如的鬼子时候了,不照样一个胜仗接一个胜仗的,今天枪好、炮好,弹药更是充足地没边,天上还有美国人地飞机撑腰,有什么值得心里不落底的。
“日本人会在北部山区地工事下那么地本钱,就是为了能在战事不利时,将全岛地部队统统撤进山里去据险固守。我们一占了山区,尚滞留在岛南、岛中日军主力全暴露在了平原上。我军则据高临下、进退皆可自如。”程家骥的话只是说了半截,他含在嘴里地那一半,除了钱绅能了然于胸,连亲如文颂远者,都只是一知半解。
在程家骥所来自的那个时空的历史上,可是有十多万驻吕宋的日军在日本宣布战败后,才走出北部大山向美军投降的。而这十几万日军官兵,也是安全的回到日本的。
没错!考虑祖国的承受能力,程家骥是不敢做把战争再拖上几年的谋划。但让尽可能多日本男丁在战争结束前死于非命,以扩大、加深这场战争对日本民族的伤害,却又是在他的心理底线以内的。
至于美国人那边,程家骥相信以道格的指挥造诣,只要头脑能稍稍清醒些,就不会看不出北部山区才是日本人的七寸,而用华丽的战法全歼二十万日军的天大诱惑,更不是这位虚荣心有时会强到不顾现实的美国上将所能拒绝得了的!
大方向定了,那就讨论具体的作战步骤吧,刚议到一半,将级军官唯一的缺席者就闯了起来。
“报告钧座,中华门已经有点模样了!兄弟们想请您过去指正一下?”此际,头脸间尽是灰浆的郑重,浑身上下却有洋溢着一种让人不敢逼视的圣洁!
没料到才两天多的工夫,郑重就能把差使办到这个程度的程家骥,只扫了一眼跟前这一个个神情庄恶肃穆,脚下却狠不能立马冲出屋外去的军官,就爽快的答道:“那好啊!趁着这会儿人齐,大家都去瞅瞅吧!”
稍后。圣何塞城西的一片空地。也就是那晚第六师团最后的残部,被中国军队用坦克、战车生生挤碎、压扁之处。
程家骥等人到达时,一座主体已完工的城门楼子,已然耸立在了空地中央。而工兵团的弟兄们正忙着修饰城门了。他们是那样投入,连一个箭垛都不肯有一丝的马虎。
“本三兄,这跟南京那个中华门象嘛?”程家骥指着面前这个高六米、厚一米半,长五十米的钢筋水泥制的建筑物,对已激动得面红如血的于俊才问道。
于俊才在亲自跑上城楼去看了个究竟后,酌字酌句的答道:“钧座!老郑这活干得漂亮。这座城楼就是按南京的中华门的缩小比例建的,连城门背面的二十七个藏兵洞都一个不少!”
在于俊才向程家骥报告之时,也在南京中华门上经历过几次生死瞬间,失去许多生死弟兄的邢玉生,正一边情不自禁的喃喃自语,一边轻轻抚摸着城墙,眼框里的泪珠子更是一滴接一滴的打在了地上。
“钧座!您再来看看这个。”兴致很高的郑重把程家骥领到了位于城门正前方稍远处的一个深坑面前,指着平放着深坑边上的一把足有一丈高的巨大短剑介绍着:“这种用水泥浇铸出来的三米七长的镇魂剑一共有四把,分别安放在城楼的四个方向。与城楼的距离都是九一点八米。有了它们镇着,那些做恶多端的鬼子兵的阴魂,永远都别想溜出去再投胎害人!”
情知这只是郑重的美好愿望的程家骥,只是重重点了点头,就又默默凝视起了这座底下压着,用水泥浇成一个整体日军第六师团全体将兵的尸骸的中华门来。他那张交织着报仇后的喜悦、胜利者的自豪、对南京死难同胞的缅怀,对民族未来的担忧等几种情绪的面庞,立时引起了身侧众人的共鸣。在温暖的冬日的照耀下,这一排面容刚毅、军姿如铁的将军宛然若神!
良久后。
郑重先开了口:“钧座!要不要立个碑,再找人写一篇中英文对照的铭文,让世人都知道这里埋着的这群野兽在南京、在上海、在九江……、在中国的大地上,都做过那些天地不容的恶行!”
程家骥昂然答道:“把铭文留到日本本土去写,那时我是要在东京城里建一个比这个要雄伟十倍的中华门的!我要用十几种、不!用几十种文字把自古以来日本对华夏犯下的累累罪恶都刻那上头!至于这里吗……”程家骥略一思索后接着道:“就在城门上刻上凡犯我中华者,无论强远必诛!十二个大字,再把这座中华门都给我整成血红色,以显示我们有以血还血的能力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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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章 燃烧的疲墟(一)
正如程家骥所料,道格上将对他所规划出的那个天大画饼,连最起码的免疫力都欠奉!
在四十八集团军向盟国西南太平洋司令部发出请示电报后,还不到一个小时,道格上将就用私人名义拍来了复电!在电文中道格上将不仅批准了程家骥改变作战方向的请求,并在保证第四十八集团军在这次决定性的军事行动中,会得到最强有力的后勤保障、空中支援的前提下,还许诺一旦按计划拿下北部山区,参战的中国官兵都将被给予英雄式的待遇
未了,道格上将又以密友的口吻,向程家骥重申了他过去的承诺:我最最亲爱的骥,我想战争结束后我们两家人会在东京一同渡过一个个愉快的周未的!
看到这段电文,饶是程家骥的观念新得都不符合这个时代的潮流了,可也禁不住打了个冷颤!而真正把程家骥气炸了肺的,却是因道格那与生俱来的张扬,而问世的那几家英文报纸的头条!
事情的原委是这样的,向北部山区挺进的第四十八集团军各路部队还在赶往指定位置的路上,急于向美国民众表功的道格上将,就在记者招待会上,把盟军将要在吕宋岛上,打一场壮美得犹如荷马史诗的大包围战的风声给放了出去。虽然道格上将在谈到计划的细节时,已用了他自认为最隐晦的词语,可这种故弄玄虚式的卖弄,落在有心人眼中,(奇*书*网*.*整*理*提*供)却根本就是一层一捅就破的纸皮。
事已至此,程家骥能做的也只有一面催促各部加快行军步伐,一面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行事做风严谨、崇尚机变权谋的日本人。能以己度人,把道格地这番答记者问当成美国人故意散播地烟雾弹了。事实上,程家骥所企盼的这种情况。在过往的战事中,也地确是屡见不鲜的。
可在这当口向来对程家骥关照有加的幸运之神,却很不巧的打了个瞌睡!
在中原规一的坚持下,日军菲律宾方面军司令很快就下达了相关命令!
二十二日凌晨,负责堵住安全走廊里的日军进山道路的新一百师,就与北上地日军第二十五师团,在通往山区地门户碧瑶撞了个正着。一场遭遇战打下来,新一百师虽将日军大部截住,可仍有约五千日军溜了过去。
别小看了这区区五千人!日本人在北部山区经营有年。粮弹储备充足、工事堡垒林立。现下唯缺的就是守阵地地人。日军多了这五千精锐,这场攻坚战地难度也随之上升了一个档次。
从中部日军过早北进地行动中。意识到北部日军定已严阵以待的程家骥紧急调整了部署。放弃了原定地趁敌不备、两山并举(指同时攻击北部的两大山脉)的奇袭战法。改为只攻击靠内陆、邻平原的中德迪乐拉山脉,而与海岸线近在咫尺的马德内山脉。则交给美军舰队去炮火牵制了。
兵力是相对集中了,但战斗却依然艰难。进山前四十八集团军官兵都以为空中优势是自家的一张王牌。可这一攻山拔寨起来,穷惯了的中国军官们才发现,受困极端的复杂地形,习惯于高空投弹的美军飞机,能对山头起到的作用往往是相当有限。
更让中国指挥官们头痛的是,由于地空双方的配合,远没有达到山地作战的所需要的默契度,美军飞机所扔下的炸弹,落到中国军队的头上的概率高得惊人。这可不光是伤亡多少人的问题,试想一下,地面上攻得正带劲了,突然被友军炸倒一大片,这对部队的士气,完全是毁灭性的打击嘛!有了几次惨痛教训后,中国军官也都学了乖,此后再想打那个山头,他们都会先呼叫美军飞机干炸了半天,再用炮兵轰上几轮,最后才出动步兵单独攻坚。这一用上保守战术,军心是稳了,伤亡也还不算太大,可每攻下一个阵地所耗费的时间,却也成倍的增加了。
并非后顾无忧的程家骥,自然不能接受这种只比乌龟爬快一点的推进速度!
于是乎,拼消耗的最佳人选日本和平军便被从南边火急火燎的调了过来。
攻击一方用的仍然是猪突战斗,驱赶着士兵朝山头冲去的军官手中握着的还是闪着寒光的倭刀,只不过承受这不死不休的野蛮冲撞的,却换成了正牌日本皇军而已。
在扔下了上千具和用光了新调制出来的一批人形兵器后,日本和平军终于在日军头道防线上凿开了一个大口子,迫使日军向大山深处退出了第一步。山区这边刚一突破,那边日军第一师团也压到了新一百师身上。来自身后的压力的陡增和对兵力已显充沛的日军很可能会派出一部绕过新一百师防线的担扰,逼得程家骥除了火速将元气未复新一五二师调到碧瑶方面协防外,还不得不在手中保留更多的机动部队,以求在万一变生肘腋时,能足够的后备兵力加以应付。这么一减二扣的,能用于攻击的兵力也就不大够用了。起初杀发了性子的中村还奋起余勇挥军猛攻,并又连克了几座山头,可紧接着日本和平军就在普洛格山脚下碰了个头破血流。
程家骥虽早就对这座海拔近三千米的死火山早有耳闻,明了此山既是吕宋全岛最高点,也是日军在吕宋岛北部的防御重点之一。可地图上的等高线、枯燥片面的文字资料,与现实却总是有所偏差的。
“好一座一夫当关的巍峨雄城!”程家骥用雄城来形容普洛格山要塞可是半点没夸张。在军事工程方面历来很舍得下米的日军,在这里更是把日本民族变态的特性发挥到极至。几公里方圆的山峰啊!硬是让日本人用炸药给修理出了四层高大平直的阶梯,这要一层层的打上去,等到拼光了山上地近万守军,四十八集团军也非得损失加倍地人手不可。
程家骥当然不会让部队去为道格上将的名将个性去买单,莫说是中国士兵了。就是日本和平军他都舍不得。要知道。养一群懂得对主人摇尾巴,会为主人全力去咬它的同类地狗,也是很要成本的!
甚于这种心理。四十八集团军的短期作战目标再次下调,降到了只求能建立一条将中德迪乐拉山脉包裹起来的隔离带。至于那堪称人类建筑史上又一奇迹的普洛格山要塞,还是交给美国飞机员们慢慢侍候吧!
就在数万中国官兵满心郁闷的忙着加固、重建着,就在不久之前由他们亲手损毁的山头工事时,在另一条看不见地战线上,从未终止过地摘花行动,却取得了重大突破。
二十八日上午十时。马尼拉。
跟其它南欧老式古堡建筑一样。西班牙王城中充斥着一间间暗格,一条条密道。由于世事变迁。这些曾经多次左右过菲律宾政局的神秘所在。要么淹没在了历史地长河中。要么就堕落成了酒店用来招揽客人地噱头。而在大阪富商三井宏夫妇所下榻地那处,曾做为某位艳名远播的总督夫人地卧房的豪华套间里。就有着那么一间已经公开了的密室。而这间与某间总督客房有秘道相通的密室最初的用途,则无疑是为了方便总督夫人与某位情夫暗通款曲了。当然,眼下那条密道是早被酒店方面堵死了的。
通常,住在这间豪华套间的客人,都会给了酒店服务人员一些小费,以换取在自己入往期间,清洁工不要对密室进行例行打扫。这其中的意味也很理解,来菲律宾掏金的日本商人,又有几个不是贪婪到连日本当局明令规定的违禁品都要不放过的。再说,就是不用来屯集走私物资,古老密室、香艳的传说,对生性开放的日本男女也有着莫大的吸引力,入住的夫妇、情侣几乎没有不亲身体验一下的,就是在密室里玩捆绑游戏的也并不少见。
而被酒店上下公认为出手大方三井宏夫妇也没有例外,只是他们在过去几个月里,却一直没有使用过密室。直到今天细心的日籍女清洁工,才在打扫套间里间时发现了暗门上有被开启过的痕迹。
可这个发现,却并未引起这位每月都会从当地的日本特务机关领取津贴的女清洁工的怀疑。在这未日将临的时刻,某种行为会趋于放纵,实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
这位不合格的业余特工,就这样错过了她一生最有可能功成名就的机会!
“哗啦!”伴随暗门再次被推开的滑轮磨擦声,田家富又走进了密室。
拐过一个狭窄的转角处,正意态慵懒的吐着烟圈的李燕菲,赫然映入了田家富的眼帘。
“招了?”田家富指着绑在圆柱上那个浑身不着寸缕的青年男子问道。
“招了九个了,都在马尼拉的附近郊县!”李燕菲在答话的同时,还瞄了一眼那只赤裸羔羊的某个敏感部位。
这道与年青女性应有的羞涩无缘的目光是那样的阴冷刻毒,以致于常以心恨如狼自诩的田家富,都不自然了起来。而那个已陷于半昏迷状态的猎物的面部肌肉,更是被刺得下意识的发抖。
田家富又接口说道:“我们的王子不能在这里耽搁得太久!我们虽然买通了他的贴身仆人,让外界以为王子从昨晚起就因身体不适卧床休息,可今天下午就会有人来向王子做例行汇报,到时不完事,我们会很麻烦的!”
李燕菲娥眉一挑,掐灭了手上的香烟,抄起几样精致小巧的金属器物,如风拂杨柳般的向细皮嫩肉的王子殿下靠了过去。
晓得那几样或条状带倒钩,或形状弯曲的小玩意,能让男人在不带半点皮肉伤痕的情形下,如何的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田家富,终于从眼神露出了明显的怯意。若是说他先前还藏有一亲芳泽的念头的话,那么从这一刻起,对眼前这个一举一动皆烟视媚行的女人,他只剩下了这一种情绪,畏惧。百分之一百的畏惧!其实田家富也是有所不知,能支撑一个曾长期落入日本兽兵魔掌中的中国女人活下来的理由,除了胸中无边无际的恨意,除了对报复的执着,又还能有什么呢!
中午十二点正,天皇陛下的侄子武田王子完好无损的,回到了他位于西班牙王城内的另一个房间中。
午后,被喂了特制迷心药的武田王子,在力劝他入住王城酒店来散心的菲籍仆人本.沃尔莫里斯(历史上最先向美军揭露日本在菲律宾埋有大笔宝藏的人。)的小心搀扶下,按时接见了两位被山百合会雇用的土木工程师。
稍后,本.沃尔莫里斯就虚心听从了大吃一惊的客人们的建议,把神情恍惚、心智混沌的王子送入了一家日本人开的医院,并于当晚确诊为癫痫复发!
既然只是旧疾复发,与武田身负同样的使命日本皇族成员们便也没有太在意。他们正为了皇家藏宝工程收尾事宜,而没日没夜的忙碌着了。
又过了一天后,武田王子就在一小队卫兵的护送下,乘船到荷属爪哇疗养去了。
就这样,在神不知鬼不觉间,龙牙便掌握了十六个皇家藏宝点的具体地址。这虽然只是皇家藏宝中的很小的一部分,可也埋藏着四百多吨白金、黄金和大批工业钻石。
当然,李燕菲和她的同事不会以此为满足,程家骥、钱绅也想要更多的黄金做为绸缪未来的资本!
无庸讳言,贪婪是人类的本性,任何个人、集团、国家,都很难在巨大财富面前独善其身,尤其是当这种巧取豪夺,对本民族有百利而无一害的时候!
六十七章 燃烧的废墟(二)
对山百合会所肩负的特殊使命、对皇家藏宝点的内幕,名为方面军幕僚长,实则被大本营授予了菲律宾军事指挥全权的中原规一是知之甚详的。可明智的中原对日本皇室所盘算的尚在臆想中有条件停战达成后,以仍在日军控制下的其它东南亚国度换回菲律宾,从而保住这批值价不菲的黄金的那点小九九,却是不大看好的。原因无它,即便中途停战成立,在中原想来以西方国家那贪得无厌的本性,美国不把日本在战争中获得的种种红利统统据为已有,就已经是手下留情了,又岂会与弱者去谈什么等价交换!而只要日本不能重新占领菲律宾,不管这笔财宝埋藏得再隐秘,最终也是保不住的。区别只在于是便宜美国人、还落入菲律宾政府的手中!再说,他连应付眼前这每况愈下的战局,都已深感力不从心了,又哪里会有闲心去顾及其它呢!
马尼拉,日军菲律宾方面军司令部。
“中原君,这份把中部的三个半师团撤到奎松、马尼拉来的命令,是你本人起草的?”黑田大将闯进中原的办公室质问道。
“是的!”正忙着将自己关于下一阶段战事的假想推定细化的中原连忙起立答道。
“中原君!我是否可以认为,这次收缩是我军将要在马尼拉地区于美军决战的前奏!”黑田咄咄逼人追问着。
“您说的没错!司令官!”中原平静的语气,却蕴含着钢铁般坚决。
“给我这个老头子解释一下吧,中原君!”若是换了那些眼高手低、只一味恃勇蛮干的少壮派军官,鼓吹要在决胜于马尼拉,一举扭举当前战局,黑田不会有半分惊诧。可是以中原的战术眼光。怎么也不应该看不出那只是死路一条啊!
“司令官!我知道您倾向于方面军主力应火速北上。会同中部、北部集团夹击中国第四十八集团军!”中原一语中的地点出了长官心中所想。
“这是在现有态势下,我方面军唯一地出路!有什么问题么?”火气消了些的黑田又接茬问道。
“您的想法虽好,但却不现实!”中原无视骤然色变地大将。就着铺在办公桌上的地图解说到:“四十八集团军的武器装备、后勤补给、空中保障已是完全的美军化了。更可怕的是,这支中国军队的战斗意志之坚强,比之皇军最精锐的部队也是毫不逊色。。。这一点东京大本营也是早有公论地。而我方面军虽尚有二十万大军,可却苦于火力不如人,又受身后十几万美军地牵制,不能全力以赴,所以向北全军突击最可能出现结果只能是两败俱伤。然后。让坐收渔利的美军。在平原上把我军分割吃掉。”中原规一瞄了一眼若有所思地黑田。又继续分析道:“就算能有一部分部队杀开一条血路,侥幸退入北部山区。并能长期坚持下去。对大局也没有任何帮助!只会让已占领了大半个吕宋岛地敌军死死地困在山里。其结局。无非有二,要么就在日本宣布战败后。下山投降。要么在吃光了储备的粮食后,活活饿死!”说到最后一句时,中原规一地眼神不对劲了。是啊!自美军使用跳岛战斗以来,一个个师团的日军,就是这样被困到人人相食的地步的!
被中原所说的大局所点醒的黑田,理直气壮的反驳道:“中原君!这都什么时候,你还在打在马尼拉大量杀伤美军,给日本增加和谈的筹码的主意!这是不可能的,美国人会蠢到跟我军打巷战?!他们只需用没完没了轰炸炮击,就能摧跨躲在城里的我军。”
“司令官!您忘了我们手上还有近万名美国人嘛?”中原规一残忍的笑了:“我曾专门研究过美国人,那是一个极端自我的民族。美国民众虽不会在意中国军人的伤亡有多么惨重,可成千上万被关押在马尼拉的战俘、平民,却一定能让他们给道格上将施压足够的压力!而这正是我们所需要的。当然,为了增强此举的说服力,说不得要请一些美国绅士先穿上皇军军服了!”
转念间,便想到中原此举是为引美军飞机来炸美国人质的黑田重德,也发出了让人毛骨悚着的狂笑。
三十一日,日本军部指使东京玫瑰向美国民众披露了有数万名多美国人正在日军保护下居住在马尼拉城内、四郊的密闻,并公布了一份一千多人的名单。稍后,东京玫瑰又报道了几天来有一百五十八名美国人,在马尼拉被美军飞机炸死的新闻,并承诺日本政府将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将这些已一一查实姓名美国人的尸体,于次日在马尼拉的南大门---阿加山口交还给美军。
美国国内舆论大哗!各民众团体也纷纷指责道格上将为了个人的功勋,置战俘、被日军扣押的美国平民的死活与不顾。而这些人质的家属更是群情激昂。当晚就有近千名愤怒的群众聚集于白宫门前请愿,还焚烧了多幅自带的道格画像。
次日,美国众议员乔治.斯比尔向国会递交了针对道格上将渎职、滥用权力的书面弹劾。在这份弹劾中,号称良心派政客的斯比尔将道格与东方独裁君主并列!
四五年一月一日,六百名在马尼拉人质的亲属,将道格上将告上法庭,指控他向公众隐晦事实真相!
这却是冤枉了道格上将,将心比心,任谁坐在道格这个位置上,也是不会把对手握有己方的人质的信息宣扬得街知巷闻,要不,这仗还打得下去嘛?!
迫于美国国内要求他交出兵权,立刻回国接受国会质询的呼声日益高涨,道格上将在向国内民众公开若干个精心策划,现下却已成一张废纸的营救行动。以表示自己对此是一贯高度重视后。于三日给马尼拉前线的美军下达了一系列旨在尽量减少误炸误伤美国人质机率地命令。
这也就意味着,实力尚存地日军有了更多的准备时间,更多的歼击美军地机会。总之。原以朝美方倾斜的战争天平,又被日本人用虽卑鄙无耻,却很实用的方式,扳回去了老大一截。
跟被中原祭出的人肉盾牌,弄得已缩手缩脚的美军不同,程家骥和他的部队的处境托中原地福,却得到了极大地改善。可以说。从登上吕宋岛的第一天算起。第四十八集团地还从未象现在这样从容过!且因美国空军在马拉尼一线用武之地地大减,程家骥所能支配地轰炸机的数量。已达到了四百架。占美军投入吕宋作战地轰炸机的一半以上。空军掩护力量的加强。进一步强化了第四十八集团军的综合战力,特别是攻坚能力。
三日。在留下新二一二师监视山区日军后,侥幸逃过一场腹背受敌的苦战的四十八集团军奉命向南进发了。
脱离了主力近月的一七零师,也于五日午时,在奎松以北的五十公里处的甲方那端归建。
六日晨,第四十八集团军对奎松城形成了包围态势。
同日下午,奎松城城郊。
一群中国将领正伏在一个小山丘上的窥视着阳光下的奎松城,从人群中不时传出的轻声谈笑中,你能清晰的感觉出人们对眼前敌人的极度邈视,及那么一星半点的意犹未尽。军人嘛!打硬仗、苦仗时难免会抱怨上两句,可一遇上垂手可得的胜利,却又总嫌不过瘾、不带劲了。就连平时举重若轻的几位老成持重者,脚下的步子也轻快跳脱的许多。
将军们的信心十足,是有绝对有理由的!驻守这奎松城的日军,虽也有两万三、四千,却都是些不折不扣的残兵败将。
单从日本和平军在午前一通喊话,第一师团就有四十多个将兵跑过来投诚一事上,就能看出这个养尊处优了几十年的玉师团的士气,已低落成到什么程度。这还只是飞机轰炸了一个上午,要再全天候的再炸上几天,第一师团还不得被喊散了架!
在中国战场上逞过威风,也倒过大霉第十师团官兵的精神韧度,自是远非贵公子可比。可无奈第十师团早就被新一五二师阻击成了一级残废,剩下的兵力就是编上两个联队都勉强,想要独立支撑奎松防务,哪是门都没有。
半小时后,看完了地形的将军们先给几位长官敬了一个礼,就三三两两的向停在里许外那座小树林里的坐车走去。而边走边谈论着一些锁事的程家骥与钱绅,则被拉在队伍的最后头。
这两人还没走到小树林了,就看见秦冬生站在树林边上,挥舞着他的独臂朝这边招手。
两人不约而同的心头一紧,能让秦冬生这个具有多重身份的参谋处长,从十公里外的集总找到这里来的,只会有两个可能,一是有重大军情变化;二是龙牙那边又有最新消息过来,这二者都是不容轻忽的!
果然,秦冬生递上的就是发自马尼拉的电报。可不知为何,平时并没那么多忌讳秦冬生,一奉上电报就扯了个由头走开了。
按惯例,龙牙的日常事务都是钱绅在打理,一般程家骥是不会过问的。
可对一份竟能把钱大参座的脸庞,看出一丝红晕来的绝密电报,程家骥就没有道理不抢过来一观了。
“现已查明日军在马尼拉郊外的洛斯巴诺斯镇,设有中型战俘营一座,内关押有美军战俘两千一百余名。战俘营的警备队为一个大队,镇外另驻有一个联队的日军。而另外几千美国人质,则已日军零星分散到马尼拉各城防要点、各重要公共设施内,……。”最吸引程家骥的却不是这条至关重要的情报,而是电报最未尾那个治哮喘的菲律宾土方!更值得一提的是,钱绅被哮喘这种顽疾可是折磨了有年头了。
知道这是李燕菲对钱绅的一片冰心的程家骥,一看完电报就善意调侃道:“维礼兄!有佳人垂青噢!要不要我家那几个帮你探探嫂子的口风啊?”
钱绅苦笑着摇了摇头。
自认很了解钱绅,晓得他对道学先生那一套嗤之以鼻的程家骥,略感诧异的多了一句嘴:“你嫌她……。”
“残花败柳?当过汉奸特务?”钱绅嘴角的苦涩更浓了:“前一条那只是她的不幸,不是错,更不是罪!她应该享有追求幸福的权力!说到后一条,这几年下来,光是她亲手杀的日本人、汉奸就没一百,也有八九十了,功足以抵过有余了!惜只惜我心已无隙啊!”
钱绅的这份胸襟、这份专情,让从小都受的是社会主义新人教育程家骥惶恐了,自渐形秽了。虽说,自己那四位千骄百媚的夫人里,倒有三个是继承来的。可扪心自问,就算前任是个孑然一身的光棍,自己若有了今日的地位财富,不!那怕只是今天的一半,能坚持只娶一个妻子嘛?要说能!程家骥自个都觉着有点自欺欺人!
无言的沉默笼罩着很有默契,一同回头向小山丘行去的两人。
走着走着钱绅嘴里冒出了一句:“她日子过得苦啊!”
至此方知钱绅对李燕菲未必无情的程家骥,更肃然起敬,只有能抑止感情的人,方配谈情!
“这战俘营的事,是咱们下手,还是通知道格!”被莫名的伤感压得胸中堵得慌的程家骥忙岔开了话题。
“以现下这种光景,要咱们能解救出这一大批美军战俘,那在政治上得的分,可就多了去了!”别看适才还在黯然神伤,这一谈到正事,钱绅的思维却敏锐依旧:“那个小镇离跟奎松城不算太远,咱们可以先给道格打个电报,申请派出一支部队,往那个方向迂回,打乱一下日本人的阵脚嘛!”
“成!就这么办!”程家骥拍案叫绝道。钱绅这个法子好啊!成功了四十八集团军是厥功至伟,失败了也不过是误打误撞,谈不上要负多大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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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章 燃烧的废墟(三)
夜后,奎松城又迎到了新一轮的轰炸,且这次的规模、强度,都不是过往任何一次所能比拟的。从数百架盘旋往来于奎松上空的美军战机上落下的难以计数的航空炸弹、燃烧弹,把这座马尼拉的卫星城,变得象太阳一样炽热!
在这个太阳的边上,第四十八集团军的两个师以坦克集群为前导,在照明弹指路下,大摇大摆的越过奎松,向马尼拉开去。
很少有人会注意到,在这两个师大张旗鼓的与驻防马尼拉北郊的日军交上火的两个小时后,一支身着日军服色的部队,从照明弹的光亮普照不到的昏暗处,向马拉尼的东南郊偷偷袭去。
这支部队在或干净俐落的解决,或骗过、避过若干支日军巡逻分队后,有惊无险的穿过了因日军主力正疲于应付中国军队的正面攻击,而拉阔了好几倍的防线缝隙,到达了诺尔斯湖湖边。
随着一声气体遭挤压时,才会发出的抽泣声,一艘艘皮筏艇在充气筒的起伏中一步步成形。
“这湖有多宽!”一个低沉浑厚,底气悠长的男声问道。
“于长官!七百米!皮筏子有十分钟准到!”空垂着一只袖管的日军大尉干练的答道。
是的!奔袭洛斯巴诺斯镇的差使又落到了于俊才的头上。这倒不是程家骥有意关照他这位仕途失意的老战友,实是任务本身所决定的。碍于目标是一个靠湖临沼泽的小镇,又怕被过早惊动的日军看守会抢先屠杀美军战俘,所以攻击部队至多只能有一个加强营。当然,人多难以潜入日军战线,也是其中一个考量因素。
而最适合指挥这次行动的团一级部队长中。又有谁地指挥能力。对复杂环境地应变力,能比六年前就是一团之长的于俊才更出色呢?!
“秦处长!你也是少将了!在业务关系上我这个高参,还得在你参谋处挂号点卯。这长官二字就不必再提了!”近年愈发内敛的于俊才地自谦,其实是真心实意的。可站在秦冬生的立场上,却是怎么也不敢从善入流的。在人情味浓厚的中国军队中,资历、功勋所换来的尊敬,往往比职务更为持久稳固!别说只是军衔平级,就是秦冬生异日有了更高的地位,奇_-_書*-*网-QISuu.cOm除非他存心想把于俊才地旧部都得罪光。要不这一口一个地于长官。却还是免不了的。而且,年经不大。。。城府却不浅地秦冬生。还有更深一层地顾虑。于俊才现在是和程家骥冰释前嫌了,可终是有过前科地人。在跟他交往时,还是保持些距离感的好!
秦冬生先是没口子地谦逊了几句,方谈起了正事:“于长官!离展开行动还有一个小时了,是否跟沼泽那边联系一下。”
“秦处长!沼泽里那几十号人比起上回的人形兵器来?”于俊才没急着回答,反而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关的问题。
“力量、忍耐力或有不如,论机警、敏捷却强上一筹!”被于俊才这一问勾起了某段恐怖回忆的秦冬生,心存余悸的答道。
见识过人形兵器的威力的于俊才听得也是心下一沉,他实在想像不出能与怪物互有长较的士兵,是怎样训练出来的。可是有人形兵器的先例在前,秦冬生嘴里吐出的话,又由不得他不信。
“那就不用发报确认了。”于俊才随即又对秦冬生解释道:“小鬼子的侦听测位技术不赖,能不冒这个险最好!”
“是!”虽不认为日军能有那么邪乎,可秦冬生对于俊才的用兵谨慎,却是心服口服的。
队伍散开隐蔽,由程家驺带来的一个中队的日本和平军负责外围警戒!
幸运的是,在行动时间到来之前,焦头烂额的日本人,并未找来那几十具被隐藏起来的尸体,也就更无从发觉,在远离战线的地方,竟有这么一支千许人的中国军队存在了。
凌晨二时一到,百筏竞渡!
秦冬生没有夸大,龙四率领的那个配备了当地向导的小分队确实是出手不凡。
在大部队过湖前,他们除已控制了洛斯巴诺斯镇西边的老大一片湖滩,还在不声不响间,把日军设战俘营这一面的明哨暗卡的位置,给摸了一个七七八八。
双方的兵力虽相差不大,可中国军队胜在有心算无心,又有战力超凡的尖兵开道,那优势可就大了去了!这不!中国军队都穿插到战俘营房边上了,日军的内卫哨兵才打响了这次战斗的第一枪。
“突、突、突……!”被耳边的枪声从梦中惊醒,日军警备队的将兵们也顾不得身上只穿了遮裆布的,刚一窝蜂的端着三八大盖窜出宿舍,就被早守候在营房近处的轻重机枪来了个秋风扫落叶,成排成行的倒在血泊中呻吟、挣扎、翻滚、直至死去。
倒是日军看守营房的哨兵抵抗得激烈一些,一个聪明的日军少尉,还想以美军战俘为盾拖延时间,可不待他开口叫嚣,就被来自暗处一梭机枪子弹,不但连同被这个马脸少尉用枪顶在身前的美军飞行员,一起打成了筛子,还额外搭进去站在边上给老大助威的几个鬼子兵。流弹!肯定是流弹!
场面上被人家压得招架都无力,倚为长城的人肉盾牌又全然无效,尚活着的日军军官心中都荫升了退意。日本人凶残如狼不假,可就是狼群对一场白白送死的战斗,也是敬谢不敏的。更何况,这只是暂避锋芒,现下的退,是为了将来更好的进嘛!
趁着知情识趣日军警备队的退到营地右上角上去重整部伍,中国官兵们冲进了战俘所住的高脚木屋,他们挥舞枪托。象赶牲口一样驱赶着被营救者们。在这要命地当口他们可没心情去讲什么盟国军人之间地友爱团结。
或许是日本人平常管理得当,又或是亚洲人的面孔给他们带来的血地教训过于深刻。总而言之,这一群群目光呆滞、举止木纳的美军战俘。面对荷枪实弹的闯入者时服贴的很,中国士兵们没费几下手脚,他们就很有次序的排着队、抱着头,跑出了木屋。
“快!动作要快!把美国人赶快送到湖边去……。”于俊才站在战俘营的大门口,大声催促着每一支经过他身边的队伍。
到目前为止,营救计划顺利得让于俊才自己都感到难以置信,可他更明白把美军战俘带出战俘营只是整个计划地第一步,如何把这两千跑着都没一般人走路快地累赘安全的带出日军地防区。那才是衡量度划成功与滞地关键。
“你们是中国人?是老麦克派你们来地?”一个衣衫褴缕的美国老头跨出战俘队列用英语对于俊才问道。
“我们是中国军队。这位是我们地指挥官于将军。”于俊才还回过味来,他身边的翻译。一个中国上尉就答上了腔。
看在老头虽瘦骨嶙峋、其貌不扬。可却自有一股久为上位者的威严的份上。上尉又客客气气的问道:“请问您的姓命、军阶?老麦克又是指谁?”
“美利坚合众国陆军少将伦纳德温莱特!”美国老头打起精神答道:“麦克就是道格,美国陆军四星上将道格!”
听完上尉的翻译后。于俊才和蔼的说道:“少将阁下,我是中国第四十八集团军少将独立团团长于俊才,您所提到道格上将,就是我集团军所属的西南太平洋盟军司令部的最高指挥。不过,我们到这个镇子来,只因有情报说这里是日军的后勤基地,没想到会遇上你们。另外,我还要告诉您,几天前,道格上将已被贵国政府授予了五星上将军衔了。”
“噢!抛下还在巴丹低抗的十万军队,却把一群杂种狗带上了潜艇的老麦克是五星上将了!妈的!这个上帝的私生子!为什么他一辈子都有好远气相伴!而为了他的失误,负责任的却永远是别人!”温莱特少将句句辛辣的嘲讽道。
“少将,我们没时间闲聊了,请跟我一同转移吧!”虽尚没明了温莱特的真正价值,可并不妨碍于俊才,把这个白发鹰鼻的倔老头,当成一件奇货加以细心呵护。一个美国少将可不是在大街上随便就能捡到的!
“于将军!请允许我提一个问题。你们真的只是撞上这个战俘营的吗?你们的战斗动作很简练、迅猛嘛!尤其是打死克尔中校和劫持他的日军军官的那一梭子!”温莱特少将那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犀利眼神,盯得于俊才一时答不上话来了。
“将军!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重点是你们中的绝大多数人都获得了新生,这就足够了!请您理解!这是在战争期间!很多事情都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口才出众的秦冬生代于俊才答道。
“对!跟被日本猪都杀掉比,这个结局已经够完美了,我不应当再去苛责什么的!”眼里闪着泪花的美国老将军,向中国军人敬了一个标准得无可挑剔的军礼!
回程比于俊才预想中还要艰难!
为了减轻己身的罪责,日军的警备大队阴魂不散紧紧吊在刚退出战俘营的中国军队身后!当然,要只是这个残破的日军大队,于俊才还没放在眼里。可这要真跟日本人缠上了,鬼子大队人马再一赶过来,想要拖身可就不大容易了!搞的不好,别美国佬没带出去,却把这千多号兄弟给饶上了,那可就大大的不划算喽!
万般无奈下,于俊才只得留下一个加强连队断后,而自告奋勇的龙四也带着他的人留在下了镇子里。
日军驻在镇外的那个联队到的不慢,等到于俊才到了湖边,镇子里已然枪炮声齐鸣,打得煞是热闹。
“于长官!龙副官他们了?”带着美军战俘先到过来秦冬生一看到于俊才张口就问道。
“还在镇子里面!”于俊才答得随意,秦冬生听得却是脑子里直嗡嗡、脚下一个劲发软。我的妈哟!那可是三十七名睚眦
睚眦拢共才有多少人啊!这一仗打下来,就去了大半。不知内情于俊才没事,可他秦冬生就不同了,这回不要他老师开口,一心还巴望有朝一日能用睚眦突袭日本皇宫,好痛快淋漓的大杀一场的程家骥那里,他就甭想能混得过去!
“于长官,给我一个连,我去接应!”秦冬生的无理要求,理所当然的遭到了于俊才的拒绝。开什么玩笑!大队人马都退出来了,那再派部队回头去接弃子的道理,这不是把好肉往狼口里扔嘛!
两人正争执不下,湖那边却有了动静。
在闷雷的般轰鸣声中,天上地下两路援军齐至!
“你们先过湖,我在这等着!”瞅着湖对面已次第下水的两栖装甲运兵车,秦冬生斩钉截铁的说道。
“那就这样吧!”其实,于俊才对龙四等人的身份早猜了个八九不离十,可在早没前些年那些私心杂念的于俊才的心目中,战场需要是排在每一位的!
还好,秦冬生没白等一场,日军的迫击炮弹,一把孤零零停在湖滩上那辆两栖运兵车的装甲,敲得的叮咚作响,以龙四为首的二十来个睚眦成员,就喘着大气、滴着鲜血的向湖边跑了过来!
过了湖,上了装甲车,并不等于就能高枕无忧了。输红了眼日本人疯狂得连盟军飞机精确度极高的低空轰炸都不在乎,好几次都险些把装甲车队给困在原地。若不是早先对马尼拉北郊,实施佯攻那两个师穿插有力、接应得宜,那装甲车、汽车上的美国人都带出来一半就烧高香了!当然,已获悉中国军队在洛斯巴诺斯镇意外的发现了美军战俘营,并将其全部解救的好消息的道格上将,紧急下命发动的全线牵制性攻击,也是帮了大忙的!
八日拂晓,这二千零二十七名美军战俘,被辗转送到了四十八集团军司令部。
六十七章 燃烧的废墟(四)
与大多数同龄人一样,学生时代的楚原也曾在放像厅中留连忘返过。在那段不识愁滋味的时光里,楚原欣赏、模仿过男明星所塑造出来的一个个风度翩翩、重情重义的银幕形象;也曾为一众气质高雅、风华绝代的女明星而神魂颠倒。
可伴随着年龄的增长,人生阅历的丰富,特别是在莫明其妙的成了程家骥,与人拼搏厮杀、勾心斗角的日子过得久了,自然也就早没了那份追星情怀。
可此刻的程家骥内心却涌动着一股想要对道格上将顶礼膜拜的冲动。这并不是说道格做了那件值得他感激涕零的事情。实只因这位正搂着温莱特将军,既哭得是莉花带雨,其面部表情却又不失为铁骨铮铮的五星上将,所表现出那份盖过德华、羞死朝伟、让青云自动息影的高超演技,让人太叹为观止了。
说来这位前美菲联军总指挥、巴丹半岛最后的保卫者温莱特少将,也是个不争气的!被人家当替死鬼抛弃,兼受了两年多的非人折磨,差点连老命都搭上了,按说肚子里的积得怨气够深了吧!可这位倒好!几句好话,一顿痛哭,外加晋任一级军衔的安慰奖,就算被道格给唬过去了,这人忒单纯了一点吧!
想着想着,脸上一副以能见证这个激动人心的时刻为荣的模样,骨子里却是腹诽不断的程家骥脑子里又冒出让他自已都大吃一惊的念头:要是道格在战后去选总统,就凭能演说、很会哭,又是老牌国家英雄、胜利象征之一,人家艾森豪威尔能做到的,道格为什么做不到!要不要推动一下,日后也好从中捞点好处?”
可程家骥旋即又否定了这个狂想。就算不涉及意识形态。动不动就祭起原子弹嚷嚷的道格也太强硬、太好战了。如他果真当了美国总统,只会奉行赤裸裸武力扩张,对亚洲、对中国。都不是什么幸事!人类在二十世纪上半叶,就已经打过两次世界大战,怕满地球没几个人都希望再接茬来上第三次吧!
程家骥还在胡思乱想,那边亲密战友劫后重逢、相拥而泣的感人戏码也演完了。
“莱迪,你地身体还很虚弱,还是先到我地坐舰巴丹号上去休息、调养一下。你放心萝丝和你们的孩子们我已让人去接了,很快你就会见到她们的。”叫着温莱特将军地爱称的道格上将。诚挚亲切的建议道。
一旁的道格的副官、亲信罗慕洛上校。很有眼色的提起了道格在获知温莱特将军新生后,给老朋友、老部下准备那一皮箱包括一套崭新中将军服在内的衣物、慰问品。虽然温莱特地中将军衔。还得白宫承认才能生效。可依美国军官做完俘虏就升官地惯例及道格上将与罗斯福总统良好的私人关系。他成为中将地那一刻保不准比全家团聚还要先到来了。
“麦克!那我先走了。你有空地话,还请到我家来做客。我会让萝丝做你喜欢吃地奶油焖比目鱼的!”接受、也只能接受道格地主动示好的温莱特,给了他在战俘营咒诅了千万次的只会逃跑的懦夫,一个热情洋溢的拥抱。
站在窗口的道格上将,在目送由罗慕洛上校陪同的温莱特将军走出很远后,才回过头来用极富感染的力的语气对程家骥说道:“程将军,你将是我永久的朋友!”
在收到由美军翻译转达的这句表白的一刹那,程家骥的脸上掠过了一丝喜色。
尽管他不认为道格对温莱特将军的情意,就真有表面上那么深厚无匹,可他却能肯定道格对自己的感激之情是发自肺腑的。对这个有极强的领袖欲、很愿意别人把他当成英雄崇拜的男人而言,名声对他的意义之重大,已不是用普通人的视角所能理解得过来的。而程家骥这次不单为道格抹掉、淡化了他平生最大的污点,更以无人可置疑的实绩,为道格能保住他现有的身份、地位、权力,提供了最强有力的支撑。当然,为此还得稍稍修饰一下事实真相。可以预见的是,不出几个小时,一份份内容为在睿智英明、无所不能的道格将军的精心布署下、盟军一举救出两千多名美军战俘的号外,就会遍布于纽约、华盛顿、洛杉矶的大街小巷!而英勇、无私的中国军队在这份号外中也将做为第二主角、道格上将手中最锋利的匕首出现。这虽有些不公平,可从现实来考量,这却已是程家骥所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了!
而程家骥也毫不怀疑,对四十八集团军的这一壮举,道格日后是肯定会是在他的职权范围以内,予以丰厚的回报的。虚伪而生性慷慨、爱作秀却又不大招人讨厌,这就正是老道格的魅力所在吧!
“骥!你对现下的吕宋战局怎么看?”已坐回沙发上的道格,边有滋有味的品着早凉透了的咖啡,边很随意的发问道。
早想到道格大老远的跑到奎松城下来,决不只是为了迎接温莱特将军那么简单的程家骥,当然知道这是今天的来了。
“麦克!日军手里仍有六千以上的人质,就已吃过一次大亏了,想再进行大规模营救行动,实际上已无可能!看来巷战是躲不过去了!可在这个大前提下,我方活动的余地还是有的!”在道格的再三坚持下,程家骥只好用呢称称呼这位五星上将。而这种美国式的亲呢,也让程家骥的语气颇不自然。
道格用聚焦着渴望、期待的目光,凝视着他新认的忘年交。
“日军在马拉尼地区尚有十七万之众。而目前这些日军,又大部配备在郊区。”对双方的兵力分布了如指掌的程家骥,拿起纸笔只刷刷几下,一幅马拉尼战区敌我态势图的轮廓便出来了:“贵军在攻下阿加山口后,可用攻击力较强的海军陆战队、空降兵部队,强行插入东、西、南三面的日军战线,以最快的速度割断城外日军与城内的联系,并以大队跟进的步兵将其包围,再用强大的地空火力看住。而与此同时,我部也可越过奎松,用同样的战法把北郊的日军钉着他的阵地。完成了这一步,我们要真正对付的就只剩下,缩在城内的日军了。到时,虽因有人质要顾忌,不能对马尼拉市区进行地毯式轰炸,但我方可集中装甲部队用闪电突击,把五、六万缺少反坦克武器的日军步兵一口口的吃掉!其实这种战术跟麦克你还很有些渊源呢!如果你没有异议的话,我想跳岛战术陆地版这个名称是最适合它的了。”未了,程家骥又顺带着拍了道格一记马屁。
被挠到庠外的道格上将禁不住心怀大畅。最初来源于某位级别较低的美国海军将领的不成熟设想,后被识货的道格接过来加以发扬光大的跳岛战斗,可以说是道格和军事生涯中,最值得骄傲的一大发明了。要是这次陆地跳岛能成功,给道格上将带来的名誉、声望,那将是无可估量的!
大喜过望并没能将道格的理智遮屏多久,仅仅几秒钟后,道格就从程家骥那头头是道的规划中,发现了一处漏洞,人质!程家骥可是半点都没提究竟要怎样解决这个最棘手的大麻烦,而只是一味的强调此次作战的战斗动作要快!
道格这一细细思量,可就品出味来了。原来这玄机就是全在那快字上。若能趁大部分美国公众、社会主流舆论尚陶醉于大批战俘获救、回家中时,就把马尼拉攻下,把事情坐实。那样一来,就可用战场上重大胜利,暂时挡住因有上千美国平民、战俘在马尼拉战役中死去,而招致的来自美国国内的指责。而以美国民众那现实善忘的性格,在既成事实面前,他们的热情往往是极易消退的。没了整个美国社会赞助,那些个遇难者的家属自也就掀不起多大的风浪了。
“骥,我今天才明白,你不光是一个优秀的将领,还是天才的阴谋家!”想通这一切的道格意为深长的赞叹道。
道格恭维却让程家骥心下好不涩然!
他虽对二十一世纪的那个横行霸道的世界宪兵式的美国,怀有深刻的恨意。却还不至于,将这份仇恨统统转嫁到这个时空中的美国人民身上。如不是,这个时代那相对落后的军事技术,使得人肉盾牌的威力比后世更为恐怖,而当下的僵局又必须尽快加以打破,他又何尝愿意把数千美国战俘、平民的生命,交给战场指挥官去相机定夺!程家骥能想象得到,在上级没有强制性的命令的情况下,当素不相识的人质与身边血肉相连的战友,势难两全时,杀红眼的军人们会做出何种选择!
再次重申,春节期间正常更新!
六十七章 燃烧的废墟(五)
道格性格弱点虽不少,可却素无优柔寡断这一项。这次更是雷厉风行得有那么点假公济私的意思!
一月九日,美军五一一伞兵团的四千名官兵登上四十八架C--47运输机,他们将以阿加山口侧后为目标实施空降。
可人为的失误,却在行动伊始,就给这次伞降作战,蒙上了一层失败的阴影!
由于第一梯队中的某架长机在尚未到达空降地点时,就很不负责任的抛下了两个装载物资的降落伞包,被误导的后续飞机以为是跳伞已开始,很快就把半个团的伞兵给扔了下去,还正好扔在了阿加山口近前的空地上。
防守山口的日军见状慌忙组织火力,而先后安全落地的美军伞兵,在退后必遭日军火力屠杀的情况下,亦只得死命向前冲锋。而按原定计划降落在阿加山口背后的那半个团,也为了让前山的同僚尽快摆脱险境,也使出了浑身解数。
结果是,奉命从正面攻击的美军陆战第一师,还没赶到地头,有两千多日军防守的阿加山口,就在空前英勇的伞兵们的前后夹击下飞速陷落了。
此战后,虽出够了风头,可人员损失却严重超标的五一一伞兵团,被立马调回后方休整。长机上那几名擅自抛弃物资的肇事者,则被押上军事法庭。连该团团部的军官们也一一受到了相应的处分。这就是美国军队的风格,没人鼓励你去逞英雄、创奇迹!所有的作战步骤,都照着计划按步就班的来!而五一一伞兵团也从此得了一个不雅的绰号疯狂母鸡
虽有这番波折,可阿加山口终究是被美军拿下了!有了阿加山口在手,已获五角大楼批准地跳岛战斗陆地版,便可隆重登场了!次日清晨。已前后进至指定位置地盟军。同时发起了穿插突击。在之后的二十四小时里,马拉尼郊区那震耳欲聋的炮声,无一刻停息!而航空炸弹掀起那遮天蔽日地烟尘。更是让被震得时时颤抖的马拉尼,象极了在黑暗汪洋中挣扎的一叶孤舟!
切割作战进行的堪称顺风顺水,只一个回合下来,几支盟军装甲突击部队就凿穿了各自当面那纵深仅有五公里的日军防线!
还没等四郊日军,从突如其来的打击中清醒过来,他们就被异常凶猛的地空火力困在了工事中、战壕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愈来愈多地盟军。绕过他们的阵地向马尼拉城区扑去。此际才判断盟军地意图地中原。赶紧下令外围各部向城内紧急收缩,可能成功退回城中地日军。却只有寥寥万余人。这个数字甚至比倒毙在撤退途中的日军将兵都要少上几千!
取得阶段级胜利后。盟军各部并没象以常那样一步三歇。而是一鼓作气地攻入马尼拉市区。中原虽纠集兵力,发起了无数次大大小小的自杀式反击。却都被盟军的装甲部队所击退。可日军那顽强得已失去理性的抵抗,却使得进入马尼拉市内的盟军举步为艰。战局就么大体僵持着,又局部发展着。当然,血肉之躯终归是抵御不了钢铁的,竭斯底里的日军所布下的人墙肉障,也是注定会在不久后的某一刻轰然坍塌的,可那一刻不是还没有来到嘛!
马尼拉城下的战事进程与程家骥的预计几无二致,可要是就此说他已具备了算无遗策的本事,那可就高抬了他了。
至少,有一个人他就没能琢磨透喽!
这个人便是日军第十师团师团长冈本保之中将。
在获知马尼拉战局急剧恶化,自忖奎松已失去坚守意义的冈本,再也不想继续这种单方面被敌人杀伤的窝囊战斗了。在与奎松城防司令片冈董中将大吵一通后,冈本于十日那个无月无星却亮如白昼(照明弹打的。)的夜晚,率领第十师团残部独自突围了。
冈本这样做的出发点,无疑是积极的。他并不是想临阵脱逃,这一点从第十师团是向马尼拉方面猪突而去上,就能看出些端倪来。这位三十出头的少壮派将领,只是不甘心无意义的死去,只是想用决死突击,给四面楚歌的方面军主力争取些翻盘的机会。至于,他的冲动将要引起什么样的连锁反应,那就不是此刻的冈本,所能预想得来的了。
战兵已不足五千的日军第十师团,当然不可能有打乱四十八集团军阵脚的机会!
事实是冈本的先头部队一溜出奎松南门,就被美军的一架侦察机发觉。收到警报后,二、三十架正盘旋于奎松上空的美军值班飞机一轰而上,只俯冲了几轮,就把冈本师团炸了个人仰马翻。到这个地步,固执的冈本仍然严令其所部,不要顾惜伤亡,只管向南、向南、再向南!
起初,这一大群疯狗,却用血肉堆下了中国军队的几处警戒阵地。可当新一八八师的预备队赶到战场后,一切又截然不同了。(电脑 阅读 .)
这个被配属了一个坦克营的加强团,在空中愈聚愈多的美军轰炸机的配合下,将已是强弩之未的冈本所部一举击溃。战斗由此进入了扫尾阶段,天还有大亮,曾是日本陆军的骄傲之一的日军第十师团做为一个战斗集体就不复存在了。而潜伏在战场附近的冈本保之,也在半日后,被新一八八师的搜索部队用火箭弹炸成了碎片,只留下了金属制的军衔标识,以证明其日军中将的可耻身份!
虽然,两个师团之前时有磨擦,可第十师团的被歼,还是让日军第一师团官兵们痛心疾首,按说兔死狐悲嘛,本也是人之常情,可这回第一师团仅存的这一万多贵公子,却悲得有点过了头,把仅存的那点黄豆大的胆子。都一不小心给悲没了!
十三日上午。奎松城外。集总驻地。
“常仲业让送来的日军中佐?”程家骥口中的常仲业,自是新一八八师地师长常季昆了。说实话,这些天第一师团投诚地士兵都有五、六百了。在第十师团覆灭后,日军军官士官的识时务者,也如雨后春笋般的次第冒头,可那都是些兵头将尾地军曹、少尉,中尉都屈指可数,而已算是中级军官的日军中佐主动出城,就更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了!
莫不是第一师团的那个大队、联队要集体投诚?抱着这种近乎奢望的期望。程家骥决定见见那个日军中佐。说程家骥这个想法是奢望。并不为过。第一师团的战力是稀松了些。可说到大天去,玉师团也是日本天皇的御亲兵。是日军现代陆军的开山始祖。对日本皇室地忠诚心。却不是第四师团那些大阪商贩们。能与之相提并论地。
做为一支四、五十年没上过战场的表演部队,第一师团地低级将兵们会受不住城里那地狱式地煎熬。三三两两地投诚过来,还算情有可愿。可上百上千的成制建投诚,这却是此前地程家骥从没想敢去想过的!
几分钟后,程家骥的办公室。
“你是中佐?你是日本人?”这几年程家骥见过的死的、活的、站着的、趴着、跪着的日军将佐,没一千也有八百,可真没见到这样的。穿着破破烂烂的便服,这还好理解,火线投敌嘛,本来就是一件既有一定危险性,又不光彩的丑事。可一个红牙黑皮的菲律宾人,硬说自己是日军中佐,这也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在场的日语翻译刚要履行他职责,那个土著倒先开口了。见鬼!这家伙说的还是纯正的汉语京腔!
“程将军!我是第一师团的情报课长小山利智,这是我的证件!”鞠着九十度的躬的土著,先把一份日军军官证递给了站在程家骥身侧的马三宝后,才不大好意思的解释道:“片岗中将对佐级军官的一举一动都盯得很紧,不是借口带队化装侦察,我都无法出城!这个!还请程将军谅解。”
程家骥对小山为何能一口叫出他的身份,并不惊讶。由于将领的资历普遍性的浅薄,第四十八集团军只有他一个中将,认不出来才怪了。让他诧异是对方的身份,师团情报课长那是个什么概念?论起实权来,比大佐联队长都略有过之!
这也让程家骥欣喜莫名,在目下这种情形下,日军第一师团的军官求见他,除了投诚,程家骥还真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目的。当然,从理论上讲,诈降行刺也不能完全排除,奇书-整理-提供下载可刺客在见到正主儿之前,必然要经过的一次次的仔细到毛孔的搜身,却又让这种可能性,被降到了无限接近于零的地步。而忠诚度本应最有保障的最高情报首长都投敌了,那日军第一师团的内部状况有多糟,也就不问可知了。
事实远比程家骥想得还要乐观!
“这是我师团的一百七十六名军官的联名投顺信,请程将军过目的。”通过观察进一步确定了程家骥的身份的小山中佐,又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信笺!
对这张散发咸鱼味(在被中国军人搜出之前,它原本呆在小山的军靴夹层里。)的信笺,程家骥却是如获至宝,他一面尽量不动声色的看着,一面对小山问道:“在这上面署名的军官里有五个中佐,可这个叫信田勇的少佐怎么会排在第一位?”
小山恭声答道:“信田君是帝国的伯爵,他的母亲又是陛下的堂妹,我们这些人都是唯他马道是赡!”
程家骥听得一愣,这世界可真奇妙,连日本皇室成员都当起叛国者的头目来了。可转瞬间他又从嗅出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这都什么时节了?败局已定的日本,最想要保住的恐怕就是领土的完整,跟皇室的继续存在了。站在日本皇室的立场上,渗透、影响、控制前途光明的日本和平军,对战败后势必处境艰难的日本皇室,可是有着莫大的助益的!而这位信田伯爵极可能,就负有这方面的秘密使命!程家骥愈想就愈觉得可疑,几千年来,号称万世一系的日本皇室,不就是靠着阴险诡诈的政治手腕和家传的龟缩大法,才生存了下来嘛!
心里虽对信田已生戒心,可对第一师团这块大香饵,程家骥还是决定先吞了再说:“小山,这信上面的几个条件我都看了。你们想要加入日军和平军的愿望是好的。原职录用也没问题!我还可以给你二十个就地释放的名额,用来照顾那些确有苦衷,急着想要回国的军官。可整体改编不行,你们过来后得整编,就是打乱建制,分散编入日本和平军!”若不是第一师团没在中国战场上露过面,程家骥又岂会这么轻易的放人!
“我部将兵都是东京人,他们都不愿离开自己熟悉的战友!还请程将军能再一下体谅我们的难处!”小山底气不足的分辨道。“这是原则!是不容讨价还价的!”程家骥厉声质问道“我倒要问一句,你们的官阶都不高,凭什么保证能把一个师团拉过来?”
一听自己这些人的价值被置疑,小山也顾不得再在改编、整编上纠缠了,他以生平最卑谦、诚恳的语调,努力的证明着:“将军!请您相信我们的能力!我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握有兵权的中队长、大队长,剩下的也是执掌师团、旅团部的要害部门的实权军官,又得到了想活下去,不!是仰慕厚德宽仁的母国的广大下级将兵们的支持,能量是很大的。而几个旅团长、联队长的性命,也都在我们的掌握中!要是能有再有伟大的中国军队帮助……”
对反复无常的日本人,一向有着足够的警惕的程家骥,可没想让他的士兵,为了一群死人冒险犯难的打算。没等小山把要求说出来,他就断然插话道:“那就好!明天这个时候,我希望能在南门外,看见徒手列队的第一师团!如果你们失约,我就会下令再次加大对奎松城的轰炸力度。我坚信,就是没有内应,我的部队也将在一周内,操着正步、扛着枪踏进奎松城!而那时,你们就都是烧焦的尸体了!”
人为刀殂,我为鱼肉。小山就是再为难,也得唯唯喏喏、应声不迭不是!
小山走后,程家骥仰望朗朗睛空,心潮澎湃:明天将会是“龙”的节日!
祝本书全体书友,新年快乐,万事如意,身体健康!
六十七章 燃烧的废墟(六)
初升的朝阳,灿烂金黄,散发着泥土芳香的晨曦,使人好不陶醉!
自打奎松城被盟军的轰炸、炮击,变成了死神的花园以来,这还是第一个没有火药味的早晨!
上午九时,上万日军徒手列队于奎松南门外,恭候着中国军队的到来。
在耻辱、负疚、彷徨的折磨下,他们非但没了往日那不可一世的傲气,就连精神都全垮了下来!他们队列虽整齐依旧,可却显得格外的死气沉沉,远远望去,让人不禁会联想到传说中的僵尸军团只有日军将兵们军服上的条条点点的或已风干成了褐色、或仍鲜红耀眼的血迹,在告诉着人们,这一张张木纳的面孔、一道道迟滞的目光的主人,也曾是一名会杀人的战士!
在日军队列的最前端,一群身材矮壮、神情鬼祟的日军中下级军官,正围绕着一个身形瘦弱、面皮白净,浑身弥漫着一股宫廷气息的年轻人,述说着他们的担忧与不甘。
“诸君!够了!”日本伯爵,当今天皇的堂外甥信田勇少佐,再也受不了与他一道叛国的同伙们的短视、愚蠢了,他字字如刀的质问道:“请你们摆正自己的位置!今天的我们不再是帝国骄子了!只是战败投降的被征服者,是胜利者的仆人、工具、兵器!没有说不的权利!不愿正视这个现实的,就请跟追随片岗中将和诸位长官去见大神!我不强人所难!能接受就按小山君刚才的提议去布置吧!留给我们的准备时间可不多了!赶快行动吧!”
听到这番赤裸裸的奴隶宣言,本还想怂恿信田勇趁着众目睽睽(最好是有同情心过剩的西方记者在场。)地机会,设法跟中国指挥官砍砍价地日军军官们,都象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垂头丧气地向各自的部队奔去。
开玩笑!不想活着。他们昨天晚上又干吗发动那场血腥的兵变呢!
赶走了苍蝇的信田。忧心忡忡对小山中佐说道“小山君,我们的安排能合中国人的胃口嘛!”
“伯爵阁下请放心,对爱面子的中国人愈恭顺。就愈可能获得意想不到地丰厚回报,这可是整个文明世界地公论!”话是这样说,可事实又终会如何,小山也是心里没底。他与程家骥虽只有一面之缘,可这个中国将军咄咄逼人的言辞、强硬以极地态度,却给了他刻骨铭心地印象!这与明明打了胜仗,却还要割地求和地中国传统。可是背道而驰的!
“但愿吧!”听得出小山其实也无多大把握地信田。闷声叹息着。
小山刚想要再安慰信田几句,一个站在两人身边日军少尉。便尖声喊道:“伯爵!他们来了!”
这声蕴含的期盼、畏惧、兴奋、失落等等复杂情绪的惊呼。让簇拥着信田的参谋军官俱都心头一震!
但这会儿。他们已顾不上多想了。所有人都明白,未来的日子能不能好过一点。就看接下来的演出,能不能讨得新主子的欢心了!
熟悉程家骥的人都知道,这位未及而立,就统兵十万、纵横几万里的抗日名将,对阅兵、检阅等军中流传已久的面子活,向来很不上心。更有野战部队每穿一次礼服,对战斗力都是一次毁灭的名言!
所以,在今天这个喜庆的日子里,本该,也有条件,把自个刀尺得体面光鲜的中国官兵们,仍旧穿着汗迹斑斑的常服。
而这并不是说,程家骥不在乎这次受降。正相反,从尚在马尼拉城郊各处作战的各师、团,连夜抽调来了两千多有功官兵,加强连规模的战地记者团,都证实了他对史上第一个整体投降的日军师团的重视!
只不过,程家骥跟他的同僚们,更喜欢用全战斗姿态开进的方式,来体现征服者的威严!
从三面向心推进的三百多辆坦克、装甲车、两栖运兵车,在美军的战机的掩护下率先冲出了地平线,当它们把平原上的日军包裹在烟尘中后,大队步兵方才露头。
在武装到牙齿的盟国军队的立体压迫下,不安、惶恐迅速在不堪心理重负的日军官兵中蔓延。
信田也是脸如土色,现下的第一师团全部武器只有几百把军官,要是中国人反悔,只消几分钟,就能把他们杀得一个不剩!
如不是,事到如今,乱跑乱动只会死得更快,日军官兵们早就四散奔跑了。跑是不敢跑,可一些个生来胆小的日军将兵,却被这阵仗吓得摊倒在地。那场景能把第一师团的老祖宗们,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然后呢?当然是被中国军队再打进坟墓里了!
就在这时,中国军队的阵营中却飞出了几骑。马上的骑士个个高大壮硕、骠悍勇猛,再配上跨下那一匹匹神骏非常的阿拉伯战马,当真是人如虎、马如龙,威风八面!
“你就是那个小白脸日本伯爵?”为首的骑士用马鞭蔑指着站在人群正中的信田问道。
“将军阁下!下官正是信田勇。”信田一看来者是位中国少将,忙腆着脸赔笑道。
这位放着吉普不做,偏受纵马扬鞭的中国将军,自就是爱马如命的文颂远了!在已然全摩托化的四十八集团军里,也只有他还养着一群名种骏马!
文颂远很不客气的逼问道:“你们的武器都堆在城中何处?”
“将军阁下!武器都在城中心的空地上。我这就领贵军去接收?”不愿看见信田太难堪的小山,抢先答道。
许是因为小山那种头低得与膝盖平行的躬鞠姿式,让文颂远看着较为顺眼,他的语气稍微和缓了些:“不必了!我们自己去取!”
文颂远的那个取的余音未散,他身后一个中国骑兵就催马向前,奔向了奎松城。
显是早有默契。那个中国骑兵刚一动。一支中国装甲部队,就跟了上去。在这上百条覆带地辗压下,大地再次微微颤动。
没想到中国军队只出动一部。仍有这份山呼海啸地气势的信田,心中尽是酸楚苦涩:没有日本发动的这场战争,中国军队想要达到这种装备水平,起码还要二十年!
信田肚子里还在泛着酸水了,第四十八集团军地高级军官车队就开到了他的面前。
“中将阁下!这是第一师团的军旗,请查收!”低下头去的信田,把一具装饰华丽、造型古朴的节举过了头顶。
在单手抓起这根天皇御亲兵的象征时。程家骥开心笑了!中国官兵们骄傲的笑了!
可胜利地甘泉。却远比他们想象中地还要甜美!
军旗一入程家骥的手中,信田就双膝一弯。五体投体地趴下了!
第一师团地将兵们见状。也齐刷刷地来了个有样学样!
在场中国官兵们沸腾了。兴奋得难以自控的他们,把一梭梭子弹打上了天空了。那动静大得,把爬行动物们吓得,直狠不得把头埋进土里。
身为龙地传人,他们还是知晓小鬼子行的何种礼节的。那是唐礼中的一种,是专为投降的外邦军队设计的。遥想当年,东突厥、西突厥、高昌、龟兹、吐谷浑、高句丽……的军队、国君,都是以这个姿势望尘摆倒于大唐铁骑的赫赫军威下的!
程家骥已很有几分醺然醉意,他虽明知这是日本降俘们拍的一记马屁,可是恢复汉唐时的强盛,是亿万中国人千百年的梦想,今天可以部分重现,又怎不让他心花怒放、喜不自胜!
与日本人有毁家灭门之恨的钱绅却一点没醉,他凑到程家骥耳边小声告诫道:”钧座,白江口之役(发生在初唐时节的中日史上第一战,此战日本大败。战后,日本便向长安派出了第一批留学生!)中的日本军队,在投降时行的就是这种礼节!
得势时无恶不作,风头不对就示弱求存,和族才是这世上最大一条变色龙!被钱绅一语点醒的程家骥,又是恢复了一脸淡然:“信田,你们的长官都送上天了!你们的伤员都还在城里?”
这一问,本是程家骥为了掩饰他短暂的失态才信口而发,而信田的回案中某一部分却让程家骥很是意外:“回阁下的话!该解决了全都解决了,剩下都是有战斗力,又愿向您效忠的人,不会给您麻烦的!”
程家骥眼里精芒一闪:不添麻烦?鬼子把他们自己的伤员都处理了!
在信田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后,程家骥对日本人的豺狼本性,有了更深切的体验!
“信田先生出身名门,办事又果断,今后我要借助你的地方一定很多!你到我身边来参赞军务好嘛?”程家骥说的是春风化雨,信田听得是暗暗叫苦。参赞军务?说得好听,说白了程家骥就是要把他软禁在身侧,当个清客兼人质罢了!
“多谢阁下抬举!”自知没得选择的信田,能做的只有强做笑颜。
程家骥只是拍了拍信田的左肩,就把头转了过去!他没发话,信田那敢起身,信田不动,日军官兵也不敢动弹!于是乎,在一面面迎风飘扬的中国军旗的环绕下,万余日军趴跪在地,更多的中国官兵在欢呼、呐喊、朝天放枪,这震憾人心的一幕,便持续了很久、很久……!
一位亲历其事的英国记者,在他发回伦敦的报道中不无夸张的写道:“这一天,龙在炫耀!太阳在哭泣!亚洲在为一个新军事霸主的产生,而颤抖!
六十七章 燃烧的废墟(七)
一师团的哗变、投诚,对日本的伤害是全方位、多层次的。在军事上,这使得第四十八集团军能将全部力量转向马尼拉方向,尚在吕宋岛上战斗着的日军官兵遭到了心理重创。若从政治层面去审视,那就更不得了!第一师团在日军中可不是一支普通部队,是天皇御亲兵,他们的集体背叛,在日本政界、军界、商界高层中所引起的恐慌,比近一年来所有惨重失败的总和还多。到目前为止战场都还在海外,只要日军能一场场的血拼下去,美国未必不会被日本所谓的本土决战给吓住了!可人心要是散了,那他们的荣华富贵可就真的要彻底完结了!
只有几千万兴高彩烈的把丈夫、儿子送上战场,自身则为这场疯狂的国运赌博,在没日没夜的做国民义务工的日本民众被完全蒙在了鼓里。必须承认,随着坏消息的层出不穷,在愚弄本国国民方面,日本政府、军部已修练得炉火纯青。把事实真相封锁得滴水不露,那已是小儿科了,造假才是真学问!为了不让国内民众、第一师团的家属感觉到异样。直到战争结束的前一天,东京的地方报纸还在连篇累牍的宣传着已成功突围到吕北山区的第一师团将兵,是如何的英勇坚贞。说得有名有姓、象模象样的,竟是全然不顾这些光荣事迹的主人公,正站在日本和平军的旗帜下把子弹射入日本军人、平民的胸膛!
若说日本是在百般掩饰自已的颓势,那同盟国则就是在忙着彰显胜利、论功行赏了。
这个功并不单指此一项,还包括了中美联军在菲律宾战事展开后所取得一连窜的战果。本来,时功时赏才是美军的传统,可欧洲战场地骤然吃紧(就在菲律宾战役期间,德军发动了阿登攻势。一度打得百万美军空门大开!)。却让华盛顿紧张得无暇他顾,事情就这么耽搁了下来。时下几十万德军已败回了他们地出发地,五角大楼的将军们才有了处理亚洲事务的时间。
遗憾地是。道格上将的军衔已是升无可升,官位一时也不好加以变动,美国政府能给予的他也只就有最高级别的奖章、总统通电嘉许、国会发电祝贺之类的虚荣了。说不清出于补偿心理,还是权力制衡的需要,白宫这次对道格麾下的美军将领们,显得慷慨以极!从集团军司令官到师长,不是肩上多了颗金星。就是职务高升。整个一皆大欢喜。近日来立下数次头功程家骥也收获甚丰,美国政府、军方地颁发地各种勋章多得挂不过来。重庆军委会来电去了在他头上戴了一年多的代理帽子。最实惠地还是第四十八集团军地日常供给。被上调了整整一个档次。从当日跟施尔威定下地陆军标准,变成与海军陆战队平行了。盟军西南太平洋司令部对中国军队的偏袒。很自然地引起了美国陆军第六、第八集团军的将领们的不满。可道格却以一句:你们那一个敢说,自己的部队的战绩比这支中国军队辉煌,我就可以给他的部队同样的待遇!,把种种非议都给挡了回去!
美国陆军的士兵们对此却另有看法,在他们的心目中,只要能少参加一次战斗,就是饿上半天肚皮都是划算的!可这却不并妨碍他们在战斗间隙用美元,去购卖配额较高的中国官兵们的香烟、咖啡、巧克力。高士英了解到这一情况后,干脆组织各师、团后勤部门做起了批发兼零售,又设法从国内搞开大批茶叶、香烟,不仅赚了一大笔,还大大融洽了两军基层官兵间的关系。从那以后,凡两军阵地相接之处,中方一被攻击,从美方阵地过来的火力支援就分外的猛烈、迅速。而事后中国军队也总会用物资来做些答谢。
十八日下午,马尼拉城北某处。
程家骥看过关于南京大屠杀的记录片,可影相、文字资料的冲击力,又怎及得上亲眼目睹的万分之一!
而程家骥更没想到,他会在异国他乡补上这一课是菲律宾最大的体育场,马尼拉沦陷后,被一个日本商社用作露天货场。。现在么?是尸体堆积场!
上万个菲律宾家庭的尸体,横七竖八的摞在广场上,而广场外圈的尸体,更是堆能与两米高看台栏杆平行!从那洒落在看台上的内脏、人头、四肢,就能看得出来,日军是把平民们一拨拨的从家里赶到这里变着方的残杀取乐,再从看台上抛入场中的。
多年征战下来,程家骥不止一次的领教过什么叫血流飘忤,可是浮在血面上婴儿的尸体,别说是他了,就是见证过尸骸封江的草鞋峡、恶臭薰天的万人坑的于俊才,都是平生仅见。
分解在空中的血腥味,浓烈得能把人醉倒
一众在尸横遍野的战地,都能面不改色的饮食睡眠的铁血军人,俱铁青着脸、唔着鼻子,一言不发。唯有他们额头那一根根此起彼伏的青筋、眼中密密麻麻的血丝,在显示着他们的激动、愤慨。虽说遇难的不是他们的同胞,可只要是有人性未泯的人类,面对这惨绝人寰的一幕,又有谁会不义愤填膺了。而这一幕的制造者,在中国领土上也犯下了滔天罪恶的事实,让他们更平添了一份同仇敌慨之心了!
“钧座,中原已不能有效掌控部队了!”钱绅的感叹声,打破了的沉默。
“日本人脚阵乱了!命令各部适度加快突击力度!”深知以中原的精明、务实,是不会做屠杀姥姥不亲、爹爹不爱的菲律宾土著,这种无谓之事的程家骥,对钱绅的话深表赞同。
“等等!”秦冬生叫住正要去传达程家骥的命令参谋,对程家骥、钱绅请示道:“钧座、参座,是否可以让给北条部队发个单独电令。限其十二小时内推进到马尼拉市中心!”
程家骥、钱绅在交换了了个眼色后。钱绅用一个饱含赞赏地眼神批准了秦冬生地建议。
是啊!玉师团的识事务带给第四十八集团军的也不尽是喜悦。总兵力已超过到两万五千人地日本和平军,就让程家骥等人深感不安。当然,在当前的国际大形势下。日本和平军就是再多上一倍,也不敢欺主,可将来要是四十八集团军如愿驻军日本,又拿什么去制约这支实力坚强、人地两熟的仆从军了?如此一来,抓住一切机会消耗和平军的实力,就成了集总将官们的共识!
钱绅说的没错,中原确实已制约不住他手下那些末日气息烧坏了脑子的兽兵兽将们了。而体育场大屠杀就是日本海军少将岩桥擅自所为。为此岩桥还贻误了战机。以致被中国军队趁虚占去了一大块地盘。
换在平日,单是失机丢地这一条就能要了岩桥地小命。可此刻地中原又哪还有向岩桥问罪的心情!
同日午夜。已暴露在日本和平军地重机枪射程内地日军菲律宾方面军总部。
“对不起了!司令官!我辜负了您和大本营地信任。更没能达到我自己定下的预期目地。菲律宾之战。日本完败了!”难得换上中将礼服的中原怀着深深的歉疚,向一身和服黑田重德躬身致礼。
平常很爱激动的黑田大将。不带半点火气的评价道:“中原你不要过于自责了。回首想来,日本的战败,其实是早在不能快速解决中国事变时,就已经注定的了,甚至比那还早!你能把这场胜算全无的大仗,打成今天这个样子,已是难能可贵了!”
长者的通情达理,让自认在菲律宾战事中,犯了太多不可原谅的错误的中原,更感无地自容。
黑田大将把一纸命令拍到了摆着几样酒菜的矮桌上:“我刚写好的,请你过过目。”
不解早交出了指挥权的黑田,在这方面军的覆灭已进入倒计时的时刻,突然要发布命令,是何用意的中原,接过一看,顿时被打入了石化状态中!
“中原君!你曾经跟我说过,若战局地可挽回,那就要尽力保住日本民族的每一份元气!我虽平庸,还也没愚蠢到,会把交还比连三百比一都不到的仗,都打下去的程度!”黑田指着中原手中的命令道:“遗臭万年的事情,还是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来做的好。中原君,你是我从军近五十年来所共事过的最优秀的将领,日本还需要你活下去!”说无这句话,黑田又自顾着饮酒吃菜,享受他生命中的最后晚餐去了。
好半天,中原才重新有了行为能力。
“司令官阁下,战败后的日本在很长的时间内,只需要工程师、科学家!”中原无比决绝的说道:“等到军人又有用武之地的时候,下官也早落后于时代了!
“以后的事,你自己决定吧!”黑田长叹一声,挥手逐退了中原了!
十九日凌晨一时,在日军菲律宾方面军中威望极高的方面军司令官黑田重德,向被盟军困在马拉尼四郊,每日被盟军火力白白杀伤的数万日军,下达了投降命令。
命令发出后五分钟,黑田重德剖腹自杀。
四郊日军虽并未全部受命,可却分崩离析了。至日出时分,已绝粮多日的城郊日军,或违命突围被歼、或遵命放下了武器的就占了大半,还呆在原有的阵地上的抵抗的只剩下了几小股,合计还不到两万人,对大局已无碍!
可马尼拉城内的日军,却仍在顽抗!
对不起大家,先补上昨天的一章,今天的晚上更。
六十七章 燃烧的废墟(八)
曾几何时,盘踞在菲律宾群岛上的日军还是军容鼎盛,可开战仅三个多月,五、六十万大军,就只剩下了十余万疲兵败将,分别散在马尼拉内外、吕宋北部山区、莱特岛中心区域及几十个被盟军认定已无攻打价值的孤岛上!而就是这种苟延残喘,日本人也喘不了几天了。
十九日九时,经过惨烈的肉搏战,日本和平军攻占了日军菲律宾方面军总部。方面军司令部的警卫部队全军覆灭。只有中原规一等一批日军高级军官,在少量卫士护送下钻隙而出,侥幸脱身!
十一时,从北向南挺进的日本和平军一部,成功凿穿了日军防区,与美军陆战四师在马尼拉南城会合。
十五时,从四面八方向心突进的各路盟军,会师于马尼拉中心广场。至此,盟军对马尼拉市内守军,完成了分割包围!
虽已死到临头,可接到代理司令官中原规一尽力缠战、奋力杀伤训令的日军将兵们,却象吃了几斤春药似的,抵抗得更凶了。一屋一墙的争夺,无疑是攻城者的大忌之一,就算盟军有装甲部队助阵,也未能例外。加之盟军各级指挥都不愿在胜券在握之时,再徒耗军力。于是,盟军各部一度迅猛的进攻步伐,又逐渐放缓了下来。
百战老兵们都知道,战斗是能让人感觉时间已停滞的。可这毕竟是一种错觉。不管人类相互杀戮得再惨烈、残酷,可时光却是无法被真正留住的。浸在血水中的马拉尼,终于又迎来第一缕晚霞!
太阳一西斜,已站在中原的办公室里程家骥,就向其所属各部队发出了停止攻击,巩固新占地域、加强前沿阵地火力配备。的命令。
单从用兵上看。程家骥这个决定合情合理。受战事过于激烈的影响。今日白天尘土飞扬地马尼拉城内地能见度就很低,全靠着照明弹打得勤,盟军方能正常作战。可这天再一黑。那照明弹就不定管用了。所以,这当务之急,已不是继续推进,而是防备穷途未路的日军会趁黑反击!可不知为何,发布了这道命令后,程家骥心境怎么也安宁不下来!
出于与程家骥一样的顾虑,美军地战地指挥官们亦先后下达了类似的命令。
相对而言的寂静。并没能在马尼拉城内维持多久!
当晚九时许起。上百支怀抱着炸药包、爆破筒、手雷的日军敢死队,就从暗处钻了出来。嚎叫着向盟军阵地扑去。
一堆堆浑身透风的日军尸体。一个个被打得自行爆炸的炸药包。再次证明了,盟军一旦有了防备。日本人引以为傲的自杀式突击,就会变成突击式自杀!
日本人惨败,非但没能驱散横在程家骥胸中地那片阴影,倒把这片疑云,升华成了一种不详地预感!程家骥从不敢轻视中原规一,纵使他一时忘形,倒在钦江畔的数百将士,也会提醒他,那个长得不象日本人地日本人,是一个何其危险地存在!
程家骥地烦恼,也是钱绅的烦恼,可任被共同地忧虑凑到一起的二人,再怎么冥思苦想,却终究想不出,在这外无援军、内失地利的绝境中,中原除了能督率残部巷战至最后一息,还有什么好棋可下!
四十八集团军的两大巨头,还在两两相望了,两位日商打扮的熟人,就被马三宝径直带到了他们眼前。
不消说,这对日商夫妇,自是李燕菲跟田家富了。在打过招呼后,李燕菲大大方方的把一个散发药草香味的油纸包,塞到了钱绅手里,又温言细语的柔声交待道:“用水煎服,一日一次,每次的份量、该注意的事项,纸包里的字条都写着了!”
她这一下子,所引起的轰动可不小。
马三宝被不食人间烟火的钱参座的面红如赤,惊得目瞪口呆!
田家富在暗自惊心于钱、李二人的关系非浅之余,也在后怕不已。他这些年都在钱绅的指使下干活,可愈是熟悉了解对方,他对这位杀伐果决、精于阴谋算计的参座的恐惧心理,就更上一层楼。要是钱绅知道,他曾打过李燕菲的坏主意,那后果?田家富想着想着,这额头上可就冒出了一排黄豆大的汗珠了!
程家骥的表情最是从容。饶有兴致的观赏着钱绅的窘态的他,在心里想道:照这个情形看,老钱举手投降,怕只是个时间问题喽!”从大方向上说,程家骥想得没错,可这个时间之长,却又不是这时的他,所能想象得到的。
“李组长!交给你们的任务完成的如何?”意识到自己已严重失态的钱绅,连忙转移起众人注意力来。他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本来就没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可他这一欲盖弥章,却正合了李燕菲心思,把两人间的暧味给牢牢坐实了!
“已探明了具体位置皇家藏宝点共四十七处。另外,从我们这次绑回来的那几个日本工程师的嘴里,应还能鞘出个十几处来。”既谈到了公事,很懂得适可而止的李燕菲,便也换了一副下属的面孔。
程家骥的脸庞挂上了赞许的微笑。由日本皇室把持的山百合会一手经办的皇家藏宝点,可是日方的高级机密,李燕菲他们在这么短的时日内,能有这份收成,已远远超出了程家骥最初的预计。可接下来,程家骥所听到的就不光是好消息了!
“在圣罗马纳方面我们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到头来却毫无收获!”李燕菲侃侃而谈道:“但我们却从黑田的副官小岛口中获知,就在我部攻下巴莱尔港的第二天,有一支载有成箱金条的日军车队,离开了马尼拉,进入了北部山区。”
“这批黄金的数量有多大,运到北部山区什么地方去了”程家骥连声追问道。
这不能怪他太沉不住气,若后世报纸的披露准确无误的话,美军在圣罗马纳的山洞中所得到的黄金,能抵得上二、三十个皇家藏宝点的总和!而圣罗马纳的黄金最早就是从马尼拉运出的!
“日本军方把这批黄金的数量列为了一等绝密。小岛也只能确定一点,那支车队共有六十三辆军车。去向小岛都是靠猜的,据他分析运到普洛格要塞的可能性最大!”李燕菲的回答,更坚定了程家骥的想法,这就是那笔原该被日军运到圣罗马纳的巨额黄金。支撑程家骥的判断的理由有两个,第一,圣罗马纳位于吕宋岛中部,巴莱尔港一失,圣罗马纳的安全系数就会大打折扣;第二,从日军车队的车辆数目来估算,刨开护送部队,运送黄金的卡车,最少也该有四十辆上下,。再按日军军车的运力来折算,正好与历史上圣罗马纳那笔黄金的总重量差相仿佛。
可这普洛格要塞又岂是能随便攻得下来的,退一万步说,即便花天大的代价拿了下来,也未必就能如愿。说到底,这笔还指不定在不在普洛格要塞里了!
放弃太可惜,想要还真烫手,程家骥犹豫了。
人在六神无主时,通常会以下几种表现,生性内敛的低头沉思、性格张扬的没话找话瞎说一气、性情中性些的下意识的东张西望,而程家骥的习惯却恰是后者。他的目光扫来扫去,便扫到了马三宝的胸前。马三宝的胸前可没空着,并排别着两枚程系部队历年来下发的战役、战斗纪念章了!说起来,佩戴这玩意,已在四十八集团内部的慰然成风。从这一枚枚能起资历的证明作用纪念章上,别人一眼就能看出,你是那年加入的这个团体,
象马三宝戴的那枚大王庄战斗纪念章,就同侪中的王中王,在不太正式的场合,莫说普通的勋章跟它比不了,就连军衔都得给它让路。这并不难解释,能戴上这块小铁牌的人,那个不是程系的起家元老,那个又不跟程家骥多少能扯得上点私人关系,旁人能不礼让三分嘛!
而留住程家骥的目光,并让他脑子豁然开朗的,却是马三宝别在胸前的另一枚纪念章,南昌战役纪念章!几秒钟后,
神色惊惶的程家骥快步冲到钱绅跟前,语无伦次的大声喊道:“中原在学我们!他铁定是早有预谋的!他要用火跟我们同归于尽!”
刹时间,屋子里的另四个人如遭雷击,脸色不约而同的苍白如纸。
亲历南昌那把大火的他们,又怎会想不起日军第九师团的惨状。而这时节的马尼拉城里的军人密度,比当日的南昌又只高不低!若真给程家骥不幸而言中了,那眼下这情势可就不是严峻两个字能形容得过来的了!
写到凌晨五点,补了初三的这一章,请大大们查收!
六十七章 燃烧的废墟(九)
“这一刻我就敢下结论,日本人早在城内各处埋设下多个炸点,只待时机一成熟,就要把马尼拉化为灰烬!”程家骥对王济民、秦冬生揭示着眼前的危机:“从今夜日军已吃足了我方有备的苦头,却仍没把自杀式突击停下来这一事上,就能看出中原今晚必会动手!要不然,他又何必下血本来麻痹我们!”
极度震憾的旋风,瞬间席卷了被急召而来的两位集总实权人物的心灵!
“钧座,盟军司令部转来的战地气象报表明,今天午夜后,马尼拉内外会有六级大风!”到底是少年老成,王济民的思维还乱成一锅粥了,秦冬生就已抓住了事物的关键。自古到今,风都是火攻的第一大凭仗。
“晚十时七分!”低头看表的钱绅,冷冷的强调道;。
也已进入状况的王济民苦着脸分析着:“我集团军已进城的部队约有四万人。在城北那一万五千人还好说,那里民房在多日的反复争夺中,已损毁坍塌过半,助燃物的减少和空地面积的扩大,对火势都能起到很大的制约作用。中心区里的那两万多人则不然,那一带的房屋完好率达九成以上,又多是间距很小的高楼大厦,这一烧起来,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
程家骥听得心头蓦然一沉,难怪当初攻入中心区时会势如破竹,根本就是人家有意放水!
当然,这个时候可不是追悔的好时机。
“这就是说,我们要在一个多小时内,把两万多人都撤出中心区!”话是这样说,可能不能达成这个目标,程家骥实是半分把握都欠奉。可事到如今。他能做的亦只有尽力而为了!
地场的四个人里,就有三人是参谋军官,做计划那又是参谋的老本行。阵前撤军虽非比寻常。可好在这三人也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只两、三分钟,一个紧急撤离计划就出草拟了出来。急就章又能有多丝合缝,可情势逼人,细节方面只好靠各级部队长去自行掌握、相机行事了。
程家骥抢过墨迹未干的计划,逐条地审视着:“北城各部可采取一切手段推倒压平防区内地房屋,务求能给撤出中心区的部队清出多道安全通道;中心区全部步兵除留防守一线阵地的部队原地警戒外。分批分路撤出;将百余辆地坦克、战车放置于两线阵地。如火起后日军扑上过纠缠,则由其负责配合一线将日军击退。从城外急调两百辆运兵车入城。以快速接出断后的步兵。”
看不出这个作战计划有何毛病的程家骥。只追加了一条:“通令各部。在撤退时,凡是没配备机械牵引车辆的重武器统统丢弃。步兵也要彻底轻装,每个士兵身上只能留二十发子弹、一条枪。”临了,生恐穷惯了的官兵们会舍命不舍财的程家骥,还额外补了一句:“再跟下面说清楚喽,只要违反这条命令的,不单本人要一律降职,还要执行革命军连座法!”
钱绅、秦冬生听了倒还没啥,王济民可就勃然色变了。
这个由最高当局在第一次东征前,亲自制订地革命军连座法说来繁杂,可究其实质也就只两个字诛连。一人违犯军规,他地上下级都会被处以同等的惩罚。例如,一个排长临阵脱逃,他手下地班长和头上连长,都会被一同枪毙。正因这种上接前秦地军法过于严苛,部队无法长期承受。早在二次北伐时,中央军执行起来就时断时续了。到最近两年,连座法虽未明令废除,却已名存实亡。取而代之地,是较为宽松的部队长问责制。
王济民自到四十八集团军以来,耳闻目睹地都是程家骥如何的宽以待下、恩以驭军,又何曾想到过为了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程家骥也能严厉至斯。
计议已定,程家骥才把自己的担心,用分别用汇报与提醒的口气,给道格上将及马尼拉城中的几路美军的指挥官发去了急电,至于人家会不会采纳,行动上又能否跟得上,那就不是他能管得的了。
集总的这一道道命令通过普遍配备的步话机,迅速的传达到了中国军队各营、连、排,日本和平军的各中队、大队。
晚十时五十分,四十八集团军的第一批撤离者,就走出了阵地。
大军开拔难有秘密可言,中国军队的异动,很快被潜藏在中方控制区内的日军侦察兵所发觉。可日军的联络手段却原始了些,等这个消息传到中原规一的新司令部时,时针都快要指到晚十一点半的位置上了。
“美国人有动静嘛?”被惊出了一头冷汗的中原连忙问道。在得到了否定的答复后,他不禁长长的吐了一口气。
“代理司令官阁下,快起风了,要是马上派部队主动出击,还来得及把中国军队跟北条叛军留下一部分!”方面军情报官田中大佐凑到中原耳边小声建议道。
“田中君,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我希望你不要把个人情绪带到军务上来!”中原都点到这个上份了,管他田中大佐对曾逼得他差点剖腹谢罪的第四十八集团军的仇恨再深,这火也煽不下去了。
中原先瞅了一眼,看似老实了不少的田中,才对身后的新任副官(中原的原任副官在昨日突围时阵亡)吩咐道:“小泉君!你去告诉野村少将,让他在火起后只管向南突击吧!”
田中眼中的怒火烧得更旺了。野村少将负责的就是中心区北面,中原把这支部队调开,已意味放弃了打击第四十八集团军的原定计划!
其实,中原是做梦都想让程家骥这个老朋友陪他一块上路的,可事情的轻重却不是由他来决定。火焚马尼拉的首要目标是美军,若能把第四十八集团军也稍带进去自然最好。若不能那也无伤大雅。要是因本末倒置。弄出个鸡飞蛋打的局面来,对无论成败都已把自身搭起去地日军,那可就太不划算了!
“田中君!美国人随时都可能会反应过来。不要等起风了,你立即行动吧!”话一说完,身心俱疲地中原规一就闭目养起了神来。
“是!”田中朝着中原行了个鞠躬礼后,便径直去按动引爆按钮去了。
田中一转身,中原就掏出他那把没用过几次的佩枪。
把玩几下后,中原规一把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中将!”从外面回来地小泉中佐不及多想,就飞起右脚踢了过来。
小泉在情急之下。这脚上也就无了下数。他的右脚在踢飞了中原手上的南部式手枪后余势未消。又把中原左边脸颊给踢得青紫了一大块。
这份意外的战果,直把小泉吓着跪在了中原面前。
抛开小泉对中原的敬畏不提。在等级森严的日军中。下级打上级的事。可是闻所未闻。何况,中原跟他之间地地位差距。远不是用几级军阶能说地明白的。
“小泉君!起来吧!”本当大发雷霆地中原却没事人一样宽慰着肇事者:“我从小就不喜欢火,又怕痛不敢剖腹,这才想到要用枪。结果,却让你搅黄了。好吧!那我就认这个被烧死地命吧。”
小泉是死活不肯起身,中原也只得作罢。或许是寂寞得太久了吧,接下来,中原竟自说自话地扯起了闲遍:“还有点时间!那我就给你说个故事吧!那是昭和十二年深秋,我跟我的老师安藤中将,噢!那时他还是少将,穿着便服到被皇军占领不久地北平城里去游览。在中国皇帝祭天的地方,我们遇见了一群长衫马褂戴眼镜、摇头晃脑的中国人。起初我们都没在意,可他们自己却争执起来,那声音还挺大,让会汉语的我们想不听都不成!”说着说着,沉浸记忆中的中原的声音就变得飘渺恍惚了:“我们听了半天才弄懂了,这些中国人原来是赞成我们日本人统治中国的,他们争论的只是日本之所以能统治中国,靠的是他们所信奉的儒家经典中的五德循环说里的那一德而已!”
“阁下!大日本的强大靠的是全体国民的团结奋发、天皇的英明、将兵的浴血苦战,跟中国人的德扯不上半点关系!”小泉听得又是愤慨,又是好笑。愤慨是愤慨这些中国人不声不响就窃取了上述三者的功劳。好笑则是笑这世上竟然还有平白无故的为异族征服、奴役自己的同胞找借口的人!
“小泉君一定觉得那一群中国人都是疯子是吧!”中原笑着问道。
不知不觉间已直起腰来的小泉鸡啄米似的狂点头。
中原又笑了笑:“当时,我跟安滕老师也这样想的,所以我们就走开了!”说这里,中原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可事实是,我们错了!且是大错特错!”
小泉不可思议的望着他的直属长官。
“若时光能倒流,我会恭恭敬敬去拜那群疯子中的为首者为师,向他学习儒学,并把他们都组织起来,鼓吹日本人统治中国是顺乎天道的,不论他们说日本的兴起靠的是那一德都成!”中原很动情的高兴举着双手叫嚣道:“唐朝之后的儒学,是汉人自我阉割的产物,儒生更是任何想占领中国的异族最有力的同盟军。忽必烈只是摆出了一个尊孔、重用儒生的空架子,就灭亡了,在横扫半个世界的蒙古铁骑面前,还能迄立六、七十年的南宋。满人就是靠着儒生们前朴后继的鼎力支持,才能以一个不到一百万人的弱小民族,安然统治亿万汉人三百多年!我日本军势盛时,比蒙古当年或有不如,可决不下于满清!恨只恨,当时整个日本上下都只盯着中国地方实力派军阀、失意的北洋政客,居然没人重视拉拢儒生!”
不知是为中原疯狂而错愕,还是为日本错过这大好良机而惋惜,反正小泉是被震得木若呆鸡了。
中原举起的还未放手,冲天的火光却已映在他所在的房间的窗户上!
六十七章 燃烧的废墟(十)
火头一起,对程家骥的预言,还在将信将疑的美军战场指挥官们,就慌了手脚。让前沿部队撤退、派二线装甲部队救援、向上级司令部向空军求援的命令、请求一道接一道的发了出去。让人哭笑不得的是,都到了这当口了,道格上将让美军入城各部紧急后撤的命令,才传达到美军师一级指挥机关。事后查明,程家骥发给盟军西南太平洋司令部的密电,被耽搁了许久(收到电报之初,盟军司令部的某位事务官员,认为不值得为中国人的危言耸听,而把道格上将从睡梦中叫醒。直到美军前线各部接连发电,反映程家骥向他们示警的情况,这位官员见事情闹得太大,这才把这一大叠相关电报给一并呈了上去。)。当然,这位美军上校也因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一个月后,他被军事法庭判处了十二年徒刑。
老实说,这位美军上校的牢坐得稍有点冤枉。其实,第四十八集团军这一率先动作,无论美军是否能及时跟进,马尼拉的这把火也是注定要提前烧起来的。当然,美军若能早着手准备一秒钟,这应付起来也就从容一分,可归根结底这个缸美军是替中国人顶定了的。而且,美国人还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程家骥可是料事在先,就凭他调动部队出城时用的是换防名义,就凭火起时,四十八集团军的一线部队,都还呆在前沿阵地里,就没人能在这上头对中国军队说三道四!
凌晨一时,马尼拉郊外。
王济民说得没错,马尼拉中心区确是火攻的福地,虽尚无风势可借。可一个多小时烧下来。马尼拉市中心却早已是火海滔滔。大火不但把夜幕映得一片通火,其产生的热量,更把正处隆冬的马尼拉。一举变成了盛夏的撒哈拉!连程家骥所在的这个离市区三公里开外地小山包,也未能幸免。站在小山丘上地中国军人们,没一个不是被高温烤得大汗淋漓的!
透过望远镜,面沉如水的程家骥凝视着,淋浴在火光、烟尘中地马尼拉。.
那一群群移动、追逐、纠缠、的小黑点,是急于逃出险地的盟军官兵,是铁了心找垫背的日军将兵;
那此起彼伏的硕大亮点。是美军飞机员们在俯冲轰炸。希望能给深陷火海的己方地面部队炸出一条生路来;
那一颗颗凌空而起的信号弹,是即将被火焰吞噬地盟军官兵在发出最后哀鸣!
虽隔得远了些。很难看地真切。可对那种竭斯底里的末日气息。程家骥却感同身受!
拿着一张抄报纸地钱绅大步走上山丘,走到了程家骥身后:“钧座!道格上将地急电”
连头都没回地程家骥笃定万分的说道:“是让我部派出装甲车队到城里去救人!
钱绅没言语。在此情此景之下,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派吧,多派些!但让去地人注意分寸,在边缘地带搜索一下就成了!”这不是程家骥忍心见死不救,实是力所不能及。要是派进城的部队过于深入,难保不被日军拖在火场中活活烧死。
“城里还有咱们多少人!”程家骥很是紧张的问道。
“钱绅语调低沉的报告着:“各师加起来有三个连队、北条部队有三个中队。都是因退路被大火隔断,被困在城里的。这个六支部队里有两支已失去了联络。零散掉队人员各部尚在统计,大约两百多人。另有三十一个装甲运兵车组也没能冲出来。王敬陶他们正根据那四个连级部队的位置,在组织接应、营救!”
程家骥听得不胜唏嘘。他明白那四个连级部队及装甲车辆,好歹还能接出一部分来,可掉队的那二百来人,是半点也指望不上了。
单纯从数字上看,程家骥似乎有点贪心不足这点人手,还不到四十八集团军从城内安全撤出的部队的两个百分点了,且又有近半是如假包换的日本人。若非中原在最后关头改变了原定计划,四十八集团军的损失再翻上几翻,都不稀奇!
“钧座,事已至此,尽可让下面去操持,你还是休息一会吧?”深知在刚过去的几个小时里,程家骥耗费的心神,比一场大战役都只多不少的钱绅,破例说了一个与公务无关的长句。
“休息?!”程家骥哑然失笑:“不必了,我还是站在这心里踏实些!”
钱绅没再劝下去。正如程家骥所言,今晚的马尼拉内外,又有几个人能睡得着啊!
揉了揉被望远镜压得发麻的眼眶,程家骥嘴里冷不丁的冒出了一句:“维礼兄,你说中原规一此刻在想什么?”
长官的有感而发,只换来了钱绅的冷然一晒:“将死之人的想法重要吗?!”
程家骥渭然一叹。是啊!以中原的性情,既设下了这同归于尽之局,必不会苟且偷生。从钦江之役到如今,四年有余了。在这四年多里,他与中原三度沙场对阵,次次都是险象环生,其中甘苦,唯当事者自知。可以说,若无程家骥施予的一次次打击,中原规一断无今日,反过来,中原又何尝不是程家骥的磨刀石呢。程家骥虽从不以英雄自居,更没那种对手愈强就愈兴奋的无聊豪情,可一想这世上从此没了中原,内心深处会有些许的怅然若失,却也在所难免。
从感慨中回过神来的程家骥,叫住正要走下山丘的钱绅:“维礼兄,你捎个话给文老二,让他替我多上几柱香,多烧几张纸钱,把中原必死的消息告诉子俊一声吧!”
钱绅点头而去。
假若程家骥、钱绅此际能知晓中原这番似是而非的临死感悟,八成会点评上一句:痴人说梦!
先不说,近代日本崇尚西学,处处模仿、追寻欧洲强国称霸足迹,很早就自行割断了与以儒学为主体的东亚思想体系的联系。即使中日战争初期的日本内阁、军部,能清晰的认识到尊孔重儒对日本统治中国的庞大助力,也不大可能改弦更张。这里面的长期风险太大了!从过往的历史上来看,自承为中华苗裔,又尊崇儒学、重用儒生的异族,虽每每能以弱势一统中原,可最终却总是不免会被惰性、韧性、生命力样样超强的儒家学说泡软、同化。以日本那浅薄之至的文化底蕴,想跳得出这个周期率,可谓难如登天!
既不敢兵行险着,日本欲征服中国便只剩下了先用武力占领,再以刺刀逼迫中国人学习日语、改用日本名字,这一条路可走了。可是,以日本的综合国力,这一套拿来对付琉球之类的弹丸小国还能凑合成事,可当目标换成泱泱中华时,却只会是白费心机!由此可见,做梦的又何止一个中原规一,日本对中国的窥视,从根本上就是个不切实际的狂想!
程家骥还真就在原地站了一宿,到天放亮时才被星夜赶来的道格上将急召了去的。在程家骥走下山丘的那一刻,北风骤起!
马尼拉的大火足足烧了两天三夜,虽有风神以迟到一夜相偏袒,可是被这场大火永远留在马尼拉的残墙断瓦中的美军官兵,仍有近七千人,第四十八集团军亦损兵近千,给他们陪葬的是两万多日军残兵、十五万以上的马拉尼市民。
灾难性的阵亡人数,逼得刚刚第四次当选美国总统的罗斯福,在下文要求军方适当掩盖马尼拉大火真相的同时,还得利用他那强大得在美国历史上已史无前例的个人影响力,封杀各种真实的新闻报道!罗斯福所做这一切,只有一个目的,回避美国民众的过度反弹,会对美国推行其将太平洋战争进行到底的既定国策,起到的负面作用。罗斯福的举措,除导致了数千死于马尼拉大火的美国官兵的阵亡日期,被人为的分摊到菲律宾战役的历次战斗中之外,美军曾进入马尼拉中心区的几个师官兵的家信。也被美国邮局加发了严格的检察。若被发现内有泄露相关实情的内容,信件便被退回该部队军法处!
五十年后,这份总统特别命令与马尼拉事件的真相一按规定解密,就被美国媒体誉为罗斯福晚年几次重大错误之首,在美国社会引起一场罗斯福能否算是一位独裁者的广泛争议!
这些当然都是后话了,在当时,被政府告知马尼拉只被烧毁了一部分,而美军士兵损失甚微的美国民众,都在欢呼马尼拉的解放,都在关注着精心排演的菲律宾民选政府胜利还都!
想让美国民众对美国政府的宣传丝毫不生疑心,菲律宾战役就只能加快,不能放慢,毕竟一场接一场胜利才是最好的麻醉剂!
二十四日,马尼拉郊区的日军被全部歼灭。
二十五日,第四十八集团军奉命向吕北山区进发了。
二十七日,美军第六集团军对莱特岛上的残余日军展开清剿。
第六十八章 呜呼!琉球!(一)
自明初洪武年间,琉球群岛就是中国的附属国。在明、清两朝的外藩名单上,琉球王国仅次朝鲜列在第二位,曾享有万国津梁之美誉。而以子奉父的恭谨态度对待中原王朝的小小岛国,与中国的关系也是所有藩属中是最为亲近的。每位新继位的琉球国王,在得到中国皇帝的册封后,才能被琉球国人所认可。而琉球国主尚氏明初就世袭大明琉球卫指挥使,以一个外藩的身份世袭中国军职仅此一例!甚至连其王宫都是望西而建,取归化中国之意!
日本西南强藩之一的萨摩藩在十七世纪初攻破了琉球王城,可德川幕府却格于前车之鉴(在此数年,刚统一日本的丰臣秀吉发动了对朝鲜的侵略,被明军击败,丰臣政权也因此倾覆,取而代之的正是德川幕府。),不敢冒与明王朝再次开战的风险,遂下令萨摩藩大名岛津久率军退出琉球。此后两百多间,琉球即成为奉行闭关锁国政策的日本与中国之间的唯一的一条联系纽带,无数冒称琉球人士的日本商人,杂在琉球朝贡使团中踏上了中国的土地。明、清朝廷对个中内情虽洞若观火,可为了能在中日两国间保留一扇贸易、交往的窗口,却始终没有加以点破。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直至一八七九年才被日本打破。那一年,日本明治天皇见中国孱弱,才敢放手吞并琉球。
冲绳群岛则是琉球群岛的三个群岛之一,另两个为奄美群岛、先岛群岛。对于日本而言,做为日本本土在东海的天然屏障的最关键一环的冲绳群岛一旦失守,本土、朝鲜以及中国沿海地区的制海权、制空权将悉数丧失,日本赖以维持生存地通往东南亚地海上交通线亦将被彻底切断。而琉球群岛所辖一百四十多个火山岛中面积最大(一千二百二十平方公里)、人口最多(四十六万)的一个岛屿,冲绳群岛的主岛冲绳,也因其在日本本土防御中无可替代地重要战略位置,被日本政府誉为日本的“国门”!
早在四四年十一月。冲绳群岛就做为美军登陆日本的跳板。被列为美军的重点攻击目标。
四五年三月二十六日,美军攻占琉璜岛全境,驻守的冲绳群岛日军显得愈加孤立、突出了!
在这场历时近月琉璜血战中。两万二千日军战死,另有一千余日军被俘,而美军的伤亡却达到了两万八千以上,双方的伤亡比为一点二三比一!这个比例与伤亡绝对数,让美国朝野深为震惊。以美军最精锐地三个海军陆战师,打只有二十平方公里大,又无一机一舰支援地琉璜岛。尚是这等的吃力。那要是对上号称有四百万日军、上万架飞机守卫地日本列岛。结局又将会如何?难道美军真要在太平洋战争地胜利曙光到来之前,付出百万人地伤亡吗!
美国人虽有着重重顾虑。可战争自身的规律、法则。却是不以人地意志为转移的。目下在进行的可是一场决定着人类未来几十年、上百年内的命运的世界大战。每个参战国的伸缩余地,都是极为狭窄的!造成这种状况原因极其复杂。绝不是三言两语能交待的了的,可最核心的只有两条,一是在战争做出了巨大牺牲的国内民众对胜利的诉求;二是本国在战后出现了新世界格局中,究竟处于怎样的地位。这两条有一条不能得到满足,对该参战国都会是致命的伤害和无法弥补的遗憾!
换言之,今日的美利坚合众国虽富甲天下、强极一时,亦承担不起不取得对日作战完胜的后果,更没资本停下战争的脚步!
在这种大背景下,被大势逼得硬着头皮往前冲的美国政府、军方,很自然的就想起了第四十八集团军来!尽管,眼下冲绳作战的前期炮火准备将近完成,交战双方的架势也业已拉开,为了不贻误战机,美军地面部队只能按原计划登岛,叫中国人打头阵时间上是来不及了,可让其充当战役预备队,也算是聊胜于无吧!
三月二十八日,程家骥接到道格上将的电话通知,他的部队被调归盟军太平洋战区总司令部掌握。
三天后,结束吕北山区作战才二十天的第四十八集团军,又一次登船远征,航向冲绳!
四月七日夜,冲绳岛附近的新咯里尼亚岛。
“战役进程照这个速度发展下去,咱们多半是要白跑一趟了!”洪胜大大咧咧的预言道。
“老洪这话在理,你们细算算,日本人还有哪一点能提得起来!今天下午,号称永不沉没的大和号战列舰这一沉,日本联合舰队就从根上不复存在了。海上的小鬼子完了,地下的日本人也熊了,这才一个星期,只靠第一波次登陆的四个师,美军就把大半个冲绳岛给占了。就这么个巴掌大的岛子,美国人的坦克又都上岸了,过两天再排开来一冲,不把牛岛满(日军第三十二军司令官)挤到海里喂鲨鱼才怪咧!”汉东升点头附和道。
“说日本人没招了,也不尽然。我看日军的自杀式飞机就蛮厉害的,这两天不算别的,单是万吨级巡洋舰美国海军就被撞沉了三艘,要是鬼子能拿着木头飞机一路换下去,别看美国太平舰队战舰如云,撑不得撑住还两说了!说到岛上的日军,我倒以为牛岛满指挥得挺有章法的。你们看啊,他有步骤的放弃了易受美军海空火力打击的滩头阵地、北部平原,把部队都藏到山里,这明明在做长期坚持、伺机反扑的打算嘛。”马思远出言驳斥道。
洪胜、汉东升平时就憷这位言不轻发、发则必中的老长官几分,马思远说得又是真知灼见,两人哪能不唯唯受教。
“楚三!你这话只说对了一半。岛上的苦战还在后头是对的。可要是说,鬼子的自杀飞机能有多大作为,我是不敢苟同地。”被勾起了兴致地于俊才也跳了出来:“你光看到了小鬼子拿三百多架木头飞机,换了几艘巡洋舰。在经济上大有赚头。可你还漏算了一笔帐。这木头飞机好造,这会开飞机的人也能成批造出来?!”
这回轮到马思远脸红了,培训一个能用飞机撞军舰的飞机员。可比训练一个合格地步兵要难多了,而后者训练周期最少都要两个月!
“再加一条!美国人不是傻子。在血的教训的触动下,不出几日,他们就会找出对付鬼子的神风特攻办法的。”躲在门外听有一会的程家骥终于忍不住补充了一句。
程家骥这一现身,适才或谈天说地、或议论战事、或自顾自的吞云吐雾地几十名将官,连忙地各就名位、掐灭烟头,好一阵鸡飞狗跳!
程家骥见状不由得眉头轻皱。当部队长也有七年了。可对这种与其说是立于众人之上,还不如说是被孤立的场面。他就是享受不起来。心下虽稍有不悦。可程家骥仍放缓了步子。他总得给军官们留出点整理军容地时间吧!说来这也是程家骥不拘小节地后遗症。换了某些讲究面子活地中国军队,老远就听出长官的脚步。在长官可能出现地地点,时刻保持着最佳仪态,可是高级军官们的基本功哦!
一坐下程家骥就开宗明义的说道:“诸位,楚三说得好,冲绳就是块砸不碎、咬不烂的牛皮糖,其凶险比琉璜岛更甚,琉璜的事就不用我再细说吧!我们顶上去是迟早的事。大家要做把家底打光的思想准备,这是一场血战、恶战、持久战,是要打上两到三个月的!”程家骥见部下中不以为然者甚重,心知这一年来四十八集团军在与美军配合作战中一枝独秀,这风头出多了,惯得往日仰视美军的将领们,都已不大把美军地面部队放在眼里了。他不动声色的挥了挥手,会意的秦冬生便把一大打的航空照片分发给了已正襟危坐的军官们。
看着手中照片那一大片星罗齐布的硕大白点,不得其解的军官们只落了个面面相觑。
“冲绳岛南部多山峰沟壑,相信大家都知道。可有琉球王国的墓葬风俗,你们就不一定听说过了。合葬!以家族为单位的内有几百、几千个墓穴的大型合葬!”程家骥不温不火的解释道:“琉球人的墓室都是中空的半球形,外刷白灰,每一层墓壁用的都是尺五见方的大石,最薄为两层,最厚的可达五层!且内中多设有密室暗道,以供其族人逃壁兵灾匪患之用!很不幸的是,冲绳岛上的几个大的传统墓葬群都在南部山区,三千座只多不少!”
下面立马就炸锅了!这些将级军官无一不是打老了仗的,又怎会听不出程家骥的言中之义。日本人百分之一百是会把那些个厚得能与城墙比美的圆形墓室,改造成坚固堡垒的,这哪是在攻岛占地,这是简直就是在攻打一个个城堡嘛!更多过份的是墓室竟有暗道,害得百试百灵的灌油火攻,都只能把起到敌人赶走的作用了。天底下,又有哪个当指挥官的愿意拼着损兵折将,只得到一座空城的。若城堡的数量少些还好说,这上千座一座座烧下去,别到时,日本人没烧死几个,却把自家的部队给拼跨了。
“墓室可当城堡不假,可也并非缝可钻”看穿了将领们的心思的钱绅,有条不紊的分析道:“借用的东西再结实,也比不上专业设计的实用。各个驻有日军的墓室之间的射界,不可能如人工雕堡般开阔,只须派出装甲部队插入墓室内日军炮火的死角,并用其所携带的成箱TNT炸药炸开墓室一角,再以中型坦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辗压即可!”
有钱绅这话,与会的将军大多神色一松,如用此法,虽也须安排得宜方能成事,可人员伤亡却有望降低许多,要是运气好的话,创出个把战场奇迹来,那可就爽到家了。只有程家骥、钱绅等心机深沉者的脸上依然是铁板一块,钱绅的这个提议虽好,却终有其局限性。这岛上的墓室又多又密,日本人不难从中挑出几组浑然天成的来,若真遇到这种情形,那可就棘手!光是想像一下,程家骥就两眼发直、头皮发麻!可既然谁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案来,也就只好在实战以鲜血、生命去摸索了!
军事会议一散,挂着集团军副参谋长的虚衔,却从不过问司令官的参谋业务的高汝明,就悄悄的溜进了程家骥的办公室。
程家骥一见高汝明这副轻手轻脚的样子,便急不可待的开口问道:“那边又有消息了?”
“钧座,就在会议前,铁鲨旗方面来电,第十六批黄金已安抵澳门圣玛利亚港。”高汝明压着嗓门报告道。
“很好!”程家骥的夸奖虽只有两个字。
可却听得高汝明心花怒放。从当年贩卖大烟起,他为程家骥办过的私务大大小小也有几百桩了,可跟这次比起来,过往的那些连小打小闹都算不上。说句心里话,能主持抢运这一大笔天文数字的黄金,他高汝明也算不虚度此生了。当然,最让高汝明兴奋的还是看得到、摸得着的东西。以程家骥的慷慨,这桩大事办下来,他高汝明能得到实惠,必少不哪里去!
高汝明乐滋滋的走后,无须再戴面目程家骥亦是喜形于色,这是最后三船。至此,从六十多处皇家藏宝点秘密取出的贵重金属、工业钻石,连同在清剿吕北山区在一条山涧中意外发现的那笔日军从马尼拉(即小岛少佐供出的那笔。)运出的大宗黄金,总算趁着菲律宾初定,美军忙于恢复社会秩序的空子,神不知鬼不觉的运到了永久中立地澳门!
狂喜过后,程家骥又有了新的烦恼:这笔黄金该怎么用起来才妥当呢!”他倒不担心,美军会获悉日军菲律宾藏有大笔黄金的消息,那几个在他所来自的时空的历史上,向美军告密的知情人,他都给买了到地府阴曹的单程车票了。而且直属于日本皇室的山百合会,也会用尽一切办法保守这个秘密,连杀人灭口的活都会替他干得滴水不漏。当然,日本人重返菲律宾的梦想,在六、七十年内是铁定实现不了了。除非第三次世界大战打起来,否则又有哪个主权国家,会让一个侵略过它的国度,有从自己的国土上取走大量黄金的机会了!
第六十八章 呜呼!琉球!(二)
冲绳战役尚在筹划阶段,美军就依照冲绳岛的地理特点,把这座南北长约一百零八公里,东西最宽处有三十公公里,最窄处仅为四公里的火山岛,划分成了南北两个战场。北线归海军陆战队第三军军长盖格少将指挥,下辖陆战一师和陆战六师。南线的部队也是两个师,美兵步兵第七师、第九十六师,由美陆军第二十四军军长霍奇中将指挥。
另有四个师为预备队,陆战二师是第十集团军的预备队,美步兵第二十七师为留船预备队,美步兵第七十七师先担负攻占庆良间列岛和伊江岛(皆为冲绳群岛的组成部分。)的任务,得手后自动转为战役预备队。战区总预备队美步兵第八十一师,则在新咯里尼亚岛上待命。上述八个师共十八万人,即为美军投入冲绳之战的全部地面兵力。
北线的海军陆战队虽时常会遭到小股日军的自杀式突击,可大体上进展得也还顺利!
可进攻冲绳南部山区的美国陆军的处境,就不那么乐观了。在充分利用险峰峻岭、地形地物的日军主力的步步顽抗下,霍奇中将的部队严重受阻,激战半日都不得寸进,都成了家常便饭。
四月九日,美步兵第二十七师奉命下船,加入了美陆军第二十四军的作战序列。
南线美军增至三个师后,不愿将手中的有生力量过多的消耗在外围阵地上的牛岛中将,迫于美军的攻力击骤增,连续放弃了若干前哨阵地。日军的主动收缩,一度改善了美军在南部山区战斗态势。
可惜,好景不长!四月十二日,美国第三十二任总统富兰克林德拉诺罗斯福。在他位于佐治亚州地沃姆斯普林斯地私人别墅中。因脑溢血突发去世,享年六十三岁。
罗期福四度当选美国总统,执掌这个世界级强国长达十二年有余。是他所倡导的新经济政策。帮助美国走出了经济危机的深渊。欧洲战火燃起后,又是他以富有远见地战略眼光和圆滑老辣的政治手腕,引领着美国在险恶的时局中乘风破浪,获取了超出其投入不知多少倍的丰厚回报。他的骤然去世,让美国人民迎来了一个终生难忘的黑色星期四,也让悲痛与震惊牢牢占据了在海外作战的美军官兵地思绪。
秉承敌人地痛苦,就是己方的愉快地大原则。困兽犹斗地德、日法西斯。都在为罗期福地逝世而欢呼狂吠!
跟首都被围、覆灭在即的纳粹德国比,日本地处境还是值得庆幸的!既尚有些气力。偏执成狂的日本人。会不想法子弄点花样来。那只会有一个可能,几千万和族因喝了外星人的洗脚水。而全体基因突变了!
日军散发的名为“美国的悲剧”的系列传单,深受美军官兵的欢迎。话要说清楚,美国人对传单上所说的日军将用特攻作战击沉美军所有战舰,把已登上冲绳岛的十多万美军变为无家可归的孤儿之类的自吹自擂,是不屑一顾的。让他们趋之若婺的是那一张张画工精美的传单本身!战地生活枯燥艰苦啊!能有传单当连环画看美国大兵们是求之不得,若那传单中能多上几幅裸体美女画像,那就更完美呢!
当然,日本人智商虽低,也还没低到想靠传单来赢得战争的份上!
四月十七日晚,抵不过东京大本营的再三催逼的牛岛满,投入了数万兵力对南线美军实施猛烈打击。
仓促应战的美国陆军顶不住日军的反扑,被冲得几致溃不成军。幸亏,美军的海空优势火力来了个超常发挥,方勉强保住了日军攻击目标,岛屿南部的几处机场不失。那几处机场,当夜可停着两百来架美军飞机了!
激战一夜,美陆军第二十四军损兵七千,日军遗尸近万具!
这场冲绳开战后,最惨烈宏大的战斗,用血淋淋的事实战醒了盟军上下,冲绳战事才开了头!
四月十九日午后,为了协调下一步的战术行动,也为了调解美军战地指挥官之间的争执,盟军太平洋战区总司令、海军五星上将威廉拉着美国海军陆战队司令范德上将一起,在一个战斗机中队的护卫下,到冲绳岛来战地视察来了。
同日早些时候,程家骥也被召到了冲绳岛上候驾。
隐藏在冲绳岛中部的一座石山身后的美第十集团军司令部。
“海军陆战队在跑,陆军在爬!”说话的可是程家骥的熟人,马里亚纳战役期间任北部登陆编队总指挥的海军中将特纳。
“陆战队当面的日军少得可怜,北部平原又无险可守!而我的孩子们却要击破日军三十二军七、八成的兵力的山地抗击,这能说是一场公平的赛跑嘛!”受不了特纳中将尖刻的挖苦的巴克纳陆军中将,针锋相对的反击着。
绰号疯子的特纳中将,又哪是会轻易服输的主,他马上又指责巴克纳的指挥能力低下、陆军战斗意志的薄弱。
这两人就这么着,你一言我一言的顶上了牛。
坐在长方形会议桌另一侧的程家骥,也从带在身边的翻译那里,获悉了特纳、巴克纳争吵的内容。
虽事不关己,程家骥仍在心中叹息不已。
从级别上说,身为此次战役登陆编队总指挥的特纳中将,比美陆军第十集团军司令官巴克纳高上半格,可偏偏巴克纳中将却又被美国陆军授予了指挥登陆地面部队的全权,大可不必看特纳的脸色行事。职权上的含糊不清,就有够麻烦的了,再渗合上美国海、陆军之间由来已久的对立情绪、乃至于这两个军种在太平洋战场上的战略分岐,这两位没上演武行,都算是克制地喽!
这将领不和,可犯了兵家大忌啊!
“程将军!你好!”程家骥正想得出神了。两位刚走进帐篷地美国上将。就站到了他的跟前。对程家骥打招呼那位老者便是其中之一,他的双肩上可各杠着五颗金星呢!
“长官好!”对还兼着美国太平洋舰队总司令地威廉上将,程家骥的心态很单纯。尊敬,发自内心的敬重!跟曾被反对者攻击为美国殖民主义的残渣余孽的道格上将恰恰相反,这位少时当过报童的德国一代移民的遗腹子出身贫苦,全无家族背景可凭,能有今天地风光,只缘于自身踏实勤恳地工作作风、超凡出众的个人能力。而平易近人、关心下属、善于听取不同意见地好名声,更让威廉上将成了一个标准优秀军人样板!
“很多年没见过象程将军这样年轻地中将了。看来战争对降低将军地平均年龄的好处。是世界通用地嘛!为了能把你调来,麦克可和我这个老头子发了好几通脾气。还勒索了我一箱陈年威士忌!”面容祥和慈蔼。煞气、霸气一样不沾的威廉上将。一面微笑着示意起身敬礼的程家骥、特纳、巴克纳入坐,一面语态轻松的打趣道。
知道两位也存在着两个司令部指挥一个战场的天然矛盾的五星上将。全靠当事人之一的威廉上将主动调和推护、不时隐忍退让,才未出现明显的裂痕的程家骥,只淡淡的笑了笑。
“先生们!盟军在冲绳的战略、战术要调整!”威廉给会议定下了基调。
对威廉上将的决断,将军们都无二话,可具体到朝那个方向调整,他们就尿不到一个壶里了。
程家骥再一次见识了美国式的效率。
会议才开了十分钟,各人的主张就都摆到了桌面上。
巴克纳中将坚持冲绳岛之战要以美国陆军为主,连海军高层都不该过多插手,中国人就更要靠边站了。想打破时下的僵局,马克纳以为只需把还没投入战斗的三个美军师都调到南线,仗着兵多、火力猛,按步就班的压过去,就能拥抱胜利了!
范德上将则抛出了用陆战第二师、中国军队的三个师在冲绳岛南端实施两栖登陆,配合正面部队,对日军形成夹击之势的预案。
让人最想不到的是,特纳中将的意见,却与他的死对头巴纳克颇多雷同,区别仅在于,他要把现有三个的陆战师都调换到南线去冲锋陷阵。而美国陆军吗?搞搞火力支援,保障保障后勤供给,肃清一下日军的散兵游勇就成了!听了这话,巴纳克气得脸都歪了!
而用战役每拖上一天,美国海军就将沉没一艘半军舰为由,驳回了巴纳克的请求的威廉上将,虽没公然否定特纳的提议,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是倾向于范德上将的!要不,他又何必当场对范德方案给予多处完善。
在座五人里,就剩下不想卷入美军海、陆纷争的程家骥没发言!
若换了其它美国将军,要么就忽略这个异国将军,只管下命令让对方执行,要么就当众问个究竟。可心思缜密的威廉上将,却选择了把程家骥和他的翻译留堂。
精明的威廉上将,一张嘴就把话挑明了:“程将军,下面不论照哪个方案打,你的部队都要参战!”
“将军!从北至南,日军在南部山区的防线大致可分为三层。第一层以那霸高地为支撑点。不客气的说,迄今为止,霍奇中将所部只伤到了这层防线的皮毛。第二层是日军核心阵地,其主阵地为琉球王国的故都首里。牛岛满的司令部就驻扎在首里城内!第三层才是冲绳岛最南端。日军将其称之为玉碎防线。”见躲是躲不过去了的程家骥,对着会议桌在冲绳岛全图比划道:“您想想,两面夹击虽比一线平推效果好,都也还需层层抽丝剥茧,一道战壕都少打不了。要是真弄出个伤亡五、六万、耗时几个的局面来。从军事角度考量,盟军会丧失攻击日本本土的最佳时机。而贵国国内的反战浪潮,也当波涛汹涌了。我们中国的兵法上所说的惨胜如败,指的就是这种情形。”程家骥借着等翻译接上茬的机会,瞄了一眼凝神细听、频频点头的威廉上将后,把拳头重重的砸在了地图在代表首里城的位置上:“依我之见,以我部两个师的精兵从冲绳北部迂回过去,在军舰、飞机的掩护下强行插入南部山区腹地,拿日军的第二层防线开刀,先夺下首里城,打乱他的阵脚!”
“钻隙攻击、中心开花!”点头知尾的威廉上将佩服程家骥的胆略,也认可这种战法的可行性。叫他吃不准的是中国军队,能否在堡垒林立的壁垒地带,完成这个连美国陆军,都无力问津的高难度战斗动作。
威廉上将折衷道:“我让陆军二师占一个名额,贵军派一个师就够了。”
等的就是威廉这句话的程家骥,趁热打铁的提出一个附带条件:“请您答应,支援穿插作战的美军海空力量的指挥权、赏罚权,由我集团军司令部支配!”
威廉上将少有的犹疑了,有吕宋岛上的先例在前,把海、空部队的指挥权暂时交给程家骥,倒没啥大不了的,可把美国军人的荣辱交给中国人去判定,又另当别论了。
“将军!想成功的做到中心开花,飞机就要低飞俯冲、舰炮的精确度非得提高不可!”当日围歼第六师团时,大撒金钱都没能做到上述两点的程家骥,格外郑重的提示道。
能想得到,如无赏罚权这把尚方宝剑,程家骥说什么也不可能,把娇贵的美军飞行员、高傲的军舰舰长们使唤到极限的威廉上将,思索了良久才松了口:“好吧!程将军!我会下命令的!”
第六十八章 呜呼!琉球!(三)
二十一日晨,冲绳岛北部腹地。
岛北的日军早被美军的两个陆战师扫荡得七零八落,能保持中队建制的都少见。剩下的小股日军,借着夜色钻出来偷鸡摸狗还成。可在大白天里是见不着踪影的!阔气到能用飞机把巧克力、冰淇淋,不远万里从美洲远到亚洲的美国人,为了减伤人员伤亡,可是舍得出动战机追踪轰炸、扫射三五成群的零散鬼子的。
而两支齐头并进的车队到来,却让喧嚣再度统治了这块土地。
两支车队都绵延数公里,俱是以美制谢尔曼中型坦克开路,中段是间距五十米开进的十轮大卡的天下,后队由吉普车、装甲战车、两栖运兵车组成。卡车所牵引的大小火炮,靠坐在各式车辆上的士兵肩上的武器、身上的军服制式都别无二致。唯一不同只有,靠右边行驶的那支车队的成员皆为黄肤黑发,而左边的车队上军人们的肤色发色却是千奇百怪,包罗万象。当然,这都只是表面现象,这两支军队真正的差异,还在于人的思想上。
中段是整支车队最脆弱的部分,这种脆弱不止体现在防护力上,在行进力方面更为突出一些。
“呜、呜……。”这不!又一辆卡车抛锚熄火在了松软的沙地上。一辆履带式专业维修车被召了过来,拴上牵引绳,一气就把这辆十轮大卡拖到了一边,这时就轮到专业维修车、汽车修理兵出场了。
道旁某处临时修理点。
一个趴在汽车底下的人对着蹲在车边的同伴嚷道:“库斯!扳手!”
可他伸出车外的左手,却迟迟没拿到扳手!
“文森长官!请你出来一下!”蹲在车边上的这个长着亚洲面孔的美军上尉地嗓口也不小。
车底下地人应声弹出车内,一个鲤鱼打挺,就站直了身子。这是个三十来岁的白种汉子,两米挂零的身高。一百五十公分左右地腰围。让他壮硕得犹如一座小山。
对长官的这种与其身形极不相配的敏捷,早习以为常的库斯上尉指了指右边。
就是库斯不指,文森也已注意到几辆吉普车。正拐出行军序列,向他所站的方位急速靠过来。
“您好!长官!斯特文森,海军第二陆战师师长。”被士兵们新昵的称为北极熊的文森,对着来者中那位走在最中央、最前面地中国将军敬礼道。
“您好!文森将军,中国陆军新编第二十七军军长常靖。”常靖客气地向文森伸出了右手。
说实话,双方的会面阵容差着好几条街了。单常靖身边就簇拥着十来个将校,随他一道来地还有一个加强排地武装卫队。这近百官兵们个个军容严整、军靴贼亮。整个就一战地视察地派头。而美国人就太寒酸了,军官只文森与库斯两个。加上士兵才七个人。且除了库斯上尉勉强能说过去外。其它六人都是一身机油、满脸的尘土。更离谱地是,堂堂的美国准将竟套着一件半旧不新的士官作战服。连个军阶标志都没带。
“又一个怕死鬼!”常靖身侧的中国中校小声嘀咕道。
常靖即刻用最严厉的眼神,堵上那位不知轻重的太子门生的嘴。诚然,文森准将的打扮确是含有隐藏身份的用意,可从另一角度来看,若非经常轻车简从的上一线,文森也没这个必要把自个弄成老军士长的模样。这就比那些习惯于呆在办公室里、推着沙盘、喝着咖啡,就把一场战役指挥完毕美国陆军将官们要强上太多了。当然,军中长官带着看似能加大安全性,实则只会暴露目标的卫队、幕僚,出没于火线之上,那又是东方军队的特点了。之所以会这样做,摆排场还在其次,鼓舞一线部队的士气方为重点!
“文森将军,我刚得到最新的情报。日军首里城的兵力为我们预想中还要少。仅有一个联队附几支大队级的非战斗部队。不值得我们把全部力量都押上去。”一举一动都透着将军气度、儒将风采的常靖,就着摊在卡车车头的地图指点道:“所以,我想原定的方案改一下。在钻进去后,我军的一个师又一个独立团(于俊才部)攻击首里。贵师向北展开,挡住居高临下的那霸日军!不知文森将军有何高见?”
军人的天职、对自家看不出有何坏处的任务分派,让文森准将对本次行动的总指挥的临战变阵表示了服从:“长官!我没意见!可这需要有上级的批准!”
“这个我来解决!”常靖把握十足的答道。他能没把握吗?!为他们这支穿插部队提供后续保障、作战指导的不是别个,正是第四十八集团军。以集总对灵活用兵的屡次强调,又怎会不让他常靖把步子迈得大些!
跟文森又讨论了具体作战步骤调整后,常靖才在众人的护卫下离去。在追赶先头部队的途中,常靖一路与部属们谈笑风生,一副兴致很高的样子。可事实又究竟怎样的呢?
凭心而论,起初常靖真没想过这份重任、美差,会轮得到他跟他的一八八师。对此他虽是大喜过望,可也不想稀里糊涂的给人卖命!
四十八集团军的将领虽多,可能担当此任,却屈指可数!钱绅本也可算上一个,但让他这个幕僚长去指挥美军的一个精锐师,却通不过内部分工很细、军官职责明确的美方那关。马思远、邢玉生、洪胜……等人能力与级别都不够格。日本和平军就更排不上号了,北条部队在陷入包围时,还能有多大的忠诚度先不考虑,总得让威廉上将的神经能承受得了吧!
排来算去,能达标的唯有程家骥、文颂远、他三人而已。
程家骥的可能性是三个人反是最小的。如今地时势已远非宜枣会战张总殉国那会儿可比了,断没有让集团总司令率偏师孤军深入死拼地道理。
那么。文颂远和程系第一主力新一百师。则无疑是出演这场重头戏最佳组合了!可奇怪的是,往日每战必争先的文颂远,这回却没了声响!
能让性烈如火地文老二当缩头乌龟的。这世上仅一人而已!
当时就已猜出非自己莫属的常靖,曾就此做了一番细致的分析。
程家骥是怕新一百师伤了元气,是在有意保存他的基本部队的实力!这是无庸置疑的!可关键在于,以常靖对这个昔年地副手地了解,不遗余力、不计损失、只求战果,才是程家骥的用兵风格。鄂西会战反攻阶段时,为了顾全大局。程家骥不惜将全副身家都押在了武昌。便是有力地明证。最起码,他常靖自忖没那股子砸锅卖铁地狠劲!
反常即为妖!那程家骥这样做地原因又何在?常靖苦苦思索着。他是想得愈细。心里就愈是发毛!
所谋者大!能迫使程家骥不惜改变处事原则。也要确保他本人对这个目前全中国综合战力最强大的集团军地绝对控制权,只会是这种可能。程家骥在策划、实施一件必将遇到重重阻力的大事!
常靖思来想去,能动摇程家骥在其一手缔造的军队的地位的,除了远在重庆的最高当局,还能有谁?!要是铁腕上司与天斗起法来,他常靖又该何以自处?
可到底程家骥图的是那桩大事?常靖又摸不到半点头绪了。这却也怪不得他,程家骥想在战后让四十八集团军成为驻日占领军的规划,只跟钱绅暗里咬过耳朵,连文颂远都是前两天才知道的。那还是程家骥为了安抚这头好战嗜血的猛虎,才不得不透露给他的。
怕是怕、疑是疑。可渴望立下赫赫功业的追求,却让常靖怎么也拒绝不了,攻下曾当了中国几百年附属国的琉球古国的国都,这项足以载入千秋史册的光荣!这是造成他眼下这种矛盾心境的主因,亦是他宁愿让肩上的担子再重些,也要独力攻克首里的动力所在。他想证明自己比程家骥只强不弱,从前的蜇伏只是机遇未到罢了!
在狭窄的冲绳岛上,三万多部队的摩托化调动,想瞒天过海可能性小到无限接近于零,而盟军从头到尾也没做出任何有助于迷惑对手的举措,这一仗打的就是时间差!
担任全军前卫的独立团跟日军接火了。
城堡式的石墓,层层叠叠的巨型石墓!狡猾,狡猾得成了精的日军!
“隆……!”一声轰然巨响,一阵乱石飞溅。
谢尔曼是顺利的开进去了,也横冲直撞的辗了个痛快,可却没能收拾多少鬼子!石墓里的大部分日军早从暗道里溜到下一座石墓去了。
就凭着改造过的暗道,虽连被独立团攻破三道石墓形成的防线,日军火力强度、兵力密度不降反升,中国军队是一步推进得比一步艰难缓慢。转眼间,两个小时就过去了!
“于高参!军座说了,美军主力的全面性掩护进攻,随时都可能因损失过大停下来。咱们跟鬼子耗不起这个时间!一个小时内再突不出这片墓地,多年的情份、脸面,也就顾不得了!”听了这话于俊才费了老大劲,才克制了想踹那个带来两个营的援兵的少校几脚的冲动。老子打了二十年的仗,钧座对我都客客气气的,轮得着你一个狐假虎威的小参谋来教训!
不爽归不爽,但命令就是命令,是来不得丁点折扣!
再开打,日军一逃下暗道,中国官兵可就径直追下去了。暗道虽无重重机关,日军也多被追上缠住,可中方的火力优势,却全然发挥不出来了。肉搏、近战的惨烈自不消说,最要命的还是那一比一的交还比。要知道,这在武器装备兵员素质都全面超越了充斥着大量娃娃兵、爷爷兵日军的第四十八集团军,可是大半年都没有过的事!而暗道中封闭地环境,又决定了难以后送伤员。在这里只一息尚存、你就得战斗不止,已不是勇敢地体现。而是一种无奈与悲哀了!
才半个小时。中国军队的战死者就达到了之前的五倍有多。地道里地某些厮杀最烈的地段,都让双方战士的遗体给堵上了,弄得后来者们为了能继续追击日军。只好将在尸堆炸开了事!
为配合地下,中国军队在地面上的攻势也是一波猛过一波,直逼得许多日军士兵刚从地道中侥幸爬上来,就又得钻下另一条地道匆忙跳生。
感到不支的日本人狗急跳墙了。日军施放的毒气将整条地道中正在殊死博杀的两军官兵无分彼此地统统薰死。
几分钟后,换上了防毒面具地中国士兵们,再次冲进地道!
一个小时的限期到了,中国军队也攻到了日军最后一道防线上。
他们碰上了最硬地茬子。三座卡在要道上地。相互间能弥补死角地丈许厚的石墓!
七、八辆一路过关斩将地谢尔曼,被日军反坦克炮近距离击中。横七竖八的摊在那石墓前。一排大口径山炮炮弹盖上去。石墓巍然不动,助战的盟军飞机的轰炸也收效甚微。
在地空联络中。一位美军飞行中队长向常靖建议先把进攻停下来,等空军调来B--29再恢复攻击。常靖听得是苦笑连连,做为参战部队的军级指挥官,美军在冲绳战场没配备B--29他还是知道的,真等来了重型轰炸机,前方也该被鬼子抢下布上十几、二十条防线,那就不是趁虚穿插,是硬攻其坚了,难度会比现在大上几倍、十几倍!
没法子了,上敢死队!只要拿下其中一座,失去屏障的另两座就会成为待宰羔羊!
上去一个班全倒下了!再上去一个排也堆在那了!那就再来一个排!终于在第五次冲击时,几个背着炸药的官兵靠上了墓壁。
在他们的接应下,勇士兼幸存者们陆续踏着战友的血肉到达了胜利的彼岸。
周而复始几次后,受日军的火力封锁,未能汇成一股的中国军队,便在石墓边上占据了五、六个立足点!
“冲!”杀红了眼的于俊才亲自带着又一批突击队冲了上去,与前几次不同的是,他们所持的多为火焰喷射器、火箭筒!
马上判断出这将是中国军队最后一击的日军射手们,冒然着中方的火力压制,把子弹、炮弹雨点般的倾泻到冲锋的人群中。
中国军人们成片成片的跌倒在地,可活着的依旧舍死忘死的用两条腿跟弹片赛跑着。
杂在人群中的于俊才很受部下的照顾!这时的照顾,可不是平常拍拍长官的马屁,那是要豁出去命为长官挡子弹的。
可人的反应,却也非总能快得过弹片了。在第五个挺身护住于俊才的官兵倒下,两发机枪子弹打在了于俊才的肋骨上!
就在这一刻,那座石墓里日军末日也到了,从数个先后炸开的小缺口里射进石墓去的火龙、火箭弹,鬼子烧得皮开肉绽、炸得粉身碎骨!
于俊才没有死,准确的说应是暂时没有阵亡,两架美军刚列装的军用直升飞机,把包括他在内的几名重伤昏迷的将校送上到后方去紧急救治了。可将近六成的伤亡率,却让独立团濒临解体,那两个配属独立团的步兵营,也基本丧失了攻击力。当然,他们也全歼了两个大队日军,可从伤死人数来看,这仍然是一场甚或可算做小败的惨胜!
而这一切非常值得的,这条路是去首里的捷径,过了墓地前行数里,再弃车翻过几道山梁,天朝父国的大军就看见那座盼了他们六十年的琉球故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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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呜呼!琉球!(四)
首里城内,日军第三十二军军部。
长得很有日本特色的牛岛中将,推磨般的围着巨大的战斗沙盘,挪动着他那水缸形的身躯!板着脸肃立在牛岛身后的那一排噤若寒蝉的司令部参谋军官,在关注着军司令官的步伐节奏上的每一点细小变化的同时,偶尔还会向作战室门口投去惊鸿一!
牛岛的满脑后虽没长眼,可对于幕僚们的内心中的惊恐、怯懦,这位南京大屠杀的主要策动者之一(南京城破后,时任华中方面军中佐情报参谋的牛岛满,多次以方面军司令部的名义,向日军各师团发出处理中国战俘、平民的指命。),自是能洞若观火的。可值此危急关头,牛岛哪还有心情去训斥一干不成器的下属!
去年夏天,以柴田胜家(日本战国年间的名将)派将道的当代代表人物自诩的牛岛满,被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校长的位置上调任第三十二军司令官。才到任月余,牛岛就制订出了一个以中部的两个机场为核心防御地带,先以海上和空中的特攻作战削弱来犯美军,再集中兵力将登陆美军歼灭在水际滩头的作战计划。那时节的牛岛可真是信心满满、气焰天高啊!
也是天有不测风云啊!盟军攻克马里亚纳群岛后,日本军部为了巩固日益吃紧的菲律宾群岛防务,于去年十二月初,突然下令将冲绳守军中的头号主力第九师团调到吕宋岛。
对此大为不满的牛岛虽以:如果调走第九师团,本岛的防务就无法完成。要抽调的话,索性希望将全军都调去用于决战方面吧。的狠话相要胁,可这支兵员有近三万人地北陆劲旅,仍被装船运走了。事后。东京大本营一度表示要从本土守卫部队中调来第八十四师团。填补第九师团地空缺,却不知为何终未实现。。.。
就这样,没了反击之力的牛岛。只得把作战预案改为不在中部放置一兵一卒、北部也只做滞迟性抗击、在南部山区寸土不让的死拼。这种被动保守至极地打法,不管嘴上的调子唱得再高,其实质也只能是撑得一天算一天、换得一个算一个了!而兵力不足的恶果绝非仅此一项,若是能再有一个师团的兵力,被那霸高地与岛屿南端阵地夹在当中的首里地区,又哪会空虚到仅有万余兵力防守!
数年前,牛岛所统帅的日军二十一军西进兵团。就在广西的灵山、玉林一带吃过中国新二十军地亏。因此。四十八集团军一到新咯里尼亚岛,就被牛岛死死地盯上了。他坚信那个留给过皇军无数次痛苦回忆的战鬼。绝不会只甘于跑个龙套地。可十几万美军地大兵压境。却让牛岛在疲于应付间,还是百密一疏了!
首里以东地两个守备大队的覆灭。等于让在日军胸腹部位空门大开!就在此刻,数量不少于三万地中、美军队冲着首里城杀过来了。而日军在牛岛脚下这座古城的驻军,只有八千多人,战斗部队还只占到了这八千人中的四成!敌众我寡!是倚城死守、以待援兵?还是另图它法……。”
没时间了!为地面部队开道的盟军飞机,都在轰炸首里东门外的日军阵地啦!
“介川君!请记录吧。”拿定了主意的牛岛,回过头来盯着应声而出列的军参谋长介川正,酌字酌句的说道:“从即时起对冲绳防务,做如下调整。一,首里城防各部向西收缩五公里。二,那霸高地上的六十二师团南撤至玉碎防线第三,让第五炮兵司令部(下辖四个炮兵联队,等同于炮兵师团。)全力阻击,不得让向心穿插的中美军队越过首里城一步。”
军部官佐们集体如遭雷击!
目前冲绳岛上的日军还有八万人,可陆军野战部队就两个师团又一个旅团。驻守岛屿南端的玉碎防线就有一个师团又一个旅团。原属关东军序列的第二十四师团,有一万四千多人;以从本土调来的第四十四混成旅团,近五千人。
现下再把从中国战场调来的日军第六十二师团(在前面的战斗中有损耗,尚存一万人。)南撤。那么,那霸高地上守军就只剩下些海军杂兵、冲绳当地新征入伍的新兵及武装平民了。说白了吧!牛岛这一下子就把日军在岛上的最后三道防御层,主动放弃了两层!
牛岛的果断,很快就收到了成效!
下午一时前,日军第六十二师团、海军人员先后撤入了玉碎防线。
下午三时,程家骥亲率的后续部队新一百师、新一五二师、日本和平军,会同之前因受到炮火、步兵双重死阻而进展不大的常靖所部,已向西推进至大海,彻底切断了那霸日军的退路,并完成了对岛南端日军阵地的敌前展开。
下午四时,美军攻下那霸高地的表面阵地。对白种人向无好感的琉球新兵、武装平民退入坑道抵挡。
美军还在满山遍野的寻找坑道的入口了,首里城就已沉浸在欢乐的海洋中!
匆匆跑路的日军,没顾得上如历史上那般破坏城市、胁迫当地平民自杀,且来的又是友善相待的琉球人民七百多年的天朝父国的大军。
于是乎,当从前线返回首里的程家骥,决定举行一个正式的入城式时,这座小城的八万居民便载歌载舞的走上了街头!
而在唐装基础上稍做演化的琉球民族服饰、深受中华建筑风格影响的房屋楼阁、成千上万能操一口汉语的当地人民那真诚挚热的笑脸,都让参与入城式的四十八集团军官兵们倍感亲切,走在明明是异国它乡的首里大街上,他们却找到荣归故里时受家乡父老欢迎的感觉!
中国官兵们这种认同感一生,现场的气氛便自然而然的更为融洽、感人了。
几千士兵组成的滚滚铁流,开到那座名闻暇尔的上书有守礼之邦的木制牌楼下时,一起突发事件,更把这种气氛渲染到了极致!
“老人家,这是……。”得报显是一家老小的数十平民,站在牌楼下把大军去路拦了个结实,声称要见天朝大军的元帅。程家骥不顾马三宝等人的阻拦,从吉普车上跳了下来的,越众而出后,快步走到那个站在最前头的,被儿孙挽扶着的老者跟前柔声问道。
“敢问这位大人在天朝上国官居几品?”这位看上去怕不有九旬上下的老者,挣开儿孙的手臂,用地道得再地道的京片子有气无力的问道。
这把程家骥给问住了,都民国三十几年了,谁又能说得清他这个集团军总司令,到底能套上个几品武官!
见他一时无语,老者就这么强撑着精神、双脚颤抖的站着,大有程家骥多久不说话,他老人家就陪着站多久的架势!
“算是从二品吧!”迫不得已下,程家骥估摸着给出了一个保守答案。
或许是站乏了,老者没去挑的程家骥的话里的毛病,只是卟咚一声,硬生生的跪在了当场。
程家骥被吓得慌忙闪身回避,他还没自我澎胀到能坦然受这位皓首白头的老人一拜的份上。
“外藩琉球国正六品礼官尚延,奉敝国国主之命向天朝上国递上国书!”老人用极尽庄严,又富有苍桑感的腔调的唱道。这并不高亢的司礼声中所蕴育着几许凄凉、几许悲壮,震得被连年统军杀伐的程家骥,心头好一阵乱颤。
他双手接过被老者顶在头上的那份裱着黄纸的奏章,诚惶诚恐的打开了它。
一段尘封已久的历史朝着程家骥迎面扑来!首先映入程家骥的眼帘的是一笔漂亮工整的绳头小楷。从字迹上就看得出那位书写者的汉学造诣不浅,心性也颇为坚忍要强,明明是心神已乱,在写这份奏报时,却硬是不肯有一丝一豪的马虎!
这是一份在琉球国行将国灭之际,琉球末代国王写给前清光绪皇帝的救援书!
只看了两行,程家骥就看不下去了,那字里行间所透出的心向泱泱中华的拳拳之心、企盼父国天兵解小邦倒悬的殷殷之情,太烫人了!尤其是那落款上的年号,光绪五年!程家骥当然知道琉球王国几百来皆尊奉、使用中国之年号,就是王宫中的龙,也只敢雕有四个爪,以示不敢僭越之意。可唯其如此,程家骥心里越不是滋味,连这等恭谨的附属国都保护不了,难道是我中华的光彩?
“为了这份没能送出国门的国书,日本人足足追查了六十六年,下国小臣也就隐姓埋名了六十六年,本以为此生无望,今日能履行王命,吾愿足矣……”说着说着,消耗了太多精力的老者,终于支持不住,一头栽倒在地。
“把薜书文给我叫来!快!快!”脸上湿漉漉的,已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的程家骥拼尽全身力的点着军医处长的大名!
第六十八章 呜呼!琉球!(五)
就在短短数日前,琉球王宫尚是日军第三十二军司令部的驻地。中国军队进城后,为了塑造解放者形象,程家骥本不打算把总部安在这座因日军的提早撤出,方才躲过了历史上被盟军飞机炸得面目全非的噩运,得以完整保全的王宫的。可却拗不过热情好客的首里百姓的再三请愿,集总到底还是搬了进来。
此时,一大群中、日将领正聚集于王宫正殿二楼之上。
琉球王宫正殿是一座双层宫殿建筑,此殿从建筑外形,从室内格局上,都与北京故宫太和殿差相仿佛。当然,为表示对天朝父国的恭谨臣服,在龙凤类雕刻饰物、宫殿大小、房梁数目这些容易犯忌讳的地方,比太和殿那是低着好几个等级呢。
正殿二楼悬挂有九面中国皇帝所赠的御笔亲题匾额,时间横跨明清两代。年代最近的一幅康熙皇帝所书“中山世土”(琉球上曾有中山、山南、山北三国并列,其后中山国国王尚氏统一了琉球全境。),那是康熙二十二年册封琉球国王时,由册封正使带来琉球的。
跟在新咯里尼亚岛那次会议不同,今天的军事会氛的主基调,凝重得都透出了些许压抑。凝重还好说,从前毕竟是隔岸观火,就是再投入再认真,也是体会不到唯有在临阵指挥时,才会感受到的压力的,可这压抑感,就显得不大正常了!
冲绳战役打到这个阶段,虽然目下就宣布盟军获胜,还为时尚早,可在同盟国广大民众的心目中,大局已定、胜利在望的八字评语。却是怎样也跑不了的。
难道不是嘛?登陆作战行动展开至今。盟军的伤亡虽稍稍大了些,可歼灭了四万多日军,将日军第三十二军挤到了岛南一隅也是事实。而随着第四十八集团军、美军各预备师团的全员上岛。在这冲绳岛上地盟国军队,光地面部队一项就已有二十六、七万士兵、三千辆以上各式装甲战辆,更别说还有把岛屿南端围了一圈地几百艘盟军军舰和近千架轰炸战机助阵了。实力对比悬殊至此,踏平六万日本残军能不指日可待!
特别是困守于那霸高地坑道里的万余琉球籍日方武装人员,被中国军队以组织大批首里附近的琉球居民上山喊话、劝降地形式,瓦解得所剩无几后,原本就普遍对冲绳战事持乐观态度的美国媒体的浮燥心理更甚!
这期间。.最有代表性的是纽约时报所刊登了一篇名为《世界和平在敲门》的时事评述文章。在该文中。某位业余战略家竟给出的一整套的战争结束时间表,那上面赫然写着五月五日前达成对冲绳岛地全面占领!可置身冲绳前敌地盟国军人们。却对这大好形势。都不大冒感!
没错!到目前为止。盟军是消灭冲绳岛的近半守军,可那都是些什么成分:没受过系统地陆战训练地海军基地勤杂人员、缺少重武器地水上警备队、战前在琉球紧急征照的新兵、武装平民。按盟军太平洋总司令部地评估。主力部队多是完好无损的日军的总体战力比之开战前,仅下降了百分之十七,但日军各部队的平均战斗效能、整体战术反应能力,却因被动的健康瘦身,提高一半有余!
最麻烦的还是,那条已不能理解为单纯防线的玉碎防线以常理度之,十公里的防御纵深,本不堪几十万海、陆、空盟军一击。可再配上险峰峻峰、素质不低的哀兵、四通八通坑道、密集成块的斜面工事、要塞化的高大石墓、强大得近乎变态的炮兵火力(被美军公认为太平洋战争爆发以来仅见,更非中日战争中任一次战役可相比拟。),那可就了一块名副其实的钢板喽!
而有了于俊才和他的独立团的前车之鉴,连一贯以来在言行举止间,莫不带上几分傲气的程系嫡系将领们,都为之凛然心惊。他们再傲再狂,也得承认他们的老上司、程家骥、文颂远的半个老师于俊才带兵打仗的本事,绝不比他们中的哪个弱吧。
一路从大王庄杀过来的嫡系们尚切这般,中途加入的中国将领们,北条、中村、西造、黑田等一干降将,又有哪个敢等闲视之!他们在与日军交战对垒时,可没前者那种由鲜有败绩,所滋养出来的心理优势!
与会的将军们就这么静静的听着王济民一本正经的介绍着当前的敌我态势、日军各部的兵力编成、火力配比。
其实,听讲者们早对这些情况烂熟于胸,他们会耐着性子坐在这,只是在等人,在等程系的三位灵魂人物程家骥、钱绅、文颂远的到来。当然,能让这三大巨头在大战在即时,抛下军务去做的那件事,也值得他们等上个把小时,最起码在场的每个中国人是如是想的!
冲绳岛最大的机场,那霸机场。
“这飞机的速度是快,可若遇到了气流,其颠簸震荡之烈,可是正当年的壮汉都受不住啊!”程家骥的话说的是婉转,可他的意思却已表达得很透彻:你老人家年纪大了,让儿孙们服其劳就是了,还逞什么筋骨之能啊!
“多谢程大人的关怀!老朽少年时就随先父几度到过天朝国都,今日能有机会,再瞻上国风采,死又何惧哉!”拒绝了程家骥的又一次劝阻的尚延老人接着说道:“老朽行将就木、老迈不堪,纵使留下也于大人全无助力,还不如为了拼却残生,了结了毕生心愿为好。此间的事务,也敬请大人放释怀,老朽已再三叮嘱过后生小辈们,他们会为大人效犬马之劳的!下国小臣这般安排不知大人以为妥当否!”
又讨了个没趣的程家骥只落得讪然一笑。尚延是行将就木不假,可要说这老家伙神智已昏,那就属纯扯蛋了!
守礼门事件一发生。程家骥就着人细细调查过尚延其人。反馈回来的情报令他大吃一惊。这个尚延的身世背景可了不得,此人的家族掌管着被琉球国列为地第一要务地朝贡事宜已有七代的历史,是琉球国数一数二的世系门阀。而尚延最奇货可居之处。却在于其地血统,王室远支!
琉球国灭后,其王室近支、远房一千多口,都被日本军警押往东京软禁,半个多世纪下来,早泯没在了历史的烟尘中,不知所终了。而盟军想要有琉球民众的帮助。还能有比利用琉球王室那根深蒂固的影响力。更方便快捷的法子吗?!
想到这一点的程家骥当夜就登门拜访尚延,请其出面组织了临时性机构琉球自治会。复辟色彩浓厚的琉球自治会地成立。果真让盟军在冲绳岛上反客为主。在群众基础方面。对在冲绳苦心经营了六十几年地日本人占了压倒性的优势。
随后,又成立了以琉球籍前日军新兵为主体地琉球民众自卫队。这一来。日军地散兵游勇地处境可就艰难了。才二、三日的工夫,数千零散日军就被有当地人为耳目地盟军清剿了个七七八八!
到后来,起先对尚延并不重视的巴纳克将军,都认同了程家骥所提出的,这位正宗的名门遗老的存在对于盟军稳定冲绳岛内、甚至于争取整个琉球国故地的人心的意义是无可估量的说法。
而这也是程家骥三番二次的劝说尚延,不要冒险亲身去重庆递交那份晚发出六十六年的国书的原因。
对尚延的内心活动,程家骥自是猜到个大概。涉足过政治的人,又有几个人的进取心不旺盛,就是九旬老人也难有例外。当然年龄决定了老人们为后代子孙想得多些。以此度量,尚延执意要去陪都面见最高当局,脱不出为子孙谋划未来的范畴。在当下的琉球,论势力之显赫、实力之坚强,已无与能跟掌控了一会一队的尚延家族比肩者,那尚延何所图,也就不言而喻了!程家骥对尚延的图谋是乐观其成了,他不希望看到的只是这样一个无价之宝,在最能发挥作战的当口有个三长两短!
把这位自己一手造就的琉球的无冕之王送上了美军飞机,程家骥就跟钱绅、文颂远一起驱车向王宫赶去。
说是一道,三人却分乘了两辆美制吉普。
刚一离开机场,和程家骥同车的钱绅,就挑起了一个沉重的话题:“钧座,这是十分钟前,下面的人送到机场的急件,我想请您过过目!”
程家骥接过钱绅递来的那份盖着龙牙特有的图形印章的密件一看,脸色顿时阴沉极了。
“属实嘛?”程家骥并非是怀疑这份密报的真实性。会有此一问,只因他内心受到的震憾过大之故。对从许昌时起,就蜇伏于自家的部队里的政治主任齐崇德,会与在岳阳整编中,被投亲置闲的刘祖唐他们几个有很深的中央背景的高级军官有所勾连,程家骥不以为怪,也没太放在心上。刘祖唐虽当过快速纵队的司令、新二一二师的师长,可对自己在这支最早从刀劈白山关的三六六团演变而来的亲信部队里的威信,程家骥是自信满满的。自信到程家骥认为即使自己完全放手不管,量刘祖唐这个外来户兼爆发户,也拉不动几个人!
这份信心,和现任师长洪胜却无多大关系,它是建筑在新二一二师的基层官兵的忠诚上的,其牢固性无庸置疑!
而齐崇德所晤谈的另一个对象马思远,才是给程家骥以心理重创的元凶军中元老的资历、不俗的战功、广泛深厚的人脉、所属部队官兵的衷心爱戴,这一个个马思远所具备的条件,是让程家骥对其倚重万分。可掉过头来一想,又何尝不是一把双刃剑!
“若是只一次、两次,还可视为齐崇德在故意造成假象,用的是离间计,可这一连密谈了五次,说没实质内容……。”事关重大,果决贯了的钱绅,在措辞上也含蓄了许多。
程家骥紧握成拳的手指都发了白!
“钧座,是不是把马楚三调升集总当个副参谋长,观察一段为好。”钱绅用尽可能的温和语调建议道
“临阵换将、兵家大忌!”程家骥断然否决道:“咱们是代表中国在这块土地上打仗,打得不好,丢的是国家、民族脸面。他马楚三还跟不跟你我一条心那是私务!咱们不能为了私利牺牲民族的利益!”
“那就只好加强监控了!”提议被否决的钱绅平静的答道。
“让文老二先私下给楚三吹吹风,若他还愿意敞开来谈,我再去跟他面谈!唉!楚三的品性你我都知道,说他被齐崇德收卖,你信嘛!大家血里火里都一块滚过来了,但愿我们跟他,是在沟通上出了问题吧!”程家骥又转而对钱绅交待道:“王敬陶那边也不能放轻了,若把齐崇德比做一条只叫不咬的看家狗,咱们这位副参座平时是不声不响的,可到了该下的嘴时,我敢打保票野狼都没他狠!”
钱绅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说到大天去,这是在崇尚武力的军中,齐崇德一个枪都打不准的文人,再是攻于阴谋算计,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岂可与上有皇亲国戚的特殊身份可凭,下有为数可观的忠心旧部可为爪牙的王济民等量齐观。
从头到尾,程家骥和钱绅一个字都没提到报告上所列的另一个人名,两天前刚与刘崇德长谈过一次的常靖。只因两人心下透亮,多年来吃尽了被中央军岐视、排挤的吃头的常靖,躲中央都躲不及,又哪会蠢到送上门去给中央吞并、吃掉呢!
咯吱一声,长驱直入的吉普车停在了王宫正殿前的小广场上。
第六十八章 呜呼!琉球!(六)
琉球王宫正殿。
“盟军太平洋战区总司令部45091号命令。”王济民用带催眠曲的功效的语调说道:“为全歼日军第三十二军,特将冲绳岛南端的宽度为八点七公里的日军防御正面,从东至西划分为四个师级战斗段。中国第四十八集团军总揽一、二号地段;美军陆战第三军担负三号地段;四号地段归美陆军第二十四军负责。日时上述各部队即应对各自负责区域发起二十四小时轮番攻击。如无太平洋战区总司令官本人的充许,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停止地面攻击及海、空火力支援,违者严惩不贷!另以美军陆战二队为两栖机动部队,美陆军第七十七师、八十一师为总预备队!”
将军们对兵力约为美军地面部队六成的四十八集团军,会扛起击破半条玉碎防线的重担,都表现得很平静。不这样,美国又哪能达到节约美国青年生命的目的呢!大环境摆在那,争也无用!可这千斤重担,总不会平摊到第四十八集团军的每一个师的头上吧,一轻一重间的学问可就大了去了。在座的哪一位的会掂量不出二十四小时轮番攻击这九个字的分量!象这种来不得半分花巧的血拼仗,打头阵的部队免不了会损兵折将,尚在其次,十之八九会吃力不讨好,方是让悍将们望而却步的因由!
可他们又哪晓得这个狠招是程家骥给威廉上将支的。程家骥借鉴的又是美军的教训。在程家骥所来自的那个时空的历史上,美军是采用地空分步协同、打打停停地保守战法攻击冲绳岛南日军。冲绳战后,美军一总结:白白耗费了大把地宝贵时间,伤亡人数也没能降下来!
“下面宣布集总的布署。”周围投过来的几十只火辣辣地目光,让王济民的语态在不自觉间,又妗持了几许:“一号地段总指挥为常靖。。。下属新一五二师、新一七零师、新一八八师。二号地段总指挥北条毅男。辖日本和平军全部、新二一二师新六三五团。其余各部皆为预备队!各部队的攻击进度时间表会后就会下发。凡有部队长不能照表上的规定时间拿下指定阵地的,军法从事!”
殿内的中国军人对这个方案自无异议。而人在屋檐下的日本将军们,敢不俯首听命!
坐在琉球王座上地程家骥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奴仆们的反应。北条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可这掩饰得过了火。也就成欲盖弥章了!
从中村那一年到头就没松弛过地圆脸上,程家骥看不出异样,可他却注意到了中村地右脚在微微地抖动着!别人理会不到这抖动的含意。这几年来,没少琢磨地中村的程家骥却能明了,那是中村心中有事委决不下时的习惯动作。
黑田、西造几个和平军的次等头目或激动、或麻木的面部表情,就更好读懂了。激动是为了冲绳一攻克,他们离期待中的从国家叛徒到民族英雄的伟大转变。就又近了一大步!麻木嘛?那是出于对程家骥近来奉行的打死日军除外患、打死日本平和军消内忧的政策的习以为常!当然。在日本人心底也涌动翻滚的不服,这少少的不甘虽被对程家骥、对降服他们的这支铁军那深入硬髓的畏惧。给压得喘过气来。可它却真切的存在着!
不想那个从最高当局的那盗版来的政策还好。一想程家骥就一肚子火。第一师团当日一起义,他就绞计脑汁的在消耗日本和平军的实力。。可没成想经过了一场场苦仗、硬仗,日本和平军不仅没被削弱,反倒日趋强大,到如今都有了三万来人了,其作战部队的编制也扩大到乙种师团、丙种师团、混成旅团各一个。程家骥就纳闷了,这日本人骨头也软得太快了啊!
偏巧重庆军委会给程家骥的兵员补充,近日来又时断时续。程家骥能猜得出最高当局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九九。战争就要结束了,该从美国手里捞到的好处,也捞得差不多了,他老人家不舍得再下本钱。想把劲使到削平国内群雄上!
可这两下里一凑合,便把四十八集团军内部的中、日军人的比例推到了二点五比一的危险境地。尾大不掉已非预想中的担扰,而是初现端倪的危机了。
意识到这种危机后,程家骥、钱绅等人便精心炮制这份对日本和平军苛刻到了极点的作战布署!说严苛到了极点,并不单指攻击承担面的宽窄、兵力密度的大小,也非集总派了新六三五团去督战,而是两个攻击地段的时间表,在宽严幅度上有着本质性的出入!
在盟军停下脚步屯集连续攻击所需物资的那几天,岛上日军也没闲着,从联队长到普通一兵都参与到了加固工事、调整射界中。
众所周知,临阵磨枪的效果,又能好到哪去?!
日军上下的煞有介事,与其说军事需要,还不如说成是他们的内心诉求。垂死挣扎的他们,也确是需要找点事情来自我麻醉一下!
二十六日上午七时,即威廉上将亲自选定的日时,盟军对冲绳日军的总攻打响了!
冲锋!炮击!轰炸!反击!再冲锋!再炮击……!
在这枯燥的循环中,数以万计的日本人、美国人、中国人倒在了血泊中。绞肉机式的战斗,摧残着每一个参战者的肉体,更折磨着他们精神。不出两天,战士们那富于激情的军歌、呐喊……,就统统从战场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本能、机械的杀戮!
在弹片如雪花般飞溅,烟尘遮住了照明弹的光芒的一个白天,黑压压的一大群人,一声不吭的相互射击、拼刺、厮咬着。被诡异颠狂的现场气氛深切感染的他们,直到临死前的一刹那,都会尽力抑制发出衰鸣的冲动!
这还不算最揪心的。在属于一个一连出过几位琉球国附马的家族所有的,宏大厚实异常的巨型石墓前,一七零师某营连接受挫。这支前身为老二百团三连的常胜之师,那咽得下这口气,他们在一个晚上硬是向石墓发起了十四次冲锋,石墓是拿下了,可天亮一点名全营九百八十二名官兵,能站着的仅存七十六人!
为了证明自己对主人的忠诚,北条、中村也豁出了血本。他们创下了冲绳之战中盟军营级建制全员战死的记录!西造师团(第一师团、乙种师团。)的一个加强大队都摞在某座山峰下了。而这千余日本和平军中有多少是在前进时死于迎面射来子弹,多少是在向后溃时被督战队打死,多少是想重投祖国的怀抱却被日军当成攻击者当场杀死,那就不得而知了!
程家骥痛心疾首、程系的师长们痛彻心肺!遭到毁灭性打击的中国部队,那一支不与他们血肉相连!
巴纳克中将的日子也好不到哪去!那一叠叠的阵亡名单,让他时常会联想到阵亡官兵家属的怒吼和自已站在军事法庭上受审的情形。不能怪巴纳克精神脆弱!战争都到了尾声了,但美军在太平洋战场的地面战斗中,还真没有过每天死伤两、三千人,连着几日天天如是的经历!
盟军官兵在成吨成吨的流血,而盟军攻击的力度却不降反升。盟军指挥官都明白拼家底、比承受力,敌人均不如己方,只需硬着头皮攻下去,胜利就在眼前的道理!
同理,能不能苦撑到盟军力尽罢手,亦是地盘每一个小时都在缩小的日军的一丝生机!
双方既然都想撑到最后五分钟,战斗又怎会不愈打愈是惨烈!
寸土必争,在这里再不是抽象的口号!事实比这还有过之,交战双方的士兵的意志之坚、战斗之残酷,已能用誓将寸土染血来形容了!
二十九日拂晓,中国新编第一七零师副师长汉东升在视察五零八团前沿时,被对面阵地的日军值班火炮发觉,两发步兵炮弹甩过来就造成了中方五死三伤。阵亡者中有两名师部官佐,一为作战参谋、一为汉东升的副官,汉东升因被副官压在身下,幸免于难,可身内却镶进了十几块弹片!
四十八集团军登上琉球岛后,这是第二位身负重伤的将级军官!
攻击进展不顺,又意外损将,程家骥能不烦上加烦!此事还带来了另一个不容轻忽的负作用,汉东升的伤势非短期内可以痊愈,少了这个当过二百团团长的铁杆嫡系,程家骥又拿什么去制衡已有不稳迹象的马思远!
当晚,自打总攻发起后,就当上了半个甩手掌柜的程家骥,拎着酒菜到了新一七零师师部。思来想去深悉马思远在军中的分量的程家骥,还是下了趁早跟这个老兄弟交心、摊牌的决心!
第六十八章 呜呼!琉球!(七)
“常兄请留步!大家能私下聚聚难得之至,你一走岂不扫兴!”藏在程家骥随和的话语中,却是强制性的意味。
为了不引起齐崇德的警觉,程家骥这次下来视察的名目,是到各个阵地上随便走走看看,并未如平常那样先行通知。可巧的是,当晚常靖也在马思远的师部里,被程家骥撞了个正着!
常靖在这的理由无疑是正当的。他是一号地段的总指挥,安抚连日来损兵又折将的新一七零师,是他份本之事!当然同样的理由也能套在程家骥的身上。可常靖的心思多细啊,能看不出程家骥在这敏感的时候,夜访马思远是为了那般!
照中国的政治传统,看破上位者不欲为人知的天机,是很犯忌讳的事。没人愿意莫名其妙的卷入一场事不关己的危机中!于是,常靖在不着边际的应酬了几句后,就找了个托词,想抽身而去。
而程家骥却也有他自己的想法,国际形势一日千里,时不我待,何不将这两人一并说服,也省得因半路出家的尴尬,在四十八集团军事事谨小慎微的常靖,会在心里再添个疙瘩!
顶头上司都开口留客了,常靖还能怎样?只能唯唯从命了!
各怀心腹事三人围着摆上了程家骥带来的好酒好菜的行军床依次入座。“常兄!楚三!我程某人一个山区小县城里的纨绔子弟,能有现时的风光,四十八集团军能威镇海内、扬国威、军威于域外,跟你们这几根顶梁柱的帮衬、支撑是分不开的,更是千千万万的弟兄们用他们性命换来地。来!为了先走一步地弟兄们的冥福,大家满饮三杯!”程家骥举怀说道。
军中是多豪饮之士。可在座这三位将军的酒量却都不咋。小半斤白酒一下肚,他们地脸膛就全都通红一片了。
“楚三,你我一块把这支军队从两个营壮大到一个正儿八经的集团军。经历了几多风风雨雨,相知不可谓不深吧!”又喝了几杯,程家骥就借着三分醉意,来了个单刀直入:“可近来,我总觉得咱俩一日比一日生分了!要是说你马楚三为了这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钱财官位跟我心生嫌隙,我是一万个不相信的!你若还念着咱们从血海滚出来的情份,就掏心窝子的答我一句。兄弟!这究竟是为什么?”
马思远本也已喝得血气上涌。给程家骥的这一激。哪还按捺得住。激动得把佩枪都拍在了行军床上。
常靖算是被吓着了!门外是站着几排卫兵,可这一触即发地境景下。常靖又不敢冒着刺激马思远地风险叫人进来。而马思远万一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胡来一通。不管他如何应对。这个池鱼之殃是遭定了!放任马思远?后果不堪设想!可要是掏枪击毙马思远,那他跟马思远地旧部就结下了不死不休地梁子!脑子里是浮想连翩。常靖手上也没闲着,没看见,他腰间别着地那把英国造的斯科特左轮手枪地机头都张着了!
“楚三!就这点酒你就醉了!”情知马思远只是在发泄心中的郁闷,对自己实无半丝恶意的程家骥笑道。
“我醉了?!”醉眼迷离的马思远字字动情的表白着:“钧座!我跟着你打了七年仗了。这七年杀得痛快!每当看见那一面面缴获的日军战旗;每当日本人卑微的匍匐在我脚下;每当想起一座座以小鬼子的尸骨垒起的京观;我的身体里的血就热得能把五脏六腑都烤干!”这到这,感性到了极至的马思远,又向理性回归了:“钧座,什么爱国青年的表率、不世出的军事天才、国家民族的脊梁这一类的溢美之辞,您是听腻了,听烦了!我这个多年相从左右的老部下,却为之深感荣焉!”陡然话入正题的马思远一句接一句的质问道“钧座战后驻军日本的心意已定?即使是因此与中央;意见相左,您也在所不惜?”
文老二露了口风?是齐崇德有所觉察,再告诉他的?程家骥随即就否定了这两个猜想。一世人两兄弟,文颂远外粗内细的个性,程家骥再清楚不过了。这种头等机密,漫说是莫逆好友,父母妻儿都甭想从文颂远嘴里套出半个字去!
也不会是齐崇德!要取消军队中的政治部门的密闻,早几个月就在重庆传得沸沸扬扬了,只为日后的前程计,齐崇德都恨不得捏造点险情来邀功,又岂会隐瞒不报。而以程家骥对最高当局的了解,只要齐崇德能爆出点料来,他老人家不连着派几批钦差大臣到四十八集团军来,那他就不是最高当局了。
看了一眼神色阴睛不定的常靖,冷下脸来的程家骥说道:“楚三!你就这么确信,你从蛛丝马迹中得出的结论?”
马楚三没答腔,可他那双目迸发出的诚挚,却让程家骥几不敢对视。
“楚三,你猜对了!”程家骥的音量虽低,可破坏力却不小,早豁出去了的马思远还没什么,证实多日来的猜测的常靖,动静可就大了!
“啪!”常靖手上的酒杯掉在地上!天啊!怕来怕去,终究也没躲得过去。程家骥跟天斗,这趟混水也太深了点吧!
“钧座!诚如您所言,我不缺钱,集总下发的额外津贴加上生意上季度分红(这种利益捆绑手段是程家骥拢络部属、强化团体的杀手锏之一。四十八集团军的团以上军官一个不拉的,都在生意里有股份。而元老级的资历让马思远的分红所得,比常靖这个军长都多上几成。),让我重孙子那一辈都衣食无忧。我也没什么野心,三十岁出头的少将,够可以的了!”马思远拿出泣血上陈的架势劝道:“可您想过没有,开罪了中央,这八、九万兄弟的出路在那!我们手里有钱,能去国外做寓公,他们的前途在那!大家出来扛枪打仗,是为了保家卫国,不是给美国人当奴才的!”
“谁说我要给美国人当奴才!我们是征服者,是去做占领军!”生平最恨汉奸的程家骥控制不住情绪了,他怒吼着反驳道。
“占领日本有美国人,可我们是中国军人!”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的马思远慷慨激昂的演说着:“以前时局纷杂、国事唯艰,半独立的军政势力,还可对中央有所补益!可抗战胜利后,中国要转入和平建设时期,要想实业图强,就非得有军令、政令的完全统一为基础不可,这是大势所趋,是民族复兴的需要!”
“亏你马楚三也在军中混了十几年,打起仗来也精明得很,在政治上却幼稚得可笑!”程家骥不怒反笑:“日本一战败,中美两国的战争盟友关系,也即时自动解除。而两国的利益共同点,也将逐步减少。我们能把一件与中华民族的命运息息相关的大事,交给美国人去做?!从美国全球战略着眼,他们迟早都会扶持日本,用以制约中国。唯其如此,美国才能用最小的投入,维持其在亚洲的统治地位!”
常靖见马思远被驳得无言以对,忙站出来帮腔道:“钧座!马师长说的也非全无道理!战后的中国能否尽快强大,政府的威信至关重要!”
“我说过要公然抗命吗?”程家骥振振有词说道:“我们驻军日本,重庆或许会有试图阻止,可战争完结前,他们会给我们明文通令、合法地位的!有了这些,又那谈得上损害政府的威信!“”
诡辩!程家骥是在诡辩!可马思远、常靖却毫不怀疑,程家骥能把这诡辩变为现实。过往的一次次事例都证明,他们的钧座的政治手腕,并不逊于他的军事才干。更何况,与美国人也打了一年的交道了,他们对美国人想利用中国军队为其打仗、守土的心态,能不了然。若美方力挺,程家骥成事的机率极高!
“自甲午战败后,中国五十年未在国境线外驻扎过一兵一卒了!驻军日本将一雪中华百年国耻,,必将大长四万万五千万同胞、全球炎黄子孙的志气!咱们抗战八年,抗来抗去把十万里大好河山都打烂了,也该让日本人尝尝中国军队的铁蹄、马鞭,享受一下亡国奴的待遇了!”程家骥语重心长的说道:“我们在日本的任务还不光是这些,更重要是要弱化日本的战争潜力、用儒学中的八股文根除日本人的戾气,全力推迟这个危险民族重新成为中华民族的威胁的时间,最好是能从根本上扼杀这种可能。我坚信,这才是我们最该为中华民族去做的!二位,你们先想好,我们的军靴一踏上东京,阴谋诡计就将伴随我们终生,正大光明会与我们绝缘!可为了中华民族能少受些苦难,能复兴得快一些,需要有人去打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我不强求别人,你们尽可自决,我在外面等你们,谁半个小时内出来,我就当他同意与我共进退!”说罢,程家骥便径直走出了屋外。
“破波楼船出辽海,蔽天铁鸟扑东京!一夜捣碎倭奴穴,太平洋水尽赤色。富士山头扬汉旗,樱花树下醉胡妾。……国史明标第一功,中华从此号长雄,尚留余威惩不义,要使环球人类同沐大汉风!”在从门外传来的烈烈军歌的勾引下,马思远、常靖只坚持了十分钟,就一同出去投降了!
第六十八章 呜呼!琉球!(八)
淋浴在太阳余晖中的第四十八集团军司令部。
摆在程家骥的办公桌上的日历,已翻到了五月四日的那一页。这也代表着,盟军对盘踞在冲绳岛南端的日军第三十二军残部,发起的无间歇攻击已持续足足九日。而盟军每天倾泻到日军头上的钢铁、炸药的总重量,亦由一千二百吨,渐渐增加到近三千吨。凝固汽油弹使用频率之密、消耗数量之大,更双双刷新了美军的记录。
效果嘛?却也颇为显著!以程家骥视察过的一座礁石峰为例,两个中队的日军守军都躲在建有反斜面工事的山洞中,最终还是没能逃脱被包裹了整座山头的烈焰,制成肉香四溢的石板烧的下场。当然盟军的凝固汽弹,也还没多到能把每座山峰,都烧红、烧裂,可单从这一例上推此及彼,便尽可遥想战场的全景了!
盟军尽显手段,可每天的进展,却从没跨过五百米这道坎。而盟军的人员损失,虽略有下降,可每日中午汇总威廉上将那里的前一天的伤亡数字,对这位五星上将胸腔里那颗工作了六十年的心脏,仍是一次严酷的考验!
对手那比石头都坚硬的抵抗意志,让美国海、陆官兵们震撼以极。而战斗意志相对偏弱的美国陆军参战部队中,更弥漫着悲观、沮丧等种种消极情绪。吃不住部下们的怂恿、煸动的美陆军第二十四军军长霍奇中将,在五月二日晚间前往美陆军第十集团司令部,希望巴纳克中将能率领美国陆军将领们,给威廉将军拍发建议上将下令停止攻击、整兵再战的电报。幸好,巴纳克中将严词拒绝了霍奇,并向威廉上将报告了此事。而霍奇中将则在当日就被解除了军长职务。被调到位于珍珠港的盟军太平洋战区总司令部。去主管整个战区的营房清洁用具的发放去也!
厌战、畏难之心虽跟完没美国人强烈,可残酷、冗长地战斗,也消磨着中国军队地士气、影响着这支久战精兵的作战动作。。。这倒也在情理当中。值此胜利前夜,人们对生命的留恋,与每个爱国者都抱着成功不必在我,我先牺牲!地念想的抗战初期,又哪可同日而语呢!
一时之间,身份尴尬,被日军视为必欲置之死地而后快的国家叛徒。被盟军当成无关紧要的人形消耗品的日本和平军。在战场上大放异彩。他们负责的二号地段也成了插入日军阵地最深的一个攻击地段。当然,日本和平军能出人头地。盟军海、空部队地火力督战(边为日本和平军地攻击部队提供掩护。边用火力封锁其退路。)可是出了大力气的!
理解终究是代替不了现实地。以程家骥地立场,严令督促各师端正思想。加大攻击力度才是正理。而除此之外,因为怕日本和平军会壮大得太快,而一度陷入半停顿地瓦解日军的工作,也再次大张旗鼓地展开了。为了增强可信性、诱惑力,程家骥还专门在送审的广播稿上加了一句:主动来降之日军将兵,皆会被送往后方整训两个月以上。这无异是在承诺,阵前投降的日军将兵,可以避过冲绳战火。仗打到这一步,最狂妄的日军军官都已不敢夸口,日军能把冲绳战事再拖上两个月!
可程家骥百理不其解的是,由北条、中条等人发明的,在实践中趋于完善的攻心战术,在菲律宾战役期间,以日军身负善战之名的甲种头等师团(情况特殊者如第一师团、第四师团不在其内。)对象,都会小有斩获,可对着以一个乙种师团为骨干琉球守军,却全面失灵了!
直到一五二师在偶然间缴获了成箱成箱的日军文件、传单,程家骥才恍然大悟,日本国内的政治风向变了!
这变化还不小!在详细分析后,程家骥与钱绅共同理出了这样一个脉络。迫于轴心国败局已定的国际大环境,为了应对愈来愈严峻的时局,也为了维系、巩固濒临破产的政府信用,一批日本右派政客在四月二十一日,突然向实际把持着日本国政的军部集团发难。
右派政客与军阀同为日本军国主义的重要组成部分,日本又正处于非常时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这两股凶恶势力,当然不会真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很快,暗中支持政客们的行动的天皇出面调和了!而一份国事调整案,也在双方的妥协中应运而生了!
做为这个调整案的实验部分(日本军方坚持先确认效果,然后再在全军、全日本范围内推行。),从四月二十日起,日军对其本土防御部队的宣传,将不再提八宏一宇日本妄图一统世界的野心宣言!),而只着重于煊染盟国军队在登上日本本土后的报复行动,会对日本的国计民生造成多大的伤害,强调从今往后日本军人的使命将转化为本土防卫、维护领土完整。而一些个在大正年间(日本二十世纪初叶的年号,在那个时期,日本主观愿望是在消化扩张所得,积蓄国力,为下一次侵略打好基础。但在客观表象上,那是日本近代历史上较为民主开明的时代。)风云一时的“民主派”政治家,也从监狱里被放出、从妓院、酒馆、下水道里钻了出来,他们来处虽不尽相同,可去处统一的很,都去了日军各部队里,去为新出炉的国事调整案摇旗呐喊,去鼓吹日本本土的神圣不可侵犯。
“……日本发起的亚洲解放战争的本意是好的,但在具体实施中很不幸的的出现了诸多偏差,又受到了被白人种族主义者们的刻意歪曲(指英、美、荷兰在亚洲有领土、殖民地的欧美国家。)故而没能得到亚洲人的认同,已不能适应当前形势了。今后的日本,将致力以经济表率作用,引导亚洲向现代发展!……战争分为正义战争与不义战争两种,随着日本的自我反省,放弃以武力手段推动亚洲民族自决运动,不论哪个国家用何种理由,向日本本土攻击,就会自行转为不义之师、侵略者,每一个有血性的日本人,都有义务为了国家的完整、民族的尊严、父母兄妹的安全而战斗到死!日本万岁!……”
“颠倒黑白!”“无耻!”听秦冬生读完这张数日前日本某知名“民主派”政治家小川晋对岛上日军发表演说的演讲稿,程家骥、钱绅语不同意同的同声斥道。
想当初日军横扫大半个亚洲哪时节,日本人的气焰比天都高,这会儿看到风向不对了,一句好心办坏事,就把那上千万人命的血债给轻飘的否了,回头来,一手挑起战争的日本反倒成了被侵略的战争受害者!那家王法规定的,只许日本侵略别人,别国军队在反击中踏上日本国土,就是非正义战争、就是侵略者
可两人骂完,却只落了得相对无言、苦笑连连。
日本人是无耻极了!可日本人这一手,对日军普通将兵,尤其是对已在日军占了很大比重的少年兵、爷爷兵的麻醉作用却大了去了。这些人中武士道的毒普遍不深,打顺风仗尚可,一处下风就动摇得厉害!可要是为了保家保亲人而战,那又另当别论了!
有这股狭隘民族主义邪乎劲的撑着,也难怪盟军的打击强度都能与欧洲战场一较高下了,可日军却鲜有降者!况且,日本人虽无耻,可说的也并非全是胡话,日本这一倒下,在战争中付出全方位的惨重代价的几大战胜国,会不对日本进行相应的民族报复、经济索赔和做些战后抑制工作?这可能吗?!程家骥本人不就正打着这方面的主意嘛!话说回来,日本人也非受点教训,才能长长记性!
“把剩下的几个师都调上去!把日本和平军都压到第一线去!”在沉默中爆发的程家骥恶狠狠的说道:“我这次就要看看日本民族的脊梁,能他妈的经得起老子砸上多久!”
难得动一回怒的钱绅也发了性子:“让美军调些液化气、高压龙头来,咱们也炸炸老鼠玩玩!”
这可正中程家骥的下怀,这些天,他可为日军针对前一阶段战事改造出来的四通八达,或明或暗的出口多得用水泥都封不过来,设有专为防止灌油的梯级防火阶的土质坑道伤透了脑筋。
用高压龙头将液化气灌入坑道中再行引爆这一招,足以让缩在坑道中的日军防不胜防!
半个小时后,一心想在冲绳岛上为美国陆军赢得光荣巴纳克将军批准了程家骥要求,并且决意要将炸老鼠战法推广到美国地面部队中。
而美军的充任预备队的陆军第七十七师、八十八师也于当日投入了战斗。
次日拂晓,在船上待命的一周有余的美陆战第二师,也接到被日本人这番狗屁不通的歪理,气得鼻子都歪了的威廉上将亲自下达的作战命令:行动,在牛岛满的司令部附近登陆,给我杀了那些狗娘养的!”
冲绳日军的死期已到,谁也救不了他们,哪怕是那个从不穿内裤的天照来了也不成!
第六十八章 呜呼!琉球!(九)
五日,美陆战第二师成功在岛屿最南端处登陆。
养精蓄锐多时的熊崽子们(美军陆战队内部对陆战二师的官兵呢称,引伸自该师师长的绰号,北极熊。),只花了三个小时,就把拱卫日军第三十二军军部的几个杂兵大队的灵魂,给送回了靖国神厕。可这三个小时,却足够让牛岛中将及其司令部成员,从深入地底的坑道里,仓皇逃到相对的安全地方。
大军激战正酣,一方的最高指挥部,却被另一方攻破,对战局的撼动,自不待多言。等到日军稳住一度风雨飘摇的阵脚,美陆师二师早在岛了站稳了脚根。
兵力使用已临近极限的日军,既无甘冒着全线瓦解的风险,去碰后有海上的军舰撑腰,前有盟军主力火力呼应的美战二师的胆量,那就只能默认被南北夹击的现实了!
八日,纳粹德国宣布战败投降,美国海军中将公牛切尔西下令冲绳海面的每一艘美军军舰,在这天的下午三时整,向日军阵地齐射三发炮弹,以示祝贺。
放眼世界竟无半个盟友的空前孤立,固然让日军三十二军中的有识之士心下黯然,可与摆在日军面前的另一个危机相比,那就不值一提了!
日军快没炮弹了!
这可真是釜底抽薪!若说冲绳日军在前面的战斗,还有亮点可寻的话,自当属日军强大的炮兵火力了。这四百门山炮、野炮、重迫击炮,给盟军带来的伤害远在那几万支三八步枪之上!换了历史上这个时段的冲绳日军,还能把全岛的六十至十三岁地壮丁、女高中生全都押上战场拼光,可被程家骥一搅局。首里及冲绳地绝大部分居民点。俱都提早落入了盟军手中,而天朝父国大军的到来,也让日方鬼蓄英美的欺骗教育不攻自破!
从开战伊始。。。就无一刻不处在绝对下风地日军,没有了充足的炮灰,民心又倒向了敌人,处境就够艰苦的了,大炮再成了一堆废铁,任牛岛满心如铁石,也愁得成天喝得烂醉如泥。
盟军没让牛岛失望。十日意识到日军的炮兵火力大不如前的巴纳克中将。就从北线抽调了陆军第八十一师,加强到冲绳最南屿去与陆战二师并肩作战。稍后。被威廉上将授权统一指挥盟军在冲绳岛上地面部队的巴纳克中将。又明令取消那条不允许盟军各部实施穿插作战的禁令。
巴纳克这道命令地正确性、及时性。都无庸置疑。可问题是,这位已届天命之年地三星中将好象过于乐观了。于配上他那不怎么样的运气,便给他个人带来了严重以极地恶果。十三日,美国陆军第十集团军司令官巴纳克中将,在视察前沿阵地时,被日军地迫击炮弹击中当场毙命。他是美军在太平洋战争中阵亡地最高级别将领!
特纳中将随即接替了巴纳克的职务,挑起了收割胜利地重担。
十八日晚,失去了耐性的牛岛纠集日军残余,对南、北两条战线的盟军同时发起自杀式反击。经一夜血战,日军被击毙五千余人。
日军所进行的这场得不偿失的反击,对日军的覆亡起到了猛然加速的反效应!
二十日,美军陆战二战与日本和平军第二师团会师,日军的玉碎防线被凿穿。
二十六日,日军第二十四师团师团部被美陆军第八十一师攻破,牛岛满等一批高级军官自杀!
二十八日,日军仅存一支重兵集团独立第四十四旅团被新一百师打散,日军在冲绳群岛的有组织抵抗终结了。
二十九日,特纳中将采纳了程家骥的建言,公然宣称盟军将不接受日军原十五联队官兵的投降(日军第四十四旅团的主体部分。),原因为该联队日军为虾夷族部队,在中国战场、太平洋战场上,都犯下过人食人的罪行,受害者仅据不完全统计就有万人上下,身份横跨中国战俘、平民、美军飞行员、英军随军护士……。在从五月底绵延到六月上旬的清剿战斗中,日军不仅有个人或小组投降,成建制的部队在军官带领下投降的也屡见不鲜,仅四十八集团军就受降了两千多人。这还不包括那些装扮成平民,企图逃避被俘的命运的日军。幸好,盟军并没想历史上那样草草清查了事,而采取了将山区平民一律暂时拘押、照着当地政府编制的户籍详加甄别的办法,事后共从中找出一千八百日军官兵。
日军在冲绳战役收尾时的不良表现传回日本,给了那份立足未稳的国事调整案以致命的打击。
六月六日,该方案即全面推翻、否定。
用那几个与军部关系密切的日本人性学家的话来说:“爱国主义、家庭伦理虽能在短期内坚定将兵们的战斗意志,可其从理性的本质,却决定其必然随着人的理智思维的崩溃,而坍塌!”
狂妄自大的日本人是永远不会承认,日本的民族凝聚力尚有待加强和因普遍乱伦而导致的家庭观念谈薄的,他们只会将这种软弱归于人的理智。
理性方式的行之不通,回过头又让日本的本能、非理性培养上愈起愈远。强制性的洗脑已不能满足日本军方的需要了。在北海道的新兵训练营里,一个名叫肥田寿的日军少佐,发明了一种军犬训练法。这种训练法的实质简单的很,即用酷刑、饿饭等手段,迫使新兵形成自己是一条军犬的条件反射。以求日军新兵能如军犬一般的无畏无惧的去战斗、去死!
把持着日本陆军训练主管门部的皇道派少壮军官们,对军犬训练法大加赞赏,而肥田寿也因此平步青云,被破格提升为大佐!
八日,威廉上将宣布冲绳战役终结,美军从此获得了进攻日本本土的最佳海空基地!
此战,日军共死亡八万四千人,按照分类统计,冲绳县外的日军士兵死亡六万六千人,冲绳本地的军人、军属死亡一万八千人,另有万余平民在战火中丧生(死因多为被日军强征入伍、胁迫自尽。)
盟军方面也没占到什么便宜,美军地面部队死亡三千二百多人,受伤一万七千人。海军舰艇人员阵亡一千七百,受伤都六千。第四十八集团军各师也死伤了一万二千人。日本和平军最惨,损折过半,要是特纳不从善如流把所有的日军战俘都强行编入日本和平军,北条都要成光杆司令了!
鹰犬奴才死上再多,主人也不会为之痛心!
而合计多达四万的人员损失,就让中、美两军的指挥官们,提不起半分举办庆祝仪式的兴致了!这是一场战胜者都不为之欢欣的惨烈之役!
此后,参战部队奉命在岛上就地休整,而从菲律宾、从夏威夷、从美国本土、从澳大利亚调来的成师成军的盟军地面部队,也在一拨接一拨的登上冲绳群岛,盟军的意图浅显得连东京的杂货店里的耗子都瞒不住,盟军在为登陆日本本土做准备!
六月二十日午夜,日本和平军总部。
从好梦中被惊醒的北条,一个翻身推身扑到床边,从军服口袋里掏出了那支他几乎从没用过的南部十四式,把枪口对准了不知何时已站在自己床前的那个黑影。
“北条君!要开灯嘛?”已抢上前去,从容打晕了某个被北条在匆忙间推下床的艳丽裸女的黑影小声埋怨道:“你啊!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
黑影那柔和亲切的家人口吻,把北条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曾改变过他的人生轨迹的声音,他太熟悉了。更可怕是,这个声音主人在他生平最畏惧,最没信心为敌的三个人榜上有名(另两个为程家骥、钱绅。)。来的是他在日军第五师团服役时的同僚山田开口,亦是他在独立一百师特别行动队当副队长时的顶头上司,田家富!
“田队长!是钧座,还是参座让你来的。”北条在提问的时候,他手里的枪已放到了一边。
他不傻!老上司能在戒备森严的和平军总部里如入无人之境,敢明目张胆的站在自己的床头,那自己这条小命,就早被人家握在了掌中了,拿着枪只会死得更快、更惨!
“聪明!我早说过你是聪明人!”田家富拿出两根香烟,一根递给北条,自己点燃一根:“钧座说了,日本和平军的体积是稍稍合理了,可内部的毒瘤,却不能再姑息了!”
北条一听这话心都凉了,这几年他跟中村他们暗中捣鼓过些什么,他自己能不心中有数,他又是和平军的总司令,能不首当其冲!
欣赏了一小会北条的惊惶失措后,田家富开口说道:“你如果能合作,不但会活着,还会大小有个官做!”
如蒙大赦的北条鸡啄米似的点着头,有没有官当倒无所谓,能继续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第六十九章 航向,本州岛!(一)
在黑暗中穿上了军服的北条跟着田家富走出了卧室,迎接到他的是黑压压的人群。借着微弱的月光,北条审视着院子里那一张张若隐若现的面庞,西造、黑田、神田、小山……,日军和平军中的高级军官差不多都到齐了,只少了总参谋长中村、第一独立混成旅团旅团长吉野等一干中村的老部下!钦差大臣、日本和平军总顾问程家驺,正领着几十个手持汤姆森冲锋枪的中国士兵,散布在院子四周,对日本军官们虎视眈眈!在程家驺的身边,站在另一位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日本天皇的堂外嬲、四十八集团军司令部高级参议、信田勇伯爵。
看到这个弓张箭拔的场面,北条反而心神大定,看来这次清洗的矛头主要是向着中村一系来的!
“读吧!”彼此间都知根知底的,田家富也就直来直去了。
识趣的北条接到田家富递来的那份集罪状公布、人事调整于一体的文告,老老实实的照本宣科。
念着念着,北条脑子里那根刚松下来的弦,就又绷成了一条直线!
中村等人被冠以阴谋分子的头衔,一点都不冤枉!实际上,这几年来中村在日本和平军中秘密发展的鼓吹战后的日本出路,就在于尽快脱离中国人的控制,做美国人抑制中国强大的棋子的同心会和幕后支持者,就是他北条毅男。而在对待日本人上,从不识手软为何物的程家骥会放自己一马,只将自己降职成日本和平军副总司令的缘由,北条能理会得到。清洗是手段,不是目的。程家骥要真把日本和平军给搞跨了。岂不是自损爪牙
当然,北条也还没幼稚到会认为一个降职处分,就把他参与、支持中村所策划的密谋的罪过一笔抹去。他心里敞亮着了。这只是集总地权宜之计,能不能最终保得住这条小命,还得看自己今后地表现乖不乖!
而以西造、黑田、神田……为骨干的第四师团派(北条嫡系)的势力大减,小山等前日军第一师团军官构成地贵族系的大幅扩张,北条也不以为异。多年来日本和平军的权力层内部都十分团结,这对于这支军队的成长是大有好处。可没能体现制衡原则的权力架构,在中国军队中尚且是一种让人不安的存在。更别说日本和平军这么一支非我族类的仆从军了。程家骥从前是自恃主强仆弱。没把这当回事,后来日本和平军又发育得太快。竟有了失控地前兆。仓促间反不好轻举妄动了。这会儿。程家骥不借机消除这个隐患,倒不正常了!
虽是事后诸葛。可北条却悲哀地发现,即便自己能事先料到今日之事,也全无招架之力,说到底,奴才的命运是不可能掌握自身手上地!
北条还能看出程家骥任命田家富为日本和平军总司令地用心所在。
论治军经武、论统军克敌,田家富是拍马也赶不上日军中地优秀将领的中村,可军事上地无能、缺乏大,换个角度来看,又何尝不是田家富的最大的优势。由田家富指挥的日本和平军,或许还能打些技术含理不大的死拼仗,而这支军队的战术应变能力、内部凝聚力必将大滑坡!而这正是程家骥所希望的吧!
真正的让北条惊诧、恐惧的是,是补入日本和平军的军官名单,那是一大窜死人
这些死人,可是货真价实的日本军人,且都是北条和他的部下们的老相识、旧同僚,他们都是当日在被中国俘虏后,宁死也不屈的殉国者
名单上的那几个南昌战役中与北条一同被俘的老部下的名字,对北条造成的心理打击,比其它的人名都来得直观、沉重,从六年前人家就在积攒反制力量了,这份用心深沉得让他不寒而栗。反观自己做奴才都做得忘忽所以,是何等的浅薄、愚蠢!
须知,只要手头有足够多的人头熟、作战经验丰富的日军基层军官储备,程家骥随时随地都可以对日本和平军再来一次清洗。
“……铲除中村野心集团是钧座对日本和平军的关心爱护!请大家放心,我们前途依然是远大的、光明的。”北条一当完了传声筒,田家富便烧起了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在来与大家共事之前,集总参谋处的秦处长向我透露,钧座正与盟军司令部蹉商战后日本和平军的官兵的出路问题?”
切身利益的攸关,使得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垂头丧气的日本和平军军官们,都收起了满心沮丧、竖起耳朵用心听着!
“钧座的意思是要让日本和平军官兵们担起在反省过去的罪恶、对全世界人民真心认罪的基础上,建设、发展战后新日本的历史使命!”见听众们多有不解的田家富直白的呼喊道:“就是由我们去当新日本的警察官员、地方行政长官、经济主管官员、外交官、新闻出版官员、教育主管官员、各大财团的官派董事……。总之,大家有一个算一个,都能做人上人,都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闻到肉骨头的香气的狗儿们沸腾了,他们情难自制的欢呼、跳跃着,卖国能卖出后半生的美好生活,实在是太完美啊!
田家富这次开的可不是空头支票!程家骥确实是向已被白宫内定为日本总督的麦克上将郑重提出了此事,而麦克上将也在原则上同意了程家骥的建议。
一向很有主见的麦克,会这样的听话,当然不光是因为程家骥近日又送了一大笔财物给他,归根到底还是程家骥的说辞打动了麦克上将:将军,我们在哪里还能找到比日本和平军的官兵,对盟军更有归属感的日本人?!只要日本和平军的官兵们能成为日本社会的栋梁,单是为了保证他们自己的行为能自圆其说,为了保住个人的名誉、地位、权力、财富,他们就不得不为扼杀日本军国主义的复活而出尽死力。这难道不是同盟国的各个成员国最需要的!”当然,签于日本和平军官兵人品、操守都很有问题,驻日的中、美两军是有必要派出大批的督导人员履行监查职能的。
就在这时,被正喜极而泣的朋友、同僚们遗忘的中村一党三十四名各级军官,在与这个院子直线距离仅三百米的野地里被处决了。没有刑讯逼供、没有假模假式的宣判、连排枪侍候的待遇都没有,死活也要抢这趟红差的李燕菲,兴致勃勃的督率着一队日本和平军士兵,用石头、木棍、瓦片、钢钎……慢慢的终结了这三十四个叛国者中的爱国者的生命!
冲绳岛上的盟军部队还在以骇人听闻的速度递增着,继中国人、美国人、澳大利亚人之后,英国人、荷兰人……也被一船船的拉到了冲绳。欧洲已经恢复了和平,但凡战前在亚洲有利益存在的欧美列强都意思了一下。也仅止于意思而已,没人想真的去为美国人火中取栗。他们真正关心的只会是自家能在战后的亚洲这块大蛋糕上,分上多大的一杯羹!
至七月五日,同盟国在冲绳群岛海、陆、空三军总兵力突破了百万大关,堆上临近日本海的各个岛屿上盟军军需物资的数量,更庞大得没人报出精确的数据。
万事俱背,只欠东风!
对东风的内幕,既有一位身为美军五星上将的密友,又有美洲华侨势力为耳目的程家骥,其所知比一般的美军将领都多些。
没错!在中国第四十八集团军介入下,美军在冲绳之役中的伤亡,只相当于历史上的冲绳战役的百分三十五左右。参考数据的改变,连带使得到了美方对占领日本所要付出的人员损失的估计,在原有的一百万的基数上大打折扣。
可靠着国家紧急状况法登上总统宝座的杜鲁门个人威望、对时局的控制力,跟四次连任美国总统的罗期福可差得很远、很远,这个三折六扣出来的数字,也远非他所能承受得起的。
为了杜鲁门政府不被愤怒的美国民众推翻,原子弹的使用仍在所难免!
而历史的运行轨迹,毕竟与程家骥所来自的时空有所不同,美国将军们对登陆信心也比历史同期高涨得多。他们可不愿意让这种超级炸弹完全削剥了自己名留青史的权力。
强势的海外军人集团与弱势的政府互相妥协了,原子弹照扔,盟军的地面部队也要在原子弹投放七十二小时内登陆。只避开核污染区域便了。但地面部队的作战动作得加倍的谨慎、小心,因为一旦损失过大,总统就会将其召回。
美国人是计议已定,可颇为讽刺的是,原子弹投放的准备工作,还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搞定。于是,整装待发的百万大军就只得干等着了!
程家骥正好利用这个空档,通过麦克上将,去与重庆方面沟通沟通由第四十八集团军充任中国驻日占领军的小事
第六十九章 航向,本州岛!(二)
白宫、五角大楼、美国驻中国的外交使团、军事代表团在四十八集团军驻日的问题上的看法,与即将出任日本总督的道格上将惊人的一致。
要知道,在美国最亲密的盟国英国,单方面把早先承诺的英军战后在日本驻兵的人数,从四万一口气减到三千后,中国四十八集团军在美国战后的亚洲整体态势中所扮演的角色,可是从补充力量,上升到了不可或缺的助力的高度喽!
世人皆知,那头在欧战中独立抗击、击败、消灭了第三帝国最精锐的数百万大军的北极熊,虽是推翻了沙皇政府才上的台,可论起对别国领土的贪焚,与沙俄相较只会更上一层楼!
美国若不把背信弃义的撒克逊人空出的真空给填满了。已把偌大一个东欧划入其势力范围的北极熊,会趁虚而入插手战后的日本本土的机率为百分之一百!在欧、亚同时与苏军全方位对峙的后果,对美国,对整个西方世界,都堪称是灾难性的。再说,拉着中国这个亚洲传统盟主,在日本与美国一同行事,在道义上,也大大利于在亚洲根基不深美国,营造它想要的亚洲战后政治氛围!
有了国内的强力支持,向来做什么事都唯恐不为人知的道格上将,办理起这趟交涉来,会不肆无忌惮才怪了!
七月六日,早无仗可打的道格,在未获总统批准的情况下,以看望齐尔迈(时任美国驻中国大使)为由,突然飞抵陪都重庆!
道格上将的不期而至,当然是重庆政治生活中的一件了不得的大事。最高当局起先虽不知格来重庆地目地,可要让他相信道格当真是为了看看老朋友。就从马尼拉飞来。那就是对最高当局的政治洞察力的侮辱了!
道格上将前脚踏进齐尔迈地私人别墅,后脚一份邀请他参加国府举办的七七纪念午餐会的请柬,就送到了道格的面前。
对最高当局的善意试探。道格上将欣然笑纳!洋溢着战争胜利在望的喜悦的午餐会结束后,所拥有地军衔名称虽不同,可肩章上都扛着五颗金星地两位军事统帅,进行长达三个小时的会谈。
这是一次没有留下笔录地密谈!参与密谈地三个人道格、最高当局,充当翻译地第一夫人,终其一生也未向外界透露过这这次会谈的细节、内容。
可世间又哪来地不透风的墙,有志于还原历史真相的人们。总是能从蛛丝马迹中。找到些有价值的线索的。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一封由罗期福总统的金融顾问、华尔街三、四十年代的主宰者、犹太大享切尔佛斯顿在四六年初写给道格上将的私信的原文见报。揭开了这桩尘封近四十年的密闻的冰山一角。在这封信中佛斯顿这样写道:亲爱的麦克。总统对你多次擅自移交给中国当局大批战争剩余物资的行为。深为不满,已有寻机撤换的你意思。在信的末尾。佛斯顿还苦口婆心的告诫着他几十年好友:麦克,我知道你是在信守战争时期的诺言,是着眼美国在亚洲的长远利益。可现任美国总统是一位心理疾病患者,自卑自大交替主导着他的情绪,他没有罗斯福远见、威望、魄力,却苛求人们对他比罗斯福还要尊敬、服从。可他是上帝所选定的美国总统!麦克!你应当明白,时代变了!”
姑切不论,最高当局从道格上将哪里敲到了多少额外好处,第四十八集团军的受惠良多,却是明摆着的。
照中美两国间于七月十四日签定的明文协议,第四十八集团军做为驻日占领军重要组成部分的地位被书面确立了。根据这个协定,程家骥被重庆军委会任命为将来的中国驻日本军事代表团的副团长(团长为前远征军总司令的罗上将。),四十八集团军的家属在美方的极力要求下,也被准许逐步迁至琉球、日本本土安置。迁移工作全程都由美方在华人员监督,在日本战败后的三个月内完成。高级军官家属即日起就分批迁入美国在重庆的使馆区。以保证在漫长的对日军事占领期中,驻日的中国官兵们能免受亲人分离之苦,能安心的去履行同盟国所赋予其伟大使命!
顺利!出乎意料之外的顺利!
在那段日子里,第四十八团军的每个连队都在紧张的军事训练之余,专门开了政治形势课,各级宣传队的学生兵们给官兵们宣讲着驻军日本,对洗雪中国百年国耻、对华夏复兴、对维护国家民族利益,有着怎样至关重要的意义!
有了中央的公开表态、正式任命,在听到全军将驻扎日本的风声之初,上窜下跳闹腾得很凶的四十八集团军内部的不稳定因素们,也齐齐转了风向,那赞歌唱得都让程家骥脸红!
而在外征战多年的普通官兵们,也无不陶醉在仿佛已触手可及的合家团聚的天伦之乐、近代以来中国第一支占领军的无限风光中。
看上去一切都完美无暇,八万中国官兵就等着登上日本本土去大杀一场,去摘取胜利的果实了!
可有些人的想法虽与大从不尽相同。其实又何止是不尽相同,准确的说应是背道而驰才对!
这些异类的人数虽少,质量却极高,多为将校军官!而尤为值得一提的是,程家骥、钱绅、文颂远这三个第四十八集团军的灵魂人物也是他们中的一员。
异类们的身份、立场虽迥然有异,可他们却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看到了在这皆大欢喜的祥和气息下面,蕴藏着的那股汹涌澎湃的暗流!
不错!最高当局在他执掌国柄的十几年间,跟东洋人、西洋人都有过妥协、跟政见不同的国内其它政治派别也有过暂时联合,可虽有赫赫战功、少许实力做本钱,究其本质终是无根浮萍的程系,真的就有这个份量吗?!
七月二十六日黄昏,冲绳岛南部的海边。
一具被海水浸泡得皮肤微微发白的躯体,一动不动的趴在退潮后的沙滩上。从身形、衣着上看,这是一个当地男性渔民。眼前这一幕,在冲绳海滩上可不稀罕,赶上台风过境的次数频繁的年景,一年里都能来上个百来回!渔民嘛?成日里在海浪中出没,遇上个大风大浪,翻个船什么的,哪还不是家常便饭,能不葬身鱼腹,已是祖上烧了高香了!
“啊……!”伴随着下意识的单音节呻吟声,渔民缓慢的苏醒着。
少时,恢复了少许行为能力的渔民,费力的翻过身子,仰面朝天的大口喘息起来。
天啊!那张脸?我们是那样的熟悉!可这张脸的主人,会以这副打扮出现在这荒凉的海滩上,却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程家骥自己也郁闷着了,为人两世数十年,狼狈至此、落魄到这个份上,还是头一遭!
可郁闷、窝囊,却并不碍妨程家骥在心中暗自庆幸,自个没死在之前的那场混战中。
要问因由,那还得从今天上午说起。
这些天来,总觉着山雨欲来的程家骥,频频穿梭于麾下各部之间,极力的安抚着部队长们的情绪、观察着他们有异动。
没法子啊!自家事自己知道,第四十八集团军的源头,暂编十六军独立支队的部队成分(中央军散兵居多。),使得这支军队的师、团一级军官,泰半出自中央军校。大伙儿虽是血里火里一伙滚过来的,可放眼今日之中国,又有谁敢小觑最高当局对黄浦系军官的号召力。打开煌煌二十四史,帝王只消用一纸密令,就能让威风八面的统军大将,死于其亲信袍泽剑下的事例,多得数都数不过来!
美国人是强横,可他们更势利,若程家骥突遭变故,四十八集团军群龙无首乱成一团,美国人只会痛痛快快的接受现实,以保障美国的基本利益为基调,与重庆方面携手合作!
程家骥之所以敢不把齐崇德、刘祖唐放在眼里,是看死了他们手中无兵,掀不起大风大浪。程家骥最怕的就是有部队长跟齐、刘等人相呼应。如不是基于这种担心,他又何必急不可耐的与马思远、常靖摊牌了!
程家骥对某位部队长布下罗网,在他到该部队视察的当口发动兵谏,亦不敢不防。每次下部队,他都带着精锐卫队了,且巡视时间、去那支部队,便是屠靖国、马三宝,都是在出发后才能知晓。当然,钱绅是早知道了,要不他又如何调动安插在某部的眼线,为程家骥暗中保驾护航了。
可有所警惕和能防患于未然,可没什么必然联系!在某些非常时期,任你千防万防,该来的却总会来的,纵有千军万马都挡不住!
程家骥没想到动手竟是这个人!更没想到对方用的竟会是这种方式!
第六十九章 航向,本州岛!(三)
时钟拨回当天中午。与尼古丁中毒相似的大脑皮层反应、面部肌肉不停的抽搐、五肢酸软如泥……,程家骥对这一系列症状并不陌生,可书面文字的冲击力,又哪及得上亲身体验之万
“钧座!好些了吧?”一个全副渔民装束的紫脸汉子,对悠悠转醒的程家骥关切道,那语调中的真挚满得能溢出来!
“没事!晕乎劲快过去了!”本当破口大骂的程家骥,反过来安慰着那个汉子。
这本是极寻常的一句话,紫脸汉子却激动得嘴唇抽风似的颤抖!
是的!这两位是甘苦共尝的老战友,可他们现下的关系已变成了劫持者与被劫持者!
“三宝、靖国他们了?”事已至些,程家骥也想得了。看这情形最高当局不象是想要他的命,哪么情况再坏,又能坏到哪去了!便关心起亲信部属的安全来。
“钧座!各为其主归名为其主,太过分的事情我还做不出来!”被误解的难堪,让紫脸汉子涨红着脸解释道:“我离开的时候,他们都好好在躺在我的指挥所里,连头发都没少一根!”
程家骥长出了一口气,虽发生了这种憾事,可他对眼前这个人的人品的信心,却依然如故。他坚信对方与自己的分岐,只在于理想不同罢了!对以抓俘虏扩大和平军为初衷,捣鼓出来的华风一号的药性,程家骥这个始作俑者,能不了如指掌!除非是被补上了一刺刀,身体比自己强壮的马三宝他们,早该醒过来了。
马失前蹄啊!程家骥自认为防备得都过了头。可临了也没能防得住!
中国军队近代化的时间太短。骑兵为辅、步兵为主的传统战术思维在军中仍旧根深蒂固,各次要辅助兵种地指挥官地军阶是定的比步兵同级指挥官高上一级,可配属兵种的性质。又极大地弱化了这些兵种指挥官的实际权力。
名义上管着几千门火炮、近万名炮兵的集总炮指自也不例外。
从没正经打过一仗的集总炮指警卫连跟程家骥那支武器精良、人员精干为全集团军之冠的近两百人的贴身卫队间的战力比,少说都得在十比一开外!
尽管集团军炮兵指挥官郑重少将毕业于黄埔十一期炮科,可对日本人深入骨髓地仇恨,让这位天子门生,在感情上和极端民族主义者成堆地程系小团体的核心成员们,更显亲近一些。
而程家骥对成功执行他下达地多次绝密任务地郑重地信任,也远在以马思远、邢玉生为代表的温和派之上。仅次于洪胜、汉东升、秦冬生、马皮等一众嫡系中坚。
今天上午。在闻听炮指又接收了几门毫米地美制榴弹炮后,深知炮兵战争之神之名非虚的程家骥。临时起意到郑重哪里去看看。却不想成了瓮中之鳖。卫队一枪没放就被薰得全军覆没。堂堂的集团军总司令更是在不省人事中,被部下们扛上了渔船。被动转职成了琉球渔民,这个脸可丢到姥姥家去喽!
“老郑!你跟哪位老板挂上勾有多久了!”好歹在官场上混了七、八年,程家骥对军人、特务还能分辨出来。何况,船上的大部分渔民的眼睛里,可都闪烁着怀疑一切的眼神,这可是常年生活在见光死的环境下的特工人员独有的商标
“军校一年级,我就加入了复兴社!”郑重坦诚答道。
对复兴社的大名,程家骥是如雷贯耳!托二十一世纪的资讯发达的福,程家骥对这个史上昙花一现的组织的内情,知之甚详。追根溯源,现今权倾朝野,连最高当局都深感尾大不掉的罗家湾的前身军委会侍从室特务处,就发源于复兴社。
可复兴社的范畴,却绝不只仅止于特工一途。这么说吧!最早鼓吹一个国家、一个党、一个领袖的法西斯独裁思想的复兴社,集合了站在最高当局这边的黄埔系学生中,最优秀的政客、军人、特工……,是最高当局完成一统天下大业的基干力量。当下在西北称王的那位第一战区副长官,就侧身于复兴社十三太保之列。
三十年代初的复兴社成员,这资历可比一把御赐的军人魂,要来得扎实得不知几许!
“老郑!上头的打算,能给我说说吗?”强按下震惊莫名的程家骥,用闲谈的口气问道。
“钧座!您抵御外侮的赫赫战功,国人有目共睹。上头对您在战略上杰出才华,今后也定会多有借之处。请你放心,您的人身安全是有保障的!”为了安定程家骥的情绪,免得另生枝节,郑重拿出了知无不言的恭谨态度:“上头并没忽视驻军日本、遏制东洋的重要性,也没想过要撕毁与美国人达成的协议。可外侮是不足为患了,而内忧却尤胜七七之前!把您这员名将、把第四十八集团军这支不败劲旅闲置在日本,实非国家之幸。上头的意思很明确,先请您到重庆述职,也好就近合家欢聚叙叙天伦。待中日战事一了,重庆便会以部队交流、官兵申请退役、亲赴国内接家眷来日等名义,次第调咱们的老兄弟们凯旋回国……”
“再一茬茬的补入新兵,偷梁换柱!”听到这,已心下透亮的程家骥忍不住插话道。诚然!最高当局是在耍小聪明,可如能安排得到当,把粗枝大叶惯了的美国人,给一点点绕进去的概率,当在八成以上。当然,这首先需要第四十八集团军的通力配合。可有程家骥的小命在最高当局手里捏着,钱绅、文颂远敢不屈从!再则,军中无主,日久必乱,少了程家骥这面旗帜。最高当局分化第四十八集团军的诸般举措。自能事半功倍!
“钧座!您不觉着这是个两全齐美的办法吗?”郑重的反问,无异于证实了程家骥地猜测!
两全齐美?我呸!没有百战精兵做威慑、当本钱,骄横成性地道格会把中国占领军放在眼里?!以孱弱不堪的新兵驻日。那不叫占领,那是去给美国人擦皮鞋、当奴才!在战后日本的重大事务上没了发言权,扶持日本亲华势力、把持日本地经济命脉,扼杀日本重新成为中国的威胁这种种预想,想不流于空谈都难!想是这么想的,可程家骥口中却不置一词。说也无用,安内重于攘外、派系利益高于民族利益的政治流毒。腐蚀着中华民族的肌体的历史。说千年都短了!中国人沉浸于天朝上国的迷梦、自给自足地小农经济结构中,太久太久了。久得都忘却了对外掠夺、经济渗透、把本国人民地幸福建筑在敌国、潜在敌国的痛苦之上。方是强国富民地不二捷径!这天大地命题。又哪是一时半会能分说得清地!
而程家骥对其时下的处境地认知,也在提醒着他此时此地。并非据理力争的场合、时机!
毕竟是一块从尸山血海中滚过来的袍泽,程家骥的不以为然,郑重又怎会看不出来。他本想打破沙锅问到底,可立场上的隔阂、出卖器重、提拔自己的上司的羞耻感,又让他把到了嘴边的话,给生生咽了回去。
相对无语的两人,就这般在甲板上耗着!
这艘木制机帆小渔船虽能遮人耳目,可要指望它飘洋过海,却如同缘木求鱼!
渔船迎着午后的烈烈骄阳驶入公海。
下午三时,冲绳以南海面。一艘排水量数百吨的铁壳货船,映入了还坐在渔船甲板上发呆的程家骥的眼帘。
同船的特工们兴奋的欢呼声,使程家骥明了了,此处定是换船的预定地点。
里许外的铁壳货船也向这边全速开来。
忽然间!变生肘腋,铁壳货船上平地腾起了一发红色的信号弹。
“掉头!回去!”神色大变的郑重果断的命令道。
情知那发信号弹标志着前来接应的铁壳货船已被不明身分的武装人员占领的渔民们,纷纷进入了战斗状态。
果不其然,下一秒钟,站渔船船头的某位罗家湾的工作人员,就在军用望远镜看到了一个他相熟的同僚,从铁壳货船上一头栽下海面的场景。看来,刚才那示警的就是他了!
程家骥的内心也忐忑极了!突逢变故下,龙牙的人的反应不可能迅速到这个地步,钱绅也没未卜先知的本事,那张网一待一方又会谁?他们如许的大费周章目的又何在?
坏运气显然还缠着少年得志、意气风发的钧座从紧追不舍的铁壳货船上,没头没脑的扫过来重机枪子弹,不仅在木船上留下了累累弹孔的,也说明了一件事情,对方想杀死程家骥!要不然,在人数、火力、船速各方面都占优的不速之客们,大可等两船离得再近些时,以点射方式清除渔船上反抗者,再靠上来摘取活着的程家骥这个胜利果实!
此际的风向虽对渔船有利,在当地雇的船老大对这一带海域又熟,好几次都引得铁壳货船险些搁浅在海底礁盘上,可惜船舱里积水的愈来愈多,却累得渔船终始摆脱不了铁壳货船的追杀!
当然,两船的间距进一步缩小,也给了渔民们还击的机会。这类枪枪见血的小规模、近距离枪战,虽无战场交兵的那份波澜壮阔,可惨烈却更胜一筹。
场面极度混乱,被子弹从底舱又赶上甲板来的程家骥手中虽握着郑重刚递过来二十响,却也慌了手脚。指挥千军万马他在行,当个战士、枪手,就不大合格了!
可恨的是,铁壳货船上射过来的子弹对渔船上每个人都一视同仁的凶狠!
危机关头,飞身而至的郑重为程家骥挡下几颗致命的子弹!
中弹后郑重拼尽最后的力气,把已套上了救生衣的程家骥推到了海里!
第六十九章 航向,本州岛!(四)
参演了那出海上惊魂记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挣扎着爬上岸来的程家骥,又一步三歇的从沙滩走到了滨海公路上,在公路边上躺到了近五个小时,才被新二一二师的巡逻队捡到。一回到集总,程家骥就着手调查想要他小命究竟是何方神圣?
为免会动摇军心,程家骥严格封锁了消息!这一来,连带着调查也只能在暗中进行了!追查工作一开始就很不顺利。调查人员仿佛走进了一座深不可测的迷宫,一看上谁都可能作案,再看又谁都不象了!
事实上,打许昌扩军那时节起,这支军队里就充斥着分属于国内各股政治势力的暗子。而程家骥一贯所持的不问来历、用心,抗日就行!的态度,也给了这些暗夜天使们生存发展的空间,日积月累下来,他们在四十八集团军都有了各自的一天片。平常一个势力、一个组织的分开来衡量,还不觉着有什么大不了的,可这一汇总,胆小的都能被吓死,想要清查他们近几个月来的一举一动,又谈何容易!
再者,这池子浑水也太深了!
程家骥如果真不明不白的死在了海上,中央一旦安抚不力,四十八集团军广大官兵难免会对中央离心离德。就算中央最后把四十八集团军勉强弄回了国去,也会问题多多,战力大打折扣,许多对中央衔恨过深的官兵,保不准都会哗变、临阵倒戈。要是郑重加入过复兴社的陈年往事,再被有心人给抖落了出来,整件事情就更容易给人以重庆军委会一面哄着程家骥、美国人。一面下令对其实施密裁的印象!这在政治上。也毫无疑问将给予重庆政府以沉重打击!这桩抗战尚未胜利,就对一个抗日名将暗下毒手的惊大丑闻,够让大后方的民主人士、国内外媒体口诛笔伐好一阵子地了!扳不倒你。也能把你搞得迎风臭十里!
事情若真走到了那一步,在客观上,对国内每一个自成体系地政治派别、割剧半割剧的军事势力,都是有利无害的!
可回过头一想,也不能完全排除最高当局会布下一个局中局地可能。你想啊!先下令罗家湾动手劫人,后派上另一批人马杀人,再拿出些证据来证明。是某政治势力的嫁祸行为。要是操作得顺利的话(很有难度,可亦非办不到!)。最高当局当可一石二鸟、尽收全功啊!
紧锣密鼓的调查了三天后。程家骥无奈的选择了放弃。
史海烟尘中的千古疑案。车载斗量,再多上一桩也不过尔尔!可登陆日本本土的军事行动已进入倒计时。程家骥耗不起这个水磨工夫,中华民族浪费不起这个宝贵时间!
可都吃过一次暗亏了,程家骥又怎敢不好好清理、纯结一下内部!
于是乎,百余名已查明身份地各方潜伏人员,被一律礼送出境。程家骥这一手,虽不敢说一网打尽,可也弄得各方势力元气大伤,无一不进入了冬眠期!
而了减少隐患,再三请求回国地少数军官,也被充许独自离队!这其中就有高士英和平时与这位集团军副总司令走的很近地十几个校级军官!
高士英地信仰是什么?都在一块七、八年了,程家骥能不心知肚明!人家既执意要走,他也不好硬拦着不是!看在这么多年高士英把部队地后勤供给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的份上,程家骥大笔一挥任命高士英当了下辖三个团地新兵及两千多看仓库守营房的后勤杂兵的岳阳留守处的负责人。
在这期间,重庆方面也在努力修补着双方的关系。最高当局不光在程家骥的年考(高级军政官员每年一度的例行评审。。,。)册录上,御笔亲批了功勋卓著、国之柱石的八字考语,更给刚过而立的程家骥加授了上将衔!同时,做为军中试点,第四十八集团军政治部被明令撤消,齐崇德极其一干亲信黯然奉调回国!而国内召集、寻找第四十八集团军官兵眷属的工作进程,也陡间提速了!
当然,这些只是最高当局所做的资态,政治部是没了,可那些原本托庇于政治门下的太子门生们,却被重庆直接下令安插到了各级指挥部任参谋、副官!程家骥对此泰然处之。他看得到势单力孤的四十八集团军,现下无力承担跟重庆深度交恶的后果!再怎么说,此际的重庆在国际上都代表着中国!驻外占领军嘛?祖国都不支持你了,你还占领个屁!且经过此番变故,不管个中内情终究如何,以最高当局顾忌多多的行事做风,至少在一年半载内,是很难再兴起行险用奇的念头了。有了这段缓冲时间,程家骥大可小心筹划、从长计议。只怕到时,陷在国内事务中不能自拔的最高当局,能忙得顾不上一个小小的程家骥喽!
在最高当局与程家骥心照不宣的达成默契后,第四十八集团军内部涌动着的一股股暗流,迅速平息了。全军上下也得以把登陆准备,真正放到了压倒一切的位置上。
八月一日,程家骥接到了盟军太平洋战区总司令部发布的登船命令!
三日,满载着美国陆军的第八、第十集团军、海战军陆战队第三军、中国第四十八集团军大部(常靖率新一八八师两个团、新一百师三六五团作为盟国长期驻军留守冲绳岛。)及两个澳大利亚师、一个英国师的庞大船团,从冲绳各港口起锚!
日方随即察觉,这天下午五十多架从东京起飞的日机,就向船团赴来,这还只是第一波次,随后,近千架日军的飞机(自杀式约占总数的一半。),对盟军船团展开了潮水般的轮番攻击。
为船团护航的美军太平洋舰队主力沉着应战。
经历了冲绳大战的美国海军官兵们,已摸索出了一整套对付日军的特攻战术的好法子。首先是预警雷达飞机、雷达警戒舰的大量应用,保证了美军舰队有充分的预警时间。其次美军还规定大型军舰与日机来袭方向保持垂直,小型军舰则与日机攻击航向平行,遭到自杀攻击时,要同时采取突然急转和增速。这是为了让日机难以对准目标。而美军战斗机空中巡逻也得到了极大的加强,它们将随时根据雷达预警的报告,先发制人的进行空中拦截!
反观日军,因为进行自杀攻击的飞行员,没有一个能够活着回来报告攻击经验和体会,也就无从针对美军的战术变化,做必要的战术改进。此消彼长下,日军的攻击效果自然就越来越小,士气也愈打低,甚至出现了自杀式飞机的日军飞行员故意迷航,以逃避死亡的现象。
近乎单方屠杀的海空战斗,一直持续到了五日深夜,日军航空部队才迫于飞机和飞行员的损失过大,本地机场频遭美军战略空军轰炸等原因,自动停止了攻击!
盟军船团越过尚有日军驻防的奄美群岛(琉球故地之一。),于六日正午派出抵达紧挨着日本九州岛屋久岛,该岛的日军守军匆匆放弃滩头,向筑有紧固工事的岛屿纵深退去。
可这次屋久岛日军打消耗战、持久战的企图却落了空!
盟军的日本本土攻略中,压根就不包括全面占领屋久岛,这座小岛只不过是盟军船团的临时泊船地而已!
当然,盟军的战地指挥官们对在岛上日军炮火射程之外建几座简易机场,还是有兴趣的!
威廉上将在等!将首批在日本本土登陆的四、五十万盟军官兵在等!他们都在等着五角大楼的命令。可五角大楼却也在等待,等日本本土上那两声轰然巨响起后,日本民族最后的抉择!
其实,同盟国早给过败局已定的日本远离战争、死亡的机会!
上个月二十六号,即程家骥两辈子中最倒霉的那天,中、美、英三国政府首脑联合发布了内容为:敦促日本立即无条件投降,宣布盟军将占领日本,向日本索取战争赔款,审判战争罪犯,并要求日本放弃所有海外领地。若日本不接受这份最后通牒,盟军将立即对日本进行毁灭性的全面打击的《波茨坦公告》。
日本内阁、皇室在这份地地道道的美的尔敦书面前惊惶失措、方寸大乱。日本外相重光葵竟提出了一个荒谬的建议:暂时不要公开三国的宣言拒绝,尽理拖延。并趁这点时间,许以重利,请日本与还保持着外交关系的北极熊出面斡旋,希望能跟中、美、英三国讨价还价!
时任日本首相的首相铃木贯太郎居然也大表赞同!
这本是死马当活马的法子,逼急了也只有一试。
可日本军方却不配合。不愿正视战争已失败的日本将军们,以政府犹豫不决会削弱军队的士气为由,强烈要求政府立即拒绝这份最后通牒。更有甚者,某些被烧坏了脑壳的少壮军官还扬言要打死内阁中所有文官全家!
怕死的铃木贯太郎屈从了军方的压力。二十八日,他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日本拒绝接受《波茨坦公告》!
铃木这一拒绝,还真就为日本拒绝出了一项永远没人会羡慕的荣誉,世界上第一个品尝原子弹是啥滋味的国家!光荣啊,小日本!
第六十九章 航向,本州岛!(五)
日本首都东京,古称江户。这座日本的第一大城市,不仅是这个岛国的政治、经济中心,还是日本的工业精华所在。那一座座烟囱林立的工厂,代表着二十世纪前半叶亚洲工业的最高水平。
但在四五年的盛夏,残墙碎瓦、焦土碎尸,却是东京的主基调!美军飞机年余来的狂轰滥炸,已摧毁了东京四分之三的地上建筑,十几万东京市民丧生,上百万人无家可归。
惜只惜,盟军缺乏有效的地面指引,东京市内的某些重要军事目标,侥幸的躲过了美军的炸弹!
这些沙漠里的绿州就包括东京市谷区西南的某处建筑群!
此地原是日本陆军士官军校旧址。现在是日本军部和参谋本部合组的大本营的驻地。
从法理上说,在战时大本营即是一个国家的最高权力中心!
话是这样说,可但凡有点级别的日本军政官员,莫不知晓一个公开的秘密,战争大本营虽看似法力无力,可实际却处处受制于与之同在一座屋檐下的日本陆军省!
日本陆军是战时日本的支柱,凡对外、对内的重大决策,陆军的意见自然而然占有主导地位。久而久之,本来就骄横成性的日本陆军,愈加的目中无人、独断专行了。发至到了战争后期,每当跟战争大本营有分岐时,日本陆军就会采取暗杀、发动兵变等极端手段来争取己的权益
日本陆军的首脑是陆军大臣(陆相。),能坐上这把交椅的几乎全是日本军国主义者里的激进派,而现任日本陆相阿南惟几大将的疯狂、顽固,在他们之中都算是佼佼者
六日下午六时,阿南地副官竹下中佐闯进了阿南地办公室。
竹下压着嗓门报告道:“大将阁下。两个小时前(比历史推后了几个小时。)。美国人在广岛投下了一颗巨大的炸弹!诡异剧烈的大爆炸,将大半个广岛化为废墟。广岛军民当场死亡者估计不会少于两万人(历史上,日本为把自己打扮成战争地受害者。极大的夸大了日本死于原子弹的人数。其实在常年累月的被美军轰炸的本州岛,各个城市的市民,十之六七都躲到相对安全的乡下去了,空空荡荡地一个广岛,又哪还有二、三十万居民!)!经初步分析,大多数专家认为美国人使用地是一种超大型的常规炸弹,而西名吉尾和他地学生们却认定日本已遭受了原子武器攻击!”
惊闻噩耗地阿南冲着天花凝了良久。才铁着脸瓮声瓮气说道:“竹下君!西名君是日本最出色地核物理专家。又曾长期在美国麻理省工任教,对美国在这方面的研究水平地了解。远超于我国其它科学家之上。我相信他的判断!”
阿南会对西名吉尾这么有信心。凭的当然不止上述那几个明面上的理由。其实,早在三九年。日本陆军省就注意到了核能开发的军事价值,并秘密进行了初步研究。可却受限于科技力量的不足、研究经费的短缺,至今都还停滞在理论阶段。而西名吉尾就是这个项目的总责负人!
“大将阁下!美国人有了原子弹,我们怎么办?广岛的事情,陆军又怎么向国民交待!”恐惧莫名的竹下,用标准的末日腔调问道。
好残也是日本陆军中的新一代精英分子的一员,对原子弹的恐怖,竹下能不略之一二。
“让陆军报道部马上向全国广播,就说美国的B--29型轰炸机空袭了广岛,使用了一种新型常规炸弹,造成了我方重大损失。别的一个字也不要多说了!”面不改色的编造完慌言,对竹下的怯懦深为不满的阿南,就劈头盖脸的训斥着他的内弟:““八嘎!这是战争,死了几万平民,有什么大不了!你就慌了手脚?美国人有了原子弹,就能把日本从地球抹去了嘛?!再给我看见这样垂头丧气,你就剖腹去吧!也省的给勇名传家三百年的竹下家丢脸!”
阿南的话里,是有强做镇定的成分在内,可也非全无道理。正如的他所说的那样,以刚发明没几天,威力还很有限的原子弹,想把七千万日本人统统炸死,想把将近四十平方公里的日本列岛的炸得陆沉,亦非易事!可普天之下,大概也只有象阿南这样的疯子、狂人,才会用这种冷酷、变态到极至的逻辑来思考问题吧!
被骂得脸红耳赤的竹下中佐,支支吾吾的补充道:“另外,三天前才进驻广岛市郊的关东军二五二零部队第二支队支队长四原大佐报告,他们的驻地也遭到了核爆的余波冲击,其营房大部坍塌,人员损失约六分之一,军需用品大部散失
没等竹下把话说完,阿南就一屁股跌坐在了椅子上!
这个消息对他的冲击,比美军不顾日方在广岛设有盟军战俘营的事实,悍然投下的原子弹,还要大上几倍、几十倍!
竹下仅仅知道关东军二五二零部队,陆军省为了加强本土防卫,近几个月来,从关东军序列里抽调回国的若干支部队之一。若非这支部队是陆军省直辖,换了其它的联队级部队的,连在报告的未尾附上一句的资格都欠奉!
可阿南却对这支部队底细一清二楚。这个关东军二五二零部队是默默无闻,可它的几个前身番号却臭名远扬,关东军用水供应及疾病预防局、关东军七三一部队!
把改头换面的魔鬼七三一调回日本国内,还分散布置在本州岛上临近九州、四国的临海城市待命机动,天皇、战时内阁、大本营,皆毫不知情。而以阿南、参谋总长梅津大将、军令部长官丰田大将三人为首的日军高层强硬派,会冒着偌大的风险偷偷做这番手脚,则是为了在盟军大举攻击九州、四国附属的那些人烟稀少、环境封闭的外海小岛时,能对盟军展开细菌战、生物战,从而能吓阻盟军,使其不得不与日本签下一个平等的停战协定。可谁成想,还未曾等到适当的时机,这颗破坏力无穷的炸弹,就在日本人的怀里爆了。阿南能听得出来,那散失的哪是什么军需用品啊,分明就是七三一用做人体实验的木头以中国人具多!)嘛!
完了!全完了!本州岛是日本列岛的主体,它的人口是日本其余地区的总和的两倍有余,一旦日军自己都还没找出有效的遏制办法的七三一研究成果,在日本人当中广为传播,那后果将不堪设想!这放在平时也还罢了,无非是死上了百来万人,让经济萧条上几年,可放在盟军大兵压境日本自顾尚不暇的今天,却很可能会把日本变成一个历史名词!
“以陆军省、参谋总部、军令部的名义联合下命。从立时起对广岛立即实行全面军管,广岛市民、当地驻军一律不得撤离广岛!所有驻扎在广岛附近的部队出动,封锁广岛通往外界的各条要道,如有人违背上一条禁令,一律就地击毙!”愈想愈是后怕的阿南,气急败坏的吼叫着!
六日晚间,早年还曾力图阻止曼哈顿工程上马的杜鲁门总统,春风得意的发表了演说。在宣布美国已于当日早些时候,在日本广岛投下了一颗当量为T的,核心部分为铀--235的原子弹后,他又一次敦促日本尽快无条件投降,否则,美国将保留连续使用原子弹了权力!
亚洲震惊!欧洲震惊!世界震惊!
全世界都谈论着原子弹!谈论着恶有恶报的日本会被原子弹改造成什么样子!
可日本政府却保持了一贯的缄默!
九日晨六时,一个中队的美军战斗机,护卫着又一架载有原子弹的B--29型轰炸机向离广岛不远的小仓市飞去。稍后,尚在途中的飞行编队,接到了地面指挥部的新命令,鉴于小仓城上空突起大雾,他们将改道前往长崎。
仅仅是因为当天的天气状况良好,就害得长崎替小仓挨了一颗当量为22万吨TNT的钚原制原子弹。一个绝妙的黑色幽默!
在日方迟迟未做回应的情况下,美国在十三日白天用太平洋战争前的外交密码,向日本政府发出警报,如日本再不接受《波茨坦公告》,美方将再把一颗当量达七万吨的原子弹,扔到东京市区。
在此期间,为了减少军队的伤亡,也因原子弹所取得的巨大成功让杜鲁门的腰杆硬了许多,照原定计划,本应在十一日,就登陆九州岛的盟军船团,被强令窝在了泊于屋久岛边上。
十四日午夜,程家骥突然接到威廉上将的紧急电报。
几个小时后,随着新上任的盟军登陆先遣支队司令官程家骥的一声令下,载着四十八集团军参战部队、美军陆战队第二师的上百艘运输舰,被护航舰队前呼后拥着,朝着病毒肆虐的本州岛、朝着东京湾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