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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 仿若无心,却教你赔了夫人又折兵

《《武唐攻略》》

天的筹备和初试复试之后,最终有分在御前一展身手二人。这其中,有出身的世家子弟共有十七人,占了一多半;军士十一人,无不是十六卫中的佼佼者;新罗勉强入围了一个,倒是吐蕃参赛的四人颇为强悍,过五关斩六将之后,竟有三人得以入围。然而,引人注目的是,李敬业程伯虎屈突仲翔薛丁山这四个沛王伴读,全都在最终名单之列!

要不是很多人都看过复赛中那几场昏天暗地日月无光的比赛,肯定会认为这四人能够全部出线,内中必有猫腻。然而现在……不得不说,要站在这帝后面前,还是得付出代价的。不过,最大的爆炸式新闻是,沛王李贤将亲自下场和最后的头名角力!

此时此刻,李敬业站在场中,暗自把李贤咒骂了个半死。莫名其妙地进了复赛大名单,又被李贤用先前的债务关系逼迫,他不得不连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这才得以跌跌撞撞杀进最后决赛。而代价就是,他全身上下多了不知多少瘀青!

他娘的,他从来就不是以力气取胜的人,为什么要和这些蛮牛比力气!

看着他那个身高六尺膀大腰圆的对手,他简直欲哭无泪。他又不是出了名力大无穷的程伯虎,这样彪悍的对手,让他从何入手?

高高的看台上座无虚席,初秋虽然阳光不再像盛夏那般猛烈,但上头仍旧搭起了凉棚,五颜六色的彩旗四处都是。那些大一些的全都写着各色标语,悬挂在主台上的横幅上赫然是“大唐第一届相扑大会”几个大字——而那几个字,正是李贤把上官仪拖过去写的。

由于是难得一见地盛会。因此原本该在长安皇城东宫中处理政事的太子李弘也被帝后宣召了来,除此之外,许敬宗上官仪刘祥道外加各色大臣一个不少,全都坐在帝后左右观看底下的盛事。这中间自然是有人赞叹有人不以为然。许敬宗是击节赞赏的代表,刘祥道则是板着面孔地典型。前者称赞这是弘扬武风,后者则冷不丁冒出一句玩物丧志。

对于那两位的打擂台。李贤丝毫不以为异,他身边还有一个刨根问底的李弘呢!大约是在长安城中被一群大臣围着闷坏了,坐在他身边地李弘格外话多。一而再再而三地盘问他这比赛是不是别有文章,最后甚至坚决阻止他上去冒险。

“老哥,你就放一千一万个心好了!”李贤瞥了一眼上头的帝后,见自个的老爹目不转睛地看着场中那拼斗地两个身影,而自个的母后则是不时瞥向你来我往不分上下的刘祥道和许敬宗,最后方才转过目光对李弘挤挤眼睛。

“我大唐北驱突厥南定诸蕃,还不是靠的将士用命?我今儿个下去比一场,五哥你到时再趁势向父皇提出。军中一年一大比,选出勇猛之士充亲勋三卫……你明白我的意思?”

李弘这太子也不是当了一天两天,闻弦歌知雅意,立刻心领神会,只觉得这好事全都自己担纲。李贤反而落下了一个贪玩胡闹的名声,不禁又有些犹豫了起来:“六弟。这事明明是你的手笔,不如你自己去向父皇进言不好么?”

自己这个哥哥还真是心性纯良啊!李贤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趁人不注意。他便用手在李弘肩膀上捏了两记:“你是监国,文臣固然是觉着你这个太子不错,可是军中呢?那些将领纵然是可以了解朝中动向,可是寻常军士只会注重一个问题,谁给了他们出人头地的机会!”

他正准备再给李弘洗洗脑子,身后忽然伸出了一个脑袋,侧头一看却是李显。李显兴奋地攀着两个兄长地肩膀,就差没有手舞足蹈了:“五哥,六哥,以后若是有机会,也让我下去和他们比试比试怎么样?”

好好的说话被李显这么一打岔,李贤顿时气结,正欲呵斥的时候,他忽然瞥见李弘面露痛苦,连忙问道:“五哥,怎么,不舒服么?”

李弘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好半晌面色才好看了一些:“没事,兴许是最近忙碌了一些,有些头晕罢了。”见李贤似乎不信,他干脆转头狠狠瞪了李显一眼,“都是你,手那么重,我的肩膀都被你捏得痛死了!”

见李弘岔过话题和李显说笑,李贤心里直犯嘀咕,认认真真往自己这位太子哥哥身上这么一打量,他方才发现那身太子袍服愈发显得宽大了,而李弘的脸色虽说不像以前那么苍白一片,但是那隐约泛出地红色却不像健康的红润,看得不由让人担心。

他这个太子哥哥似乎也没少锻炼身体,怎么就偏生一幅弱不禁风地样子?他正疑惑的当口,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响亮的鸣锣,转

看时,只见李敬业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来,赫然灰双眼睛正恶狠狠地朝他瞪过来。

咳,人家程伯虎薛丁山屈突仲翔都赢了,敬业你要怪就怪自个太弱吧!

李贤不闪不避地迎上那目光,最后还回了一个意味深长地笑容。果不其然,李治大约是看在李绩的面子上惋惜了一番,而李绩却在那里捋着胡须笑道:“这人一生自然有胜有败,敬业在习武上资质不过普通,却常常不肯迎难而上,今天的败仗并不是坏事!”

“话说回来,英国公还真是教出了一批了不得的年轻人,这三十二人中居然让他们占去了八分之一,已经足可骄傲了。”上官仪微微颔首,又朝李贤笑了笑,脸色忽地又沉了下来,“只是吐蕃那三个汉子连战连捷,倒让人刮目相看。”

这话的弦外之音无疑是有些担心的意思,当下众臣之中揪胡子的顿时就多了。而御座上的李治却只是不以为意地置之一笑,和武后交换了一个眼色,忽然冒出了一句话:“就算再有万夫不挡之勇,上了战场也不过尔尔。吐蕃人若是以为这样就能向我大唐示威,倒是显出了他们的底气不足。”

李贤在复赛的时候就看过这三个人的本事,虽说确实是大力士,但相扑并非完全靠蛮力,更重要的还有技巧,因此他仍是坚信程伯虎和屈突仲翔两人有一拼之力。再说,他昨天观战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个颇有意思的人物,因此更不信这三个吐蕃人就真的能够一路夺冠。

“父皇说的虽说没错,但儿臣认为那三个吐蕃人撑不到最后。”他转身向李治一躬身,忽然涎着脸道,“不知父皇可敢和儿臣一赌,儿臣赌的是,最后必定是我大唐勇士获胜!”

李弘闻言不禁气结,往日李贤和他老是玩这一套就算了,现如今居然打赌打到父皇头上了!只是现如今最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眼下那三个吐蕃人已经连胜两场进了前八,李贤就算有这信心,打赌也没有必要吧?而且,刚刚他这个弟弟分明是运足了中气,别说旁边的人,就是不远处的吐蕃使臣一行,也该听到了这话。

“哈哈哈哈!”

李治终于指着李贤大笑了起来,好容易止住了笑声,他这才哑然失笑地摇了摇头:“朕早就听说你喜欢和别人抬杠打赌,想不到今日打赌打到朕头上了。”

他一边说一边朝另一头投去了一瞥,其他人见状纷纷转头,只见钦陵单身朝这边而来,显然是听到了刚刚这话。此时,御座上的李治便朝旁边的卫士首领微微点头,众卫士立刻让开了一条通路。

“外臣拜见陛下!”钦陵近前深深施礼之后,便笑容可掬地说,“日前这相扑大会的风声一出,我那几个属下就全都想要见识一下大唐英豪的风采,原本就没想着什么夺魁之事,陛下若是真的肯和沛王殿下打赌,外臣倒是要诚惶诚恐了。”

这家伙居然到现在还是如此低调!那为何当初会在半道上截下贺兰烟,又口出大言,那时小丫头可是扮的他外婆荣国夫人的侍女!

李贤愈发觉得钦陵这个人难以捉摸,但此时更懊恼的则是到手的赌注飞了。就在这时,武后忽然插话道:“想不到钦陵正使此番前来,既带来了吐蕃马球高手,又带来了这样的非凡勇士。陛下不妨赐以他们官爵,留他们在朝为官如何?”

高,实在是高!

李贤见钦陵一下子露出了呆滞之色,再见群臣连连附和,简直想伸出大拇指称赞叫好。

大唐的蕃将向来不少,从高祖和太宗皇帝时开始,就有使用外族内附的降将的传统,而且还出了不少忠臣猛将。而另一头在座的新罗人中,除了金明嘉和新罗使臣,包括金仁问等人在内,名义上都是唐臣。当然,吐蕃和新罗不可同日而语,这也是武后并未开口留下钦陵,而只是把目光对准那三个随从的原因。

“皇后娘娘如此厚爱,外臣惶恐,只是……”

“不论胜负,朕都赐封他们为左骁卫司戈!”李治看到下头又一场比赛分出了胜负,忽然抚掌连声赞叹,复又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李贤,“贤儿,多亏了你,朕好久没看到让人如此血气贲张的相扑了!”

虽说知道这不过是一句托辞,但老爹心情好总归是好事,李贤连忙笑嘻嘻地谦逊了一番。再看钦陵脸上没了刚刚的春风得意,他顿时在心里冷笑了两声——他这母后可不是省油灯,这回非叫你赔了夫人又折兵不可!

第一百九十七章 - 我煌煌大唐岂会无人?

梳一根小辫,上身赤裸,腰间系的是牦牛皮的腰带,结实的牛皮快靴,护腕护膝一应俱全。不消说,这就是过五关斩六将,如今挤入四强的吐蕃人索嘎勒。钦陵的父亲禄东赞昔日出身贫寒,索嘎勒正是他昔日友人之子,如今噶尔家族在吐蕃执掌大权,索嘎勒自然水涨船高,凭着一身硬功夫和蛮力,号称吐蕃第一勇士。

一阵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中,程伯虎揉搓着双手神采飞扬地站在了场中。他天性豁达,尽管看到连屈突仲翔也在对方手下饮恨而归,却并没有多少患得患失,反而心中战意高涨。

同样赤裸上身的他跨入场中时,甚至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甚至还有余暇往四周人招了招手,一时又引来了大片欢呼呐喊——在李敬业薛丁山屈突仲翔三人落马,世家子弟军团只剩下了他一个的情况下,占了高台上观众近一半的人自然是把他当作了唯一的希望。

“都这个时候了还记得耍帅!”

由于李治开口留下钦陵坐在了一边,因此李贤干脆避开了去,挤到了薛丁山等人中间。这天他那老外婆没有来,贺兰烟自然没影,而旁边的娘子军中也唯独缺少了屈突申若,这也让他分外疑惑。只是,铜锣敲响之后,他便没功夫考虑其他勾当,只顾着直勾勾地往那一来一往的两人瞧,心中恨不得程伯虎把对方揍得满地找牙。

而程伯虎还确实争气,虽然自个力气也不小,但他根本没打算和对方硬拼,觑准了对方扑来的方向,他每每差之毫厘地闪避开。竟是完全缠斗不沾身的打法。足足一盏茶功夫,他愣是耍得那索嘎勒团团转,最后等到对方转得晕了,他忽地自背后顶了上去。一个闪身到了前边,一个劈叉捉住了那肩腿,硬生生把人摔出去老远。

“好!”

在众多喝彩声中。李治这个皇帝的声音竟是出乎意外地洪亮。他一面抚掌点头,一面对旁边的李绩笑道:“伯虎地一身力气朕早就见识过,那一把斧子舞起来。端的是密不透风,谁知道竟会在小巧功夫上也有那么一手。对了,他如今练就这好身板,他爹爹可是要大大感谢李卿才是!”

“他爹倒是来谢过我,只不过,老臣不过是略作点拨,伯虎人看似憨厚,其实只是表面粗豪。心却细得很,又肯下功夫,这样的人练武往往事半功倍。”李绩说着便欠了欠身,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若不是如此。沛王殿下同样勤于练武,也不至于进益落在他后头。”

“贤儿人虽聪明。分心地事情却多,胜不过伯虎这个心无旁骛的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武后这时方才插了一句,转而对另一边地钦陵微微一笑。“那位索嘎勒能够连战连捷,也确实是高手,吐蕃果然是人才辈出。”

“谢皇后娘娘夸奖。”

钦陵慌忙称谢,心里却着实懊恼。自己看好的索嘎勒居然输了,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为了颜面而让他们显露实力,如今只能看看央措是否能够取胜。只不过,这天朝皇帝居然开口留人,他若是强行拒绝,一定会让将来大计全盘泡汤,看来先前准备还是不够充足。就算能够东扩,这大唐暂时还是惹不起的。

那边地谈话李贤自然听不到,但是,对于程伯虎大显神威赢了索嘎勒,他还是异常高兴,刚刚最后那一下的欢呼中,他的声音最是响亮。除了这个,倒是李焱娘的热情让他吓了一大跳,就程伯虎一下子把对方扔出去那会,李焱娘竟是抱着他的胳膊狠狠挥舞了几下。

他觑看了一眼旁边浑然没事人一般的李焱娘,心中着实犯了嘀咕。这一位虽说是尉迟恭的儿媳,但却是续弦,进门没多久丈夫就死了。若是按照时人的风气,只怕早就改嫁了,可李焱娘愣是没有,家务操持得井井有条不说,还和屈突申若众女照样打成一团。

而娘子军当中另一位少妇傅燕蓉虽然有丈夫,但由于她出身将门,又交游广阔,虞家自虞世南去世之后便不复往日光景,因此对她并不怎么拘管。此时此刻,傅燕蓉正亲密地抓着苏毓地肩膀,正对下头另一对开始比赛的兴奋地指手画脚。

这么一想一分心,他自然而然地忽略了底下的景况,等到山呼般的喝彩声响起时,他方才赶紧往下头瞧,结果让他大喜过望。就这么一会儿,居然另一对也分出了胜负,而胜者正是他先头看好的那个军士!此时,他再也难以按捺心头兴奋,一溜烟地回到了主台,笑嘻嘻地和同样兴高采烈地李弘李显兄弟伸掌互击了一下。

我煌煌大唐岂会没人胜得了几个番子!

两个最后对战的都是大唐子民,李治武后大悦之余,少不得命卫士将人带上。程伯虎是常常面见君

,应对之时自然是礼数娴熟丝毫不差,而另一个人虽伍,但进退自有章法,并不似寻常人那么畏怯,李贤一时兴趣大起。

既然是天子垂询,自然少不得自报家门,当那人自陈姓盛名允文,今年二十五岁的时候,李治忽然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但很快便笑道:“想不到军中竟有如此豪杰,若非此番大会地缘故,朕竟是险些错过。你既然姓盛,可是盛彦师的后人?”

盛彦师三字一出,那盛允文立刻连连叩首,自陈乃是盛彦师族孙。而李贤却因此而更好奇了,须知隋唐年间英雄辈出,他也就听说过那么一些赫赫有名的,怎么也不可能认识所有人,当下见李敬业在身边,他连忙悄悄问了两句,结果让他大吃一惊。

他老爹口中的那个盛彦师,竟是伏杀了赫赫有名的李密!只不过这盛彦师比较倒霉,后来被徐圆朗俘虏了一遭,虽然未曾投降,但事后徐圆朗事败后,此人竟然被赐死。这些话暂且不提,而盛彦师其人还有一项鼎鼎大名,那就是他昔日曾经是宋州有名的游侠!

“此事早已过去多年,就算你是盛氏族人,朕也并无偏顾之意。当年旧事早已过去,你如今以武勇重新见用,正可复盛氏荣光。”说到这里,李治又朝程伯虎点了点头,这才吩咐道,“你二人也休息得差不多了,下去好生较量。盛允文,你且用心,无论胜负,朕都会拔你为亲卫!”

在如今这种尚重资荫的情况下,亲卫一向是勋贵子弟的出仕之阶,那盛允文自然是感激涕零。虽说刚刚天子亲口允诺无论胜负都会用他,但家道中落多年,他哪里肯放过这一御前露脸的机会。

等到程伯虎也下了场之后,他立刻再也不掩饰自己的真实实力,拿出了十分精神应战,来来回回十几个回合,程伯虎终究在经验上头输了三分,兼且盛允文小巧灵动的功夫更胜一筹,终于觑了个空子将其扑倒,拿了这头名。

眼看程伯虎输了,李治便拿眼睛瞧旁边的李贤,就连武后也笑吟吟地问道:“贤儿,你真要下去?”

“儿臣生性最爱武,如此高手,若不能交手看看,岂不是可惜?”

如果说最开始李贤只不过是为了不在李焱娘众女面前露出畏怯,此时他就是货真价实想要和别人较量一下。程伯虎他们几个伴读平日厮打的时候固然不给他脸面,但也就那么几个人,他一直没法找到其他对手。此时此刻这兴致一上来,他哪里顾得上下场去是输是赢。

盛允文原本以为李贤下场不过是一句玩笑,此刻见这位沛王真的脱了上衣下场,顿时大吃一惊。在李贤炯炯的目光下,他忽然解开了一直以来没有脱下的上衣,露出了一身白练似的肌肉。而最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前胸后背尽是纹着锦绣似的花纹,看上去犹如白玉柱上镶翡翠,让众人惊叹不已。

好一条英武的大汉!

那盛允文终究是压抑得久了,如今这一身纹身亮出来,自然是要亮出压箱底的功夫,摆开一个架势便张开双手等着李贤出招。而李贤原本就知道自己实力不如人,哪敢放手让别人攻,此时见对方摆开了架势,大吼一声便率先冲了上去。而就在此时,一帮娘子军立刻开始为李贤呐喊助威,连带着邻近一大片都开始了一边倒的吼声。

见对方右脚似乎有破绽,他先是直冲而去,待到近前忽然脚下一停,竟是奔盛允文右胁而去,那动作又准又狠,正是李家几位名师教导的成果。然而,就在近身的刹那,也不见盛允文如何作势,双肩一沉一晃,竟是不知怎的脱出了那势大力沉的一扑,然后又是一拉一带,他竟是一下子跌了个跟斗,用了一个侧空翻方才站住了。

“好!”

也不知是谁叫了一声好,看台上顿时响起了阵阵喝彩。

“好手段,若是比赛我就输了!”对于自己的败北,李贤丝毫没有半点忌讳,笑吟吟点了点头,忽然话锋一转道,“可今天我只是为了来会会高手,所以便再吃我这一扑!”

在看台上一片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李贤忽地又冲了上去,恰恰和对方合抵在一处。两三息分开来片刻,又是你来我往角抵在一起,那怒吼声竟是响彻云霄。

败都败了,小爷我好歹砸了将近百万钱下去,不赚个够本摔个痛快,怎么能够轻易放手!虽说身上被撞被抵的地方痛得厉害,但李贤还是兴致越来越高,比起刚开始的生涩,脚下步子纯熟了不少。能够出这么一身大汗,真是爽快!正可谓,但看血气张,虽败亦荣光!

第一百九十八章 - 自投罗网?恰原来是一份大礼

哎哟!阿萝你轻一点!”

趴在床榻上,李贤禁不住叫嚷了一声,可话音刚落,他却忍不住龇牙咧嘴做出了一个痛苦的表情。早知道恣意过后是这个下场,他就不下去逞能了,弄得这一身瘀青是怎么回事!话虽如此,想到一场比完之后全场山呼海啸似的喝彩声,他禁不住又神采飞扬了起来。

虽说是输了,但这种酣畅淋漓的感觉真是不错!

阿萝瞥见李贤嘴边露出的那一丝笑意,哪里会不知道这位主儿所思所想,心中不由得暗叹了一口气。

别说亲王,就是那些自命不凡的贵介子弟,看到昨儿个那个盛允文的身手,也断然不会下去自讨没趣,偏偏李贤明知肯定是输,却还不管不顾地下场。不过那个盛允文也着实可恨,面对皇子,就不能相让一下子么?想到这里,她手上忽然加重了几分力道,结果自然而然又引来了一声痛呼。

“贤儿,你没事吧!”

随着这一声痛呼,一个人影忽然冲了进来,随即扑到了床榻上。李贤勉力抬眼看去,见是满面关切的小丫头,顿时把龇牙咧嘴的样子都收了,但那笑容着实比哭还难看:“没事没事,不过是一点小伤罢了,涂抹一点药膏就没事了!”

“这背上都是瘀青,居然还说没事。”阿萝没好气地嘟囓了一声,见贺兰烟咬着嘴唇坐在一边,忽然心中一动,把整罐子药膏一起塞了过去,“贺兰小姐,既然你来了。就给殿下涂一下药膏吧。那边还有一点急事,我先过去一下!”

眼看阿萝一阵风似的溜得无影无踪,贺兰烟不禁脸色微红,旋即用手指蘸了一些药膏。待要涂抹时,却被李贤背上肩上那几处瘀青吓了一跳,良久才轻柔地碰触了上去。只是她虽然极为小心翼翼。却毕竟从来没有干过这种活,不免有些笨手笨脚,而李贤面对着她那几乎能融化一切的目光。到了嘴边的哀嚎硬生生吞了回去。

好容易捱完了这酷刑,他干脆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一把抓住了小丫头的皓腕,笑嘻嘻地问道:“昨天你一直都呆在飞香殿没有出来?”

“我……”贺兰烟死死抓着那罐药膏,话到了口边却觉得不知如何开口。许久,她方才把心一横,抬起头直对着李贤地眼睛,一字一句地道。“贤儿,以后如果你遇着什么事,都不要瞒着我好不好?你知不知道,申若姐姐对我说起当初那些事的时候,我的心都揪了起来。就算是我不如她能干。不如她聪明,但至少……至少……”

李贤听得眉头大皱。听小丫头这口气,仿佛是屈突申若真的对她说了些什么。那位大姊头好心归好心,但问题是。很多事情说出来,没来由让贺兰烟担心,这用得着么?然而,当着贺兰烟那双泪眼盈盈地眼睛,他压根不能说什么用得着用不着,只得慌忙掏出帕子在她脸上擦了擦。

“好了好了,我以前不是怕你知道了瞎操心么,以后都告诉你就是了!”趁着擦眼泪的功夫,他顺便很是揩油了两记,见小丫头脸色渐红,喘息也粗重了起来,这才住手,然后又在那娇俏可爱的耳垂边轻轻吹了一口气,“既然来了,今晚就别走了,省得来来回回,反而会惹出不必要地麻烦。”

贺兰烟来之前就得了外婆首肯,此时自然不会拒绝。而李贤才想再撩拨几句,忽然听到了一声轻咳,转头一看,却是阿萝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殿下,外头有人求见。”见李贤面露疑惑,她忽然冷哼了一声,脸上便带出了几许恼怒,“是那个盛允文,他说是前来探望殿下的。哼,要不是他手重,哪会弄出那么多伤来,连个轻重也不懂……”

“好了好了,阿萝你就别念叨了,你在这里陪着烟儿,我去见见他!”

冷泉殿顶着一个殿的名头,但和太极宫武德殿相比,规模不到其五分之一,乃是当年太宗皇帝驾幸骊山之后修建地,魏王李泰曾经在这里住过,而李治当年还不是太子的时候也到过这里。

盛允文刚刚进来的时候便察觉到众人的眼神有些异样,心中不禁后悔白日里为了出彩而忘记了上下之分。直到现在,那时的情景仍旧历历在目,那漫天彩声仿佛仍旧在耳边回荡。

胡思乱想了一会,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那边的角门出来一个人,定睛一看,他慌忙起身下拜道:“拜见沛王殿下!”

“不用那么客气,起来吧!”李贤轻轻摆了摆手,遂在主位坐下,笑容可掬地打量了对方半晌,见盛允文虽垂手侍立,那

一直大胆地和自己对视,心中不禁有些激赏。还是这换作别个时候,区区一个小兵胆敢和一个亲王实打实地相扑?

“父皇可是又见过你了?”

盛允文没想到李贤不提白天那一遭,反而直截了当问了这样一个问题,不禁愣了一下。他进入军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如今不如昔日那样,朝廷时时刻刻需要出兵打仗,因此想要靠军功爬上去异常艰难。若不是李贤这一次突发奇想来了一次相扑大会,他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显不出来。

“蒙陛下恩赏,特拔我为右亲卫。”答了这一句之后,他见李贤微微点头,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对于日后地前程遂放下心来,紧跟着又补充了一句,“陛下对殿下武勇深为赞赏,特令我随侍殿下左右。”

咦?李贤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那种不可思议的神情想掩饰也掩饰不住。他确实准备到时候想个法子去磨一下老爹,但只不过是想设法把盛允文弄过来教授几手,顺带以后慢慢把人留下。谁知道老爹竟像是知道他所思所想一般,一股脑直接把人塞了过来。

“另外,皇后娘娘也让我转告殿下,说是……说是……”盛允文想到武后当时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的情景,心里不禁有些发寒,连忙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让自己平静下来,“习武固然重要,但自知之明更重要。殿下贵为皇子,不可一味逞能,还需得多多读书养气。”

果然,这事情原来是他老妈撺掇的!

想通了这个,李贤顿时松了一口气,压根没把那警告放在心上——读书养气,他那个太子五哥读书养气够多了,结果一直都是病怏怏的。这书可以读,于老头地战国策确实讲的不错,但是,读死书或者读成书呆子他可是敬谢不敏!

他正想对盛允文宽慰几句也好收买人心,外头忽然传来了一阵喧哗,不一会儿,程伯虎便揪着李敬业进门,后头还跟着薛丁山和屈突仲翔。四人一看到盛允文,全都是一呆,而反应最快地程伯虎一把放开了李敬业,上前在盛允文左右转了一圈,忽然对李贤问道:“六郎,你本事真大,不是把他也骗来了吧?”

这家伙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什么叫骗,那分明是他老爹老妈硬塞过来的!当然,他原本是动过把人骗过来的主意。李贤没好气地看着程伯虎,抱着双手也不作声。

见盛允文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程伯虎也不等李贤回答,自顾自地上去拍打了一下人家地肩膀,笑嘻嘻地道:“盛……咳,这几个人里头,就数你最大,以后我们就叫你老盛好了!六郎是最好相处的人,规矩少手面大,跟着他混总没错。不管长安还是洛阳,如今没人敢不给他面子,你……”

这哪里像是一个世家公子说的话,简直和混黑道似的!李贤唯恐程伯虎再说什么有的没的,一把上去把人扒拉到了一边,警告似的瞪了他一眼,这才堆盛允文笑道:“伯虎瞎说那些你不用理会,总而言之,父皇母后既然把你派到了这里,你就不用拘束,平日练武的时候更不用留手。对了,除了徒手相扑,你可还擅长其他兵器?”

盛允文终于从极度的惊愕中回过了神,连忙收摄了一下心神,肃声答道:“我自少练武,除了相扑之外,更练过剑术和弓箭,剑术乃是盛家祖传功夫,弓箭却仍是粗疏。未投军之前,我也在关中陇右一带游荡过,也曾和不少对手较量过,有输有赢,算不得什么高手。”

闻听盛允文善于剑术和弓箭,程伯虎等人自是大为高兴,三两句便撺掇着把人带走了,说是大伙一起再去练练,而李敬业临走时还不忘朝李贤投来恶狠狠的一睹。虽说很想去瞧瞧盛允文的本事,但李贤更在意的是自己腰酸背痛,因此只能打消了这个主意。

来日方长,何必急在一时?再说,听这盛允文的口气,未投军之前似乎是个游侠,交游必定广阔,这样一个人的好处是目前无法衡量的。看来,他得像对张坚韦韬两兄弟一样,让此人能够达到托以腹心的程度才行。

在没有开府建宅之前,大动作不能有,这些小动作却是无伤大雅。正可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心腹胘骨,那是得慢慢积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