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穿越之晏世孽花》(红尘玄机)
作者:海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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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璇
“绮璇!快跑!来不及了!”秋丽叫了我一声,头也不回的向下楼梯跑去。我刚跑了两步,又立刻回头去拿我的包,不管怎么样,地震后还是要钱的啊!手里刚握住背带,整个楼猛烈的晃动起来,好像有火车穿过的声音,吊灯一个个掉了下来,脑上一震巨痛,什么东西砸了我的脑袋!没有什么恐惧感,只有些遗憾,身体里好像有什么正在流失,脑子里在想:活该你绮璇!不舍财,死了吧死了啊……
脖子好痛啊,谁在推我,为什么晃啊晃的?我费力的抬起头来,摇了摇,然后才睁开眼睛。入眼的是一片的红,什么挡住我眼睛呢,我一把抓下,然后看着手中的那一抹红,愣住了,是……红盖头!左手下意识的摸了摸头顶,层层叠叠的,不用说了,我知道那叫凤冠!身上穿的大红喜服,好多层流苏坠着,因为我的扯动晃来晃去,没错,这就是传说中的……穿越!
片刻后终于冷静下来了,上天有好生之德,想我绮璇怎么也是个尊老爱幼的好姑娘,连天灾地震都震不死,唉!人品好啊,不服都不行。只是我如今是谁,又嫁给谁呢?掀开轿帘,刚想开口,只听一震震巨响,地面跟着晃动,轿子一下跌落在地,把我扔了出来。我这才看清,这是在一个空旷的草原上,轿子周围前前后后不下百人,不远处一群蒙着脸的人骑着马手持大刀杀了过来。我赶忙站起来,“哎呀小姐!”手上一紧,一个老妈子拉着我快步走到最近的一匹马前,连推带托的将我送上马背,抬起满含泪水的眼睛望着我,哽咽道:“小姐,快逃吧!没想到,你还到了这一步,你不要忘了老爷的交代,为我们萧家报仇!小姐,你自己保重啊!”说完使劲抽了马屁股一下,我慌忙双手抱住马脖子,巨烈的奔跑颠的我几乎坐不稳,努力几次也不敢转头向后看,只听到刀剑的出鞘声,嘶杀声,依稀夹杂着几声哭叫声。风从耳边吹过,呼呼的,耳朵疼,两边草树都迅速的向后移,不知跑了多久我的胳膊好酸,可是马儿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突然一个黑影直向我击来,我不顾一切跳下马,滚了好远,浑身发疼,站不起来。睁开眼睛,只觉寒气一闪,一把剑已抵至我额前,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黑巾蒙了面,一双眼睛死死的盯住我,似乎带着一丝快意。我本来是会些跆拳道的,因为那时觉得会了功夫很牛啊,就学了几年,可是如今魂穿她人,四肢无力,竟然一点也不知道反抗了。看了他几眼,嚅嚅的说:“你为什么要杀我啊?”“哼!”他冷笑一声,“因为你姓梅!你们姓梅的都该死!我也要你尝尝一箭穿心!尝尝长洛河冰冷的河水!哈哈哈……”梅?姓梅就该死?我张开口刚想说什么,只觉胸前一阵刺痛,好似有什么穿过了自己的身体,我木然的低头看了看那把穿透左胸口的剑,上面正滴着我的血,抬头看了他一眼,瞬间没了意识,闭上了眼睛。
好凉啊,是什么如此的凉?我的手凉,脚凉,连心都好凉。周围刺骨的寒冷阵阵袭来,意识渐渐有些清醒,缓缓的睁开眼,迷迷蒙蒙的,看不清自己在哪。只觉得周身都凉的刺骨。忽然面前一暗,一个黑影从天而下,只觉衣领一紧,突然飞了起来,脑子一震,突然惊醒,向下望去,刚才自己一直浸在冰冷的河里,这就是他所说的长洛河吧。那么这个救我的是谁?
我抬起头来,迷糊中看了一眼,突然后脑一痛,眼前又黑了下来,心中却是破天大骂!哪个天杀的敢打我!
前面一片白雾,看不清方向,一个人影渐渐走来,慢慢的近了,发现她竟然是妈妈!心中顿时抽痛起来,妈?你还知道回来?你还记得女儿?我不记得有多久没见过她了,心里明白不是她的错,却还忍不住的恨她,此时却看到了她,难道我已回到原来的世界了?妈妈的身形渐渐清晰起来,直到看清楚她的面容,她却停止不动,不再前来一步,只是用悲伤的眼睛直直看着我,似乎有什么想说的,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快速向她跑过去,“妈!你想说什么?”妈妈却突然向后退,我伸开双手,更加快速的奔过去,她却风一般的退进雾里,再也看不见。“妈!”我大声哭喊:“你竟然还是走了,你竟然还是不再留恋!你走吧,永远别再回来了!”心中更加的疼痛起来,忽然就醒了。眼前雾蒙蒙的,胸口阵阵刺痛,过了半刻,疼痛渐轻了,耳边突然有人说:“你命真是大,心脏长在右边,所以捡回一命!”我眨了眨眼睛,侧过头,见他背着手站在窗边,正看着窗外,背对着我,我脑中急转,竟然救了我,我扯开嘴唇,甜甜的对他微笑,“谢谢帅哥!”冰一样的面无表情,走到我面前,抬起我的右腕,二手搭了上去,只几秒钟冷冷的开口:“身子骨不错,再过二天就可以走了。这里全是男子,不便久留!”我一听,心里发狠,就我这身子板,二天后让我走,这里都是这么不怜香惜玉的?急忙露出一幅要哭的样子,双手扯住他的手袖,急急的说:“帅哥,你别赶我走!俗话说,滴水之恩当以涌泉要报!你救了我,我虽然不能以身相许,但是为你洗衣做饭,铺床叠被,捶背捏脚……”“姑娘!”他猛一扯出袖子,目露寒光,颇不耐烦的盯着我:“我不管你为什么作戏,总之那日我是看错了才误救了你!让你休养两天,并且不杀你灭口已是我最大的恩赐了!走了以后莫再回来,更不许提及这里的一言一语,否则必要你后悔活了下来!”话未说完人已回门,砰的一声带上了房门。
愣了半刻,我终于想通了一件事,看来我这个身体的主人看来长的不咋地啊!要不然怎么会被人家扫地出门啊!这人如此冷血也不是什么善类,我早些离去也是好事!阿弥陀佛,佛祖保佑他可千万别后悔再决定杀了我,我还是别出门惹他烦的好。
这姑娘看来和我同姓,不然那个黑衣杀手不会说我姓梅了。不过也不对啊,明明那大妈推我上马前说是为萧家报仇的?难不成我爹姓梅,我娘姓萧?嗯,是有些可能。不过,这姑娘是嫁给谁呢?而且排场似乎挺大,只是慌忙中没有注意看嫁妆多不多。想到这里自嘲一下,还是这样爱财的,真是无语啊。思绪再转转,既然是杀我,没必要把我衣服脱了再扔进河里吧,还只是脱去嫁衣,难道是怕以婚嫁为线索查出我的身份?
“殿主不可!”外面忽然有人影跑动,我慌忙踢开被子,飞快的要拉门,不料竟有人从外面正巧推门进来,我因跑的太猛,砰的一下被那门反弹的后躺在地上,顿时眼冒金星:“老天爷咋回事!哪个不长眼的要毁我容啊!”这一跌痛的我的小蛮腰像断了似的,哼哼叽叽的起不来,一双黑色的鞋子走到脸边,是那个冷面人,他紧皱眉头看了我一眼,顺便用脚踢了我一下:“你快走!殿主回来了,千万虽让他看到你!”我疼的直咧嘴:“殿主怎么就不能看到我啦?我虽然长的漂亮可也不会去色诱他的!”切,崔何诚有些恶心看我一眼:“我是怕殿主看到你后吃不下饭了!你这么恶心的女人莫要奠污我们殿主的眼睛!”说完拍了拍手,有两个一袭黑衣的男子迅速跑进来,一左一右架起我,疯狂的不知向哪里奔走。我狠狠的转头死瞪着他,忽然眼前白影一闪,我愣愣的捕捉那抹白影,风吹着那一袭白绸舞动翩翩,一头银发长长的扬起,白衣胜雪,银丝若绸,那一恍而去的可是仙人?我呆呆的望着他消失的方向,难道是眼花了,竟然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
这样不知跑了多久,胸口又隐隐的疼了起来。还好,终于停了下来,两人同时扔下我,我气的要跳起来,一个黑影直直朝我飞来,我下意识的接住,再度抬头,忽然眼前一黑,什么将我包住了,我扯下来一看,是一袭男衣。那二人早已没了人影。四处望了望,应该是片草原,太阳刚刚升起,地面上的小草上还挂着露珠,颗颗滚圆。我看向手里,竟然是个小锦囊,急忙打开一看,里面装了一块小小的银子,不禁咒骂了起来,好歹我还泪眼婆娑的叫了几声帅哥呢!就这么点钱让我下辈子怎么过啊!一边暗自骂着一边晃晃悠悠的继续前行,好在片刻后就看了到一个小集市,乐颠颠的找了个小小的饭馆,里面人不多,只有三桌正吃饭的,我找了个窗口坐下,因为不知道东西的价格,不敢随便要菜,只点了碗米饭,一盘素菜。饭吃的极慢,主要是想听听他们都讲些什么。支耳了半天,只是讲些东家长西家短的,等我吃完刚想起身离开的时候,忽然一个陀背的老头跟一个妙龄姑娘走了进来。老人抱着把琵琶,姑娘每桌都小声的问句:“客官,听个小曲儿吧!”几桌人都摇头。姑娘脸色有些苍白,神情暗淡看了看我,眼神更加挫败了,还是走了过来,小声的问:“这位公子,你听不听曲儿?”我一愣,低头看了看身上,才想起穿着男装,头发也只是随意的拘在头顶,看来却是个公子。手里本没有什么钱,可看她姣好的面容,似乎十分哀伤,便温柔的笑了笑:“好,姑娘随便唱一曲吧!”
那姑娘眼睛瞬间被点亮了,整张小脸也喜悦起来,我拉了二张椅子给她们,老者坐下顺手拨了几下。我虽然不会弹琴,但是听声音清脆应该是把好琴。又推了杯水给她,姑娘惊喜的看了我一眼,喝了下去,不住的说道:“谢谢公子,谢谢公子!”润了润嗓子,开口低低地吟唱起来,唱的是首悲伤的曲子,似乎在讲着一个姑娘悲凉的一生。声音温婉凄凉,感情投入,隔壁几桌也远远望过来,专注的听着。静静的看着老者仔细的拨弄着琵琶,姑娘投入的演唱,我心中突然产生一个想法。于是等她唱完,便高兴的鼓掌叫好,又叫来小二,要了二盘菜,几个馒头,对姑娘说:“想来姑娘也未进餐,在下便作东,请二位赏脸。”那姑娘眼含泪光惊疑的望着我。老者抬起头来,混浊的双眼透露着一股沧桑,仔细的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多谢这位公子。”
不多时菜上了来,我怕他二人局促,便走到掌柜的面前结了帐。这里一个馒头三个铜板,这样的话按我们现代的算法,一两银子相当于三百块钱,可是我没想到的是,那个冷面人居然……居然给了我半两银子!竟然只有半两银子!我再一次的仰天长叹,铁公鸡啊!
我看到他二人吃完了,便走了回去,姑娘对我一福:“公子有何吩附只管说罢,我祖孙二人尽力回报公子一饭之恩!”我呵呵一笑,拉起了她的小手,她脸一红,赶忙要抽出,“妹妹莫慌,姐姐是有些想法,不过我可是好人啊!好人!”那姑娘一听这话,抬头仔细望了我,也微微笑了起来:“果然是个姐姐,姐姐说罢!”我不好意思的问她:“这附近有没有大些的城镇?我也是家乡遭了蝗灾才想去投奔亲戚的,谁知没出过门,倒走错了路,银子所剩无几了,才想去个大城镇赚些银两上路。”那位老者看了我一眼迅速低下了头,姑娘倒是有些同情的望着我。我心里明白这老者见多识广必然不会相信,但是这姑娘虽然不相信也是个善良的姑娘不会为难我。果然姑娘笑着说:“我和爷爷也是打算去泉镇的,那里是个富裕的地方,姐姐和我们同路吧。”真是个好姑娘啊!
出了客栈,我看到有家当铺,就把这个梅某某头上原本戴的手饰全部卖了,嘿嘿,竟然有二百多两,我登时心花怒放,于是便也舍得花钱,租了辆马车将我们送到泉镇。本以为能够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睁眼就能到目的地的。谁知道这车相当颠陂,怎么也睡不着,只好和姑娘好好聊天。才知道姑娘原本叫叶清得,从五六岁起,家乡便遭了水灾跟着爷爷便四处流浪卖唱为生。叶老爹竟是个哑人,词都是清得写好,爷爷自己编了曲再弹给她听,她试着唱出来的。心底十分佩服这二人,都是才啊!
颠了一天半,终于到了泉镇。我四肢像散了架似的,慢腾腾的爬下马车,就再也走不动了。拣了最近的客栈住下,直到下午才歇了过来。拉着清得上街买了几套衣服。自己二套,一套自裙外套紫色轻纱。一套墨绿长裙外套白色轻纱。给清得买了一套黄色长裙,一套淡兰色长裙,给老爹买了一身暗兰色大褂,二人感动的望着我。清得险些流了泪下来。
叫了几个好菜上来,几人吃的饱饱的便要了热水回房沐浴。清得和我一样不爱打扮,不过却比我强多了,我连头发也不会梳,只好求助于她。心中一直以陈玉莲饰演的小龙女为偶像的,那美的简直是个仙子,于是大致的描述了一下,让清得帮我梳成那样的发型。清得也极聪明,梳得差不多,我换上那套白裙子,找来了镜子,这才看清楚自己的样子。嫩白的小脸,细长的眉毛,不大不小的眼睛透出一股精明,颇为丰厚的嘴唇,整张小脸看起来虽不是绝美的,但是却非常令人难忘。清得却一直盯着我,喃喃地说:“姐姐竟然如此美丽啊!”我转身向她笑了笑:“清得也是个非常秀气的姑娘!我梅绮璇能认识叶清得也是个福气!”清得慌忙的摇头说:“姐姐必然不是个平常人家的姑娘。皮肤如此粉嫩必定是大户人家才保养得起的,何况姑娘的左臂上点有守宫砂,寻常人家谁有功夫?”她如此一说我慌忙捋起袖子看了看,我一直没注意过,左上臂果然有一颗红点,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守宫砂啊?没想到叶清得竟然是如此细心有见识的姑娘,二人坐在床边,于是便跟她说起我的计划来。虽然不想呆在这里,但是依照以前看穿越文的经验来看,是回不去了。何况我前生的梦想便是游历大江南北,在这里也许就能完成我的梦想了。不过这剩下的一百多两银子是如何不够的,用这些钱作本钱在这里开家铺子做个生意,然后找个掌柜的守店,我拿钱去玩。嘿嘿,越想越开心,至于这个掌柜的我就看中了清得。非她莫属!至于开什么店,今天逛了这么长时间,我发现这里的衣服不行,太难看,需要创新+革命;另一点就是这里没什么好吃的点心,我是最爱吃月饼,汤圆,米糕之类的点心的,所以便决定开一个甜品屋。和清得陆陆续续的说了半夜,才好不容易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清得便去跟叶老爹商议去了,我一个人便又四处闲逛,看了几家招租的铺子。这里的房租还算合理,差不多二间屋子的要二千多块人民币一个月,也就是六两银子。走了几条街,倒是看中了二家铺子,问了价钱,又重点去服装铺和点心铺参观了下回了客栈。叶老爹和清得非常同意我的计划,她们二人也不想现漂泊了,清得年龄不小了,是该出嫁了,老爹体力渐渐不支,不适宜再长途奔走。于是三人一拍即合,只是苦于没有本钱。
我早就想好了的赚钱的法子,以前看穿越文时有不少在青楼卖唱的,不过姑娘我是不会去那地方卖唱的,进了可就出不来了。于是翻来覆去想了一夜,便决定用《绾青丝》里叶海花的招,卖几首曲子给青楼,不要一百两了,五十两一首就行。主意打定,便想了些歌曲,本想带着清得,又恐有什么意外,便带着老爹换了青衫扮作男子傍晚潜入春意楼。
一进去,便有不少姑娘围过来,我便笑呵呵的左拥右搂的问:“这里谁唱的歌最好?爷今儿个是来听歌的!”几人一听,有些不满的扭身走了,不多时一个长相一般的姑娘抱了只琵琶过来,对我福了一福,坐下便了支曲。意思大概是感叹青楼女子苦命之类的话,但是不够令人入迷。我勉强听完,便塞了一小块碎银给她,她道了声谢,脸上也有了喜色。我便问道:“这里面听歌的人多不多?大约听支曲儿多少钱?”姑娘勉强一笑:“到这里来的爷们哪有几个听曲的,即便有我们这里生意也不是太好,只是五十文钱一曲。”我也笑着说:“若是很好听的曲儿,哪有人不爱听的?”我看了看四周,这大厅不是很大,二楼也有琴声传来,便问:“应该有专人唱歌的房间吧!”姑娘点头:“每次来了新的姑娘开苞时都会有才艺表演。楼上的那间挂帘子的屋子是我们几个弹琴唱歌的地方。要从天黑开始一直换着唱到半夜。”我想了想便说:“能帮我叫你们妈妈来吗?”姑娘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去了。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大红身衫的中年妇女扭着肥臀摆了过来,很普遍的那种妈妈,不招人喜欢!看到我,两眼放光的便要扑过来,我赶忙起身离了二步远站好,微笑着说:“在下今日来是跟妈妈做笔生意的,对妈妈利益颇多!”老鸨一听,不甚感兴趣的问道:“什么生意?”我见她不感兴趣便说:“妈妈也是个生意人,自然是赚钱放第一。不过我看来妈妈这地方需要改进,这个样子生意是火不起来的。不过既然妈妈不乐意听,那我只好告辞了!”那老鸨听完,见我要走,慌忙的伸出手拦住,满脸堆笑的说:“公子,说哪里话来着!快上好茶!”我见如此也不再做作,复又坐下,喝了口茶,老鸨开口问道:“公子的意思可否讲的详细些?”我抿嘴一笑:
“男人到这里来无非是找乐子。姑娘们要会察言观色,温柔耳语,更要会些新鲜的玩意儿,勾起他们的兴趣。我坐了半天,这里的歌曲太过平淡,没有让人驻足的魔力。要知道这些肯花大价钱的公子哥儿多是附庸风雅的, 一首曲,一盆花,一幅画都是他们再来的理由。不过妈妈这里可是什么也没有。”老鸨一听,略一沉思,点了点头,却又故意的笑道:“公子也许说的对,不过男来这里还是为了春风一度啊!”我已看出她心中明了,却又装作不采纳我的意见,是个狡滑的老婆子。
便自顾的叹了口气说:“唉!名花易访,好画难寻!那曲儿可就更不好写了!我这里有几支好曲儿,只好找别家看看了。”说罢又站了起来要走。老鸨见我如此,也不再装了,哈哈一笑:“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公子想做什么?”我不理她,低声唱了首白狐的□,这具身体的嗓音颇不错,唱的果真有些哀怨缠绵。老鸨听完,眼睛亮亮的,我笑了笑伸出一个手指头:“一百两一首!我卖给你五首!”老鸨有些嘲讽的看着我:“公子漫天要价啊!”我微微一笑,其实并没有打算卖的太高,看着她的表情,便说:“妈妈赚钱也颇不易,不过我的歌保证会让你的生意红火起来,今天先送给妈妈一首,让妈妈看看效果,明晚我再来!”于是便又叫来刚才那姑娘,把这首歌教给了她,又坐了一会儿,忽听楼上乐声大响了起来,大声的奏起了这首白狐,渐渐的许多人走出房外,呆呆的听着,还有许多街上路过的人也进来倾听。我看了一笑,便和老爹悄悄的走了。
回到客栈后跟清得一说,她非常感兴趣,直嚷着明天和我一起去,我心中却是忐忑不安,不知道效果如何。
第二天早上清得便催促我,我却一直拖拖拉拉到中午,刚走到门口见到老爹坐在门口晒太阳。此时十月天气,颇有些凉。他无聊的拨了支曲子,正是我昨日唱的白狐。清得听的两眼放光,央求我唱一遍。我反正也是厚脸皮的,扯开嗓子顺着琵琶声就引吭高歌起来:我是一只修行千年的狐千年修行 千年孤独夜深人静时 可有人听见我在哭灯火阑珊处 可有人看见我跳舞我是一只等待千年的狐千年等待 千年孤独滚滚红尘里 谁又种下了爱的蛊茫茫人海中 谁又喝下了爱的毒我爱你时 你正一贫如洗寒窗苦读离开你时 你正金榜题名洞房花烛能不能为你再跳一支舞我是你千百年前放生的白狐你看衣袂飘飘 衣袂飘飘海誓山盟都化做虚无能不能为你再跳一支舞只为你临别时的那一次回顾你看衣袂飘飘 衣袂飘飘天长地久都化做虚无周围聚集了不少人,惊奇的看着我,歌声刚落,便都大声鼓起掌来。老爹突然一下站了起来,脱下头上的帽子向人群走去,有的人慌忙转身走了,有的人则扔了几文钱进来。我微微一愣,乐了,这老爹果然也是个有经济头脑的。心思一转,玩心大起,便又扯着嗓子唱了一曲《风中有朵雨做的云》风中有朵雨做的云风中有朵雨做的云风中有朵雨做的云一朵雨做的云云的心里全都是雨滴滴全都是你风中有朵雨做的云一朵雨做的云云在风里伤透了心不知又将吹向那儿去吹啊吹吹落花满地找不到一丝丝怜惜飘啊飘飘过千万里苦苦守候你的归期每当天空又下起了雨风中有朵雨做的云每当心中又想起了你风中有朵雨做的云周围的人越来越多,我越唱越得意更加卖力。许多过路的都挤了过来,一匹马远远的骑过,不停的呼喝众人让道。路过我前面时,我抬起头看过去,透过人群看到他坐在那匹棕色的马背上,阳光洒在他身上,由下看上去是那样的巨大。一身藏蓝色武士装,头束全束在头顶,一根黑锻带紧捆着。后背一把黑色的剑鞘可以猜的出是把宝剑。他突然跳下马,急切的推开众人走到我面前盯着我看了半晌,有些黑乎乎的皮肤,紧闭的双唇只有双眼在我时是那样的急切惊讶又夹杂着些高兴。“雁坡花开满塘红!”他突然开口吟出这么一句诗来,弄得我愣愣的,下意识的问:“谁的诗,我怎么没听过?”他的双眼猛然睁大了,布满着不信与怀疑。又上下打量我半天,小声又说:“银月绛水露湿处?”我此刻比他还惊疑,原本看他道貌伟岸的,原来是个呆子,便没好气的说:“公子看来有些糊涂了,哪来的还请哪去吧,姑娘该走了。”说完便转头要走,他不作声的扔了块东西给老爹,我转头看过去,是一大块黄澄澄的金锭子,看样子有五两重。顿时心花怒放,忙唤住他:“谢公子厚赏!我再送公子一曲!”他没有回答,只是跨上了马背,看着我。我高兴的大唱起来:“道不尽红尘舍恋留着相同的血喝着相同的水这条路漫漫又长远红花当然配绿叶这一辈子谁来陪渺渺茫茫来又回往日情景再浮现藕虽断了丝还连轻叹世间事多变迁爱江山更爱美人那个英雄好汉宁愿孤单好儿郎浑身是胆壮志豪情四海远名扬人生短短几个秋啊不醉不罢休东边我的美人哪西边黄河流来呀来个酒啊不醉不罢休愁情烦事别放心头等我唱完整首歌,他深深的盯着我片刻,扬起马鞭头也不回的走了。我呆呆望着他离开的方向,突然大叫一声,跺了跺脚:“我怎么这样笨啊!他刚才这样问,肯定是认识我的!”想去追他好好问问我的身世,却已早都不见了影儿。清得拉起我的胳膊,关心的问:“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我苦笑的摇了摇头,暂时放下不想,继续原来的计划,去青楼要钱也!
天才中午,楼里的姑娘们都还睡着。我跟那守门的说了几句便和清得坐大厅里等。清得第一次来这里,眼睛滴溜溜的四处乱瞅,嘴巴都合不上,闷闷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不多刻,那妈妈就来了看到我一愣,复又笑着,“我昨儿就看着你人俊俏的不像话,果然是个姑娘。”说罢瞅了瞅的装扮,我今天穿的是紫纱白裙,还是偶像小龙女的简单版发型,任由她看着,我只是笑笑。她还是忍不住的夸了句:“啧啧,姑娘这模样儿,要是到我这楼里来……”说罢两眼闪闪发光的直盯着我,我冷冷一笑:“妈妈怕是还未睡醒吧!”她见我如此,才陪笑道:“老婆子逗姑娘玩呢!”
我掏出今早在客栈里写的五首曲子,《千千阙歌》《等爱的玫瑰》《雪中莲》《哥哥妹妹采茶歌》《到哪里找那么好的人》这几首曲子是大众化的,有悲有喜,有清雅有豪放的,每支唱几句□部分,果然老鸨相当有兴趣,伸手便来抢曲谱,我伸出手笑眯眯的说:“二百五十两银子!”老鸨面色一沉,“姑娘这价儿太贵了吧!虽说昨儿个是有些客人爱听,可这些曲子没有试过,万一客人不爱听,老婆子不是赔了本了?””我只顾淡淡的笑着望着她,不开口也不动。和她对视片刻,终于她干笑着说:“姑娘请稍等,我去取银子来!”说完扭着肥臀又摆上楼去。我和清得相视一笑,心中得意极了。
捧着这些银子回客栈算了算,加上上午那骑马的人给那一块金子,二个店铺一起开也是绰绰有余,于是三人立刻着手起来。
挑中了一套楼上楼下共四间房,下楼开服装铺,上楼叶老爹一间房居住,还有一间房配了几架机器留着裁制服装。又在隔壁的一条街买了一处带门市的院子。院子颇大,里里外外十好几间屋子八五八书房。老爹他们是嫌太大的,不过这家主人以前也是个做生意的,只是这二年赔的连本都没了,只好全家人都搬去乡下,将这房子低价卖了。我便出了二百两银子,虽然是低些,我也于心不忍,可是实在没有太多钱了,只好狠狠心不再加。房子买下后,我便将前面三间房打通,稍微装修一下,摆了个柜台收帐,在柜台旁边打了张架子,一排十个铁盒子,留着盛放做好的点心,以便客人来买。大厅里放了二十张桌子,一排五张一共四排。里面院子里最大两间屋子打通留作厨房,四间房子收拾干净,用心的装修了一下,挂了几幅画,摆了几盆君子兰,设为贵宾单间。还有二间房便是我和清得居住了。至于还剩下了三间便留着以后用了。
这泉镇果然够大,许多材料一应俱全。就连布匹也有个很大的批发商,只是最低起量五十匹,我先忙着进布匹,设计服装式样,还有甜品屋经营哪些品种。而清得和叶老爹则负责招聘人材。过了五六天,两处房子大抵都拾缀好了。也招来了二个做点心的大师傅,五个伶俐的男孩子,都是十六七左右,二个派给大师傅作点心帮手。三个负责甜品屋跑堂收拾桌子。甜品屋掌柜的便是清得了。还有二个裁缝师傅作服装,二个小姑娘负责经营布坊。老爹就负责管辖仓库,进货事宜。
画了几身颇为满意的衣裙,二套大方得体的,二套飘飘欲仙的,二套娇艳妖饶的,便将意思细细的讲给二个师傅,二人还是多年的经验一点便透,便由着她二人自己做去了,自己又去甜品屋将自己知道的十种甜品教给他们,描述一下模样和味道,大体成份,让他们试着做。其他的他们自己拣拿手的做就是。这甜品屋主打的十道甜品是:酒酿圆子,红枣莲子羹,宫廷八宝粥,八宝饭,栗子银耳羹,绿豆糕,年糕,红豆饼,椰蓉月饼,莲蓉月饼。我估摸着怎么也得十天他们能正儿八经的做出来,还有那衣服才能做出来,便两处细细看了看,又装修摆设的弄了几天,联系舞狮奏乐的,又找了个书法好的把门匾打造好。我那甜品屋就叫做:甜香食府,服装铺子叫做:仙衣阁。
这些天厨子试做的点心我都拿出去分给过路的人了,打响了名号,许多人都来问什么时候开业,我心中大喜,更是迫不及待。二位裁缝也已经做好了衣服,挂在了仙衣阁大厅,来来往往许多人都偶尔看见。我又设计几套冬衣来,天越发的冷了,冬天转眼就要到了。
等到要开业的时候我已经一分钱都没有了,幸好舞狮队答应开业后三天付款,不然就只能再去卖歌了。
选了农历十月初八开业天气很好。一大早我便起身穿了那套紫纱白裙,赶去仙衣阁。清得穿了那身黄衣裙看管甜香食府。等到太阳刚升起,两家都不停的放起了鞭炮,相距不甚远,所以仙衣阁能听得到甜香食府的炮声,我想那边应该也是听得到的。舞狮队边跳边舞的吹打着来了,厅外早已堆满了人。等到人们聚集的差不多了,我便示意停下,抬起竹杆揭下了红绸,露出了仙衣阁的招牌。周围有人善意的鼓起掌来。
我笑着说:“小女子名叫梅绮璇,今日在贵宝地做些小生意,还望各位乡亲父老给些照顾。今儿开业第一天所有布料八折优惠!今后凡在仙衣阁一次性消费十两银子以上的,赠送甜香食府免费品尝券一张!各位凭券去甜香食府可任意品尝!凡是一次性消费二十两以上的,赠送仙衣阁优惠券一张,以后凭此券购买本阁布匹均为九折优惠价!”众人一听都拍手叫好。我看了看周围,拍手的几乎是衣着颇为鲜艳的应该是小康家庭的,还有些似乎家境不富裕的并没有什么喜悦之情,又加了句:“今天开业着实高兴,只要在本阁购买布料的顾客,不论消费几两或是几十文,均赠送甜香食府点心一斤!明日凭购物单据去领!”果然,这次叫好声更加激烈,众人一哄拥进铺里,热闹非凡。我们五个人一天下来累的腰都直不起来,于是便带了大伙去甜香食府大吃一顿,没想到那里生意居然更好,没有一样剩的。
数着白花花的银子,我嘴都合不拢,毅然拿出二块带着众人去了大酒店吃饭去也!
除去刚开始前三四天爆满的不像话,仙衣阁渐渐走上正轨。二个师傅还是上去制衣了。我负责收钱写订单,二个姑娘负责门市接待。甜香食府那里生意却是一直的好,虽然不是爆满那型的了,可是也不会有太多的空桌子。一直到月满算了算账,二处共进五百多两银子,差不多除掉房租本钱之类零零碎碎的能赚一百五十两也就是四万多块啊,心情好的不得了,于是给伙计们发了双薪,每人添了一套冬衣,几人更是卖力的工作。
一切尘埃落定,转眼到了年底,大年初一那一天,所有人都放了二天假。我又没有认识的人,便懒懒的睡了个觉。直到快到正午才起来。推开门便呆住了,一个男子背对着门立在院子里,抬头望着天,后背那把黑乎乎的剑鞘如此的熟悉,他转过头来,面色有些苍白,嘴唇还是紧闭着,眼睛盯着我,有些暖意,良久,低声说了一句:“我要留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我静静的点了头,确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留下他,只是见过一面的剑客,不知他是谁,却是想留住他。
清得追问我好久,我只好哄她说,这人是会功夫的,给我们护院不是更好?时间长了也不再问我了。
几天里,他都没有出门。一个晴朗的早上,我刚要去仙衣阁,他推开门出来了 。换下了那身剑客服,收起了那把剑,穿上我给他做的一身墨青色长衫,缓缓的走到我面前,墨黑的眼睛一直盯着我,淡淡地说:“我叫李隐乔!”
从那以后原本是个剑客他的帮着厨师们劈材做点心。我还是在仙衣阁里继续设计服装,有时候四处打听有什么地方还盛产更加漂亮的布匹。二个丫头一个叫赵淑淑的十七岁,长的一般容貌,却是巧嘴也很聪明。于是我有意的培养她,开春三四月时,天已微暖,适合出游。我便将仙衣阁交给她打理,又招了二个小丫头一个裁缝,自己便带着银两去汀水城进布了。听说那里有一家陆记布库是全国最大的商号,布匹种类几千多种,这里泉镇的人估计早已看够了这些布料,不觉新鲜,我便带了好多存银还有厨房一个助手叫王辰的以及我们自己的马车夫刘用。
我天生是个好吃懒做的,为了更好的旅游,把马车布置的舒舒服服的,不仅有茶果点心,还有把琵琶。闲来无事硬是跟着老爹学会了皮毛,一路上掀开车帘,故作风雅的弹个不停,有时高吭几曲,惹的王辰一阵崇拜,心中更是得意了。
汀水城更是远些,足有十天路程,我早已由刚开始的兴奋转为厌倦了,坐得久了,腰腿都疼了。发觉路边的景儿也没什么看头了。都是山啊水啊的,就是有的地儿山高些,有的地儿水绿些罢了。打听到了陆记布库我便寻了个好饭馆三人美美的吃了一顿,沐浴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便到处看看,这里虽然不比泉镇大,可是也是非常热闹,服装铺子也不少,我看到有许多我设计的服装样式已传到这里,挂了起来。看来设计是没的学了,又转去看点心铺子,我那里的主营十个产品竟然有七道都传了来。只有难做些的酒酿汤圆,宫廷八宝粥,年糕没有学会,我暗暗咬牙,自己真是笨了,咋忘了申请专利呢?不行,以后我再研究的服装和甜品要求他们加盟再予以授权消售。想到又能赚取加盟费又是奸笑不停。
到了陆记布库,果然好大,足有五亩地大的仓库,布匹安然有序,四面都有窗子,光线舒适。里面好多商家忙着逃选布种,几十个伙计不停的介绍,搬运,十分忙碌,好热闹。我挨着看了不多久,一个小厮慌忙的跑过来,脸上堆着笑对我说:“梅姑娘,我家少爷有请。”我有些奇怪,又想也许初来的商家都是如此,便留下王辰自己挑选,我一人跟着他去了。
没想到地方不近,出了仓库坐上了轿子,有十多分钟的样子才到了一处大院,上外大字写着:陆府。刚走进院门,里面有个穿着白衫的青年男子,约估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步子轻盈的走过来。许多年后,我一直都记不起来他的模样,只是那一脸如温暖的春水的笑容让我在这个异世好像被融化了。只是呆呆的望着那个笑容,忘了我,忘了家,忘了一切……
不知多久,猛然回魂,脸上不自觉的烧红起来,低下头不敢再看他,耳朵敏感的听到他低低的笑声,有些暖意和……溺爱?轻轻的声音飘了过来:“姑娘便是泉镇的仙衣阁主?果然慧质兰心,衣如其人。请进。”没想到我已如此有名气,顿时又得意起来,也不害羞了,欢快的跟着他走进客厅。有丫头迅速的送了茶进来。见我喝了杯水又温和的笑着说:“敝姓陆,单名一个琼字。父母早已不在,在下一人守着而已。”说完又是含笑望着我,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盯着我,我看着那双眼睛,愣了愣:他父母竟然死得这么早,他一人做成这么大的生意,真是个商业巨子啊。又一想,这些家事跟我说干嘛,还说一人守着家产,一人是什么意思?难不成看我质地尚好,想让我做他的老婆,如虎添翼?想到这里脸又红了,没想到自己见到帅哥就胡思乱想了,都想些什么呀,狠狠的鄙视自己。于是调整好思绪,抬起头自然的望向他,他的眼里原本的笑意有些讶然,一瞬即过,笑意更深了。我问:“陆公子果然有商业头脑,是个好材料,让人敬佩。不知道陆公子家可还经营服装?”陆琼摇了摇头:“我一直设计图案,直到去年,才停手不再设计,服装这行还没想到。”我一听乐了起来:“公子就地取材,更是合适,不如再开个陆记服装批发,自己的布做好了成衣对外销售更能增加收入。既然人多料足的,还可以承接歌舞服装啦,家丁制服啦……”我看他颇为感兴趣的听着,便说到重点:“至于服装设计嘛,小女子不是自夸还颇有些天赋的,不如这样,我每年提供设计图案十套,陆公子以最低价将布料批发给我,并且委托镖局送至泉镇,公子意下如何?”听到此处,陆公子忍不住大笑起来,望着说:“姑娘才是有商业头脑的人,既然如此爽快,陆琼也不能让姑娘小看了去,此法可行,陆琼采用了,只是每年十套式样太过少了些,就订二十套吧!”说罢狡猾的看着我。我想了想无所谓,这衣服式样我随手就画一张,给他就是了!便答应了,要来了纸笔非要他写下承诺,二人各执一份,写字画押,订了三年契约。末了,他看着合同,轻轻的含笑问道:“为何姑娘硬要陆某抄写二份,自己却不分担一份?”“嘿嘿”我干笑着,却不答话!笑话,要是让他看到我那一手写不成形的毛笔字,不损了我一世英名!
陆琼也非常好客,晚上便带我四处闲逛,吃了最有名的菜肴,讲解了一下这里的销售流行趋势。一天过得非常开心。
第二天还是由他带着我挑了一百匹布,都是最为畅销的,他设计的布料有如他人,安然飘逸,又是如此温暖。又带着我去了一趟平安镖局,讲定了明日将布料送回泉镇,带着我一同回去,有个照应,当然押镖费是这位陆某人出的,嘿嘿。
这天天气晴郎,不时吹来清风,十几个镖师都将我的布匹装上七架车子,看护着等我出发。陆公子一大早便来送我,依是那么温暖的笑,让我竟是如此的舍不得。我上了马车,他走上来掀开帘子,看着我坐好,忽然低声问了句:“如果可以,我可以亲自去拿设计图稿吗?”我微微一愣,下意识的回答:“我叫人送来就好啦,这么远,你去多累啊!”他如墨的眼睛深深的盯着我,柔柔的笑着,在我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便转身走了。大队开动了起来,马车一晃一晃的,我坐在车里半天都没有动,脸上滚烫滚烫的。
一直到晚上投宿客栈时,我才渐渐回过神来,那不能再轻柔的声音复又响起:“我只是想去看你,如果能一直陪着你那有多好。”我又何尝不喜欢那春风般的笑容,我终是一缕偷用他人身体的异魂,未来何其茫然?
有二三天了,一直都是忧郁的思索,对未来的茫然和恐慌都一齐涌了上来。那些镖师们渐渐和王辰刘用熟悉了起来,经常有说有笑的。我无聊的打开帘子,已经走到一片林地了。远处有几座小山。这片树林里枝叶茂盛。此时已至初夏,颇为炎热,看到树林众人一喜都加快步伐进去凉快。我以前小说看多了,总是不喜欢树林,因为许多暗杀,抢劫,埋伏可都是设在里面的,再看看树林竟然越看越怕。不过众人如此期待,我暗自嘲笑自己太过胡思乱想了。到了树林,我也下了轿,果然清凉。轻风吹来,夹杂着青草树叶的气息,这就是大自然,多美好,多自由。心情又好了起来,几个人围在一起有吃喝的,有八卦闲聊的,我想上厕所,便跟王辰交待一声,让他看着这些男人别跟着我,自己四处找地儿去了。这林子倒也茂密,不过还是不放心,走了挺远,走了林子深处,四下看着没人,就地解决了。刚穿好衣服起来,就听有人嘿嘿的笑起来,一听便是个男人的。顿时又羞又恼,飞快的跑开一段距离,四处看了看,仗着自己会跆拳道,又缠着李隐乔教了些功夫,便双手叉在腰上,破口大骂起来:“哪来的混蛋王八糕子,不要脸的流氓混帐,偷看老娘入厕,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老娘的大队人马边上候着呢,想死的就出来给老娘磕几个头,不然让你这辈子都笑不出来!”话音刚落,面前不知道什么一闪,一个东西迅速的打向我的脸,我慌忙向后一躲,一个穿着大红衣衫的男子,嘲笑的看着我,左手一把扇子摇啊摇,右手也叉在腰上,对着我大骂道:“哪来的黄毛大姑娘,不害燥的娘们荡妇,随地大小便,真是世风日下不要脸面了!黑了本公子的一双清纯的神眼,奠污了我纯洁的心灵,想留脸不让人知道的就跪下来给公子捏捏脚,叫几声亲亲相公,不然让你这辈子都没脸出门!”我顿时火冒三丈!行,算你狠,竟然比我还恶毒,也不管他武诣高超,一只手便挥了上去,打他那支笑的恶心的二片唇!
果然是个功夫高的人,一只手擒住我的双臂,还大声笑着:“怪我说错了话儿,哪里是个荡妇,分明是个泼妇!凶恶狠毒,人比马丑,怪不得这一把年纪了还没嫁出去,谁要啊!”我一恼,连腿也用上,踢过去,他笑的更欢了,两只手搂住我肩膀,两腿分开,死死夹住我双腿,在我耳边笑着说:“还是个性急儿的,不就是嫁不出去吗,也不能看着公子我帅,就非要自己硬贴上来。既然你非得白送,我也不得推辞,不然对不起不是?你看看,自己货色还是可以的,这胸部还是挺圆的吗,”说完故意贴着我前胸蹭了蹭,“他妈的!士可杀不可辱!”我张开嘴咬上他的肩膀,他也不推开,两只滑到我的腰间,来回摸了两把,又拍了拍我的臀部,大声叫:“哎呀!这小屁股长的也不错啊!好有弹性啊!啧啧,我就勉强收了你做个二房吧!人都说臀大腰圆生儿不难,怎么着也能给我生个儿子不是?”
混蛋混蛋!我实在受不了啦,松开嘴,对着他的耳朵,用最大分贝仰天大叫起来,如此高的声音将我自己都震的头脑发晕,他一把推开我,迅速的跳上了最近的一棵树,我还是不停的大叫,“非礼啊!有色狼!快来人啊快救命啊!抓住这个淫贼!”
突然嗓间一麻,喊不出声音,猜想是他点了哑穴之类的,便用眼睛死死的瞪着他。他拍了拍耳朵,无赖的死笑:“果然是一级泼妇啊,声音震耳欲聋啊!”“小姐,小姐出什么事了?”远处几个镖师和王辰刘用都慌的跑过来,淫贼嘿嘿一笑:“果然是大批人马都候着哪!还如此嘴硬,要是再不叫我声亲亲相公,我就把你当地入厕的事大声叫出来了啊?”我咬着牙,行,算你狠!好汉不吃眼前亏,不就叫声相公嘛,又不少块肉,于是硬硬的挤出一丝笑容,含情的看着他,飞快的点头。他跳下树来,手指在我脖子前一拂,微低下身子,贼贼的笑道:“快叫吧,我可等不及了!”我咬着牙,吐出几个字:“亲亲我的相公,请问贵姓高名啊?”他哈哈一笑,跳上一颗树,已经不见身影,风中传来他的话语:“亲亲小娘子!你夫君姓柳,名为雪残!咱们夫妻一场,可要好生记得啊!哈哈哈……”“你他妈的混蛋!”这时他们都已跑到我的身边,急问发生什么事了,我也不理,朝着他不见的方向大叫:“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姓柳的王八蛋!老娘要是再见到你,非拔了你的牙,缝上你的嘴,敲断你的腿骨,砍掉你的手爪子!把你腿打折,天灵盖敲子,剁不剁不切不切不喂了我家旺财!”远处又传来几声大笑,没人回音。这些人忽然都闭嘴不言,瞅着我愣了,王辰刘用他们几个早就被我如此的泼妇样吓傻了,呆愣的看着我,一脸的不置疑。
我暗自跺脚,糟糕!我的淑女形象啊,混蛋王八糕子竟然毁了我清纯柔弱的美女形象。于是使劲压住气,温柔含笑的看着众人,说:“有劳各位挂心,这淫贼功夫虽好,可脑子挺笨,被我赶跑了,咱们回去吧!”说完自个儿先回头走了。留下几个人又是一阵傻楞,泼妇变贤淑了?还是刚儿做梦了……
被这姓柳的混蛋一搅和,路上一直暗自咒骂,没有停过。砍了许多树枝,独自坐在轿子里,把树叶当成他一片一片狠狠的撕,再揉,再跺,压啊捏啊……直到了泉镇终于暂时把它忘记了。清得和老爹激动的把我拉回甜香食府,弄了一整桌子,又是嘘寒问暖又是捶腰砸背的。王辰和刘用他们几个男伙计都去仙衣阁卸货,我吃饱后就留在这里帮忙端了几趟盘子。清得非要我休息,这里忙的要命,我怎么肯依。终于到了晚上打烊我拖着累僵的四肢赶去洗刷,李隐乔早已烧好了热水,等着我。这烧洗澡水的事情我根本忙的忘了安排,没想到他竟然想到了,还亲自提好了倒满了浴桶。我看着他有种被哥哥疼爱的感觉涌了上来,不好意思的走过去,呐呐的说:“真是麻烦你了,我自己可以烧的。”他只是笑着并不说话,伸出手来捧起我的右腕,二指搭了上去,微微皱眉:“只顾赶路也不注意身体,现在虚火盛行,我开几幅贴子你要按时喝。”听他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自己好像是上火了,没想到这李大哥竟然还会诊脉不由的两眼放光更加崇拜的望着他:“隐乔大哥,会诊脉啊?呵呵……要不教教我吧!我资质颇佳,人也聪明的紧是不,一学就会啊!”他宠泥的爱着我,轻轻的应声好,这样的温柔,从来不会拒绝我,不论我说什么他总是微笑着说好,就如同陆琼一样。陆琼?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想起了他,那个不仅笑的有如暖风更有些狡诘的男子。
仙衣阁里忙着上货,赶制几套新布料的衣服,一直忙了半个多月我才终于得空休息了下来。不用说新货一进来,仙衣阁的门面又要扩张,我软硬皆施的挤走了隔壁那家卖兵器的!活该,谁让他什么不好卖,非得卖凶器,不挤他挤谁?于是又重新收拾门面,打通了四间房,又招了二位裁衣师傅,楼上的四间除去老爹的一间,其余三间都打通做了裁制部。闲下来便开始了我的加盟计划,只要是我梅绮璇的新衣新点的都是独家独卖,除非给二千两银子加盟,否则不能卖!嘿嘿,越想越得意!全是票子啊!
日子过得颇为自在,经常给大家发些福利啊,做些衣服啊,当然漂漂亮亮的,这样伙计们走在路上有人问你衣服在哪买的?当然是仙衣阁啊,对吧,注意打广告。等忙得不想再忙的时候突然改去房里挖地道了,没原因觉得好玩,以前许多书上面都写了,有钱人会遭抢的,这时候的银行也就是钱庄我可不放心,于是打算偷偷的挖个地道把银子存进去,嘿嘿。至于没事的时候就跟着隐乔大哥多学点功夫。不过他的功夫难学的很啊,也幸亏我有跆拳道的根底,加上绝高的质商,硬是咬着牙学会了不少。还有诊脉更是难学,不过我前世也是个虚荣心强的,总想着什么都会,不就牛多啦!时常都能显摆一下,于是手里捧着本穴位图死记硬背,惹的几个伙计和清得泪眼婆娑的望着我,多好的姑娘啊,真有上进心!
这天还未起床,外面就吵闹的要命,我披了外衣推开门,大喝一声:“吵什么?我还困着呢!”众人一听都愣愣的看着我,手里的活也忘了。王辰放下手里的椅子说:“今儿天未亮,有个客官巨资把三个单间都包下了,午时过来,要我们按他的部置赶快整理好!”我一听便挥手道:“那好继续吧。王辰!”我叫他过来,双眼放光的看着他小声的问道:“多少巨资啊?”王辰叹了口气,有些看白痴的看着我:“小姐!唉!”说完也不理我竟然转身忙自己的去了。我怎么了我,唉自己也鄙视自己,怎么偏离我做人的原则了呢,不能爱财,不能爱利,不能冷漠,不能粗爆……愣了半天,还是回屋睡觉去了。怎么也睡不着,只好起身接着去背穴位图。
等我再次出房门时,已到午餐时间,单间里不知何人已有人坐好了,我便去了厨房找东西吃,见到王辰端了酒酿汤圆顺口问了句:“那三间单间可还忙的开?”王辰笑着说:“小姐,虽然包了三间屋子,没想到只来了四个公子而已真是赚大发了。”我一听也乐了,心想着如此好运,得去看看是什么样的噱头,于是让大师傅多做了道栗子银耳汤赠送他们。亲自端了敲了敲房门,一个声音道:“进来!”我满脸堆笑的推开门,边说:“几位客官,小店多做了道甜点送给各位尝尝。”说完放在桌上,这才抬头,顿时破口大骂起来:“混蛋王八糕子,竟然来老娘这儿,自己送上门来,别怪老娘手狠了!”说罢手里那碗汤复又端走泼了过去。那人迅速后退,没见什么动作那碗汤已被他推向我,我赶快扑到地上,汤水还是溅了背上几滴,转过身来就愣了,三把剑齐齐指着我的额头。那个大淫贼叫什么柳残雪的一脸奸笑,又摇起了扇子看着我:“亲亲小娘子,看来我们果然是夫妻命。为夫的随便吃一回甜点就到了娘子府里,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啊!”三人手一顿,有些愕然的全都转头看向了他。柳雪残嘿嘿的笑着:“几位兄弟,收起剑吧,别吓坏了我这泼妇般的小娘子!”真真让我狠的牙根疼。三人果然都收起了剑,又坐回原位。我站起来不去看那混蛋恶心的笑容,打量起这三个人来,离我最近的一个男子穿着青色武士服,头带青丝带连剑鞘上也是青色穗子,英俊的脸上冷漠的像块冰。 左边的男子穿着黑色武士服,其他也全是黑色,年龄略大,有四十岁的样子,最左边的左边那位看着最舒服了,一身浅绿色的武士服,头带墨绿丝带,剑穗是浅绿色的,皮肤白皙,一脸的笑容,只是笑的好……慎人!对着这两个帅哥复又看了看,耳边突然吹了一阵风,转头一看,那柳雪残不知何时又站到了我身边,伸出左臂搂住我:“娘子这生意可是不错?颇有钱吧!”我一听,一脚踹开他:“有没有钱关你什么事!难道还想借钱?一个籽儿都没有!”说完使劲瞪他一眼,转身打开房门,回头又说一句:“吃饱快走!后会无期!我一看到你就!”咬咬牙不再说话,“砰”的一声甩上房门,大呼一声:“王辰,以后这几个人来的时候就用条帚赶出去!”忽然听到屋里有拔剑的声音,然后传来柳残雪的几声大笑,就再也没动静了。我心里还是气的要命,没想到这混蛋送上门来,我竟然没法收拾他!不由地扯下一根树枝恨恨的练起功夫来。越练竟是越气,一把扔掉树枝便想出门,一回头,竟然见到柳雪残和那个青衣的男子都呆呆的站在门口,看着我,两双眼睛布满的惊疑不信,柳雪残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直直的看着我,又似在沉思,渐渐的看我的眼睛更加的疑惑,还夹杂些怜悯。我被这目光弄晕了,不由自主的走过去,冲口道:“你这是什么眼神?”青衣男人冷冷的问:“李隐乔呢?”我下意识的回答:“你认识?”忽然脑子一转,后退了几步,思绪几转,这几个人都是好手,李隐乔年初来的时候似乎是受了重伤,现在他们四个莫不是来追捕他的?果然青衣男子冷冷的笑着,那个黑衣和绿衣的也出来了,我连忙大声叫喊:“快来人呢,把这四个人赶出去!关门!放狗!”我这一叫喊前面也被惊动了,一时间都涌过来,他们四个人对看一眼,纷纷跃上楼顶,不一刻便没了人影。
清得惊慌的问道:“姐姐,这是怎么了?”我没回答着急的问:“隐乔大哥呢?”王辰忙答道:“今儿早晨便出门了,还没回来!”我有些站不稳,踉跄几步,清得马上扶住我:“这是怎么了?”我静了静脑袋,看来是没事了,不然他们四个刚才不会问,不过照此看来是不会善罢干休的了,夜间必会再来。只是隐乔大哥必定是赶不走的,那就只好把他藏起来。于是便对着大伙说,“今天下午不营业,大伙儿放天假休息!”众人一听虽然疑惑,但是又十分高兴的都各自忙去了。清得还是十分焦急的问我出了什么事儿,我拉着她进了屋子,把大概情形说了一遍,清得也沉思不语,片刻又问:“姐姐打算怎么办呢?”我过会回答:“依我看来,隐乔大哥必是以前认识我的,去年在街上唱歌那会儿就认出我来了所以来到这里守护我。可能因此和他们四个结了仇怨,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隐乔大哥受点伤害的。如今只能晚上把他想法儿灌醉,最好加点蒙汗药之类的,雷打不动,再找个地儿藏起来。你说呢?”清得眉头紧皱:“可明天呢,后天呢?”我想想也没什么办法,便让她先去前面忙,自己单独思虑。过了好久,才算是想了个万全之策。前面收好了后便叫了王辰暗自嘱咐几句。告诉清得让她今晚去仙衣阁休息,她一万个不愿意,我只好哄她说:“第一,你不会武功!第二,你不会骗人!第三,我的计策万全一失,万一你不小心弄砸了或者打起来还要顾忌你不是只败不胜?”总算是把她哄去了仙衣阁。
等到都清静下来,我便取出一坛好酒,摆了张桌子在院子里,静静等待着。没多久,王辰家的小旺财便汪汪的进来了,我高兴的抱起来拍了拍它的肚子,从下面肚皮下解下了小包包又让它回家了。这四个人显然不会离开太远,刚才众伙计回家的时候肯定有人跟着,所以以防万一,让王辰去药铺买的泻药和迷药不能让他自己再回来,就想了这个法让他的旺财送来。我悄悄的将泻药倒进茶壶里,和茶碗摆一处,将迷药倒在那碗给隐乔喝的酒里,今晚我和他喝酒,某人喝茶。
我在院里弹着琵琶,隐乔回来了。递给了我一支二尺长的利剑,整把剑轻盈小巧,他在一旁解说:“你既然想学剑,我那把太重,这把我试着正好。只是太过锋利,所以要小心不要伤着自己。”我放下剑看着那暖暖的笑容,那笑容如此的纯净丝毫不知道我此刻正在算计他。他又接着问:“前面怎么结业了?”我笑着说:“食材不全了,我懒得不想去,让二个师傅自个儿去筹备了。清得去了仙衣阁,好久没去,想去看看。今儿如此清静,你就陪我坐会儿,我弹个曲儿给你听!”他笑着说好,端起面前那杯酒喝下去。我笑的更欢了,拨着琵琶唱起了那支江湖笑。他听我唱了一遍也轻轻的跟着哼了起来,一遍遍的直到他闭上了眼睛趴在桌子上。
夜,来的很快,我依旧坐在那里弹着江湖笑,只是对面的人已经不见了。我把他藏了起来,对我好的人我是不会让他遭遇任何不测的。不知道弹了几遍时,终于来了几个不速之客。柳残雪坐在我对面用那只碗倒了些酒只顾喝了起来。我笑着对另外三人主:“既然来了,就坐着听我唱一曲儿吧,别人可是没这福气的!”不待他们答话,我拨弄琴弦唱了一首江湖路:
无怨无悔我走我路,
走不尽天涯路,
人在江湖却潇洒自如,
因为我不在乎!
什么时候天地变成江湖,
每一步风起云涌。
什么时候流泪不如流血,
每个人也自称英雄!
什么是黑白分明,
是是非非有谁会懂!
怕什么刀光剑影,
把风花雪月留在心中……
一曲唱完,几个人有些惊疑的望着我,穿浅绿衫的男子轻笑着:“好豪气的曲儿,就是为江湖儿女所写啊!”柳雪残也笑着说:“曲好人也好,只是可惜了。李隐乔为什么不这里护着你?他不是你的心腹吗?”我听的有些不解,只是回答:“你们想来抓他,我不会让你们找到他的。”青衣男子冷冷一笑,端起水壶倒了一杯水喝下去奇-_-書--*--网-QISuu.cOm:“既然抓到了你,他抓不抓都无所谓了!”我咯咯一笑:“想用我当诱饵再抓他,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柳雪残盯着我说:“你?”绿衣男子也同时开口道:“本来也是抓你的,还管他干什么,不过他终是叛徒,早晚会被塘主下手的!”我此时完全迷糊了,愣愣的问:“你们不是来捉李隐乔的?怎么又成抓我的了?”
青衣男子冷笑道:“萧煜姬,此刻还装傻吗?你与我们塘主如此大仇,还想活着吗?”柳残雪见我愣愣的不说话,看我的眼神多了丝怜惜:“我也没想到你就是萧煜姬,原本你好好做你的梅家小姐,为何要涉及江湖,涉及官场,暗杀敌人,心狠手辣。你握住了武林盟主元真和的把柄,想嫁给他以求保护,最终还是被暗杀在路上,没想到竟然还能活下来。”忽然又拉住我的手狠狠的问:“你为什么死而复生却不知道躲起来,非要出尽风头,如今是再无活路了!”一番话说的我天旋地转,不知前生今世。青衣男子已经站起身来,冷冷道:“雪坛主,说这么多干嘛,她终是咎由自取!如此蛇蝎心肠的女子,你还是莫要招惹的好!说不定此刻便是故意装疯卖傻,骗了你的同情!”我心中恼怒起来,真真是浪费了一张脸,是个一肚子坏水的臭男人。忽然听得“咕咕”二声,青衣男子双手捧着肚子,双眼瞪着我大吼:“茶里放泻药了?”我无辜的望向他,点了点头。既然都说我蛇蝎心肠了,就蜇你一下你能怎地?他见我如此表情,恨恨的跑去茅厕,唉,恐怕他这一进就出不来了,因为那里面我一张草纸也没放啊!
我还有些疑问,对柳雪残说:“你一早便认出我了,一人之力足以捉住我,有何必要非要四人同来?”柳雪残摇了摇头:“我们只知你与塘主有些怨仇,但你行事向来机密,从未见过你,日间若不是你练了隐乔的武功套路,我们也不会确定是你。去年底的时候李隐乔向塘主请求离开,便引起塘主的怀疑,直到他悄悄的离开,才查出他原是你安置在雁坡塘的暗探,现在他竟然在此保护你,你又姓梅,足以证明你是萧煜姬了!”
我茫然的摇头,没想到我投身到这个女子身上,一开始便遭人暗杀,扔到长洛河里,大难不死却留下了风湿的病症,如今日子终于好过了些,以为他们抓的是李隐乔将他好好藏了起来,谁是抓的竟是我。看他们塘主的意思我是生不如死了,一时间又怨自己命苦,只是低声的说了句:“我出嫁那天被人刺了心口一剑又扔到了长洛河里,醒来就什么也不记得了。”三人一时间也不说话就这么望着我。
忽然茅厕里有人大喊:“飞花,手纸!”那绿衣男子一愣,下意识的看向茅厕。飞花?我突然爆笑起来,那个叫飞花的绿衣男子也跟着大笑起来,伸手四下掏了掏,转头看向了黑衣武士:“秦兄?你带没带啊?”他也摇了摇头,一张脸紧绷着,终是没忍住,扑的笑了出来。三人一同看向我,我长叹一声:“原本我这里是不缺草纸的,只是知道众位晚上要求,又是会渴了喝水的,便都拿去烧锅了!”三人一听,脸顿时僵了,哭笑不得。那边青衣男子隔着厕所还大声叫着沈飞花。沈飞花只好大声回答:“没有啊,沐风!你找片树叶吧!”“哈哈哈哈……”终是忍不住几个在捧着肚子大笑起来。
过了老大会儿,叫沐风的青衣男子终于捂着肚子,面色憔翠的走了出来,一双眼睛恨恨的盯着我,仿佛吃了我也难解心头之恨。嘴角狠狠的抽动,似乎在磨牙,我对着他同情的看着,一双眼睛眨啊眨啊的,楚楚可怜的说:“沐风大哥,你……受苦了!”沐风一支手指着我咬牙:“你!”死死的盯着我,又只得放下,胸口不断的起伏着。我心情大悦,沈飞花也嘻嘻的笑着:“沐坛主,你竟然如此恨她,我倒有个法儿!”沐风一脸期待的转向他,以示疑问。沈飞花一脸奸笑的看着我:“这人反正是活不了啦,塘主恨她入骨,不如你就向塘主要了她几天,狠狠的折磨出气,然后再给塘主,杀了出气!”我听了倒吸一口气,那什么塘主的看来不是什么好东西了,这萧煜姬生前什么人不好得罪,偏偏惹他,外带附赠了这一群恶人,看来我果真去了那里,是死无全尸了。
我如今可是风华正茂,闭月羞花,繁华似锦,窈窕多金,足智多谋,满腹文才。就这样逝去了,不是少了一朵含苞待放的牡丹花,少了一个栋梁之材,本国少了一个花季少女,一个未来的某某夫人,更一个未来的某某某的母亲,甚至更更未来的某某某某的奶奶……越想越不某心,这萧煜姬造的孽凭什么就得由我来承担?还有她的命就糟,要是真嫁给盟主不就好了,非在半路上……灵光一转,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个盟主未婚夫元真和!怎么着我也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不能见死不救吧。可是唉!音信全无啊,远水怎解近渴。
柳雪残关系时刻还挺好,只是押着我上了马,从后背环住我坐在了我身后,没有用绳索捆我也没有江湖上常用的葵花点穴手之类的。我反正是花痴,有帅哥给我靠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拒绝。不过,这柳某人还似比我还花痴……无柰小女子脸皮还是太薄……变攻为守了……无柰啊。
月黑风高杀人夜……
似乎所有的绑架都是这样,我们五个人四匹马行驶了老一会儿,盛夏的天颇为凉爽,满天的星星,古代的风景就是美,人也美,只可惜我梅某人的前程似乎不大美。这条路我从未走过,几人一路上不曾开口,我此刻困的很,在马上颠了颠实在支撑不住向后歪倒,虽然这柳某人似乎瘦了些有点咯头,也只好将就了。一觉睡的天昏地暗,梦见自己在划船,晃来晃去的,不踏实,忽然水里一只大鱼跳了上来,咬了我的手臂一口,疼的我手一挥,啪的将它打落河里,手臂疼的睁开眼,只见面前一个女孩子双目瞪圆的望着我,似乎有些呆了,一只手捂着右脸腮。“呵呵……”一声低笑,我转过头去,柳雪残他们四个人望着我们两个都在嘿嘿的笑着。我现在半躺在一片草地上,四周静悄悄的月光下看了看,不远处似乎有个树林,这里地势颇有高,我后背几十步远处有个小山坡,坡度不高,难道我们到了雁坡塘?
“你这个贱人,竟然打我!”我面前的女子恨恨的瞪着我,一只手抬起向我踢了过来,我顿时莫名其妙,就地滚了几圈,大喊:“美女!有话好说!怎么出手打人呢?我什么时候打你啦!”那女子只气的直追我,见我跑的挺快,唰的抽出腰间的一根银色长鞭朝我甩了过来。我下意识的拔出隐桥送我的那只短剑,刚抬起来就被她的长鞭紧紧缠住。柳雪残远远的喊道:“千红!你若伤了她可不好跟塘主交代!”原来这个女子叫千红。
她身着一件大红色裙袍,式样简单俐索,个子颇为娇小,面色红润,十分美貌,听到柳雪残的话,不屑的对着我说:“这个贱人,塘主恨不得剥了她的皮,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巴不得让她受我一点打!”我一听这话,脑中立时充血,恨死了这种死丫头,咬着牙说:“嗯是啊,最好打我的脸,把它打花,不然你这样丑的泼妇上哪去找个垫底的!接着把我的嗓子毒哑,免得别人总说你说话跟乌鸦一般动听。再下步把我的四肢打断,开膛破肚,要不然怎么显出你那水桶般的母猪腰!大家同为女人,我十分的同情你,作为一个妙龄少女,你脸肥肚圆,眼小眉歪,发型散乱,身无钱财,别人打架用刀,你打架只能割条牛尾巴!”
千红瞪时气的身体打颤,牙齿咯咯的响,一双秀眉早已直了起来,眼睛里全是愤怒。柳雪钱走了过来,小声的问:“千红,你刚才说塘主此时候到的,怎么还没有动静?”千红猛一转头,对着他大喝:“我怎么知道!你去问塘主啊!”柳雪残摸了摸鼻头,不敢说话,只用眼睛白了我一眼,似乎怪我惹怒了这只母老虎。那边沈飞花突然纵身飞起跃过我们头顶,直到小山坡上,一晃没了踪影。沐风也紧跟着去了,我盯着他们两个飞去的地方,愣愣的不知道东南西北,嘴角有什么流了下来,我下意识的抬手去擦,是口水。耳边突然听到千红大叫:“流口水,好恶心的女人!”柳雪残也厌恶的挥挥手:“没见过你这么色的女人,盯着男人的后背也能这样!”我回头大声喝道:“放!老娘是欣赏他们的轻功!飞花逐月!踏雪无痕!哪里像你,只知道摘花拈草的色胚!”柳雪残只我这么一吼,呆呆的看着我,手里的扇子也忘了扇,呐呐的说:“我是摘花拈草的色……胚?”木然的转向千红:“我真的是这样?”千红撇了撇嘴,不理他。他只好自己咕咕嚷嚷的说“我哪里色了,我只是怜香惜玉,爱美之心人都有的吗,这女孩儿还不是给男人好好疼的?”话未说完,几阵风掠过,面前几道人影一闪,眼睛顿时一花,再睁开眼睛望去,前面已多出了五个人。
一个是沐风,一个是沈飞花,二人全身紧绷着站在一个全身裹在黑衣服里的男子旁边。男子连头都用黑布包了,只露出一双眼睛闪闪发亮。另外二个背对着我们,一个白衣飘飘的男子,一头银白色的头发随着风轻微舞动,那谪仙般的神韵瞬间揪住了我的心,似乎这背影我已看过了千年。意识渐渐有些茫然,双脚不自觉的走向他,两只眼睛直直的盯住他的后背,脑子里空空的,心脏猛烈的跳动,似乎有什么呼之欲出。终于我走到了他的背后,站立住,他一定是感觉到了我的靠近,缓缓的转过头来。天忽然更暗了,周围更静了,仿似天地间只有我们二个人,浑浑恶恶中只有我对他的凝视,万年不变……
“是你。”我低低的开口,只是这二个字因为是你,就是你。他干净的脸在月光下隐隐发着光,一双墨黑的眼睛也看着我,沉静的,柔柔的,缓缓的开了口:“我叫凤波愁。”凤波愁,凤波愁这个我等待千年的名字,www奇Qisuu書com网似乎早已刻在了心里,“哼!萧煜姬!你竟然死性不改,连凉魂殿也妄图拉拢吗?”萧煜姬?是在叫我吗?我转头寻找声音的发源处,是那个全身藏在黑衣里的男子,他盯着我的眼睛里好似十分怨毒,我没有说话,因为我听不懂他的话。“殿主,不要分心。”好熟的声音啊,我又回过头去,一个男子站在凤波愁的后面,面无表情的望着我,我刚想开口叫他一声大哥,又想他的告诫声,不能告诉任何这里的一切……这个男子就是从长洛河将我捞起的人。“何诚,无碍。”凤波愁对我柔柔一笑,我还没回复的意识又蒙胧了起来,多干净的笑容。陆琼的笑容温暖的像春风,而他的笑容,里面有……哀伤。这样的笑容让我的心忽然痛了起来,我愿意用所有的一切,只求能抚平那哀伤。
“哈哈哈……”那黑衣男子仰天大笑,“好一幅儿女情长!萧煜姬,我是不会让你痛快的,即便是死,你们两个也要差个十年八年的,就算是在地狱也无机会相逢!”沐风瞅了我一眼,对着黑衣男子道:“塘主,李隐乔被她藏了起来。而且她未经本门允许,偷学本门武功,万死难逃!”我冷冷的一笑,这些我不在乎。凤波愁盯着我:“你是萧煜姬?”眼睛里似乎有怀疑还有一丝丝的……厌恶。不,我讨厌这目光,我害怕他会厌恶我,急急的开口:“不!我不知道!我被人刺了胸口一剑扔到了长洛河里,醒来时就什么也不记得了,我相信我不是坏女人,我一定不是萧煜姬,他们认错人了!”“笑话!”沐风冷冷的嘲讽道:“即便我们认错,你和塘主怨比海深,他怎么认错?还有李隐乔与你两小无猜,一同长大,又怎么认错!休要现狡辩,凤波愁是不会救你的!”我的心顿时冷了,脚下虚浮,不自觉的退后两步,凤波愁难道你也是萧煜姬的仇敌?我不敢再看他,无力的坐在地上,耳边传来他们的打斗声,谁输谁赢,谁生谁死突然一点也不在乎了,因为他们都是那么的希望我……死!
眼前的一切渐渐模糊起来,有什么在眼睛时打转却倔强的不愿落下。我将头埋在膝下,那已死去的萧煜姬,你为了什么要害了自己,虽然死了可是那些绵延不绝的恨,全都由我承担。打吧打吧,往死里打吧,你们都死了,就没人要杀我了。一边诅咒,一边自顾的站了起来,地上好硬啊,掉了好多眼泪,眼睛好酸都没有人来安慰我。拍了拍衣服,目无焦距的看向他们,凤波愁一人敌三,沐风,沈飞花和林万迟;我那救命大哥也是狼狈不堪,柳雪残,千红和秦老叔将他死死围住,发型散乱,衣袖已经裂开数道口子,渐渐不支。从形势上看来,凤波愁的功夫应该是最高的了,所以林万迟才会通知沈飞花他们五个人来此等候,他一人将凤波愁引来,真是个绝品的小人。
忽然听到千红咯咯大笑:“崔何诚,你数次将我打成重伤,对我傲慢无礼,看我不起,今日便让你看清自己是怎么死的!”“何诚!”凤波愁焦急的大喊:“引燃信号!李温他们便在附近!”崔何诚应声是,千红大笑:“你还想引救兵?我斩断你的手!”说罢鞭子换到左手,右手又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挥动两下宛若银蛇一般,直刺他的双臂。柳雪残和秦老叔非常有默契的左右夹击让他动弹不得,看着那柄剑刺向我的救命恩人,心中所有的怨恨忽然消失不见,纵然他们对我百般恶毒,可毕竟是救我出了长洛河的大哥,我如何看着他去死。翻出手里的短剑,连招呼不打直劈千红,千红微一愣,软剑转向我,一时间缠住了千红,千红功夫是不错,可惜我用的是跆拳道她何曾见过这招式,被我逼的招架不住,划破了她的左袖,刀势转向她的脖颈。“长月叔!”千红吓得闭上眼睛绝望的大喊,秦老叔丢下崔何诚,飞身欺向我,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朝我压下我,让我站不起身,一时间只能大叫一声:“大哥,快燃信号!”“砰!”的一声巨响,一束烟花冲上天空,将黑夜照了亮,片刻又暗了下去。我在这一亮间抓起地上的一把土撒向了秦长月,他身形一顿,侧转躲开。
后背一痛,有肉撕开的声音,是千红,她哈哈大笑,“砍死你这个贱女人!”好痛啊,我真的好痛,心更痛,手中的剑似乎好沉,我一点也不想举起,就让这应该死去的梅绮璇彻底的死去吧。眼前再度模糊,忽然一个白色的人影向我跑来,风吹起他银白的长发,是凤波愁!我的眼前豁然又明亮起来,他向我奔来,眼里似乎有痛惜,我真的看到了那一丝关心与痛惜还有……后悔!不,不要!我大喊一声,用尽全身力气飞奔向他紧紧抱住他旋转一圈,更为刺心的痛贯穿了后背,是林万迟的刀,喉中一股腥甜,全数喷出,溅到了他洁白的衣衫上,抬起头迷迷糊糊的看向他,微微的一笑:“对不起,弄脏你的衣衫了。”远处好像有许多人迅速的奔来,有人大喊到殿主,是凉魂殿的人来了吗,我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周围漫天的白雾,好熟悉的场面啊,似乎上次命悬长洛河时也是如此,没有东南西北,没有方向,好像上次我见到了妈妈,这次是否她来接我了?心脏剧烈的抽痛起来了,多少年了已记不清,只要想起妈妈心就会无比的痛。狠心抛下子女的你能否快乐的生活?得知我的死讯你是否心有愧疚?上一世,注定了我的孤苦无依,注定了你欠我的幸福!白雾愈来愈浓,我已看不清自己,该走了吧,抬起脚来慢慢的踱着步子,似乎有什么在招唤我,前面是否就是鬼门关的入口?我加快了脚步,赶快去报告吧,早死早投胎啊。突然有什么拉住了我的手臂,我回头,只见隐约的是一袭白衫,模糊的看不清楚,抓住我手臂的人忽然好用力,捏的我好疼,再一睁眼,耀眼的光茫刺的眼睛生疼。
“你醒了,没事了,没事了。”有人在我耳边低声安慰,我复又睁开了眼,银色的发丝随意散落,一双眼睛已有红丝,脸色苍白憔悴,衣衫上好多暗红的血点,是我吐出的,他竟然身衫未换的守在我床前?那支握住我左臂的手依然在我的臂上,那浓雾中的手臂是他,竟是他将我从漫无边际的死亡中拉了回来?“你睡了五天了。我相信你能回来,你果然醒了。”淡淡的笑意从他的嘴角散开,愈来愈浓烈,眼睛柔柔的看着我,那里映出了躺在被子下面我的,小小的看不清楚。我小时候就听说,如果一个男人的眼中可以看得到你,那么证明这个男人心中已有了你。波愁,是否你的眼中有我,你的心里也已有了我?若是能在你心里占下一丝位置,我愿意倾尽我的所有……
“殿主,你该休息了。”是崔何诚,他竟一直站在床脚,我却没有看到。我看向他勉强的笑了笑,一杯水出现在了唇边,我想伸出手臂,波愁低声的说:“你身子太弱了,我喂你。”心中感动的发痛,这样的幸福我曾梦想了多久?何曾有人喂过我喝水吃药?何曾有人知道我感冒发烧?我那母亲从未……我那父亲更没有……一口口的喝进肚里,似乎都进了眼睛,流了下来,“怎么了,哪里痛,哪里痛?”凤波愁慌张的放下杯子,看着那心痛的眼睛,我慌忙摇头,哽咽道:“不痛,哪里都不痛,只是,没有原因的想哭,谢谢你让我第一眼便看到了你。”他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低声说:“对不起,我以为你便是江湖上人人痛骂的萧煜姬,竟放任了你的生死不顾。其实你是萧煜姬又如何,我不会在乎谁是你,你又是谁。”泪水再度的狂流下来,凤波愁你为何引出我绵延不尽的泪水,牵扯我心中的那根刺,偏又让我无法去怪你。
抬手擦拭泪水,意外的碰到了额上的一块,圆圆的,冰凉,周圈是丝带系在了额间,“这是凉魂殿至宝,天月。”凤波愁端来一面镜子,里面的我苍白如纸,墨丝散下,一枚白玉就在额间,一根碧绿色的带子系在了脑后,“天月?凉魂殿的至宝为何给我?”暖暖的低笑,放下镜子,“因为是所有兄弟的意愿,你救了我,便是凉魂殿的贵人。为了保你的性命,便乞求先祖打开了禁地,将天月赐给了你,果然救了你的性命。从此后,你与我心意相通。”有些呆愣,就这样,我不仅赚了个帅哥又天赐了个宝物,“这个天月还有没有什么,百毒不侵的功能?”“有,”凤波愁宠溺的抚摸我的长发,“百毒不侵,万鬼不近,清心养性,安然淡雅。”嘿嘿嘿,赚到了啊,奸笑了起来,好高兴啊,“波愁,你真好!”仰起来对着他呵呵的笑着,那张干净的脸上出现了一抹羞红?果然是红晕?果然是个清纯的好少年,脸红了啊。凤波愁将我塞进被子里:“好好休息,我让他们煮了粥给你。”
“殿主,请你去休息,我来照顾萧姑娘!”崔大哥走到他面前,一双眼睛盯着他:“请殿主去休息,你已经五天五夜未曾合眼……”“何诚!”凤波愁飞快的打断他,“我这就去休息,你留下来照顾她。”说完对着我歉疚的笑笑,“我去休息,你也要好好养伤。”嗯嗯,我乖乖的点头,“你快去休息吧,谢谢你照顾我!”他转身出了房门,我愣愣的望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崔大哥面无表情的看着我:“殿主不仅五天未休息,而且不断的给你输送真气,利用天月挽回你的性命,早已大伤元气。你今后如果背叛殿主,或是让他伤心,我便让你生不如死!”说完冷冷瞟了一眼,似乎是警告,也跟着离开了。
凤波愁,守在我床边救我性命的男人,你果然是值得我用生命去守护的,我会守护你一生,为了你,我可以与全天下为敌,只求你对我温暖的那一笑。
昏昏恶恶的又睡了多久再醒来时,天已黑了。凤波愁趴在我床边,屋子里只点了一只蜡烛,灯光微弱的看不清楚。我口渴的紧便想起身,“你别动!”凤波愁被我惊醒,慌忙抬头:“你要什么?”我实在渴的说不出话了,指了指茶,他起身走过去,我看着他瘦削的背影,脚步有些虚浮,心中有些过意不去,不日不夜的守着我身体肯定是虚弱极了。他将水杯递到我唇边我猛喝了二杯,这才抬头看他:“凤大哥,你去休息吧,我没有事了。”他将杯子放下低低的笑着:“不行啊,我不放心。我要看着你睡,要不然你会着凉的。”
我奇怪的一歪头,“为什么你不看着我睡,我就会着凉呢?”他呵呵的笑出声,直看着我的双眼:“因为,你睡觉踢被子,还没有形象的经常翻身会触动后背伤口的!”我的脸顿时烧了起来,他守着我五夜,天天给我盖被子,帮我查看伤口,我好感动。不对!帮我查看伤口!盖被子?那查看伤口是不是得……脱衣服?晕啊晕死啦!全身烫的要命,不敢抬头看他,嚅嚅的说:“我的后背伤口,那那……是,谁包扎的?”“没有人包扎!”“哦?”我抬起头看他,“没人包扎?敢情你们连包都不给我包啊,我说我怎么还不好!”想起他们如此冷血,不禁心中气恼。“哈哈哈……”他忽然大笑起来:“我是说没有包扎,因为不用包扎啊,天气太热了,只给你上了些最好的金创药,已经结痂了再过三四天你就能起床了。”“你怎么知道结痂了啊!”我下意识的回问,他的脸突然红红的,有些不自然的说:“因为,哦,那个……你的药是我上的。”顿时感到天昏地暗,脑子轰的炸了起来。他慌忙说:“你听我解释,这里没有女人的,你伤重的很。你为了我挡刀,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所以我要照顾你一辈子,我会对你负责的,你伤好后我们就成亲好不好?你别生气。”看着他惊恐的小脸,似乎非常害怕我生气,不由的“扑嘤”的一声笑了出来,他看到我笑了也跟着笑了,我转过身子背着他:“不理你了,你去睡吧。”他没有动,我不耐烦的说:“还不去?”“可是你会踢被子的啊。”他小声的咕嚷:“着凉了就会加重病情的。”我心中一暖,眼泪就要掉下来,“你去好好休息吧,不然我去担心的。我保证不会踢被子了。”他低声应了,轻轻的走到门口,又低声的问了一句:“你还生不生气了?我真的会娶你的。”我的脸又红了,不好意思回答,又凶了他一声:“还不去睡,再不去就真不嫁你啦!”他半天没有动,我背着他也不好意思转头,看不清他的表情,过了好半天听到他似乎很开心的说:“好好,我这就去睡,呵呵,我这就走了。”然后传来轻轻的关门声,似乎慢慢的走远了。我的脸还是滚烫滚烫的,想起刚才他和我说的那些话真不敢相信是真的。幸福来的这样快,让我无法相信,就这样一直笑着,迷迷糊糊的睡下了。
“殿主!你怎么还没有去闭关!”崔何诚推开门进来,严肃的大声道:“今日你必须去,不能再偷跑出来看她了!”我听的一头雾水,转向凤波愁,自从我醒来这二天他天天陪着我,现在仔细一看,他的脸色非常的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凤波愁对着我柔柔的一笑:“别担心,我这就去,以后几天不能照顾你了,你还是不可以出门。”崔何诚冷冷的道:“殿主,你的身子自己有数,恐怕至少一个月,否则你这次是无法出关了。”有这么严重,我急切的问:“怎么回事?你伤的很重吗?”波愁抚着我的头发,温柔的说:“不碍事,这次可能闭关久些,你不要乱跑,等着我好吗?”我心中好感动,看着一直点头:“你一定不要急慢慢的调养。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你。”他好像十分高兴,拉着我的手,深深的看了我一眼,跟着崔何诚出去了。我一直心神不宁的,会闭关这么久,他竟然伤的这么重还每天来照顾我,天哪我太自私了,竟然只想他陪着我却不顾忌他的身体。越想越自责,越想越担心。
自责中过了不多久,崔何诚又进来了,冷冷的说了一句话:“你走吧,你不能嫁给殿主,不然他会死的!”
一时间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有些迷蒙的问:“崔大哥,你刚才说什么?”崔何诚冷冷的看着我:“你如果对殿主果真有些情份,最好永远离开殿主,再也不出现!”说完死死的盯着我冷冷的一笑:“你又怎会对少主有情份,你狡猾多心机,怕落了林万迟手里生不如死才出此下策,以身挡刀又知殿主素来心善不会对你不理,所以才放心的暂将生死置之度外。哼,你萧煜姬声名狼藉,如何配得上我家殿主!还是快些滚开,别污了我家殿主清名!”这一翻话说的我头晕目眩,心口撕痛的说不出话来,眼泪在眶里打转,咬着嘴唇呆呆的望着他,崔何诚的眼睛更加冰冷了:“你不用如此做作的博我同情!若我当初知道你便是萧煜姬才不会救你,如今我悔的想自断双臂!你连累我家少主元气大伤,他将天月给你又不断输送真气助你逃出一死,如今又值十五月圆之夜,寒毒复发,此次闭关危险重重,我真想一掌劈死你断了殿主的念想!”“你说什么,凤大哥身有寒毒?他伤的很重吗?”眼泪终是流了下来,心痛凤波愁的伤,恨他为何这般待我让我何以为报?
崔何诚仍是冷冷的望着我,眼睛似有讽笑,以为我故作姿态吗?我心中无愧硬是开口问道:“崔大哥,你说明白些,凤大哥怎么了?”“你难道想打听殿主的空门以后暗害于他吗?哼,可惜你打错算盘了,我们凉魂殿主自幼都要修行至阴至寒的功夫,所以每逢十五月圆便寒毒发作,这是江湖尽知的事情,你萧煜姬几便心细如丝终是江湖之外的女人,妄想将江湖玩弄股掌之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羞耻是为何物!”“你竟是如此的看我吗?崔大哥,我没有,我不是这样的人,不是这样的人。”我大哭不止,声音越说越低,因为我知道也许他说的是实话,以前的萧煜姬竟是如此的可恨,为什么要让我穿越在她的身上,为什么要让我承受她造的孽!心痛的无力承担,趴在了床上,右手紧紧的抓着胸口,狠狠的咬着嘴唇,咸咸的血液流进了嘴里,“崔大哥,你不要再说了,这些都已经过去了,我只在乎凤大哥倒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好吗?”我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都是泪水看不清楚,眨了眨眼睛,还是看不清楚:“你告诉我,我就走。”心更痛了,嘴里咸的已经没有感觉,崔何诚的声音传来,似乎隔了一座山,远远的不清晰:“殿主的姿质超出上几位殿主,所以功夫练的颇深,寒毒中的更重。练了至冷的功夫,人便要如功夫一般,至冷无情。殿主从未见过你,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你这个魔女一见钟情爱护至此,寒毒提前发作,却硬是将真气输送给你,天月是他的护身之物,可以抵制寒气,给了你后无法护体,寒入心脉,却念着你的伤迟迟不肯闭关。此次元气大伤,恐怕身体和功力都有所折损。殿主虽然要和你成亲,可是他是不能成亲的!历代凉魂殿主都不能成亲,否则一身功力尽失!你还是永远的消失,就算你不消失,我也会让你永远的离开!”
头还是昏昏的,自从那日离开波愁后日子过的迷迷糊糊的,不知过了几日几夜,拼命的让自己忘掉他。原来不过一面之缘,却为何让我深情至此?只是那月夜下的瞬间回眸恍若隔世,那瘦削的银衫白发好像是我等待了千年,冥冥早已注定了是他。在我的心里深深的埋藏,直到见到他时才豁然忆起,情感全部唤醒。我打开窗户,外面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雨。门开了,店小二笑眯眯的走进来:“姑娘,您晚上要吃些什么?身体可好些了?”我勉强的点头,扯出一丝笑容:“还好,不大想吃东西,麻烦小二哥给我打些热水吧。”店小二有些欲言又止的望着我,还是忍不住说:“姑娘,你这几天一直病着也不大吃东西。不吃东西身体是好不了的,这样多糟罪啊。有什么伤心事儿时间久了也过去了,犯不着跟自个儿身子作对。”多善良的人啊,我心中温暖,笑着说:“好啊,不过我喜欢吃的恐怕店里面没有啊。”“有有!只要姑娘想吃的,小二我去买!”店小二连连点头,高兴的看着我,我掏出一块银子递给他:“就来一碗莲子粥,一碗酒酿圆子,再来一笼蟹黄饺子,怎么样?”“好啊。姑娘您等着!我一定给你买最好的来!”说完笑呵呵的转身出门。我转过头又看向窗外,依旧是风雨欲来。想到那日崔何诚的话,字字敲在我心里,每个都如刺一般扎的我心口疼。离开那里后我身体渐渐不支,便找了这个客栈住了下来,一住便是半个月。我咬着牙答应他离开了波愁,想留下天月,可是他却执意让我留着,因为我已魂寄天月,无天月便无梅绮璇。摸向额间那块冰凉,波愁说过会与我心意相通,那现在的你是否感应到了我在想你?
身子已经大好了,我离开了客栈,那日昏昏沉沉的走到这里,却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本来想问清楚小二哥,却不知道为什么硬是不想问,心还是颇疼,日子过的有些恍然。将崔何诚送我的马再次卖了银子,徒步走在这未知的地方。我只顾着走路却错过了城镇,天色渐暗我还是一个人走在荒郊野外,前后都是茫茫的草地,周围有几座小山已经变得雾朦朦的,月光下有些发蓝。摸了摸口袋,甚至没带火折子,一时间征在原地,不想在动。风吹了过来,有些发冷,四周不知什么鸟在低声鸣叫,夹杂在冷风里有些阴森。不知是哪个方向有马蹄声传来,我已不想转头,片刻后,马蹄声在我背后停止,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后面传过:“姑娘为何一人在此?可是遇了什么困难?”声音如此的熟悉,让我渐渐的转过了身。猛然间,昏暗的天地亮了起来,我看到车子里一双亮亮的眼睛,那温如春风的笑容——陆琼。
马车很舒服,我眯着眼睛疲惫不堪,陆琼轻轻的给我盖上了一层薄被。刚才他看到是我慌忙将我半拉半抱的抬上了车,喂我热水,给我擦脸,想问我些什么,可是看到我的样子终是没有问。谢谢你陆琼,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捡到了我,在我最难过的时候收留了我,谢谢你。
“醒了?”一双笑眼映入眼帘,我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有些茫然的四处看了看,陆琼呵呵的直笑:“你睡晕了?还是没睡醒?”“啊?”我转头看向他,脑子渐渐的有些灵光了,“陆大哥?是你啊。”我仿佛看到了他有如大猩猩般呆傻的感觉,笑容僵在了脸上,半晌,呐呐的说:“哦,是,是我。那你?”“我?”我抢过他的话,傻傻的笑了:“我啊,我饿了啊。”嗯,果然又让我看到了他再次有如猩猩般呆愣的表情,心中的阴霾渐渐消失,终于忍不住捧着肚子大笑起来。他见我大笑,双目瞪圆:“梅姑娘?你怎么了?这是怎么了?”看着他那张没有笑容布满惊愕的脸,我顿时心中得意万分,这个叱咤商场,永远只会柔柔带笑的公子啊,原来也有如此可爱呆笨的时候!他见我笑的欢快,突然心中明白了,也跟着大笑起来,眼睛亮亮的看着我:“绮璇,你总是如此的可爱,让我想得到。”我脸一红,颇有些尴尬,嚅嚅的装傻不答话。他将我额前的头发捋到耳后,摸着那枚天月,沉吟不语。
过了半晌,才低声说:“听闻凉魂殿至宝天月历来为殿主的信物,人在玉在,此刻却在你的额上……绮璇,这究竟是福还是祸?”说完看着我,眼睛里有些哀伤,我闭眼不语,任他抚着我的脸颊,泪水还是止不住的流了下来,“陆大哥,对不起。”他温暖的手有些颤抖的擦去我的泪水,低声安慰:“绮璇,别哭。”心中牵出了那股痛,泪水更加抑制不住。他轻叹了一声,将我搂在怀里,“想哭就哭吧,我在这里。”我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音,硬硬忍住了眼泪,抬起头望着他。那笑如春风的他啊,让我心心念念的笑容,为何也会有如此的忧伤?“陆大哥,你怎么知道我戴的是天月。”陆琼抚着我的长发:“上面刻着的。一左一右很小的。”我抚着天月,双手摸到后面的结绳,“你想做什么,万万不能解开。”“为什么?”我松下手,“我想解下来看看。”陆琼摇了摇头,闭上眼睛,“不能解开。天月是灵物,只要戴在你的额间便可和原主人心意相通。天月不仅仅是在你的额间,更是原主的灵气所在,你小心了,千万要好好保存,不然原主性命必忧。”
本已止住的泪水终又如洪水泛滥一涌而出,波愁,这些,你为什么都不跟我说,为什么非要救我,为什么要让我如此的心碎却不能和你在一起?为什么啊……伏在陆琼的肩头,将所有的委屈都哭了出来,让我想念的前世,让我背负恶名的萧煜姬,让我差些死去的林万迟,让我得知一切的崔何诚,一切的一切,都这么的想让我哭……陆琼,谢谢你,谢谢你不仅捡到了我,还让出怀抱让我哭泣。谢谢你让我还有一丝被喜爱的感觉,谢谢你让我还有活下去的勇气。
“再过不久就到泉镇了”,陆琼放下帘子笑眯眯的望着我:“绮璇,你快到家了。”家?我又何曾有家,水仙阁只不过是我此世的一个落脚之处罢了。回望他虚弱的笑了笑,他轻叹一声,坐到我旁边,自然的抚着我的长发,低声劝慰:“缘份不是强求的事。既然你与凤波愁两心相悦,又何必执着与名份呢?只要你们互相了解想着对方,这一生终是幸福的。”我又何尝不想如此,我不在乎名份只想着与他长相厮守,与之偕老,可是不行啊。他是不能动情的人,越是对我用情,身体反噬越历害,不仅功力折损,性命也堪忧啊。愈想愈是伤心,靠在陆琼的怀里,默不作声。
陆琼轻声说:“绮璇,如果终是没有缘份,你为何不重新选择我?我只是个商人没有太多的束缚,我可以今生只对你一人,不会有江湖恩仇,谋略暗算,就和我简单的走完一生,难道不好?”陆大哥,我又何尝不知道你的好,可是我怎么能告诉你,以前的萧煜姬作恶多端,树敌无数,不仅你无法保护我,恐怕也会将你牵扯进来,你如此的真心待我,我怎么会让你遭遇不测?抬起头望着他,那如似春风的笑终是有些无奈,亮亮的眼睛里竟多些疼惜。“陆大哥,不要这样,不要让我伤心,我真的舍不得你难过。”抬起手抚上他的眉间,试图抚平那一丝轻愁,低低的说:“你会遇到更好的姑娘,值得更好的姑娘珍惜你。终会有人与你死生契阔。”“死、生、契、阔?”他望着我,字字斟酌,我点头“是的,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似乎被这句话触动,一直喃喃不停的低声念着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样哀伤的眼神让我心中一颤,拉住他的手,叫唤:“陆大哥,我唱支曲儿给你听吧?”陆琼看向我,眼里有着迷茫,下意识的点头。
红尘自有痴情者莫笑痴情太痴狂若非一番寒澈骨那得梅花扑鼻香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看人间多少故事最消魂梅花三弄唱完这支曲,心中顿时后悔,此时此刻我怎么唱出这支歌惹他伤心呢?深深的垂着头,像是做错了事情,不敢抬起头看他。片刻终是他长叹一声,将我搂在怀里,依在我的肩头,不再言语。
“公子,泉镇到了。”我掀开帘子,已到了镇口,陆琼扯出一丝笑容:“请我去仙衣阁坐坐吗?”我顿时僵住了,那抹鲜艳的红在不远处的屋顶上,悠然的坐着,一双眼睛透过窗帘死死的盯着我,远远的看不清楚表情。该来的终是来了,我躲不掉,放下帘子,勉强的笑道:“陆大哥,对不起。我不想让清得他们看到你送我回来,他们会担心,也会造成你的困扰,我一个人回去吧。”说完,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脸,对不起,陆琼,对不起,我绝不能让柳雪残看到你,我不要你有危险,周围的温度迅速低下,空气似乎冻结,我僵着身子不敢动,我似乎可以听到他心撕裂的声音,似乎夹杂着不信在哭喊的质问我。我闭上眼睛,嚅动着嘴唇,不要问我,什么也不要问我,求你了陆琼。不知过了多久,似乎有一个世纪,耳畔传来他的气息:“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是否讨厌我?”我猛的睁眼,使劲的摇头,转望着他:“不不,陆大哥,我不讨厌你,我喜欢你,喜欢你的笑容,喜欢你的温柔。只是求你了不要再问,我有我的苦衷,我不能告诉你什么,只要你知道我心里一直希望你好好的。”说完扑到他怀里,抱了他一下,迅速的下了马车,头也不回的往前跑。
直到过一个转角,才停下来依着墙,偷偷的伸出头去,马车还在原地,片刻后才悠悠的转了头,离开泉镇。心痛的无法呼吸,眼前那抹艳红终是落了下来,“你竟然没死?你额上戴的什么?”柳雪残抬手摸向我的额间,我慌忙侧头转开。他没有再追过来,喃南的说:“竟是天月……竟是天月……凤波愁将天月给了你,方换你一命?”先是自语后又似是问了我,我不去看他,默然的点头。“雪坛主,既然等到了她,就赶快带他回雁坡塘吧。”一袭青衣飘落,沐风面无表情的望着我,盯住我额上的天月,冷冷的笑道:“如此更好,凤波愁的天月在此,不怕他不丧命!”我下意识的捂住天月,盯着他们:“为什么,为什么还不放过我,我已是死过两次的人了!”沐风冷冷的说:“李隐乔在雁坡塘等着你呢,你难道不去见他最后一面?”
隐乔怎么会在雁坡塘?我那日明明将他藏在了我的钱窖内,柳雪残没有感情的说:“你被凤波愁救走后,凉魂殿来了许多人,千红,秦长月都受了重伤,我们几个回到雁坡塘,没想到李隐乔竟悄悄的潜了上来,四处找寻你,以为是我们将你囚了起来。终被我们制服,押在地牢。塘主料到凤波愁素来重义,必会救你,所以让我们二人在此等候,你果然来了。”太多的伤痛已让我没有了表情,隐乔,你怎么这样傻,好不容易离开雁坡塘为什么要回去?沐风扯了我的手臂,捏得我手臂好疼,“不要再动什么心机了,你不走,不仅李隐乔死无葬身之地,就连你的仙衣阁,甜香食府也别想一人活着!”我点了点头,“我当然跟你们走。”
我一直以为雁坡塘就像东方不败的黑木崖一样,阴森恐怖,处处危机,上个顶峰也要用筐子载上去,其实却不是这样,我本就不认识路,柳雪残又用了双重黑布蒙上了我的眼睛,既然看不到想不到,索性任他去吧,总之最坏也就是死了,我都死过二回的人了还怕什么?也许是因为柳雪残带着我的缘故,一路畅通无阻,不知道走了几座山,只是感觉到马儿上坡下坡的一直不停,我本来就懒惯了,骑马这样累的活更是受不了,整个身子都依在了柳雪残的怀里,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迷迷糊糊的休养生息。
摘下我的蒙布时,我没有被阳光刺到,因为天已黑了。我此刻一人孤伶伶的站在大厅的中间,这个大厅颇大,四周点燃了好多灯,映得厅内黑黑红红的,颇为恐怖。我的四周不远处站着四排人,凤波愁曾经对我说过,雁坡塘直属有风花雪月四个坛,雪坛,坛主柳雪残,生性风流,流恋花丛,也是最为善良的一个;月坛,坛主秦长月,为人阴险狠毒,颇不言语;风坛,坛主沐风,为人亦正亦邪,武功最高,也最为冷漠;花坛,坛主便是沈飞花,俊美温柔,颇有些翩翩佳公子的味道,却最是神出鬼没,心机深沉的一个。这四个人都与我有些交道,果然如传闻一样,沐风是最可恶的,天天拉着死人脸,此刻他们四人都站在最前方,大厅的四边角上都堆满了人,但是都站得笔直,井然有序,连服饰的颜色都和他们的坛主一样。雪坛是红色,月坛是黑色,风坛是青色,花坛是浅绿色,这么些人站在厅内,却是没有一点声音。大厅正中间的主位是空着的,可能是在等林万迟。
周围的空气似乎越来越冷,就好像有无数的刀子在我的周围,发出冷冷的寒光。我寻找这些刀子的来源,是厅内四周的下属们,个个都死盯着我,目光阴冷狠毒夹杂着缕缕的恨意,似乎非得用刀子将我的肉一片一片的割下才能解恨。我已经大概知道了原因,前世的萧煜姬与他们有着深深的怨仇,数日前,我又替凤波愁挨了一刀,拖延了时间,林万迟等大受挫折,更是恨深一层。我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松松的站在那里,毫不在意的四处望了望,厅内简朴的很,连柱子上都没有刻花纹。
忽然厅内的灯火都突然一暗,一道劲风掠过,众人全部跪下,我向前望去,主位上已经坐了一个男子,全身黑衣包裹着,只露出一双冷冷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是他——林万迟。他侧着身子斜坐在位子上,眼睛半眯着,漫不经心的说出几个字:“听说你失忆了?”我看着他,没有回应。说不说有什么两样,他都不会放过我。见我没有回答,他似乎不以为意,冷冷的一笑:“还是这般的脾气,目空一切,哪里有变!失忆恐怕是骗人逃命的招数吧!”柳雪残双手抱拳小声道:“塘主,我数次与她接触,可以确定她确是记不起前事了。”沈飞花也抱拳道:“属下的眼线追踪查证,她确是失忆了。时间是一年前,在出嫁的途中死而复生后。”“哈哈哈……做了这么些亏心事,就想一忘了之吗?”林万迟恨恨的咬牙:“就算割开你的脑袋,我也要你全数想起!沐坛主,先把她鞭仗一百,然后扔到密室里关着!没有我的命令,连水都不许给她喝!”
“塘主,属下愿执鞭仗!”清脆的声音传来,夹杂着些狠毒,是千红。她抽出腰间的银鞭,一边走向我,一边嘲弄的讥笑,双手不时的拍打几下,向我示威。我有些发悚,她一直对我颇狠,这次要她执鞭,恐怕下手处都是要害,最有可能是打我的脸,我即便不死,恐怕脸也得花了。心里琢磨着,她一鞭已甩来,我侧身躲过,右手抽出隐乔赠我的短剑,斜刺她胸口,她不想我竟然反抗,稍微一怔,慌忙后退,我左手已捏住她的鞭子,用力一晃,抖动了她的手腕,将鞭子夺了过来,反手一鞭击在了她的胸口,“啊!”她惨叫一声,捂着胸口连连后退,双眼狠狠的盯着我,似要冒出火来。牙齿咬着嘴唇,狠狠的说:“你竟然敢反抗,你不要李隐乔的命啦!”我不理他,看向林万迟,他那双眼睛还是那样的阴冷,并不说话。
“我要沐风执鞭!”众人一听,一愣,沐风身子一僵也望着我,似乎有些不相信。林万迟冷冷的说:“花坛主,你来!”我放下心来,却依旧面无表情,这就是我想要的。这些人中,柳雪残对我最好,我若是让他执鞭会让他左右为难。沐风心狠手辣,我最不敢找的就是他。但是林万迟肯定是多疑的人,我既然张口要沐风,那他必定不会让沐风执鞭,唯一可能的便沈飞花了。我虽然不了解沈飞花,但总是知道他是男子,不会将我的脸打花的。沈飞花也颇意外,但是仍旧面无表情的走过来,将手中的鞭子给了他,我便闭上了眼睛。忽听道有一丝细细的声音传入耳中,“你最好背过身子。”我心中一动,这种细细的声音应该是传说中的传音入密吧。沈飞花私下让我背转身子应该也是怕我前胸挨鞭,衣服破损,名节不保,再加上前胸有鞭痕总比后背难看。我默默的转过身,后背对着他。
“啪!”的一声,后背火烧一般,热辣辣的痛。还没缓过劲来,鞭子接二连三的落在后面,“啪 啪!啪!”鞭子打在后背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大厅内四处回响,更加的响亮,血腥味渐渐的弥漫在四周。我使劲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冷汗滴滴的顺着脸颊流下来,睁开眼睛,已被汗水蒙住了视线,远远的望见外面的天空中有闪亮的星星,一颗一颗的像钻石一般。后背像刀子在划割的疼痛牵扯着我整个神经,有块衣布飞我身后飞过,飞出了大厅,后背的衣服想必早已破损不堪了,那片破布已经布满红色。忽然停了一下,感觉有人撕开了我的后背,将衣服尽数剥落,鞭声复又继续响起。已经痛的没有知觉了,不去深究他为什么剥我的衣服了,还能有什么屈辱受不了,不就是鞭打后背吗,只要是我撑得过去,我发誓,林万迟!不管以前是谁的错,我都要将这屈辱还给你!因为你打的是我梅绮璇,不是以前的萧煜姬!
后背火辣辣的,痛的睁开了眼睛,周围黑的什么也看不见,地上冰凉凉的,背上痛的不能动,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衣服,背部从屁股往上已经没有什么了,血已经干了,将侧身的衣服想撕开,扯动了伤口痛的眼泪流了下来。想起了大厅上沈飞花将我的衣服撕落,原来竟是为了我。被鲜血沾住的衣服是不好剥下的,比鞭打更痛。记得大厅中我意识渐渐模糊,终于倒在了地上,有人将我拉起,拖着好远,扔到了这黑暗阴冷的密室。依稀记得有这些,却又记不起具体是什么,又昏昏暗暗的闭上了眼睛。如此醒了又昏,昏了又醒,竟不知在这里面过了多久。后背一日比一日痒,偏偏又不敢抓。这里面都是腐败的湿味,似乎我也已经腐化是个半死不活的尸体。
口渴的要命,却什么都看不见,一点昏暗的灯光晃晃的向这边过来,慢慢的越来越亮,几个人站在我的身边。我看到眼前的三双脚,一双大红的靴子应该是千红吧。顺着脚抬头向上望去。果然是千红,林万迟和沐风。千红鄙疑的望着我,一只手捏着鼻子,另一只手恶心的挥来挥去,“臭死了,你怎么还没有被老鼠吃了!”说完,头一转,向外面大声喊道:“来人!提几桶冷水来,将这个贱人冲刷冲刷!免得污了塘主的嗅觉!”说完踢了我一脚,咯咯的直笑:“萧煜姬,你在拽啊!你不是目空一切,眼高于底的吗?现如今的你就像一条狗趴在我们脚底下,我想踩就踩,想捏就捏!”一只脚踩在了我的左手背,狠狠的使劲蹂搓,心被扯了,痛的眼泪怎么也没有忍住。“哗!”一桶水猛然浇在了我身上,冲力打在后背上,痛的我忍不住低哼一声,又接着有水全泼在我的头上,呛着我直咳,几桶水倒过,全身冰冷,冷的我直打哆嗦,伤口因为皮肤发冷,紧的好疼。
千红一直哈哈的笑着,不时踢打我几下。终于林万迟开口了:“萧煜姬,把东西交出来吧!”我趴在地上,无力的回问:“什么……东西?”千红猛的踢我几下:“还装!想装失忆就成了吗?赶快把塘主的圣果和秘籍交出来,或许还能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我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一支脚伸到下巴处,抬起了我的脸,林万迟那双眼睛黑暗中散出发野狼的光芒:“萧煜姬,你千方百计骗走我的圣果和秘籍,竟然没有给你的父亲那便是秘密收藏起来了,你现在命在我手里,如果死了,东西藏着又有什么用?我不仅可以给你疗伤,还可以从此以后保护你,条件只有一个,把你百宝阁的地址和钥匙给我,只要得到你所有的一切,我便让你从此过得无忧,再也不会有任何人对你的追杀!”这些话听的我如梦如幻,不相信的问道:“我有父亲吗?他在哪?怎么不来找我?”千红哈哈大笑:“你以为你在别人眼里有多重要?你那养父从头到尾都只是在利用你而已,为了达到他的野心,你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工具。只要你乖乖的听塘主的话,塘主或许会可怜你身不由己,留你一条贱命!”我顿时像掉在了一个冰窖,原来我有个养父,我为了给他卖命,阴谋设计了不少人结下了仇家,而养父却弃我如草芥,置我生死不顾了。心里顿时难受的要命,萧煜姬竟是如此可怜可恨的蠢女人,为了一个不在乎自己生死的人,将自己推进了万恶的地狱。后来他们在说些什么我都无力去听,脑子里只是想着我的过去,我所做过什么事,迷迷蒙蒙的总是想不起来。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走的,脑子越来越沉,全身好热,恐怕是冲了冷水浴发起烧来了吧。
好热,热的我口里冒烟,渴的要命。迷迷糊糊的又睁开了眼睛,居然留了一盏灯。灯下有一个托盘,里面竟然有一个水壶,我蠕动着身子爬了过去,对着壶嘴猛喝一口,然后再喝一口在嘴里润了半天,才慢慢的咽了下去,如此喝了几口,嗓子好受多了。水壶旁边竟是一套雪白的里衣,将破碎的身服剥下,穿上了新衣,顿时舒爽多了,又喝了些水,也来了些气力,坐在了灯的旁边,四处望了望。这个地室里除了放灯的这张破桌子还有我屁股下的凳子什么也没有,地面上空空的,就连电视里经常演的稻草竟也没有一根。空气冷冷的,夹杂着些水的潮湿气息。那些带着我血液的冷水还没有干涸,在地面上静静的躺着。头又热了起来,昏昏的趴在了桌子上,全身的骨头缝里又冷的疼。去年在长洛河的冷水里已经冻坏了身体,留下了风湿痛,这屋子里如此的冷加上千红的冷水沐浴我如今已经四肢疲惫,再也没有一处不痛的地方。
周围白蒙蒙的又上了雾,这情景我很熟悉,是不是又要去鬼门关了呢?额头上有些发冷,是天月。渐渐的温度有些降了下来,我好像看到了波愁,坐在一间没有光的屋子里,双腿盘着,双手放在两脚膝盖处,闭着眼睛。他还没有出关吗?我急切的走向他,那张脸消瘦苍白,猛然睁开眼睛向我望来,定定的看了一会儿,又四处望了望闭上了眼睛,喃喃的轻声念道:“绮璇,我怎么会感到你的气息,你要等着我,我就要出关了。”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伸出手去抚摸他的脸,却穿过了他,我抬起手愣愣的看着他,难道我已经死了,我们天人永隔?一股力量扯着我离开他,四周重又暗下来。我睁开迷蒙的眼睛摸着额上的天月,难道是你带我去见了波愁,你竟有牵引灵魂出窍的力量?下意识的抚摸天月,不知道应该再做些什么。
喝了水后肚子就更饿了,心里明白是不会有人给我送饭来的,便使劲的想波愁,分散我的注意力,摸着仅剩的半壶水,只有很渴的时候才会喝上二口。我本以为我受不了这些折磨便一死了之,说不定还能回去,可是真处在这种情况下,却咬着牙的想活下来。我有太多的牵绊,仙衣阁,叶清得,陆琼,波愁……在这里我最想的总是波愁。有好多次昏迷中,我都能看得到波愁,可我却不敢去想他。他说过我们有了天月便心灵相通,若是他感应到了我的痛苦,会不会走火入魔?
不知到过了多久,饿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水壶里也已空了,绝望的坐在墙角,盯着那盏将要熄灭的油灯,好像我的生命也就要熄灭。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在这空旷的地牢里显得格处诡异,我已无力去抬头,一股青草的气息传来,压力无形的在周围张驰。只有林万迟才有这种能力让人变得从心里莫名的害怕。我双臂环抱着,疲倦的将头倚在墙上,眼睛半闭着。他半低下身,将我隐藏在他的阴影下,抬起手捏住我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冷冷的笑道:“竟然还没死?”说完突然扯了我的上衣一下,我下意识的推了他一下,他冷哼了一声:“竟敢有人趁我下山时送水和衣服给你?说!是谁?”我无力回答,水和衣物竟然不是他的授意,不知道在这里谁会冒着生命危险赠衣给我,难道是柳雪残?如果没有这壶水恐怕我真的已经撑不下去了,于是答道:“是千红!”他扯了我的头发一把,疼的我咬住嘴唇,“死性不改!竟然在我面前中伤千红!谁都可能就她不可能!”我咯咯的一笑:“谁都不可能,就她可能!我们同为女人,她当然会同情我!”他不接着言语,忽然静了下来。如此的寂静让我呼吸困难。
渐渐的他低下身子,和我一般高,望着我,眼睛忽明忽暗。双手慢慢的探向他的后脑,将面上的黑布摘了下来。因为他背着我,看不明确,只是那一道自嘴角斜向上至左眼角的长蛇一般的疤痕让我浑身一颤,有片刻的发抖。“啪!”脸上一痛,他突然扬手给我了一耳刮子,嘴里有腥红流了出来,将头发从脸上捋下,冷冷的看着他。他的右手掐住我的咽喉,死死的盯着我:“你竟然也会害怕,你也会不愿看到这疤痕!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亲手毁了我?你的心是冰做的吗?我曾那样的爱你,给了你一切,你为什么要背叛我,要置我于死地?”他越说越激动,手上越用劲,我难受的很,不能呼吸,下意识的双手挥向他,双腿不停的踢打,终于他松开了手,我抚着喉部,大口的呼吸,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片刻后终于有些正常,不住的喘息问道:“你说的这些我根本就不知道,伤害你的人已经死了,我不是以前的萧煜姬,我是梅绮璇!”“哈哈哈……”他站起身仰天长笑:“又不叫梅玉了吗?你究竟有几个名字,想骗多少人?萧煜姬如此,梅玉如此,你如今即使是梅绮璇也是如此!”他复又蹲下,捏住我的双腮,双目透出寒光,冷冷的看着我:“都是靠美色为自己赚取利益的贱人!偏有这些贪恋美色的男人被你利诱,你这航脏的身子要给多少男人?哈哈哈……”他一边狂笑一边撕扯我的上衣,不断啃咬我的脖颈,我用力的拍打他,他将我摁到地面上,冰冷的地面刺激我的神智,我气力不足,头晕目炫,感觉到他的嘴唇在我身上游走,不断的啃咬,屈辱的泪水忍不住的流下来,头一痛,便什么也不记得了。
“不,不要碰我!”我踢打着睁开了眼,入目的是一片刺眼的光芒。我闭着眼睛,好久才慢慢睁开眼睛,还是忍不住流下泪来,我已多久没有看到阳光了?这又是谁的屋子?这张床很硬,身上盖的是黑色的被子,连锦帐都是黑色的。掀开帐帘,外面更加光亮,又扔下帐帘缩回了身子。意识一点点的回来,在地牢里看到了林万迟可怕的脸庞,他要杀我,又要欺负我,慌忙掀开了被子,衣服都还在,暗自舒了口气,愣了半晌,脑子里都不知道想的是什么,慢慢的掀开帐子下了床。桌上摆着一碗粥,一碟小菜,我一步步的踱了过去,肚子已经饿的没有感觉了。端起粥一口一口的慢慢喝着,自己都不知道喝了多久才喝完。
一个年轻的女子走了进来,以前没有见过,穿着浅绿色的衣服,应该是沈飞花的属下。斜斜的瞅了我一眼,阴扬怪气的说:“塘主让你醒来后跟我去沐浴。”可以沐浴了吗?我心里好高兴,当下顾不得她走的快,一步步的跟在后面。外面阳光很好,初秋的天气已有些凉了,四周非常清静,偶尔有一两声鸟叫。四周有几片竹林郁郁葱葱,地面上铺了石子,非常干净。浴室不是很远,只是二间简单的屋子,女子一脚把右边屋子的门踢开,冷冷的说了声:“就这间了,洗完自己回屋子去,要是乱跑,仔细塘主要了你的命!”转过身,不肯走,故意用我听的见的声音低低的说:“不要脸的贱人,借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勾引我们塘主,要不是做了我们塘主的女人,你还不是早见了阎王!别装着冰清玉洁的样儿,这雁坡塘谁不知道你萧煜姬就是个□,一个个的男人不知道睡了几个了!”“你胡说!”我抬起手来,挥向她,力气不足还没打到便被她一支手握住,推了我一把,站立不住,倒在了地上。
她讥笑的望着我:“自己能做还怕别人说?那年你在我们雁坡塘赖着不走,整日里巴着我们塘主不放,那时塘主年轻,四个坛主都远在外地,无人阻止的了你的阴谋诡计,你竟然背叛了塘主的痴心,甚至给塘主下毒,妄想毁尸灭迹,幸好千红来到,救下了塘主,你确毁了塘主的脸,从那后塘主天天便将自己蒙住。”“不,不是这样的,我不会这样做的?”我使劲的摇着头,不相信的望着她,她冷笑的说:“好不容易捉了你来,塘主竟然只打了你一百鞭子,还是念着旧情不肯伤害你,萧煜姬,你别得意!就算塘主有心放你,我们四坛主也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够了!”一声历喝传来,又是那股无形的压力逼向我,林万迟背着双手一步步的走过来,侧着身子望着那女子,冰冷的声音似腊月的寒冰,“沈飞花就是这样教导属下的?背后妄议塘主是非?”“不是,不是这样的!”她一下软在地上,跪缩在地面上,战战兢兢的说:“塘主,是……是她,她说自己失忆,非要向属下询问些往事。属下,属下……错了。”林万迟并不转身,那女子吓的一直发抖,一时间都没有作声。我没有理会他们二人,进了浴室,将他们二人都关在了门外。
水有些凉了,我坐在浴桶里,将自己藏在水里,后背已经不痛了,用手摸了摸,条条疤疤的交错着,不知有多少条,萧煜姬的后背恐怕是完全毁了。四肢还是痛的很,脑子也不想去思考,就这样磨蹭的洗了好久才出来。桶边叠放着一套纯白色的衣裙,我穿了进去,没想到竟是非常的合身。被我这样一磨蹭,天竟然有些暗了,黄昏的余光散在脸上,好久没有这样的惬意。这里的落日非常漂亮,夕阳红红的,像鸡蛋红,就那样的挂在远处的山上,周围的天空中许多丝丝的云彩缕缕的漂浮着,被落日染上了一层桔红。这样的落日我有多久不曾见到了?以前的世界里我每天上班下班,早晚抬头能看到几颗星星,就连太阳也都会忘了看。今天看到的夕阳西下,竟勾起我心中隐藏最久的安详。有风轻轻吹过,几缕发丝拂过我的鼻子痒痒的。“你以前也是这样,喜欢看日落,一个人静静的站着只是望着夕阳,似乎有无限的心事,又非常的孤寂。”我听出来是林万迟没有回头,他亦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我身后,后背如芒在刺,我知道是他在盯着我,轻轻一笑:“你怎么没有饿死我?是不是想起别的法子来折磨我?”
“我折磨你?”他突然非常激动的一把扳过我,面对着他,一双眼睛似乎非常痛苦直入我的心底,愣愣的看了半晌,又松开我,无力的低下头:“你为什么,为什么竟是这样的女人?你曾是那样的温柔,甜美,知冷知热又是那样的聪明俏皮,一言一语都抓住了我的心!我曾那样的拒绝你,冷落你而你总是嫣笑面对,打动了我的心,在我以为我得到了幸福,成为世界最幸福的男人时,你却将我打入了地狱!”他复又抓住我的肩膀,激动的摇晃我,大喊:“为什么,为什么啊!你要圣果我给你!你要秘籍我也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即使我没有我也会为你抢,为你偷!可你为什么要毒害我?为什么非要置我于死地?为什么要这样残忍的对待我?为什么啊为什么……”他大哭起来,眼泪止不住的流落,伤心的望着我,我没有想到他竟然受过这样的伤害,看着他流泪的样子,心也忍不住的痛了起来,泪水直落,摇着头哭喊:“不,不是我,对不起,不是我,对不起,对不起啊……”他猛的推开我,转身便跑,我被他推倒在地,愣愣的看着他飞奔逃离,心里苦苦的,涩涩的,林万迟,对不起,那些事情都过去了,伤害你的人不是我,不是我啊……
天已经很黑了,冷风中我不知道坐了多久,只是一直望着林万迟跑开的方向,心中五味俱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轻微的脚步声传来,停在我的身边:“你怎么了,为什么坐在地上?”一双手将我拉了起来,是柳雪残。他摸了摸我的额头,“没什么事,瞧这身子冰的,怎么不去伺候塘主,在这里坐着?”说完这句话又呆呆的不再言语了,扶着我走向林万迟的屋子,远远的就看到屋子里亮着灯,门开着,“你瞧,塘主正等着你呢。”柳雪残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要走,我下意识的拉住他的袖子,没有回头低声的问道:“他们都说我以前是个坏女人,得罪不少江湖豪杰,毒如蛇蝎,无恶不作,是不是这样?”等了半天,他没有回话,我又接着说:“他们还说塘主的脸是我划破的,这是不是真的?”柳雪残推开我的手,低低的回答:“也许是真的,那年我们四个坛主都不在雁坡塘,回来时塘主已经遇难,闭关半年才捡回性命。千红说是你在酒里下毒,企图砍下塘主的头颅,幸好她一鞭甩来,你只划破了塘主的脸,刀子上淬了毒,所以留下如此可怕的疤痕。我们听说塘主对你很好,打算娶你做夫人,你为什么要毒杀塘主呢?”“不是我,不是我,”我哽咽着说:“那是以前的萧煜姬干的,不是我,她已经死了,我是梅绮璇,梅绮璇不是萧煜姬,我们不是一个人,不是的!”“唉,”柳雪残低叹一声:“你虽然已经忘记了过去,但是你曾经伤害过的人你忘了就可以抚平他们的伤害吗?塘主一片痴心对你,我们本以为你必死无疑,没想到他竟然还是深爱着你,你此后好好对他,不要再伤害他了。”说完急步离开,我站了片刻,僵着身子走进屋子,转身关了房门。
不等我回头,突然一阵急风过来,我侧身一偏,“哗啦!”竟是一个茶杯摔碎在地。“贱人!你还死性不改,想勾引雪坛主吗!”一个黑暗向我压来,我下意识的抬起手臂,大声喊:“没有!我没有!你不要冤枉我!”“冤枉你?”他掐住我的下巴,抬起我的脸,那双眼睛布满血丝,通红的夹杂恨意,狠狠的说:“拉住男人的衣袖,巴巴的不放他走,不是勾引是什么!”忽然拉着我,硬扯着我飞快的走到床前,一把将我扔到床上,“既然这么喜欢男人,我满足你就是!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我脑中轰的一阵,还没开口他便压到了我身上,撕扯我的衣服,我死命的拍打,大叫着哭喊:“你又想干什么?林万迟!你卑鄙,你只会欺侮女人!你不是男人,你浑蛋!”他停下来,将我的双臂扣在头顶,冷冷的一笑:“装什么贞洁,我当初多次拒绝,你非要自己爬上我的床,和我数度欢爱,今儿我满足你,又知道做个烈女了?哼!不知羞的女人,为了你的目的,不知道给了多少个男人了,这航脏的身子,我碰都不想碰!”他冷冷的甩开我的双臂,大步的走开,房门被“砰”的一声打开复又关上。我惊魂未定的不敢动,僵着半天,才缩卷着身子躲在床角,眼泪止不住的流了下来。脑子直回响着他的话,萧煜姬竟是个如此不知羞耻的女子,为达目的不惜出卖色相,天啊!我这是遭的什么罪啊,为什么不直接震死我算了,非要穿越到这个女人身上,我错了,我不想活了,还是让我死了算了,死了算了……
泪眼蒙蒙的哭着睡了,一夜直做恶梦,吓的我几次醒来,僵硬着身子不敢合眼,愣愣的看着窗外直到天亮。脑子里还是无法消化昨日的一切,衣服被撕的不成样子,下了床走到衣柜前,看着里面的衣服又愣住了。衣服整齐的摆成左右两竖阁,左边的全是黑衣是林万迟的,右边的几件浅色衣裙是女装。我摸了摸,是上好的布料,打开了看,上面已有了折痕应是许久未穿的。挑了件浅紫的穿在身上,竟是非常合适,宛如给我量身定做的一样。“砰!”门被踢开,是千红。她斜着眼睛看着我,嘴角扯出一丝冷笑:“竟然还记得自己的衣服,要不是塘主非要留着,我早把你这些烂皮烧成灰了!现在看来塘主果然有远见啊,这不就把你抓来了吗,最好塘主折磨死你,让这些衣服给你一起烧了,做你的陪葬!”我已没有了心情,只是听她一言一语的打击我,不想回复一句,木然的坐在了凳子,倒了杯昨夜的凉茶,冷冷的下肚,似乎心也冷了。“哗啦!”我手中的杯子被她一鞭击中,掉在了地上,几个握杯子的手指也被她打到,疼的钻心。咬着牙忍住眼泪呆呆的望着她,她气的直咬唇,“贱人,敢不听我说话!别装出一幅狐媚样装可怜!姑娘我不吃这套!别以为塘主会护着你,他早恨透了你,昨儿他便是在我的房里过的夜!”说到这嘲讽的望着我,以为我会大喊大叫。真是可笑,这些事情怎么会与我有关,他住哪里我怎么会在意,心里突然可怜起这个千红,只是一个付出深爱等着回报的可怜女子罢了。
“塘主让你去大厅!”说完不再理我,忿忿的走在前面,我不远不近的跟着。心中暗暗思索:上次在大厅打掉了我后背的皮,这回又去大厅,难不成要剥了我?我被逼上梁山到了这贼窝,可都是为了李隐乔,如果不把他救出去我又糊里糊涂的死掉了岂不委屈?即使是我无力救他出去,总得想个法儿见他一面吧。一边思索,一边已走到厅外,抬起头看进去和上次一样的阵势。林万迟已坐在上面,四位坛主在他直对面垂首站好,千红白了我一眼,径自走到沈飞花旁边站立。我看向林万迟,一双眼睛看不清表情,鼓起勇气,一步步的进入厅内。走到离四坛主不远处也站住了,四处望了望,周围的人都屏气直立,没有人敢抬头的。
“你来说说,怎么灭了白家堡?”不阴不阳的声音传入耳内,我抬头四处望了望,千红又大叫:“萧煜姬,竟敢不回塘主问话?”“啊?问我的?”我讶然的抬头,四坛主和千红已经转头看向我,我挠了挠头,意意迟迟的:“问我怎么灭了白家堡?白家堡是哪儿的,干什么的?为什么要灭了?”“少装模作样了,你以前不是一心的要灭了白家堡求取他们的白氏神针吗?”千红冷冷的直笑:“经常鼓动塘主攻打白家堡,要不是塘主英明就果真中了你的计了!”
“千红!”林万迟大喝了一声,千红似乎也后悔提及往事,慌忙闭口不言。林万迟闭了闭眼睛复又睁开,冷冷的看着我:“你不是最有主意的吗?灭一个白家堡对你来说易如反掌。总比毁了北飞轩容易的多吧!当年你为了打入北飞轩内部甚至与武林阁盟主元真和许下婚约,最后竟没有借用武林阁的力量,直捣黄龙,现在你又可以运帱帷幄了。”一翻话说的我云里雾里不知天南地北,只好硬着头皮问:“那些事情我真的不知道,北飞轩又是哪儿?我干了什么坏事了?直捣黄龙的意思是不是我挑了人家的总坛?还有你说我和武林阁盟主许下了婚约?那去年我在成亲的路上是被谁暗杀的,我是不是去嫁的盟主?”一番想法说出来,周围立刻出现许多抽气声,柳雪残转身面对着我说:“你以前的事儿一点儿也记不起来了?”我摇摇头。千红咯咯笑道:“那可惜了,你以前可风光的紧呢!整个江湖没有你不算计的地儿!连武林阁盟主元真和都骗上手做了你未婚夫!只可惜啊,人家不要你呢!你在出嫁路上死了人家都没找,连丧都没为你哭!”说完鄙夷的望着我。对她这番冷嘲热讽我并不以为意,脑里暗暗思索她的话,我是在嫁给元真和的路上被刺,夫家竟无人寻找,看来人缘不大好,有可能元真和是被我逼婚的。北飞轩是被我搅和的,我还想搞垮白家堡,可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们说什么白氏神针,那北飞轩又有啥呢?左思右想的没整明白,可总是知道了一件事——我处在危险中!
“怎么样?萧煜姬,想好没?你不是为了李隐乔来的吗?只要你出计灭了白家堡,我便让李隐乔好过些?”“啥?让他好过些?”我争辩道:“要不你放了他,我就答应帮你。”“哈哈哈……”林万迟仰天大笑,左手敲了敲他的扶手,有大石滚落的声音,顺着声音我背过身子,大厅的中间裂开了一条一米多宽的缝隙,“你去看看?”我怕是陷井,缓步的走向去,到了边沿,蹲下身子,里面有些暗,看不清楚,便又整个身子趴下,向底下望过去,黑乎乎的一个人四肢分别被锁住,成一个大字型吊在半空,有血腥味弥漫上来,似乎还有嘀嘀嗒嗒的声音。我的心一下便痛了,轻轻的叫了声:“李大哥?是你吗,李大哥?”没有动静,我转过头望向林万迟,他哈哈大笑:“怎么样,他这样挂着快一个月了,再挂下去四肢可都废了!你想不想让他好过些?”我站起身狠狠的点头:“好,让他好过些,放下来吧!不就是做个军师出谋划策嘛!总有一天我连这雁坡塘也出个策谋灭了,以报今日之耻!”“该死!”许多人大叫一声,都朝我扑来,林万迟挥了挥手,“好,你若是有能力灭了又何妨?不过你最好能跪求佛主保佑你这万恶的灵魂还能活到那一日!”
我坐在轿子里斜斜的依着,百无聊赖的拨了拨怀里的琵琶。林万迟行事果然够果断,才二天就把我塞上了轿子去往白家堡。我答应他去挑起战端,然后依计行事,只是要想让我乖乖的卖命,我却不愿意。既然他能利用我灭了白家堡我便亦能利用白家堡搅乱他雁坡塘。白家堡路途不太近,我们清晨出发,现已黄昏才到达。前方使者说了些什么我没有听到,轿子停了一会儿便继续前行。我掀开轿帘,夕阳撒下点点余光,四周都显得温暖和煦。白家堡果然够壮观,大门建的跟城楼一样,上面插了一排白旗,远远的看去倒向发丧一样,我忍不住的笑了出来。果然是白家堡,就连衣服都是白的,一路几个守城的武士全是白衣白帽,唯有不同的是衣服的领边袖口颜色不一,有黑的,红的,兰的……
在雁坡塘时林万迟便告诉我说,白家堡的堡主名白洵,为人诡计多端并且下手从不留情,不仅无不良爱好更不近女色,所以叮嘱我千万别使用那个什么美人计。但是他太过聪明,所以有时候反而会聪明反被聪明误,要察言观色,迷惑住他,让他分不清真假黑白。白洵因为人颇疑,所以得力的助手却没有几个,除了他自己的暗卫仇海,管家李咸便没有一个信任之人。我那时便说,可以想办法离间仇海和李咸,柳雪残担心的告诉我李咸可不是好对付的,他心机深沉,二十年前是纵横江湖的银钩邪手,后来因仇敌过多,被人暗算失去了左臂,所以便投靠了白洵的父亲,后来白洵父亲亡故后一心扶佐白洵,远交近攻,强力培植护卫,终取得了今日的辉煌。而仇海是从小便被选中的护卫,因功力深厚,为人又狡猾一步步的被提拔为暗卫。所以这两位感情也颇好,离间一事虽是好法,但是颇为困难。
白家堡位分五等,白洵素来是白衣金边,穿这衣服的只有二个人,另一个人是他父亲从小给他暗养的未婚妻,叫容瑞,听说是个绝世大美女,只是无人见过。二等是管家李咸和暗卫仇海,衣着为白衣紫边;三等为待卫首领,白衣黑边;四等为副领,白衣红边;至于末等就是那些上阵杀敌的护卫们了,白衣兰边。我一路望来,只有后三种颜色。轿子连着进了二个门,便放了下来,远处有使者扬声道:“雁坡塘主为示两派友好,送来乐姬一名为洵堡主欢歌妙舞。”有人掀开轿帘,我抱着琵琶下了轿,天已大暗,四下里都已燃起火把。一个小婢女上前来扶着我,我跟着她娉娉婷婷的走上台阶,进了大殿。里面还是白亮如昼,正主位上一个白衣男子危襟正坐,容貌稍逊凤波愁一些,只是皮肤有些黑添了些男子气概,他旁边站着一个男子双目沉敛,双手低垂放在下腹前,白衣紫边,应该是暗卫仇海了。“见了堡主还不行礼?”一个中年男子向我喝了一声,他站在大厅左侧,白衣紫边应该就是管家李咸了。我装作十分害怕慌忙盈盈下拜,低低的说:“奴婢绮璇祝洵堡主四海扬名,更上一层楼!”“起吧,”听声音竟是有些高兴,我装作不支的站起身子,低头不敢看他。听李咸又说:“你既然是林塘主送来的乐姬,必是十分出众,弹个曲子吧!”有人给我一张椅子,我点头称是,缓缓坐下,想了想,便弹了首《御剑江湖》,这首曲子是颇为惆怅的,又有些豪迈,偶尔有些伤悲,我是十分喜欢这样的曲子,越弹越用情,自己忍不住沉醉其中,隐隐有泪流下,想想前世今生,梦里不知身是客迷茫不进。情至深处,不禁的又弹了一遍,才缓缓停手。自己还迷醉在曲乐里,没有回魂。片刻听到一声叫好声,我抬起头,是白洵双手鼓掌,笑道:“好曲儿!只是悲了些。我们江湖儿女不兴这个,换个豪迈的。”我不加思索的弹起了《江湖笑》,一边放开喉咙跟着吟唱:江湖笑恩怨了人过招笑藏刀红尘笑笑寂寥心太高到不了明月照路迢迢人会老心不老爱不到放不掉忘不了你的好看似花非花雾非雾滔滔江水留不住一身嚎情壮志铁傲骨原来英雄是孤独爱逍遥琴豁萧酒来倒仰天笑全忘了潇酒如风轻飘飘“好好!”最后一个音调拨完,不仅白洵,李咸也跟着叫了声好,我亦面含微笑望向白洵,他微笑着说:“林塘主还说什么了?”我旁边的使者上前一步说:“塘主说,如果洵堡主还算喜欢的话,就将绮璇姑娘送给白家堡了。”我面色一僵,他妈的,林万迟可不是这样跟我说的!没想到竟然将我卖了,心中恨恨的将他骂了一千八百遍,又连忙装作一幅娇羞的模样望着白洵。白洵面色含笑却沉吟不语,半晌才说:“绮璇姑娘如此绝色,白洵绝不能委屈了姑娘,我暗卫仇海功夫高强,你日后跟着他定不会受人欺负。”说着转向仇海,“绮璇姑娘就是你的了,以后好好待她!”一番话说的我目瞪口呆,晕乎乎的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仇海已走到我身边,牵起我的手,我跟着站了起来,傻傻的看着他,他长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一脸的坚定,“绮璇姑娘,仇海会好好待姑娘的。”晕啊,我真要哭死了,就算要赐也是跟着白洵啊,如今跟了仇海可是不大容易完成计划了,不过还好,老天保佑,没把我给了那快老死的李咸,也算白洵他积德了!于是半垂着脸羞答答的点头:“绮璇以后是仇公子的人了,一定会为仇公子排忧解难,铺床叠被。”“哈哈哈……好啊好!”李咸摸着他下巴上的几丝胡须:“仇护卫也是老夫看着长大,如今也算是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了。哈哈哈……”妈的!看着这老家伙一脸的奸笑我就想上去揍他一拳,无奈大丈夫能屈能伸,只好咬着牙继续娇羞的笑啊笑,把头垂的更低了。
灯火忽明忽暗,我沐浴完坐在床边,头发不太干湿湿的搭在肩头。水滴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发稍滴落,刚才在大厅白洵竟然把我给了仇海,我脑子急速的转圈,仇海一会儿便要回来睡觉的,哪有猫儿不吃腥的,何况我这免费送上门的?不行,我总得想个法儿混过去啊。要不下迷药?打他打昏?再不然装病?好难啊……他一个武林高手,下迷药和打昏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至于装病,他二指一搭我脉博就露馅了,唉,总得想个法儿吧。下意识的绞着发稍,起身走到窗边,一股凉风吹来,门被推开了,仇海走到我身边。我身子立刻绷直了,微笑的转身望着他,刚想开口,突然“啊嚏!”打了个大喃嚏,幸亏他脚步一转,突的没了影儿才没有溅他一脸口水。背上一暖,他已将我裹在怀里,头抵在我的肩上,温热的气息吹在我耳边:“怎么不把头发弄干?会着凉的。”妈啊,我全身发紧,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是拼命的低头,“谢公子关怀,只是长途跋涉,略感疲惫。”“累了?”他更紧的抱着我,双臂环在我的腰间,嘴唇在我侧脸磨蹭着,柔柔的说:“我来帮你,嗯?”“呵呵呵……呵呵呵……”我无力的干笑:“好,好,嗯好。”
他将我环至床边,侧身坐在我后背,捏起床上的浴巾细细的擦拭着,轻声问道:“你是雁坡塘哪个分坛的?为什么会送了你来?”我心里暗自咕嚷,不送我来送谁来啊,没有我这戏还能唱啊?于是又低笑:“奴婢自小便是学乐的,不在任何分坛之列。我们塘主想和白堡主交好,但是同为江湖中人,送美女和宝贝有玩物丧志之嫌,送武器又会有包藏祸心之嫌,只好送我一个乐姬来此,希望能为堡里带来些乐趣。”“嗯,绮璇姑娘的曲艺确实不错!”我低低一笑,“如果仇公子不弃,我愿弹奏一曲剑舞,为仇公子演剑助兴?”仇海哈哈一笑,“好,我便舞上一曲,你为我弹奏吧!”说完,给我披上了一件白色长裙,抱着我的琵琶拉着我的手走到院外。仇海住的是单独的一个院子,冬天的夜是不太黑暗的,外面月色很好,有几棵梅花立在园中,已经开放。香气绕鼻,我抱着琵琶走至石桌旁,他柔柔的唤我:“等等。”我转头看他,他对着我一笑,将一个莆团垫在了石凳上,我有些吃惊的望着他,心中好感动。他扶着我坐下,“绮璇姑娘随便弹吧,弹你喜欢的就好。”我抱起琵琶,心中五味翻腾,我是个心软的人非常容易被感动,虽然不知他是真情还是假意,可是这样细心的待我,让我心中泛起点点涟绮。对于我们女人来说还有什么比寻着一个温柔体贴的好男人更重要的呢?收敛心思,拔出了《霸王别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这首曲子,难道是不经意间触动了心底的柔情,沉迷于虞姬的痴情项羽的专一?这首歌女子唱不出气势,只好压着嗓子,低低的唱着:我站在烈烈风中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望苍天 四方云动剑在手 问天下谁是英雄仇海一支剑已在手,身形舞动,伴着歌儿轻盈跳跃,寒风阵阵吹来,吹起他的衣袍,也吹起我的长发,我琴声一转,柔柔的接着唱:人世间有百媚千红我独爱爱你那一种伤心处别时路有谁不同多少年恩爱匆匆葬送我心中你最重 悲欢共生死同你用柔情刻骨 换我毫情天纵我心中你最忠 我的泪向天冲来世也当称雄 归去斜阳正浓一遍唱完,他如空中飞舞的蝴蝶疾驰不歇,剑光闪烁,看不清他的脸。
我站在烈烈风中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望苍天 四方云动剑在手 问天下谁是英雄人世间有百媚千红我独爱爱你那一种伤心处别时路有谁不同多少年恩爱匆匆葬送我心中你最重 悲欢共生死同你用柔情刻骨 换我毫情天纵我心中你最忠 我的泪向天冲来世也当称雄 归去斜阳正浓我心中你最重 悲欢共生死同你用柔情刻骨 换我毫情天纵我心中你最忠 我的泪向天冲来世也当称雄 归去斜阳正浓拔完最后一个音符,他亦收起了剑,被剑风扫落的梅花片片飞舞,缠绕着他的长袍,飞落在我的长发,一时间世界静住了,我呆呆的看着他,他亦远远的注视我。“好一句,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白洵大声鼓掌,从远处走了过来,站在仇海身边,看着我低声道:“人世间有百媚千红,我独爱,爱你那一种,呵呵呵,好!绮璇姑娘如此的妙人儿,林万迟怎舍得送来?”我站起身,微微一笑:“这才能显出林塘主的交好之心啊。”白洵淡淡一笑:“是啊,难为他如此厚情,仇海一定会好好待你,不负林塘主的苦心。”仇海抱拳道:“是堡主,属下定会善待绮璇姑娘。”白洵哈哈一笑转过身离开:“春宵苦短,我就先走了,你们也早些休息吧!”听到他这番刺骨的话,我顿时羞的满面通红,仇海走过来接过我的琵琶,低声道:“回房去吧,小心冷着。”
我忐忑不安的跟着他进了屋子,看着他将琵琶挂了起来,走到我面前扶着我坐在床边,将我的头发向后捋了捋,在我耳后停了半刻,问了句:“你觉得地下有宫殿吗?”我茫然的摇了摇头,侧着头看他:“不知道,你是说哪儿的地底下?”他放下我的头发,将我的脸对着他,深深的看了半晌,眼睛忽明忽暗,似乎暗藏了许多情绪,又低声问道:“你小时候在哪里长大的?跟谁学的武?”我心想,我小时候可是生在八O后,长在阳光下的大好青年,学武当然是在道馆,可是想到他问的肯定不是这些,于是勉强的一笑:“我记不得了,去年夏天生了场大病,从前的事都忘掉了。”“你失忆了?”他非常激动的晃着我的肩部:“你说你不记得重前的事了?那你今年多大,小名叫什么可还记得?”我见他如此激动,不由的疑惑:“不知道了,只是知道自己姓梅,后来他们都叫我绮璇。”他看着我轻轻叹了口气,又抚了抚我耳后的头发,半晌后才道:“睡吧,你睡里面,我睡外边,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看着他的神情十分正经,不似说谎,便点头,脱下鞋子爬进里面背对着他躺下。他灭了灯放下帐子睡在外面,将被子给我盖上,果然不在言语,半天传来他均匀的呼吸声应是睡着了。
我轻轻的转过身子,见他竟然没有盖被子,就那样的睡着,心里十分感动,他一定是顾念我害怕,便不与我同盖一被。将身上的被子分出一半盖在他身上,稍稍的离他近了些,回想起他刚才的问话以及神情颇觉不对。哪有人刚认识就问今年多大,小名叫什么的?而且听到我失忆竟会如此的激动,除非他小时候便认识我,要不然不会问我小时候在哪儿长大的。想想又觉不对,这萧煜姬生前可是个大恶女,谁见谁恶的,怎么还会有人关心她呢?想着想着渐渐的闭上眼睡着了。
醒来时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我梳洗后出门时,他已在梅花树下练剑了。清晨的阳光照着他,有种雾蒙蒙的感觉。见我出来,他收起剑,微笑着向我走来。我抽出袖里的手帕擦拭他额头的汗水。一切都那么的自然,好像已经成为了习惯,没有半点的做作与刻意。他含笑的看着我,牵起我的手:“去吃早点吧。”我点了点头随着他的步伐跟在他的身后,他停下一步,与我并立而行,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到了食堂时白洵和李咸已经在里面了,见我们手拉手进来,都笑的有些嘲,看着我不舒服,仇海给二人见了礼拉着我坐在了他旁边,低声解释:“平日我与堡主管家一起用餐,统领和副统领们一起用餐,护卫们轮班用餐。你不要紧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我点点头,接过他递给我的筷子,看向桌面,每人一碗豆浆,前面放着一盘包子,一盘剥了皮的粽子,一盘油油黄黄的炸点心,还有一盘酱菜。不由的撇了撇嘴,就这几样还说我爱吃什么就吃什么,我一样也不爱吃,唉!犹豫的夹起了一枚包子,就听白洵笑着说:“没想到仇海到是个疼爱妻子的好丈夫,而且御妻有术,一夜之间便似郎情妾意,如胶似漆了。”我脸一红,低着头不言语,仇海呵呵直笑,“多谢堡主将绮璇姑娘赐于属下。”
看着围在一起吃饭的三个人,我心里有些暖暖的,这三人对我可比林万迟对我好多了,我为什么非要听林万迟的,也许可以投靠他们,救出李隐乔呢?心中有了些打算,便不时的抬头望向白洵,他也有意无意的看我几眼,眼里含着笑意。仇海用过餐后要去训练护卫,交待我四下转转,李咸也跟着仇海一同出去,只剩下我与白洵。我想了又想,心中犹豫不决,抬起头时发觉白洵一直盯着我,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闪出了无限狡诘。他先出口问道:“绮璇姑娘有心事?可否说出来听听?”我咬着牙,一下扑到他坐前跪倒,眼泪哗的涌出,哭喊道:“求求堡主救我哥哥!”白洵扶我起来,帮我擦拭泪水,“你莫哭,说清楚些。”我冷静片刻,“我本不是雁坡塘的人,因林万迟垂衍我美色,将我哥哥押在地牢里,逼我就范,后来阴谋设计白堡主你,所以将我送进来给他做卧底,要我给他画一张地图。可是白堡主和仇大哥对我这样好,我不能背叛你们,可又不能丢下我哥哥,所以请堡主救我哥哥性命,绮璇愿终生留在堡中做牛做马。”白洵听我说完,并不作声,皱起眉头,对我微微一笑:“绮璇姑娘不要担心,尽管住下好了,我与管家商议一下,你先去四下转转吧。”说完叫了个丫头交待她带我去游游园子。我有些不甘的边走边回头,他摇摇手笑着看我离去。
整整一天,我都坐在屋内思绪几转,中餐和晚餐都没有见到白洵他们,只我一人在房里用的。若说林万迟可恶,可他对萧煜姬倒是有几分余情在,至少还留着她的衣物,甚至会为了柳雪残吃醋。而白洵这个人高深莫测,虽说对我极温柔,一直面带微笑,可我总觉得他城府太深,不会轻易相信我。李咸一直用孤立的眼光看我,私下里估计已经去查我的底细了。不过林万迟既然敢送我来,底细方面上肯定已经是搞定了。惟有仇海倒是让我有些看不透,他昨晚的对话以及一直以来的呵护让我感觉不出他是真情还是假意,我素来心软,如果再和他相处几天,恐怕是绝不对伤害他的了。可是如果不慢慢来,白洵定会生疑,心中想了想,便走到梅花树下,寻了个假山缝坐下了,石头上冰凉,不禁又想起昨夜仇海为我铺坐垫,心中又是暖暖的。几片梅花飘落,在我面前飞舞我接在了手心上,余香不散。
似乎有轻微的脚步声传来,我坐着没有动,一个男子张口道:“仇海,你果真喜欢这个女子?”是白洵,我背一僵,支起耳朵,只听仇海淡淡的说:“堡主倒底有什么可担心的,她只是一个弱女子,我搭过她脉博,没有一丝内力。”我脑子一蒙,一直以为他对我好,没想到他竟然已暗暗搭过我脉门。白洵忽然柔柔的说:“仇海,你知道我的心意,如果你果真爱上那个女子,我便顾不上林万迟,要了她性命。”说着似乎很动情,我鸡皮疙瘩全部起来了,头皮发紧,难不成这白洵竟是——同性恋?听到仇海淡淡的说:“堡主,我已说过多次,你我同为男子,不应该乾坤倒置,还请堡主改变心思,况且容瑞姑娘对堡主一片痴情,苦苦等待,请堡主尽快迎娶她入门吧。”说完急急的走了,白洵愣愣的站了片刻,长叹一声,似乎无限伤情,慢慢的也离开了。我已全身僵硬,半天也不敢再动,扶着假山慢慢站了起来,没想到啊,没想到,这白洵仪表堂堂,风度翩翩的竟是个心理变态,放着大美女容瑞不爱,竟然喜欢仇海。看来仇海还算正常,是喜欢女人的,可是白洵武功高强啊,要是仇海对我再好一点的话那我的小命不就危险了?老天爷保佑啊,我梅绮璇长的丑,人又笨,可别让那仇海喜欢我,对,最好让他讨厌我,越讨厌越好,佛主保佑,佛主保佑,南无阿弥陀佛!
心里不断祈求神明保佑,歪歪斜斜的走了屋子,还未敲门,门突然开了,仇海一把将我拉进屋内,着急的说:“去哪儿了?也不多穿些,瞧这身子冰的!”边说边捂着我的双手,放在他脸上。他的脸很温暖,我愣愣的任他摆布,突然回过神来,可千万不能让白洵看到啊不然小命休矣!于是赶快四周望望,没有人,看着窗外,天已大黑,外面什么也看不见。不由的心里惴惴的,定不下来。仇海摸了摸我的脸,抬起我的下巴,他的眼睛很黑,此刻专注的看着我:“你怎么了,有什么心事?”我干笑了两声,摇摇头:“没,没,没什么。”他不放过我,将我搂在怀里,动情的低唤:“璇儿,璇儿。”我听的发怵,怎么才一天工夫,都亲昵的叫我璇儿了,还叫的无限深情,难道在用美男计?想我梅绮璇也是花痴型的,来者不拒,虽然这仇海长的不太俊,但也是颇有男人味的,于是欢快的抱紧他,啊,好温暖的怀抱啊。突然一个人影从脑中闪过,是白洵,怎么忘了白洵呢,他可是会杀我的啊!慌忙一把推开仇海,奔到床边站好,一脸戒备的望着他。仇海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呆呆的看着我,嚅嚅道:“璇儿,你,你怎么了?你讨厌我?”说着脸顿时沉了下来,有些不快,我连连摇头,笑话,要是讨厌你,我岂不是死的更要快些,心里虽然嘀咕脸上却装出一幅娇羞的模样,低下了头。
果然仇海走了过来,低低的笑道:“竟是害羞了?没有被男子这样抱过?呵呵呵……”我头垂的更低了,点了点头,他哈哈一笑,又抱住我,头伏在我肩上,亲了亲我耳垂,我登时全身发麻,他柔声说:“璇儿,我们快些把事办了吧。”我呐呐的问:“什,什么事儿?”“哈哈哈,”他亲了亲我的侧脸:“当然是我们的婚事了。”“啥?”我立刻休克了!怎么会扯上婚事,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望着他,结结巴巴的说:“我,我们……为什么要成亲……为什么啊?”他很开心的笑着,点了点我的鼻头,“堡主把你给我了,我们又同床共枕的,早些成亲,免得于你名声不好!”晕死!我哆嗦着嘴唇,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哭不出笑不来,小脸估计早已变形了。“怎么,你不愿意?”他不再笑了,直直的望着我:“你果然不愿意吗?嫌我配不上你?”“不,不,”我摇头,想了想,便垂下泪来,他见我哭,顿时慌了,连连给我拭泪,“怎么了,别哭别哭啊,你要是不愿意我不勉强,你别哭啊。”我索性扑到他怀里哇哇的大声哭起来,这一哭想起林万迟打我的一百鞭,在地牢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受尽委屈,原本只是想装装的不想越哭越伤心,想止都止不住。仇海只是不停的抚着我后背,低声安慰:“别哭了,哭坏了身子,有什么难过的事情说出来,我来给你解决。璇儿,莫哭了,哭的我心疼。”我渐渐的止住哭声,含泪望着他:“仇大哥,我身不由己。我若是自由身定会嫁你,你如此疼我,只可惜我没此福份。林万迟以我哥做要胁,逼我来此,为他画一幅地图,想要混进堡来,可是你对我这样好,我怎能背叛你,可是我哥生死未卜……哇啊!”我话未说完,又扑到他怀里放声大哭。
他拍着我的后背,轻声道:“不要担心了,堡主其实早已想到,知道你必另有目的,于是让我暗中注意你。你既然肯相信我,我便会不负你望,救出你哥哥,摆脱林万迟的控制。不哭了,不哭了啊。”我心中暗暗盘算,看为这白洵倒是个人精,不过他既然如此心爱仇海,我倒是可以取得仇海的信任,骗了仇海便能骗了白洵。仇海虽答应帮我救出隐乔,可是柳雪残他们四个坛主功力高深,雁坡塘机关重重,仅凭白家堡根本无法攻入内部。靠他们救隐乔只会加速隐乔的死亡,况且那白洵还是个断袖,仇海要是为了我去救隐乔,他还不醋心大发,将我杀了然后再剁不剁不去喂狗,连尸体也不会留的。想到这里连连打冷战,看来还是不能靠白洵他们,得继续林万迟的计谋。
我还没想床就听外边吵吵嚷嚷的,揉着眼睛爬起来仇海果然又不在了。梳洗一番打开门,就看到外面许多人都已立在门外等候了,见我开门,大声道:“仇夫人早!”妈啊,这些人是在叫我吗,吓的我往里一跳,砰的关上门,外面有人拍门大声叫:“仇夫人,你开门啊,怎么了?这是仇大哥让我们给你制作的,你看看喜欢不喜欢?”给我制作的,什么东西?终是抵不诱惑,又打了门,门外几个白衣兰边的护卫都笑眯眯的望着我,站在一边,只见门前放着一架梳妆台。中间一面椭圆形的黄铜镜,两边各有二张抽届,整个梳妆台涂了暗红的油漆显得非常高贵大方。我走上前摸了摸镜面心中波涛汹涌。仇海一个单子男子屋里甚至连面镜子也没有,这二日他给我梳头都是坐在床边,我从来没有想到他竟然会为我打造一个梳妆台!眼睛里好像有什么要流出,摸着铜镜的手隐隐有些颤抖,旁边有人小声的说:“夫人,你怎么了,不喜欢?如果不喜欢我们几个再去打造一个。”“不,不!”我立刻摇头,望着他们几个年轻的脸庞,都紧张的望着我,面带期盼,我心一下被刺痛了。这些年少的青年,都是如此的善良可爱,可我不久后将会背叛他们,置他们于死地。眼泪终是忍不住流下来,有感动更多的是愧疚,他们见我流泪一下子全慌了,呐呐的说:“夫人,您怎么了,生气了吗,我们几个给夫人赔罪!”说着几个人全都跪了下来。
我大声叫起来:“不是的,不是的,我好高兴,好开心,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从来都没有人给我打造过梳妆台,我好感动,谢谢你们,真的谢谢你们!”我擦净泪水,望着他们傻傻的笑了起来,他们见我笑了才放松了神经,一个个也跟着笑了:“夫人要开心才是,仇大哥很疼夫人的,以后夫人要什么都会有的,不仅会有梳妆台还会有好看的衣服和首饰的,夫人可要好好对待我们仇大哥啊,他可是个大好人!”我含笑点头,看着他们将梳妆台抬进了屋安置在离床不远的东墙边,又一同笑着跟我告别,一路上不停的嘻闹回头看我。我坐在镜子前不断的抚摸光滑的镜面,里面的我朦朦胧胧,正如我的心摇摆不定。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遇到了正确的人,让我无法捉摸,因为我早已将他打入了错误的行列不允许他有翻身的机会。呆呆的坐着一动也不想动,心中此起彼伏,一次次推翻林万迟的计谋,又一次次的推翻仇海的柔情。天啊!我抱着头趴在台上,我倒底该依靠谁,又该相信谁啊!
“怎么了,璇儿?你头痛吗?”有人从后背抱住我,两指摁在了我的太阳穴上轻轻揉压。只是两天而已,我竟已习惯了仇海的柔情,习惯了他的气息与呵护。我不是一个花心的女人却也不是死心眼的女人,心底已有了凤波愁的同时我又如何去接受仇海?闭着眼睛,靠在仇海的怀里,贪婪的汲取他的温暖,“仇大哥?你是否可以被我相信?”他的身体明显一震,一只手又抚摸我的头发,片刻才轻轻说:“璇儿,也许你心里是不信任我的,但我心里相信你的每一个字。即便我知道有些事是你骗我的,可是只要你说的我就信。”“仇大哥?”我抬起头,迎向他那双墨黑的眼睛,如宝石一般闪烁着详和的光芒,“璇儿,不要问我为什么,你只要知道我永远是你最可靠的港湾,只要我活着无论你有什么困难我都会帮你。”他轻柔真诚的笑映在我的心底,我闭上眼睛趴在他怀里,好,仇海,你不让我问我就不会问,我相信你正如你相信我,我会等待你愿意告诉我的那一天。
“这就是白家堡的地图?”一张手掌大的牛皮纸上有红线点点圈圈的,白洵用手指着:“我们堡中有二个入口,其一是正门你是从那进来的,固若金汤。其二是西边与山相靠的一个侧门,是用来上山采摘伐木的近道,此门易守难攻,只要进来,就别想出去。全部兵力按八卦方位平均分在这八位上,乾:西北。坎:北。艮:东北。震:东。巽:东南。离:南。坤:西南。兑:西。侧门为兑,正门为离,除此二门外,其余全是死门,护卫严守机关重重。”我沉吟着:“洵堡主,守卫太过严密,我们必须要打开二个生门,引狼入室,方能关门打狗。依我看来,把兑门放开,只要林万迟一进来便关门守死;二来离门一定要封锁严实,林万迟一定会弃之;再将坎门打开,将其余五门的兵力抽出一半来守住,这样他们发现此门为生门必会全力来攻,将兵力分为几断,一路暗伏阻拦让他们心中恐惧,及到生门时已无力周璇。”我知道他们三个此刻都在盯着我,并不抬头,又说道:“请白堡主调派给绮璇五十个精兵,任我差遣。”抬起头看着白洵,他只是面带微笑,却不答应。李咸目光闪动,不紧不慢的说:“绮璇姑娘要五十个精兵何用?”我缓缓的说:“林万迟并不知我背叛于他,在他们接近生门时,我现身投靠与他,趁他不并可偷袭与他,这样五十个精兵一涌而上,相信即使无法生擒也可置他与死地,方可救出我哥哥以雪前仇!”我面色坚定的望着他们三人,看着他们思索,又说:“如果堡内人数有限,也可不必调派给我,只是求取白堡主一味毒药,涂于我的短剑之上,见血封喉!”白洵哈哈一笑,“绮璇姑娘果然聪慧,调兵遣将果有将军之风。既然林万迟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又怎么能让姑娘只身犯险。堡内人数纵然有限,也可调出二十个护卫保护姑娘,绮璇姑娘意下如何?”很好,我心知他当然不会给我五十人,有二十人我便足够,连忙拜谢,几人又细细商量半晌。除去离门坎门兑门重兵把守,其余乾、艮、震、巽、坤五门人数有限,便让我当面写了假报放信鸽飞出。
他们三人仍在继续商议调派人手的问题我一人回了房里,又写了一张情报,偷偷的绑在林万迟亲自饲养的鸽子脚上,让它飞走了。林万迟为了掩人耳目,明里给我一只信鸽,暗地又给了我一只。我在大厅以示忠心,当场写下假情报放走了假信鸽,而现在我绑在真信鸽上的情报却是半真不真,半假不假。我与这二派不想有任何瓜葛,只想一心救出李隐乔远离是非。乾、艮、震、巽、坤五门既然防守松解,我便告诉林万迟只有乾、艮两门是生门,从此二门入,正门离门和侧门兑门是故意引他们进来的,防守最弱,他们可以从此二门逃脱。我故意颠倒生死,就是想让白家堡和雁坡塘突然大乱,背离原计划,我趁乱带着这二十个护卫赶往雁坡塘救出李隐乔。然后偷偷舍弃他们与李隐乔远走高飞。我暗自思索着如何去救李隐乔,仇海已经推门进来了。看到他满脸的喜悦我心中愧疚不已。“璇儿,没想到你竟然有如此计谋,让我好生高兴。”他环住我的腰,将脸埋入我的头发,紧紧的抱着我,对不起仇海,我骗了你,不过你武艺高强我相信你不会有事的。要怪只怪你出现的太晚,不该在白家堡遇到我,更不该是林万迟的敌人。
“璇儿,我为你梳头。”他将我缓缓的推到梳妆台前,从袖子里掏出一枚梳子轻轻梳理我的头发,从镜子里看到他手里的那柄梳子是白色的,颇为小巧。转过头去看他,他笑眯眯的将梳子放在我手里:“喜欢吗,是我给你雕的。听说凉的玉器可以缓解头痛的,我见你前日头晕,便给你雕了这柄梳子。”我翻过来看看,一面雕着一枝梅花,朵朵飞舞,栩栩如生,另一面写着几句小诗:碧桃天上栽和露,不是凡花数,乱山深处水荥迥,借问一枝如玉为谁开?
竟然署名为夫仇海,赠爱妻梅绮璇?他的心里已将我视为妻子吗,我们仅仅数天的缘份,我每一步都在算计,而他都在付出,而刚才我已经背叛了他,又怎么能无耻的享受他的呵护。我垂下头,双手紧紧握着白玉梳闭口不语。他俯下身将头和我并在一起,望着镜子里面的我们呵呵直笑:“绮璇,我们在一起呢!等我们成亲后,每晚我都会为你梳头,早起为你画眉好不好?”我心口被撕痛了,咬着嘴唇无法应他。他抬起我的下巴,对上他的眼睛,亮亮的黑黑的:“你怎么了璇儿?不喜欢吗?你喜欢什么式样的,我再为你雕刻一把。”望着他真诚的双眸,我低声轻问:“你为什么要自己雕刻呢,直接买一把就好了。”“那怎么能一样呢?梳子谁都会买,可是我雕刻的只此一把,从今后我只为你一人雕刻玉梳,只为你一人画眉挽发……”他的声音越说越低,在我耳边呢喃:“我只会有你一个,你……永不要离开我。”他的嘴唇轻轻的吻着我的脸庞,似无限珍爱小心呵护。慢慢的将我抱起放在床上,“璇儿,”他坐在床边抚摸着我的脸:“我真的好想要你,不过我一定会等到成亲那一天。”他把我的鞋子脱下,为我盖上了被子,我闭上眼睛,感到他睡在了我旁边,紧紧的搂着我。我环上了他的腰,仇海,就让我抱你一次吧,以后你会恨我,会怨我我都不管了,我只要记住你此刻的柔情,此刻的温暖。对不起……仇大哥。
堡内静悄悄的,护卫极少,仇海白洵他们一天都在布署,中午时便找齐了二十个护卫拜见我。我看了一下,便让他们找地方休息,子时集合。子时是夜正央,人最疲倦的时候,林万迟及有可能这个时候混进堡内。仇海回来过一趟,交待我不要离开这二十个待卫,一定要小心又匆匆忙忙的走了。我回到屋内,沐浴梳洗后,穿上一袭黑色衣裙,将玉梳藏在锦囊里,把玩着仇海送我的金银手饰,想全都带走作盘缠想了想又放下了。闭上眼睛浅眠,心思重重无法入睡,直到外面突有喊杀声,立刻惊醒。赶忙叫齐了他们二十人,一齐走向生门,堡内已经燃起无数火把,到处红红的一片。前面一排待卫匆匆跑过我拉住一个副统领急声询问战况如何,他皱着眉道:“没想到他们竟从乾艮两门进入,还好,堡主提前有交待,除了正门和侧门外其余六门都严守,各门都有一小队随时调派,我们现在赶去支持乾门的。”说完急急的走了,我心中了然。白洵果然不信我,我说要严守正门侧门和离门,他却严守除正门侧门外的六门。而我告知林万迟从乾艮两门进,从正门和侧门出竟然又全对了,既然如此,让他们争个鱼死网破吧,关我何事。我带着这二十个人从侧门出堡,告诉他们白堡主让我们赶去雁坡塘烧了林万迟的贼窝,故意临时调派,攻其不备。我们便抢了马,急奔雁坡塘。
去雁坡塘的路颇为难走,为了避免被他们发现,我们摸黑前行,卯时天亮时,只行至三分之二路程。突然有一个待卫大呼:“后面有人追赶!”我命他们先行,策马回头,抽出短剑,一个人策马飞奔而来,长发随发飘舞。一袭白衣上有点点血红的斑迹,清晨的阳光斜斜的照着他,印出一颠一颠的影子。我抽出短剑遥指着他,冷冷的说:“你是来杀我的吗!”他勒住马,直直的望着我,眼睛充满着哀伤,绝望的大喊:“璇儿!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没有原因!我不仅出卖了你们白家堡也出卖了雁坡塘!我不是你们白家堡的人更不是他林万迟的人,没有背叛一说!”他双手死死的握着缰绳,一双眼睛布满不信与绝望,“璇儿,你将自己推入了万劫不复的局面!你这样只有死路一条,你到底想要什么,你要干什么!”我冷冷的一笑:“我想要什么?想干什么?现在终于有人问我了吗?你既然问我,我就告诉你,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要救出我哥哥,离开江湖远走高飞!我不属于这里,我不要这样的生活!不管是谁,阻止我去救哥哥,我都会让他死!包括你,仇海!”剑直指着他,阳光反射上射出阵阵刺眼的白光。他仰天大笑,突然飞身而起,天空中人影一闪,将我从马上扑倒在地,我慌忙坐起,拾起掉落的短剑,仇海拉住我的胳膊:“这是什么!”我看向他手里,是那把玉梳,莹白如玉。他激动的摁住我的肩:“你心里有我的是不是?是不是璇儿!”我转过头不看他,他从背后紧紧的抱着我:“为什么如此固执?你不就是想要去救你哥哥吗?我陪你去,我不管你想做什么,只要我知道你心里有我就足够了。”他突然抱着我上马,“咱们快走,林万迟受了重创,洵堡主将他们赶出了堡,我们要趁林万迟回来之前救出你哥!”他一手紧紧揽住我,一手拉住缰绳,我双手盖上他揽我的那只手,轻轻的吻了下去,他手一晃,搂的更紧了,低头在我耳边轻语:“璇儿,只要你心里有我,就算让我去死我都不会犹豫。”仇海,你为什么总是要惹我哭,为什么让我如此心痛?雁坡塘果然留守颇少,我引着他们直到大厅,待卫们一路厮杀,按着记忆中的开关打开了地牢。我趴在地面看向底下,隐乔还是像以前一样被挂着,头部低垂似乎仍在昏迷。我抽出短剑便要跳下去,被仇海一把拉住,他一纵身已经下去,砍下链索将他扛了上来。我慌忙接住,大声急唤:“大哥大哥?”仇海背上他,对我说:“咱们快走,这里不可久留。”刚到厅口,一个待卫慌忙跑过来:“仇大哥,林万迟他们已经回来了,怎么办?”我一听脑子轰的一声,仇海大喝道:“各人想办法逃跑,顾命要紧!”说完便向右一转疾步奔跑。我紧紧的跟在后面,虽然我在雁坡塘呆过几日却没有四处转过,如今也是慌不择路。
突然斜刺里一个人冲出来挡住前路,是柳雪残,他手中的扇子合上,“梅绮璇,你竟然背叛了塘主!落在他手里必死无疑!”我挡在仇海前面:“柳雪残,你走开,我不想伤你!”柳雪残看着我,眼中暗藏多般情绪,“雁坡塘内机关重重,哼,想跑,除非你们有本事闯进燕子楼!看招!”话未说完便一掌拍向我,我一剑劈出,红雾一闪迷住了我的眼睛,他的胸前被我重重的划开,鲜血直流,“你,你为什么不躲开!”他咬着牙:“我不是你们的对手怎么能挡住你!”说完双目一闭,昏死过去。
仇海拉住呆愣的我:“快去燕子楼!此人暗暗助你,故意被你所伤!你放心,他不会有事
的!”我点了点头,跟着他四处寻找燕子楼。远远的看到湖边一只小船,湖中有一座楼,上面
挂着许多铃铛,叮叮直响。我开口道:“仇大哥,那里肯定是燕子楼!”
仇海点了点头,背着隐乔一跃上船,我一刀切断绳索,跟着上了船,我不会划船,握着浆不知如何前行。仇海接过我手中的浆,一边划行,一边对我说:“快去看看他,用湖水清洗一下他的伤口,快些!”我撕下一块布,醮着湖水擦拭隐乔的脸。他的衣服早已破损不堪,嘴唇苍白,一张脸已瘦的不成人形,双腮下陷。前胸后背四肢都无一完好,我飞快的给他擦拭干净,船已到了楼前。仇海抱着李隐乔跃上台阶,我跟着爬了上去。上面几个金光闪闪的大字:燕子楼,赠至爱煜姬。我双脚顿时麻木,一步也抬不动,这燕子楼竟是林万迟为萧煜姬所建,依林万迟的冷酷无情竟会为她建造此楼,足以证明他的深情,爱之深恨之切!
仇海已进了一楼内,四处查看,“他暗示我们来此必须暗道,只是这楼层颇多,不好找寻!”我冲口回答:“在顶楼!”于是奔向楼梯,仇海背着隐乔跟在我身后,奔至三楼顶,这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一只大箱子,上面一支大大的挂钩。一根铁链从楼顶柱子上紧紧绑住,一直延伸到远处的一棵大树上。看距离竟有好几十米远,越过了湖面,出了雁坡塘外。应该是山中的小路。“萧煜姬,你别想逃!”我一听从楼内向下望去,林万迟已到了湖边,只是没有船只,对着我们大吼。“快!仇大哥,将他放在箱子里,将箱子挂在绳索上,你也进去,顺着绳索正好由上而下,我们就安全了!”仇海依言将隐乔装入箱子,挂在了铁索上,“璇儿!你也进去!”我摇头,“不行!这箱子太小,我进去,你怎么办?”仇海眼睛忽的一亮,高兴的笑道:“你关心我嘛,呵呵,不怕,我有办法,你进去坐好,然后我双腿叉开站在箱子上面,我功夫好,可以立的住,你不行!”说完不准我反驳,将我硬塞入箱子,合上了盖子。里面一下子暗了下来,有几个小口透了光进来,我感到有人站上了箱子,心中一喜,箱子便已滑动,摇摇晃晃的颇不安稳。我是有恐高症的,想着自己在这么高的空中滑行,四肢僵的不敢动,顺着小洞向下望去,竟然看到了林万迟,他找到了一根树枝,用力朝湖中一推,人便起身飞纵至湖面,足尖一点,点在树枝上又前飞好远,如此几次,我便看不到了,心中暗暗着急。没想到电视里看到如此高深的轻功,林万迟竟然会,他恐怕已经上了楼,万一他一刀将铁索砍断了该怎么办!胆战心惊的过了半天,突然砰的一声撞的我头晕脑胀,箱子被打开了,仇海高兴的打开箱子,抱着我跳了下来。原来箱子已经卡在了树上面,就像鸟儿安了个大屋子,他又上去背着隐乔下来,我着急的问道:“仇大哥,你的脸怎么这样白?你有没有受伤?林万迟放了暗器?”他一边疾跑,一边回答:“没有!林万迟他上了顶楼,我以为他会砍断链索,没想到他挥了几次刀都没有下手。这里已是半山腰了,他们一时赶不上,我们下山骑马快些离开就安全了!”
一路不停的奔跑,我一夜未尽食加上心中恐惧林万迟,担忧李隐乔的伤势,早已气力不足。仇海背着隐乔一歇不歇,我跟在他后面,心中十分愧疚。他哪里识得李隐乔,只因为我想救他,他便救了,我要逃,他便带着我逃了,我不想放下隐乔,他便一直背着,看着他冒着白雾的头发我眼睛润湿了。这样大冷的冬天,他却已累的连连出汗,山路陡斜,一路上没有追兵,下了山后,仇海打了个响哨,便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放下李隐乔。胡乱的擦了擦汗,便搭起了隐乔的脉博,双眉微皱,又换了另一个手腕,眉目间皱的更历害了。我看着他的表情,心中越来越凉,看隐乔苍白的脸,焦急的问:“仇大哥,他怎么样了?”仇海放下他的手腕,从怀里掏出个白瓷瓶喂了颗丹药给他,才转向我说:“不大好。如果我诊断没错的话,应是被下了慢性巨毒,中毒着长久昏迷不醒,渐渐四肢僵硬,头脑被蚀,再也醒不来。如果能服以解药的话,半年内好好调息,倒是可以慢慢痊愈,不过可能会留下四肢无力的病症。”
我登时就站立不住,软软的瘫在了地上,有气无力的问:“那能不能找到解药呢?是不是林万迟有?”仇海点头,“他肯定是有的,这毒本来也就是他下的。只是虽然知道他有,但是你也无法要的来。”我握紧拳头,想着林万迟那双邪恶的眼睛,对我充满仇恨的凝视,咬牙道:“就算赔上我这条命,也一定要弄到!”仇海叹息:“只怕,就算你拼上命也无法……小心!”他突然扑向我,将我拉在怀里紧紧的护住。这只是瞬间的事情,我感到他的身体一震,慌忙推开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仇海!”远处一声大喝,白衣飘飘,金色的丝带随着他的疾驰向后飞舞着,他跳下马飞奔过来一把推开我,抱住仇海痛苦的大吼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护着她!为什么!难道我们二十年的情谊竟比不过她的短短几天?”我坐在地下呆呆的望着他们,尚不能明白眼前发生的一幕,仇海倒在白洵的怀里,脸色苍白,嘴角有紫色的血流出,喃喃道:“不,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她了,曾经发过誓要保护她一辈子的……”他看着我,柔柔的笑:“白氏神针无药可解,我宁愿自己死去也不要她离开我。白洵,你答应我,不要再为难她了,她是我最心爱的女人。”
我傻傻的坐在地上,看着仇海那双哀伤的眼睛,眼泪扑扑的流下来,拉住他的衣服大声哭喊:“不,仇大哥,你不要死,不要死。你对我这样好,我离不开你,你不要死。”眼泪止不住的直流,看不清仇海的面孔,看不见白洵仇恨的目光。突然白洵大喝:“仇海,你竟受了如此严重的内伤?是不是昨晚林万迟打的那一掌!为什么?你竟然伤的如此重却还来此寻这个背叛我们的贱人,她哪里值得你如此,是她害了我们!”我整个人已经无法思考了,怪不得仇海脸色如此难看,原来他昨夜已受了内伤,却不告诉我,帮我救隐乔,又一路背着他跑下山,仇海……仇海……我的心好痛好痛,反复反复只有仇海,我将他的双手放在我的脸上,哽咽的说:“仇大哥,我们离开这里吧,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我们成亲,就我们两个,过一辈子,好不好?你不要死,不要丢下我!”我感到仇海的双手颤抖着抚着我的脸,低低的说声:“好”,双手垂落……我看不到眼前的一切,那双手已经慢慢垂落,我想拉住,被一掌推开,白洵抱起他一跃上马,狠狠的对我吼道:“贱人!是你害了仇海,此后你是我白家堡的最大敌人!只要看到你便要将你碎尸万断,死无葬身之地!”话声落,策马已驰。“不!”我仰天大叫,伸出双手欲抓住他,一股风从手中飞去。我紧紧的跑在后面,泪水模糊了双眼,看不清道路:“不要走!白洵,我求你,把仇大哥还给我!白洵我求你,求求你……”他越走越远,我直直的扑倒在地,木然的感觉不到疼痛,就这样一直趴着,心被撕裂了。仇海,仇海……温柔的为我梳头;我弹琵琶时他在梅树下舞剑;为我打造了一个梳妆台;给我亲手雕刻了一把白玉梳;从地牢里救出了隐乔,一路背他下山;而且,曾经许诺一世为我画眉……为什么,既然你要死,要离开我,为什么要对我这样好!为什么要住进我的心里又将它撕碎!仇海,仇海,你带我一起走吧!那冰冷的黄泉路上你可会孤单?奈何桥下流淌的河水可会让你受阻?孟婆熬煮的那碗汤你可否不要喝下?因为我想让你不要忘记我的样子,下辈子我们重逢的时候请不要擦肩而过,请一定要认出我,让我补偿你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