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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十九章 冷宫

《《乱世妖红》》

皇帝似乎是舒了一口气,揉揉额头道:“请太子进来!”太子大步流星地走进来,似乎是赶路赶得很急。见过皇帝后,开口询问:“父皇,儿臣隐约听说,皇弟他……”“你来的正好,王妃,你再把事情的经过,将一次吧!”

秋若尘只得把刚才的话再复述了一次,太子越听面色越是沉重,开口道:“父皇,此事甚是蹊跷,儿臣观皇弟数十年,皇弟却不想是好色胆大之人,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皇帝摆摆手:“想不到,皇宫内院竟然出了这等丑事,太子,朕命你三日之内查清此时!咳咳……不可宣扬!至于畅王和王妃,咳咳……就先由太子处置吧!”

皇帝正待离开,又一个声音通报:“睿王求见!”皇帝气呼呼地一摔袖子:“他来干什么!”睿王匆忙赶来,怨恨地瞪了一眼秋若尘,朝皇帝跪下:“父皇,儿臣糊涂,一时冲动,犯了错,请父皇饶恕!”

皇帝悠悠地开口:“你犯了何错呀!”秋若尘抢先开口道:“皇上,睿王他也是担心哥哥犯错,所以才想帮忙处理掩饰,他只是努力帮我们想办法,还派人送了云嫔回宫,睿王并无过错。求皇上开恩!”

皇帝一拍桌子怒道:“朕问你了么!闭嘴!咳咳……你身为王妃,咳咳……却让自己咳咳……自己的夫君犯下如此过错!哼……合欢散!”秋若尘面色大窘,退在一旁,不发一言。

“都别说了,咳咳……,朕已经命咳咳……太子处置这件事!这种丑事不要再传进我的耳朵里!咳咳……出去吧!”皇帝一句未说完,又是一阵激烈的咳嗽。四人连忙退了出来。

秋若尘低着头,自动忽略一旁扫射过来,欲杀人的目光,口观鼻,鼻观心,作泥菩萨状。睿王悠悠开口:“没成想,我一番好心竟被人当作是狼心,我道王嫂是铁石心肠,原来是早有所恃,有了大靠山。可喜可贺啊,畅王妃,这差事很不好当吧,以后可要多叫小心,处处提防,好好保卫皇上安全才是!”

秋若尘道:“睿王多心了!我本就不愿王爷来当这个差事。出了这个事,更加证明了他不适合在这个位置!我执意要让皇上来处理这件事,是希望事后皇上能免去王爷这个职务。没想,辜负了睿王维护之情,若尘在这里给睿王爷赔不是了!望王爷海涵!”

说罢,朝着睿王行礼作赔!昊远翔满脸的不情愿:“我明明没有犯什么错,是那个女人自己躺在那里,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怪我!尘尘,你真坏!你想让父皇免去我的职务,我偏不,偏不!”说着,不理三人,朝前跑去!

太子微微笑着:“睿王是好心还是狼心,还是要等本太子查清楚才知道!畅王妃何必急于一时!等查清楚了,再给睿王赔礼也不迟!你说是不是啊?睿王爷!”两人早朝堂上的不合,私底下的明争暗斗,在外人面前还维持着兄友弟恭的颜面,私下里冷嘲热讽还是免不了的。

睿王冷哼:“那你可要好好查查了!”说罢,不理二人径直向外走去。太子对秋若尘道:“这三日就委屈王爷和王妃暂住冷香宫吧!”秋若尘也听说过,冷香宫其实就是一个简陋破败的冷宫,只有礼地答道:“如此,辛苦太子了,住在那里都无所谓,只要吃得饱,穿的暖,睡得好就行了!”

秋若尘辞过太子后,就去追昊远翔,在羽林卫休息的殿内找到他,昊远翔还坐在生闷气,一脸不快地对着墙。秋若尘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想要将他转过来,他倔强地扭着身子,就是不动。秋若尘道:“好了,别生气了!出了昨天晚上那事,你以为别人会让你舒舒服服地在这个位子上么?咱们自己不先推辞,难说还有一线生机,如果是等着别人来下旨,那就一点转机都没有了!”

昊远翔转头道:“你坏,我不理你,我知道你不相信我!”秋若尘哄着他道:“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可我也没有办法啊!”昊远翔道:“明明弟弟已经答应帮忙了。这件事情就不会被父皇知道的!是你,偏偏要拉着我去见父皇!现在好了,父皇一定不会让我继续当了!你不好!”

秋若尘知道和他说不通,也不再说,烦恼地在屋子内走来走去,忽然眼睛扫到一样东西,心中一动,问道:“这沙漏怎么回事?”

昊远翔终于回头,有些愧疚:“这个,昨天晚上,我……我出门时,看着这个沙漏好玩,所以,动了一下!忘记了……”

秋若尘看着那个沙漏,脸上浮起若有所思的神色。半晌才道:“我明白了!我冤枉你了!对不起,翔儿,看到你怀里的那瓶春药,我以为……”

昊远翔不满地嘟着嘴:“什么春药,明明是你给我的伤药么!又变了!”秋若尘笑着搂过他的肩膀:“好了好了,我相信你,太子一定会查清楚这件事,给你一个交代的!”正说着,有两名太监过来,请两人移居冷香宫。

冷香宫内地处皇宫的最偏僻处,常年没有人居住,宫殿荒凉异常,远远望去,还可见屋顶的野草,野花茂密旺盛。幸好,里面没有破败的迹象,只是积灰太多。太子已经派了人在洒扫,等秋若尘他们进来的时候,宫殿内还算显得齐整,大厅内只有简简单单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显得很是空旷。十多个宫女太监正忙碌住扫尘,抹灰。宫殿不大,只有两进院落,一处空地,上面杂草丛生,像是宫女太监们还没有来得及清除。两个领路的太监带着他们到了卧房,那里已经先打扫好了。

昊远翔看着如此简陋的地方,不满地道:“我不要在这里!这里好臭啊!”秋若尘将手中的包袱一丢,道:“行了,行了,就住三日,头上有片瓦遮就不错了!忍耐一下吧!”片刻之后,有太监送上膳食,随后关闭了宫门。

偷的浮生半日闲,吃过饭后,带领着昊远翔将冷香宫看了个便,实在闲暇无事,整理了下床铺,秋若尘就吩咐道:“你自己去玩吧!我睡一会!”

不知睡了多久,秋若尘起身,只觉得屋子里静悄悄的,喊了一声昊远翔也没有答应,心中一紧,连鞋子都没有来得及穿就跑出房门,大声叫道:“翔儿,翔儿,昊远翔,你在那里?”

直至跑到最后面的那块空地时,才见到昊远翔的身影,秋若尘拍拍胸脯,抹了一把冷汗:“吓死我了,原来你在这!”

昊远翔手里拿着一根用草编成的小鞭子,呆呆地看着秋若尘,眼光从上看到下,秋若尘随着他的目光一看,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道:“嘿,刚才,跑的急,忘记穿鞋子了!你可不要学我啊,好孩子是要穿鞋子的!”昊远翔也嘿嘿一笑:“尘尘,好大的脚!”气得秋若尘直想跳起来扁他。

秋若尘瞪他一眼,转身就走,昊远翔看着她的背影,清澈的眼里变得柔和,温温地看着她远去,嘴角微微扬起,用低不可闻的声音道:“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真心的关心我!尘尘!有你在我和瑞儿身边!真好!尘尘!我要你一直对我好!只对我好!”

中午睡得多了,晚上难以入眠。干脆搬了个椅子到空地上数星星。昊远翔在那片空地上扯扯草,拔拔花,玩得高兴。直到一个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掠过来,稳稳站在秋若尘面前。

正文 七十章 各有对策

昊远翔大惊,几步抢到秋若尘面前,颤抖着道:“你是谁?不要过来,我很厉害的,我会打你的!”秋若尘在他身后,露出一个脸来,扯扯他的衣袖:“别怕,翔儿,他是我朋友!来看我们的!别怕啊,来乖乖坐下,不要说话哦!”

来人正是张梦,秋若尘奇道:“你怎么来了?什么事啊?家里人都好么?”张梦冷笑道:“你们好清闲,逍遥自在好心情啊,倒是让外面乱成一团了!”

秋若尘不甚在意地道:“外面乱不乱倒是没什么关系,只要家里人都好,就行了!”张梦摇摇头,脸上似乎有一丝淡淡的笑:“说吧,怎么回事!”

在秋若尘给张梦讲述整个事情经过的时候,太子府的书房内数人正在讨论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太子府的书房内四五个人,个个兴高采烈,喜形于色。还是那名被称为海先生的儒士,微笑着开口道:“殿下,你查到的情况如何?那春药确实是畅王府的人买的么?”太子摇摇头:“畅王府的任何人都没有买过这个东西!”

海先生继续道:“那个侍卫的话可信么?”太子道:“那个侍卫说,他确实是二更天里带着畅王过去的,而且他还隐约听到花园里有女人的声音,他说他以为是秋若尘,便没有在意!”旁边的钱大人道:“并且,那个姓云的宫妃却实是被人侮辱了!她的父亲云潜在吏部担任侍郎,是睿王一边的人,很明显,这肯定是睿王布下的局,目的是让秋若尘知恩图报,投靠他那一边!”

太子高兴起来:“真是天助我也,竟然让我抓到这样的把柄!咱们可得好好谋划谋划!不管这件事是不是畅亲王做的,我们都要把它变成是睿王做的!哈哈!天赐良机!秋若尘不领睿王的情,执意要听父皇处置!看来,她是有心助我了!”

海先生摇摇头:“殿下此言过早!虽然畅亲王一心想在这个职位上坐下去,王妃却不是这样想,她如今这样作,只是为求自保而已!并非一心想要投靠殿下!”

太子沉吟道:“如此,等这件事完了之后,可要好好谋划一下,让她死心塌地地支持我!”钱大人道:“也许是前段时间,咱们暗中扶持她家里的生意,还解决了秋府那个柳氏被逼婚的事,所以,她才会这样!如果我们动手晚了,难说她就会投靠睿王了,毕竟羽林军副统领一职不是那么好当的!这次,也许只是试探双方的实力,如果我们能够保她全身而退,她一心一意扶持太子殿下也是可能的!”

太子点头:“钱大人所说深合我意!”

当然,这种情况也同样出现在睿王府的书房内,不同于太子府的热络气氛,所有的人都疑惑重重。睿王一拳头砸在书桌上:“秋若尘!好可恶!我好心帮她,她竟然在背后给我一刀!我要让你看看站错了队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一个身穿蓝杉,身体发福的人道:“说不定,秋若尘早已投靠了太子殿下,这次就是他们联手布的局!刘大人,你以为呢?”

另外一个身材中等的人道:“施大人所说没有凭据,不足为信!臣以为这是太子殿下的阴谋!想一齐对付王爷和畅亲王,毕竟王爷和畅亲王一母同胞,都是皇后所处!不管,这件事最后牵扯到谁,都对皇后和睿王不利啊!”

睿王满脸怒容:“如果只是那个傻子倒也罢了,一向我说什么,他都不敢违抗的!当时,他也答应了!只是可恶的秋若尘,一意孤行,全然不把我放在眼里!可恨,我到得迟了,没有听到她和父皇说了些什么!”

刘大人道:“臣已经打听清楚了,秋若尘所说颇为中肯,她甚至没有说殿下想要……想要处死云嫔的事!”

睿王道:“哼,白白扶持了云嫔那个贱人!受宠没几日,就失宠了,想要她在父皇面前说几句话都说不上,如今还出了这样的事!当晚,她竟然当着那么多的人向我求救,怪不得秋若尘会怀疑!现在,只好,让她一口咬定是畅亲王做下的这件事!”

施大人担心地道:“如此……云大人那里……”睿王摆摆手:“一个女人而已,多送些珠宝玉石去,你们几个平时也多劝劝,大事为重,只有牺牲他女儿了!谁让他生了这样一个笨女儿出来,毁我大计!”

刘施两个人,互相看看,不再做声。另外一个身材欣长的人道:“那,这件事,我们该如何应对?本来也不是我们设的局,只怕到时候,太子一查之下会对睿王殿下不利啊!”睿王盯着下面的三人,眼中有一丝狠辣:“把线索掐断!看他怎么查!施大人,你找人去了结了那个领路的侍卫!刘大人,你去宫中安排,让云嫔写下遗书,然后自尽!至于畅王府那里,只要有一个人买过春药,那就足够了!这就去办吧!”

秋府内,秋家大娘、二娘、秋如风,柳弄月还有异族公主卡布兰琪巴巴地坐在大厅内,眼睛自勾勾地看向大门的方向,虽然大家都知道张梦不会从那个方向来。柳弄月手里还抱着眼睛惺忪,想要睡觉却硬是强撑着不让自己睡去的昊福瑞。因为王府内人员太复杂,何惜将昊福瑞送过来让秋家人照顾,自己则留在王府,应付各色人等。

冷香宫内,秋若尘已经将事情的经过和张梦说了,张梦听了前因后果,再听了秋若尘的猜测,皱着眉头道:“自己小心,恐怕睿王会报复!”秋若尘道:“我也不想得罪他,可是我也没有办法!”张梦转身欲走,秋若尘喊住他:“就要走了,带点东西到这里来,让我们玩玩吧,在这里好无聊啊!”张梦呸她:“小心自己的小命吧!我得回去了,将军府和秋府都还等着你的消息呢!”

秋若尘惊喜地道:“大将军?”张梦白她一眼,飞身离去:“安心作你的王妃,别作白日梦!”

昊远翔看着张梦离去的身影羡慕地道:“尘尘,那个人是你朋友么?他好厉害啊!会飞哦,你让他教教我飞嘛!”秋若尘心情大好,揪着他的鼻子道:“你又笨又重,学不会的!啦啦!走啦,回房!”

正文 七十一章 送你一座泥巴城

回到房中,秋若尘倒头便睡,正朦胧间,只觉得一人钻进被子,紧紧挨了自己,脖子上被一股热气熏的不自在。睁开眼一看,偌大一张脸映入眼帘,英挺的浓眉,灿如星辰的眼睛,高挺的鼻梁,艳红的嘴唇。秋若尘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啊?你不是该睡地上么?”昊远翔嘟起嘴,摇着身子道:“我没有被子,也没有垫子!”秋若尘起身看了看,确实,这床上只有一床被子。便道:“你一个大男人没被子没垫子也可以睡啊!去去去!下面睡去!”昊远翔越发伸过手来将秋若尘抱住:“我冷啊!尘尘!你就不怕我着凉!”秋若尘翻翻白眼:“现在是八月的天啊!怎么会冷!”

昊远翔眨着他长长的睫毛:“我就想要和尘尘一起睡!尘尘,抱抱,抱抱么!”秋若尘给他一个暴栗,飞起一脚,将被子踢起,顺手一拉,裹住昊远翔,自己挪了个地方,靠近里面睡下:“好了,别吵了,睡吧!再吵把你扔下床去!”

昊远翔却不依不饶,一挪一挪地移过来,两手抱在秋若尘腰间,将头整个凑在她脖子里:“尘尘,这里又黑又暗,又没有人,我好害怕,尘尘,我怕!”秋若尘不得以转过身来,敲敲他的脑袋:“黑你个头啊,那么多支蜡烛点着,还黑呢?怕什么怕?难道有鬼啊!”正说着,突然吹来一阵阴森森的冷风,蜡烛立即被吹灭了几支,这阴风吹的人身上一寒,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个房子原来住的都是失宠或者犯了错的宫妃,听说,住进来的人从来没有活着出去的。这一阵冷风吹的人止不住的寒碜,昊远翔更害怕了,脑袋更外被子里缩了缩,秋若尘心内也有一丝胆怯,瞪大眼睛看向黑暗的地方,瞪了半天,也只看到一片空荡荡,处于紧张状态的她,完全没有留言到,一个热哄哄的脑袋,在她的胸部拱来拱去。

等觉察出异样的秋若尘掀开被子,才发现衣襟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了,抬手正要拍开昊远翔的脑袋,他却突然抬起头来,眼里水光荡漾,声音低沉地叫了一声:“尘尘,我想要……”艳红的嘴唇突然凑上来,秋若尘也刚好抬头,只觉得鼻子被被撞,一点酸疼从柔弱的鼻尖传来,想要泛出泪花来,牙齿硬硬地碰上牙齿,瞪大的眼睛看到,昊远翔也是一副被撞到的样子,却不甘心,硬是将嘴唇压在她唇上,一点柔软慢慢地移过来,两只火热的手越来越紧圈住她的身体。只听得“啪”的一声,一声惨呼惊起:“疼!尘尘啊!”秋若尘的声音甚为恼怒:“我警告过你的!今天就睡地下吧!”

昊远翔虽然不满,嘟囔了几句也不敢再多话,迷迷糊糊在地上睡去,好在八月天气还很炎热,躺在地上也不会觉得冷。直至半夜微凉时,凌空飞起一床被褥,盖住地上蜷缩着的昊远翔。

中午,艳阳高照,秋若尘闲极无聊,在屋子中练拳,昊远翔吃过早饭就跑到后院去玩耍,时不时拿着自己用草编制的粗陋的蚂蚱、蝴蝶献宝似的拿给秋若尘看。这会儿不知在后面鼓捣了什么半天都没有出现。

这时,冷香宫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行太监鱼贯而入,而后,一个身着紫金蟒袍纹的英挺身影走了进来。秋若尘停下身形,施了一礼,发声问道:“太子殿下!什么事?”

太子微微皱起眉头,片刻才道:“王妃好勤奋!在这种地方还不忘记勤奋练功!”秋若尘拉起袖子擦擦脸上的汗:“在这里,这么无聊,除了练功,还能作什么?可是有什么进展了?”

太子道:“皇弟何在?有几句话要问他!”秋若尘转身向后走:“跟我来,他大概在后院玩着呢!”后院空地上的昊远翔听到脚步声,兴奋地叫道:“尘尘,快来,快来看我给你建的房子!以后我们就住这里,好不好?”

只见一旁的土地上,用稀泥捏出一座城来,城很大,四周都砌了高高的城墙,城墙内,几个宽宽大大楼台,几条曲曲折折的小路,然而最突出的却是正中一个大大平台。秋若尘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座土城,瞪大眼睛看了一会儿,问道:“中间大大的那个是什么?”昊远翔高兴起来,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两只手还沾满黑黑的泥:“那是一张床啊,我把床作的大一些,就够我们两个人睡了,你就不会让我睡地下了!你看你看,我作的城好不好?大不大?很宽敞吧?”

太子“扑哧”一声笑出来:“我说皇弟啊,我看四周并没有取水之处,你那里来的水和泥呀?”昊远翔有一丝扭捏:“我……水不够了,我撒尿和的。”秋若尘一愣,随即指着昊远翔哈哈大笑起来,太子也忍俊不禁:“皇弟真是童心未泯呀!”昊远翔见状,眼中泛起雾气,面带委屈:“尘尘,这,我还不是为你好,这里的房子那么破旧,我想给你盖所大房子罢了!”说罢,竟然嚎啕大哭起来,两手还在脸上乱抹。白净的脸抹的黑黑白白的,秋若尘看着,脑门挂起三条黑线:那是用尿和的泥啊,还涂在脸上,恶……。

梳洗过后,昊远翔被太子单独带走。傍晚时分,就有太监过来传话,让秋若尘到崇华殿,到了崇华殿,只有太子和昊远翔两人在。看他二人言笑晏晏,秋若尘一颗心落了下来,太子道:“委屈王妃了,事情已经清楚了!只是此事设及宫闱内院也是丑事一桩,从此不必再提!”

因为两人蒙受委屈之故,皇上特许让两人在家中休息三日。秋若尘想要从昊远翔口中问出那日太子带着他到崇华殿的事,却隐约只得几句,太子教他说一些话,让他在皇帝面前说,而那些话,他现在已经不记得了。

宫中传出消息,云嫔病逝。睿王因在皇后生病之时,并未恪尽职守,侍奉其前,故此令其自闭其门,在家中反思悔过,半月之内不得出门。众多官员为睿王求情肯释,均被皇帝重责,有甚者丢了官职。

秋若尘听闻,为那薄命的宫妃感叹不已,可怜那如花似玉,年轻明媚的女子。更暗自佩服太子的雷霆手段,从来听闻太子都是一位优柔寡断,胆小怯懦之人,所以近些年来才被睿王排挤攻击,如今看他手段,才知传言不实。如今,皇帝并未免去他们的职务,他们在这谭浑水中还要淌多久?还有多少明枪暗箭在等着他们呢?

正文 七十二章 秋猎

此后的日子还算平静,宫中并未任何大事发生。只是皇后的病势越发沉重,昊远翔想要如同睿王那般侍奉塌前却被皇后拒绝,只留下秋若尘一人,要她端茶送水,煨汤送端。然待她的态度却是十分生硬,看她的目光中满是憎恨、厌恶还有一丝畏惧,令秋若尘只觉得莫名其妙。因其是昊远翔的生母,秋若尘不得已万般忍耐,可怜她堂堂王妃竟然被支使得连个下等宫女都不如。一天到晚,连口热饭都忙不得吃。待到夜里,她以为可以喘口气了,却还是被皇后叫到塌前,叫她捶腿捏背,旁边坐了紫玉公主,对她冷眼讥笑,一会笑讥笑她脚笨手粗,一会讥笑她举止粗鲁。秋若尘满肚子的火,却只得强忍下去,就在她忍无可忍,想要拍拍屁股走人之际,却听到宫门外太监宫女齐齐惊呼:“王爷,你不能进去,不能进去!”然后砰砰几声响,像是人被踢飞的声音。

殿内的人无比惊奇,望向门口,只见门口一人怒气冲冲地走进来,一手按在腰中的剑柄上,对阻拦他的宫女低声喝道:“滚开!”紫玉公主见状,愤怒地站起来喝道:“你这疯子,竟然带剑闯入母后寝宫,你真是疯子?还不快滚出去?”秋若尘只来得及惊叫一声:“翔儿!你怎么来了?”昊远翔不管不顾,一把拉起秋若尘就走,紫玉公主拦在前面,叫道:“你好大的胆子!”昊远翔伸手一推,将紫玉公主推倒在地,转头看着床上瑟瑟发抖的皇后露出一抹微笑道:“母后,满宫的的宫女太监,难道还缺人手。母后,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呀!”说完,拉着秋若尘,踩着紫玉公主的衣袖而过。

手腕的上的手攥的铁紧,秋若尘连声询问昊远翔也不开口,直至将秋若尘拉出皇后的寝宫,而后反身,将秋若尘紧紧抱在怀里,道:“对不起!”秋若尘愣了一愣,拍拍他的背,以示安慰。

从此,皇后再也没有招过二人入宫,就算是两人求见也是隔着帘子,请个安便让出来了。那天晚上昊远翔闯宫的事,也没有人提及。秋若尘虽然对他们母子二人的关系感到诧异,更对那天晚上昊远翔的行为有诸多疑虑,却也不便询问。平静的日子没过了几日,皇帝兴致突发,不顾年事已高,要到皇家猎苑秋猎。

这可忙坏了整个羽林卫,还好,一切有罗将军统筹安排,昊、秋二人只需要在一旁观摩学习便是。

人手的布置安排,武器的装备检查,看着罗将军事必亲恭,才知道他为何年不过五旬便是两鬓白发了。皇帝出巡是朝堂重事,任何事情都容不得有丝毫瑕纰,何况这次秋猎还邀请了尚在大鹰国做客还未及返回的姬周国皇子及摩柯卡布族的皇子。

九月二十日,天气已经微凉,帝京的田园里虽然还是一片翠色,却可见在翠色中显出几分成熟的意味来。一小片一小片黄色已经浮绿色上面,大有要掩盖住翠色的势头。花儿都凋谢了,结出小小的果实,树木的根部已经积了一些黄色的落叶。天越发蓝了,云彩也更加洁白,好个天高气爽的秋!

狩猎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延绵十数里,旌旗招展,马啸嘶鸣。好不气派。皇家猎苑离帝京不过一百多里,五日便可到达,这次围猎除了一些内眷,还邀请了一些重臣参加。所以护卫的人马除了羽林卫外,还有由凌傲寒率领的一部分中军,萧楠磊率领的一部分南军,其余人马都留在帝京。虽然大将军没能来,但是看到凌傲寒和萧楠磊,秋若尘还是很高兴,左右她也是个无关紧要之人,皇帝身边又有帝国第一高手护驾,乐的自在,闲暇之余便带着昊远翔跑到两人的帐篷里喝茶聊天,也不避讳。何况南军中大部分人都是昔日的战友袍泽,见她来了也分外亲切。

五日之后,终于到了皇家猎苑。猎苑内只有一座宫殿,供皇帝和妃子居住。皇后因身体不适,这次便没有前来,只有董贵妃陪着皇帝前来。而其余的大臣卫队只得围着宫殿就地宿营。猎苑范围很大,连绵五十余里。宿营之处,较为开阔,是一片平原,平原那边则是深山大林。休整一日之后,围猎开始了。

天高云淡,空气爽朗,艳阳高照,碧空如洗,天幕下猎鹰振翅高飞,翱翔天际。远处青山葱郁,山前平野葱笼。在青山绿野间有小片小片的红色、黄色点缀期间,更显得眼前一片景色如诗如画,美景怡人。

开阔的平野前,皇帝一身黑色甲胄,骑在红色骏马之上,马前左右一名羽林卫牵着马,马后也有两名卫士。稍后的一匹马上,各坐了两个眉目俊朗的年轻人,正是姬周国的皇长子和本朝太子。后面的一匹红色马上,坐了一名身着淡黄色衣裳的明艳女子,头上两只翠色玉钗,雅致却不失大气。前后左右各有四名太监在旁。正是这次前来的董贵妃。再后面则是几位皇子和摩柯卡布族的皇子、公主。秋若尘和昊远翔远远跟在后面,见无人注意,秋若尘和昊远翔使了个眼色,悄悄牵马离开。

山坡上,几千名身着红色甲胄的士兵,从山林中呼啸、吆喝着冲下来,几千名士兵手持利刃却不动手。只惊得三间野物四处逃窜,然,士兵们呈半圆状围住山林,只剩下一个缺口,那个缺口正是山下的坡地。见士兵们越来越近,秋若尘满心雀跃,纵马加入士兵的行列,扬鞭呼啸。昊远翔在后面连声呼叫却不停下马来!

太子见山林中野物纷纷惊慌而逃,有的已经奔至山下,便微笑着对皇帝道:“父皇,来了!”皇帝臃肿的身体微微向前一倾,兴奋地一勒马缰,扬声道:“看这江山如画,想今日鹿死谁手!走,哈哈!”双腿一夹,率先奔了出去。其余众人立即跟上。

侍卫递上弓箭,皇帝开弓引箭,一箭射向地面奔跑的野兔。众人齐声喝好,完全忽略皇帝开弓后气喘吁吁的状态,还有那只箭飞出无力,斜斜没在不远处的草地上。皇帝停了半晌,黯然道:“哎,朕老了!”一抬手示意,其余的人才敢开弓引箭,众人一声雀跃,纷纷开弓,但是有皇帝在旁,也不敢离开。皇帝微微一笑:“贵客和众位皇子可尽兴,不管朕了,朕老咯,看你们打猎也是趣事一桩!你们都听着,今日打猎收获丰厚者赏一百金!”

此令一出,众人无不雀跃。但面上又不好表露出来,手握缰绳蓄意待发。皇帝又挥了一挥手道:“去吧去吧!”太子首先向皇帝鞠躬示意,得到皇帝首肯后才纵马飞出,其后,其他人纷纷奔出。片刻之后,只有姬周国的皇长子和董贵妃还在原地。

皇帝微微侧身,问道:“贵皇子为何不出猎呀?”皇长子姬云皓微笑道:“众人围而猎,非本人之所长,还望陛下赎罪!”皇帝听闻,冷冷一哼,勒转马首向平原上搭起来的一个休息的平台上走去。董贵妃也悄悄看了一眼姬云皓,跟随皇帝而去。姬云皓也不以为意,看着不远处众人围猎的盛况,嘴角露出一丝讥笑。

正文 七十三章 射虎

平原上,秋若尘纵马扬鞭,开弓射箭!青色箭羽带着呼啸声射向四下奔跑的野物。箭羽落处,必中猎物,赢得一片喝彩声。一种淡红色的箭矢,凌厉萧杀,都射在猎物的咽喉部位。秋若尘抬眼看去,凌傲寒持了淡红色的箭矢,对她淡淡一笑。一种绿色的箭羽也在众多箭矢中显得引入注目,那持了绿色箭羽的人突然扬声道:“小秋头,小秋头,看看这次我俩谁猎的多!输了的请喝酒!”秋若尘笑道:“石头,你输定了!”

箭矢如雨一般射向平原上奔跑逃命的野物。萧楠磊来到秋若尘身边,突然道:“这样也太没意思,听说,刚才士兵们看到一只虎往那边山上去了?你敢不敢随我去?”秋若尘笑道:“有何不敢!走!”一抖疆绳,双腿一夹便跟上他的马儿。后面一个声音传来:“尘尘,你要去那里?我也去,我也去!”秋若尘皱眉道:“童宇、林池,保护好王爷,我去去就来!”两人会意,拦住昊远翔:“王爷,王妃去处,颇多凶险,王爷还是留在此处的好!”

越往山林中走,丛林越是茂密,光地上的落叶就积了厚厚一层,马匹在其间行进诸多不便。速度便慢了下来,随着秋、萧两人前来的,还有十余骑士兵。沿着刚才看到虎的路线一路追踪而来。

草丛中突然动了一动,萧楠磊一抬手,众人立即噤声,悄悄走过去,眼看就在射程之内,萧、秋二人对视一样,纷纷搭弓。忽然,一阵急驰的马蹄声传来,草丛中突然跃出一只斑斓大虎,“吼!”一声,张嘴大吼!这一声嘶吼,响彻丛林,声贯霄宇,真真是丛林之王的王者之音。马儿们不受控制,惊恐扬蹄,纷纷后退,有几匹马上的士兵还被马儿掀翻在地。萧楠磊气得大骂:“是那个不长眼睛的,这个时候跑过来!”说话间,连忙抚慰马匹,让它安定下来,此时,那只健壮的的老虎,已经纵身逃走,跑出了士兵们的包围圈。

秋若尘也不说话,率先追了出去,萧楠磊骂骂咧咧也赶了上来。山势越来越陡峭,林子越来越茂密。那虎久跑之下,微微有些脱力,见只有两人跟上来,便缓缓停住,占据了一个稍微高的位置,转身,虎视眈眈。秋若尘率先射出一箭,射中老虎的后腿,此举惹怒了虎,纵身一跃向秋若尘扑来,秋若尘连忙拉马后退,萧楠磊则张弓便射,一箭正中老虎的背上,那虎吃痛,缓了一缓,嘶吼一声,继续向前扑来,马儿慌了,想要后退,无奈树木茂密,无法转身,只得上下跳跃,急尽闪避。萧楠磊来到后面,却被秋若尘的马匹挡住了,无法射中老虎。只见那虎,头一矮,前爪一伏,后腿一蹬,正是要扑压撕咬之相!萧楠磊急了,叫道:“小秋头闪开!”箭矢凌空破风而来,秋若尘身子向后一仰,那虎凌空飞扑而来,眼看那血盆大口就要咬上秋若尘!

“咄、咄、咄”三声闷响,只听到那虎一身嘶哑的吼叫,一股腥臭的味道扑面而来,秋若尘未及直起身子,老虎的隐影便已落下,情急之中,在马背上猛拍一掌,从马后斜斜飞了出去,重重撞在一棵树上。而那虎被三只箭射中,身子落下,正好落在马背上,那马一声惨呼,被老虎的尸身压倒在地。那虎还在挣扎,嘶唔,萧楠磊上前,抽出佩剑,凌厉的剑光过后,老虎终于低下了头。

秋若尘撞在树干上,顺着树干徐徐下滑,只觉得胸口疼痛难忍,像是要撕裂开来一样。萧楠磊还在叫道:“起来,起来,你装什么死!”一个声音焦急地道:“尘尘,尘尘!你怎么样?”抬眼看去,不知是何时昊远翔已经赶到,下了马扶起秋若尘,另外一边,一个人也下了马上,朝这边走来,皱着眉头道:“伤到了?”

秋若尘只觉得喉头一股腥甜,哇一声,呕出一口血来。昊远翔双手抓住秋若尘的肩膀急道:“尘尘,你,你怎样了……”说着,眼中竟然水光闪闪,想要泛出泪花来。秋若尘抬手擦了一下嘴边的血,还没出声,就听萧楠磊道:“作了女人,真是变笨了,这样都会伤到自己!”一只手递到眼前,掌中正是一颗黑色的药丸,秋若尘抬眼看了看面前的凌傲寒,笑道:“多谢了!”昊远翔连忙拿了药丸喂她服下,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还絮絮叨叨地道:“以后不许这样了,你知不知道,刚才吓死我了!”萧楠磊听了不满道:“她又没死,你唠唠叨叨,比个娘们还不如!”昊远翔对他挥挥拳头:“都怪你!谁让你叫她来的,自己还躲在后面……”萧楠磊怒了:“我那里躲在后面了……”两人争吵个不停。秋若尘也懒得理他们寻个地方坐了,和凌傲寒说话。

后面的士兵赶上来了,看见那头被射杀的虎,连声欢呼,争辩到底是谁射死了虎。一个士兵道:“看,这是红色的箭支,是我们凌将军射杀的!”一个士兵道:“看看,青色的箭支有两支在上面呢,是我们秋将军!”一个士兵道:“你们看仔细了,看仔细了,这两只绿色的才是要害部位的!是我们萧将军!”一群士兵一面吵嚷,一面将虎下的马儿解救出来,还好,只是伤了点皮毛,并无大碍。

一群士兵抬了一只斑斓大虎,威风凛凛,在前面开路,后面是萧楠磊,凌傲寒,还有共乘一骑的畅亲王夫妇。沿途的士兵夹道欢呼!欢迎打虎的英雄。射杀老虎的消息,早已经被通报给了皇帝,皇帝大喜,狩猎第一日收获就如此丰厚,实是祥兆!

听到不少士兵窃窃的笑,秋若尘只觉得老大不自在,从来被当作男人的她,何时被人家这样照顾过,像是个小女人一样被昊远翔搂在怀里。她的马伤了,昊远翔以要照顾她为由,硬是要与她共乘一骑,怎么劝说也无济于事。看来小孩子的脾气有时候也是很倔的!开始,他还如她要求的那般,离她有些距离,而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把她整个包围在怀中。由于在人前,她也不好发作,只得忍了,无视身后传来热辣的体温还有头顶温温的呼吸。

她在人声鼎沸处,悄悄附耳问了一句:“翔儿,你会不会骗我?”

正文 七十四章 死亡游戏

因着首日的丰收,晚上的的宴会极尽喧闹,皇帝亲自执刃,分了那虎肉,让高官重臣们享用,秋若尘因为白日里伤了,不便饮酒。吃过了些东西,就离开了歌舞正酣的主宴,缓步走着,不觉走到了营房的边沿,停在一棵树前看月亮。忽听到黑暗中有人压低声音说话:“准备好了么?”“一切都安排好了,请王爷放心!”秋若尘扬声道:“谁在那里?出来!”只听得树叶的哗哗声,秋若尘跃向声音处,却早已经不见人影,四处寻找片刻,毫无发现。正寻找中,听到昊远翔的声音:“尘尘,你在那里?”她只得摇摇头,走了出来:“我在这里!”

昊远翔拉住她的胳膊:“你到这里干什么啊?尘尘,走那边很热闹哦!我们去看看!”秋若尘摆摆手:“今天,感觉有点累了,我想休息!翔儿,你别乱跑!看看罗将军那里有什么吩咐的,去吧!”昊远翔低头想了一下:“那好吧,你要乖乖的睡哦!现在睡觉没有瑞儿来捣乱了!你要乖哦!”

回到自己的营帐,听着外面的喧闹,辗转反侧,想着刚才听到的那个声音,似乎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王爷?那个王爷呢?睿王被责罚在家面壁思过,并没有来!其他的王爷都来了!还有谁?还有谁会捣乱?他们究竟想干什么呢?这样想着,好大一阵子才入眠。

醒来,帐篷内还是那股熟悉的甜香,睡着以后倒是睡得香,一夜无梦,再没有想那些令人头疼的事。精神也觉得格外的好,帐篷的那一侧,昊远翔半拥着被,睡得正甜。起身给他拉了拉被子,秋若尘走出帐篷。清晨的空气清新爽朗,令人无比的愉悦。营帐中间的空地上,军士们已经生火做饭,皇帝的宫殿那边还一片静谧,夜晚玩得尽兴,今日自然起的晚些。秋若尘四处走走,看到巡防警卫都井井有条,这才稍稍安心,还是叮嘱了几句,让羽林卫们切不可放松警惕,一切要加倍小心才是。

早饭过后,一日的活动就开始了。齐亲王和禄亲王带着亲信卫队上山打猎,其余的人在则在一个高台前进行各种活动,首先进行的是马术表演和马术比赛。几个马术得了的士兵,在马背上作着各种高难度的动作,或者在马背上站立,或者在倒挂马背,或者从马背上斜下来摘取红花,赢得一阵阵叫好声。马术比赛,则是比谁最快。只见令官一声令下,数十匹马儿奔跑在平野上,瞬时大地齐齐颤抖,马蹄踏碎山林的宁静,尘土飞扬处,马匹消失在视线中。

秋若尘看着那些远去的马儿,又想起了那些令人难以忘记的岁月,在大将军的一声令下,她,萧楠英,萧楠磊,凌傲寒,张梦,何惜还有其他的一些同僚放开缰绳飞奔的情形。正想着,一匹马儿来到面前:“怎样?要不要比比?”抬头一看,却是凌傲寒。正要开口,昊远翔横在身前:“不许去!昨天,你们约她,就让她受伤了!不许去!”

秋若尘笑笑,在昊远翔背后,比了比大拇指。凌傲寒会意,微微一笑,打马走开。昊远翔正得意,回头去找秋若尘时,才发现秋若尘早已饶过他,正向凌傲寒走去。记得大叫:“等等我!”

两人站定,秋若尘道:“总要有些彩头才好!”凌傲寒道:“随你!”秋若尘笑笑:“老规矩!赌钱!”凌傲寒鄙视地看她一眼:“好歹是个王妃,总不至于穷成那样!”秋若尘笑道:“以前是穷,所有赌,现在是富,所以还赌!哈哈!”一个声音插进来:“赌多少,赌多少,我也来!我也来!”正是萧楠磊。昊远翔也赶过来道:“哼!不许丢下我!不许欺负我的尘尘!”萧楠磊作了个恶心状:“你的尘尘,真是肉麻!”卡布兰朵不知何时打马过来:“赛马,也算我一份!”接着,姬云皓,太子,紫玉公主也挤过来想要参加。皇帝一看来了兴致,大声道:“好好!这次就由我发令!看看是我大鹰的勇士胜出还是姬周的风采过人!”

号令响起,数匹马齐驰而出!昊远翔的马儿,不知道是怎么了,转了几个圈,硬是不随着众人一起奔跑。眼看别人都跑出了一箭之地,他还在原地打转,惹得围观的军士哈哈大笑,他也涨红了脸,抽了几鞭,马儿才向前跑去。

风驰电致中,风儿刮得脸儿生疼,往日和同伴在战场上飞驰的感觉又回来了,秋若尘兴奋起来,不停地打马向前冲去。将太子、卡布兰朵和紫玉公主远远抛在身后。她的左右不远处,是萧楠磊、凌傲寒和姬云皓。

飞奔到中点,各取了挂在树上的一朵红色绸花,便向回程奔去。眼看四人的马头几乎是在同一条线上,秋若尘笑起来,打叫一声:“小石头!”解开绸花,变成绸带,便向萧楠磊的脖子缠去。萧楠磊嘿嘿怪笑,伸手抓住绸带:“就知道,你要使坏!”另外一边,姬云皓与凌傲寒也缠斗在一处。

才到半路的昊远翔看到他们回来却打成一团,大怒,抽出鞭子就向萧楠磊甩去,萧楠磊抓住鞭梢,正待与他理论,却被秋若尘用鞭子,绊住马蹄,栽下马来。同时,不知为何,凌傲寒的马儿一声嘶鸣,扑到在地,凌傲寒飞身轻点,落在地上。秋若尘奇怪地咦了一声,却无暇多想,想要出手暗算姬云皓,又怕失了大鹰的面子,只有打马向前奔去。

看两人同时到达终点,皇帝微微一愣,随即开怀大笑:“皇子的风采过人,真是可喜可贺!来人赐酒!”两人领了酒,同声道谢,喝完,姬云皓突然凑过来道:“风采过人的只有你而已!”秋若尘想起以前的种种,也不好发怒:“那里,那里!皇子智谋无人能比!自然是风采无双!”

随后的众人已经到了,便又嚷嚷着,开始最刺激的一项游戏——射箭。这个游戏听说还是睿王创下的。可惜这次他无缘参与。此射箭和一般的射箭可不相同,一般的射箭比赛只是人站定之后,射向前方的靶子就可,而睿王觉得这种比赛毫无技巧,所以就创下了如此的规定:一种是,人在靶子前站了,一人射箭,射箭的人要想法避开前面的人,将箭射到靶子上;一种是,两人都在靶子前站了,同时开弓。

两种比赛都极难,而且多见血腥,却深为王公贵族所喜,所以赏金也较为丰厚,所以这个比赛就一直延续了下来。开头是由几个自愿参加的士兵比的,过程毫无惊险,围观的众人渐渐失了兴致。

此时,姬云皓却来了兴致,想要约人比赛射箭。见异国的皇子相约,沉寂的众人均跃跃欲试,战胜了皇子,好在皇上面前露露脸。但应约的众人都被他轻轻一句:“刚才赛马,只有一人与我齐头并进,所以,现在也只有一人有资格与我一赛!”秋若尘还想作缩头乌龟状,却被众人推搡了出来。

正文 七十五章 死亡游戏(下)

两人都骑了马,相距百步站定,身后则是箭靶子。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个个屏气静心,翘首以待。秋若尘向姬云皓抱拳:“皇子玉体金贵,若尘有得罪之处还请皇子海涵!皇子是客,皇子先请!”

原来姬云皓说他从来没有玩过这种游戏,就想两种方法都试试。姬云皓也不多言,微微一笑道:“王妃小心了!”开弓一箭飞了过来,秋若尘微微一侧身,箭从身边穿过,没有射中靶子,确射断了一处铠甲的空隙连线处,左边的铠甲散落了下来。这时,一箭又至,哗啦一声,秋若尘的铠甲竟然全散落了下来,随后一箭,正中秋若尘的头盔,余力带着头盔咕噜地滚落地上,发带散开,一头青丝随即散落开来。

昊远翔抢上前来查看,见秋若尘并无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不知从何处拿来一披风,硬要给秋若尘裹上。然后转回头,狠狠地瞪着姬云皓:“你欺负人!”

姬云皓哈哈一笑:“哎呀,真是不好意思,竟然一箭都没有射中箭靶,真是惭愧惭愧!”场上一片寂静,人人都看出了他的戏弄之意,射中铠甲的连线而不伤其身,那是何等的精准!秋若尘怒极反笑:“皇子好功夫!留心了!”昊远翔突然出声道:“尘尘!”秋若尘让他退开一些,解下披风,慢慢地抬手,拿箭,张弓,在别人都可以射出十箭、二十箭的时间里,她才将箭搭在弦上。

秋风猎猎,吹着她黑色的衣裳,一头柔顺的头发披散着,有几丝被风吹的贴住脸庞,抬起的手臂,衣袖下滑,露出一截白藕似的手臂。星目红唇,玉臂纤手,分外娇艳。她缓缓地搭箭,缓缓地拉弓,彷佛没有力气,将这件简单的事一气呵成那样。所有的动作都是缓慢的,终于,终于,第一箭已经在饱满的弓弦上,她缓缓地吐了一句:“多小心!”然后缓缓地放出那一箭!那箭是朝着姬云皓的左胸去的。然后,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射出了三箭。箭箭相连,一箭稍左,一箭稍右,一箭居中,三箭排成了品字型,劲道之大,力度之强,连空气都发出了呜呜的啸叫。

姬云皓没想到秋若尘会发出这样凌厉的箭,箭箭想要他的命,只好急忙避让,他左躲右闪已见窘态,在躲避最后一箭时,没有了退路,只好匆忙翻身下马来。只听“哆”的一声,秋若尘的最后一只箭一件射在箭靶上。欢呼声响彻云霄,姬云皓刚才的嚣张傲慢早就激怒了众人,见他落败,人人露出开心的神色来。

秋若尘朝他抱拳:“得罪了!”昊远翔满脸的笑容,还是拿着那件披风,细心地给秋若尘披上,然后才让她勒马回营,整理衣裳。经过了这一场比试,场中气氛活跃起来,很多人跃跃欲试,秋若尘走到半路,就听到昊远翔扬声道:“我也想比箭,谁和我比啊?”场中无人应答。他又道:“凌将军,我想和你比射箭,你敢不敢啊?”

凌傲寒微微一笑:“属下不敢!”昊远翔撅起嘴来:“你莫不是刚才输了赛马,输怕了啊?胆小鬼!”场中有人哄笑起来,凌傲寒耐不住,只得勒了马,走过来:“王爷千金之躯,若有闪失,属下担当不起!”昊远翔道:“来吧,来吧,伤了我,我也不怪你!快点,趁尘尘不在,不然,她又不让我玩了!”

凌傲寒苦笑一声:“那得罪了!”两人站定,正要比试,昊远翔突然又道:“你射的很准,肯定是你的箭比我的好!我要换换,换换!”凌傲寒同意后,两个士兵跑上前来,帮他们换了箭。

昊远翔又道:“我们就一起射,一起射,看谁射得最准!”两人一起张弓,红色的箭羽和青色的箭羽在艳阳中显得分外醒目,这次两人都在弓箭上一起搭了三只箭。

“住手!”一阵暴喝传来!然而同时,嗤嗤数声,两人同时松开弓弦,箭支朝对方飞驰而去。青色的红色的箭支在阳光下,闪耀着诡异的孔雀蓝,如此绚丽夺目。

在众人诧异的眼光中,三支绿色的箭矢后发而先至,三支青色的箭矢也随之而来,众人诧异中,三支绿色的箭矢将凌傲寒发出的青色箭矢击落在地,后面的三支青色箭矢则撞向那三支红色的箭矢。

然而,三支青色箭矢毕竟慢了一步,只撞落了两支,还有一支稍稍偏了偏,继续朝着凌傲寒飞去,只是这样一箭,凌傲寒是完全有能力避开的。赶过来的秋若尘这才松了一口气。突然昊远翔转头向她,满脸慌张恐惧,声音似乎都变了:“尘尘!”凌傲寒心中一惊,转头去看,才看到秋若尘惊惧的眼,听到她一声惊呼:“凌傲寒!”就觉得胸口一凉,整个心都麻了。

那支他能够避开的箭,正插在他的胸口,而他连将箭拔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转头看着她,看着她。

秋若尘飞奔过来,伸手一拔,将箭支拔了出来,凌傲寒闷哼一声,向后倒去。随后而来的萧楠磊扶着他的身子,想将他扶下马去,却见秋若尘右手中寒芒一闪,凌傲寒的衣服尽数被割开,露出胸前那个流着黑血的伤口。

秋若尘扶着他的手臂,缓缓低下头去,吸出一口黑血吐掉,凌傲寒只来得及说了一声:“谢谢!”就晕了过去。秋若尘吸出几口黑血吐掉,只觉得头晕脑胀,浑身无力,头一偏也晕了过去。

再醒来,已是躺在营房中,一室昏黄的烛光,烛光里一张饱满担忧的脸,见她醒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忙扶着她起身,端过药碗让她喝药。她伸手一拦:“凌傲寒怎样?他没事么?”昊远翔撅着嘴,满脸的不快:“现在,你还只关心他?尘尘,(奇*书*网*.*整*理*提*供)我在你心里算是什么?”秋若尘一愣,药碗挤到嘴边,硬灌了下去。

秋若尘缓了一口气道:“我知道我在作什么!他救过我的命!”昊远翔别过头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是他娘子,而不是我娘子!”秋若尘笑起来:“小孩子家家的,别乱想!”昊远翔凝视着她:“会不会,有一天,你会丢下我和瑞儿,跟着别人走了?”秋若尘拍着他的手背:“别乱想,我怎么会丢下你们呢?永远都不会!你们是我的亲人!”昊远翔这才高兴起来:“不要骗我,你说的,要记得!”

营房外面急促的脚步声,看来巡防又加强了。在秋猎的第二天就发生这种事,尤其是当着外国来宾的面发生这种事,皇帝勃然大怒,更觉得颜面扫地,忽察觉左右身边似乎再也不安全,于是准备起驾回宫。留命太子和几名重臣彻查此事,其实,在事情发生之后,萧楠磊就命人抓捕了那两个递送弓箭的士兵。

只是那两名士兵在递交太子审问后,就自杀身亡,线索一时中断。

正文 七十六章 风变

查证后的事实是:昊远翔和凌傲寒的箭矢上都被涂上了致命的毒药,所以,就算是昊远翔没有临时换箭的提议,他们双方也会中毒身亡。

如果,秋若尘和萧楠磊没有及时发现箭矢有问题;如果,他们二人发出的箭慢了一点点;如果,他们的箭射偏了一点点,那么,现在出现的将是一个两败俱伤的局面。那毒药是见血封喉的剧毒,不需射中要害,只要擦破一点皮,那么,比箭的两个人都是必死无疑。

是谁?如此狠辣阴毒?是谁?能够设下如此精妙的计策?又是谁?有能力设下这样的局?其实,大家都心照不宣,在心中对于主犯早已有了一个共识。是谁,恨畅亲王入骨,直想要他死?是谁,恨太子入骨,想要折损他的好友爱将?

秋若尘在次日就恢复如常,只是凌傲寒还在昏迷之中,为了彻查此事,回帝京的只有皇帝等少部分人。其余的人留在原地,惶惶度日。太子和几位重臣的调查也陷入了僵局,眼看找到了一点点线索,刚把人抓起来,还在询问人就死去,到后来几乎是抓一个,死一个。

五日过后,凌傲寒才悠悠转醒,看着床前围着的一群人,视线在昊远翔脸上停留了一会儿才转开。秋若尘虽感觉有些奇怪,也没有多想,看到他平安,这才放下心来。

案情没有进展,皇帝余怒难消,终于还是在众臣的劝说下,让一干人等返回帝京,将太子和负责此案的官员叫来臭骂了一通,这事就这样慢慢平息下来。憋屈的太子,在朝堂之上被皇帝大骂无能,满心忧愤,却不得宣泄。

大概半个月之后,后宫一次普通的聚会中,突然有人提及秋若尘众目睽睽之下为凌傲寒解衣吸毒之事,皇后骂了两句,秋若尘不知廉耻,不顾自己的身份为他人疗毒,丢了皇家的颜面。这几句话传到宫外,就变成了皇后咒凌傲寒死的话语。

太子一党因着这几句话,立刻行动起来,抓人,审讯,逼供,一番询问下来,事情的矛头直指向宫中的皇后。

一时间帝京风云突变,阴风惨雨布遍。不出半月,便有不少人获罪下狱,不少人抄家流放,皇帝赐崇州为睿王为封地,命其即日启程。崇州乃是苦寒之地,而且崇州之外便是骁勇好战的蒙族,时不时骚扰边关。

睿王听闻,在宫外跪求三天,请求见皇帝一面,然而宫门深深,再不为他开启。这位曾经炫极一时,风光无限的皇子,曾经深的皇帝宠爱的皇子终于在一个薄雾的早晨黯然地离开了帝京。

临行前除了畅亲王府几乎无人相送,睿王年轻的脸上写着落寞和不甘,看着送行的亭子内摆着的饯行酒,眼中终是落下一滴泪。他握了握昊远翔的手,寂寥地道:“想不到,最后能够给我饯行的,竟然是你!皇兄!谢谢!以往是我对不起你了!可是,皇兄,相信我,那件事情,不是我作的,真的不是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你死!一定是太子,太子那个奸险的小人!皇兄,王妃,你们一定要小心他!”

秋若尘端起一杯酒:“怎么说,你也是翔儿的亲弟弟,只望你一路平安,一帆风顺!”睿王一口饮尽杯中的酒,狠狠地道:“我会回来的,我一定会回来的!”然而,他不知道,他这一路再没有回来的可能。

半月之后,则是姬周国皇子迎娶与公主紫玉的大婚。紫玉公主心有所属,一直不愿意远嫁,仗着父皇、母后的宠爱撒娇撒痴。这次睿王事件,令皇帝对皇后心生厌恶,祸及紫玉公主,待到姬云皓正式开口求婚时,便一口答应下来。

秋若尘见到,紫玉公主在皇帝寝宫前又哭又闹,苦苦哀求,皇帝却不为所动,反而怒斥她不知礼仪,不知羞耻,命她在宫中反省,不得私出宫门一步。被关在宫中的紫玉仍在啼哭不止,宫中一片噼里啪啦的声音,像是将屋中摆放的物件摔了个稀烂,进门的宫女也被她用器皿砸得头破血流。本想劝她两句,谁知才一照面,就被她恶狠狠地骂了一句:“秋若尘,我恨你,你别得意,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于是,秋若尘踢了一片碎瓷,转身离开!世事纷纭扰扰,那里管得了那么多。每天忙着巡逻,训练,连家中都很少去了。只是听说秋家的生意越作越大了,已经盘下了几家绣坊,酒楼,客栈。只是不知怎的,每次回去就觉得秋如风和柳弄月的关系有些尴尬,反而是卡布兰琪,在秋家混的如鱼得水。

太子的劲敌一去,更显得风光无限,意气风发。剩下的几个成年皇子,性格更加懦弱闲散,也无任何过人的能力,实在是不足为惧。更何况,经过睿王一事后,皇帝对太子更加倚重,而且皇帝的身体也一日不如一日,病症渐多。

紫玉公主出嫁后,所有的喧闹纷乱都平静了下来,众人都悄悄松了一口气,总算可以过着平静的日子了。谁也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风雨已经密布在帝京的上空。

这日,薄雾消散,阳光明媚,驱散了点点的寒意。今日正是休息日,秋若尘送走了粘人的瑞儿,正待转身回府,却被一个小童唤住,递过一张纸来。秋若尘打开纸条看了一眼,抬头看看王府门前,并没有一个熟识的人。而那个送信的小童,才将信送到就一溜烟跑了。秋若尘想了想,将纸团揉碎,进了王府。

昊远翔住在乔甜甜的屋子里,应该还没有起身。这五个修容,他对乔甜田的印象还好,所以,当秋家大娘、二娘老是在秋若尘耳边念叨:孙子、孙子,瑞儿也常念叨着想要个妹妹的时候,秋若尘只有将那个侍寝比赛进行到底,好说歹说将昊远翔推进乔甜甜的屋子。

心里还是有些异样的,就像自己用的顺手了的宝剑,偏偏要送给别人,无法拒绝。不是没有不舍,不是没有怨愤,可是,有些东西自己无法给他,也不想给他,凭什么要求他为自己守身如玉?何况,她心中还有一个影子,素白的,透明的,轻飘飘地藏在某一处,喜欢在某一日里,轻轻地飘出来,复活,鲜亮生活。

来到乔甜甜的房门口,想敲门,却听到室内有乔甜甜的笑声,抬起的手终于还是没有落下。在转角处遇到一名侍女,随口说了一句:我有事出门,不回来吃饭了,让王爷不必等我。

数日之后,她才知道,那一离开竟然就是永别!她后悔得不能原谅自己,恨不得斩下那只举起而没有落下的手,砍下那双毫无停留,从容离开的腿。她恨不能够得用自己的鲜血换回他的一缕游魂。

正文 七十七章 护城河

等到太阳升得老高的时候,秋若尘总算是爬到位于丽山半腰处的听松亭。她气喘吁吁,不停地用手当成扇子扇着,一屁股坐在亭中的椅子上,嗔怪道:“我说,约个人用得着跑那么远的地方么?累死我了!”

那个一身白衣,临风而立的人皱眉道:“你不会骑马来么?”秋若尘挠挠头:“额,这个,忘记了!”凌傲寒转过身来:“你才到山脚,我就看见你了!走得那么慢,你变猪了?还听说你训练颇有成绩呢,还这样懒惫!”秋若尘佯怒道:“再说,再说我走了!好不容易约我出来,就是为了教训我啊!你那根筋有问题?”

亭中的桌子上只有简单的一壶酒,两个杯子,秋若尘自己倒了一杯酒,权当是解渴。喝了一口砸砸嘴:“你也太没诚意了,约人家出来也不弄点好吃的,不说醉仙楼的酒菜,也该弄点水果糕点什么的!就摆一壶破酒在这里,也不见得好喝!怎么?你家变穷了?”顺手递给凌傲寒一杯酒,和他一排站了,东张西望看了半天:“我说,凌将军,你在看什么啊?这里有什么稀奇?你看的这样入迷的!我看你越来越没品了,约人到这种地方!”

凌傲寒看着她突然笑起来:“永远这样没心没肺地穷开心,当然也挺好,我只是担心你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他对着太阳,朝她笑着,眼神里尽是温柔。不同于战场上的勇猛,他平日里是一副温润和煦的感觉,他本来面目姣好,此时展颜一笑,更觉得明媚鲜亮,英气逼人。不同于昊远翔的精致阴柔,不谙世事,他是阳光的,灿烂的,给人很安全,很信任的感觉。

秋若尘看着他不由得一呆:“啊,几日不见,你比以前又帅不少哈!哈哈!不过,比起我么,还是差点!”

凌傲寒摇摇头:“其实,我是有事找你,可是,又不知道怎么说!”秋若尘笑着用手肘顶了顶他的胸口,挤眉弄眼地道:“自家兄弟,有什么不好说的!说罢说罢!该不会是看上那家姑娘,让我去说媒吧!”

凌傲寒眼中微微一暗:“不是我,是你!你又没有觉得你的王爷,昊远翔有些奇怪?”秋若尘笑了:“奇怪?当然奇怪了!他都奇怪十多年了!不过,他最近已经好很多了!好像懂事了许多!”

凌傲寒道:“如果他一直都很懂事呢?”秋若尘愣了一愣:“这个?什么意思?”凌傲寒道:“没什么,我只是提醒你留意,自己小心一些!”秋若尘茫然地道:“小心?小心什么?”凌傲寒摇摇头:“小心身边的人!”

秋若尘还是听不明白,拎了酒壶过来:“别说那些听不懂的,来喝酒、喝酒,难得有人约一次!哈哈!不过你也太小气了,就这壶破酒。”

在山的另一边,皇宫内院中,久坐的皇帝觉得今日太阳很好,而殿内微微有些冷。在群臣的建议下,大家一起走出了那个不见阳光的大殿,一起在阳光下走走。因为御医也说,皇帝的病应该适当的走走,晒晒太阳。

于是,皇帝和群臣走着,说着,笑着,不觉中走到了皇宫的最外一层,这里空旷开阔,空气清新怡人。懒洋洋的说笑间,一名大臣突然手一指道:“那不是太子和畅亲王爷么?他俩怎么跑到城墙上去了!”只见城墙上,两人正慢悠悠地走着,似乎在说着什么,昊远翔还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而太子微微侧着身子,显然是听得正入神。皇帝正想喊住二人,叫二人过来,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太子不知为何突然双手揪住昊远翔的衣领,将他压在城墙边,接着从怀中拿出一把匕首,高高举着,像是在威胁昊远翔。昊远翔摇了摇头,又说了句什么,然后,那把匕首就猛地插进了昊远翔的胸口,昊远翔大叫一声,向后倒去,但是他抓住太子的袖子,想要拉住他,以便稳住身形,两人争执的间,太子的手一松,昊远翔的身子向城墙外倒去,瞬时不见了踪影,片刻,隐约传来落水的声音,皇宫的城墙外就是护城河。

群臣惊慌不知所措,看向皇帝,只见皇帝指着不远处的太子,气得浑身颤抖,半晌才挤出几个字:“孽子!孽子!”肥胖的身子抖了几下,终于矮了下去。群臣忽拥上来,抱住皇帝的,大叫的,急得跺脚的,叫御医的,乱成一团。

城墙那边,回过神来的太子,被这边的喧闹吸引了目光,急忙跑了过来,才跑了一半,听到有人叫唤:“皇上,皇上……”脚步突然就停滞了,像是一个用线提动的木偶,突然被丢在一旁,不再理会,于是,那个木偶不得不保持着前一种的姿势,僵硬地站着。

当秋若尘回到王府的时候,感觉王府和往日相比有些异样。整个王府的门紧闭着,门前一个侍卫也无。推开门走进去,只有一个小丫头,端了一个小凳子,正坐在府门口吃着糕点。秋若尘问道:“你在这里干什么?府里的人呢?怎么一个都不见!”小丫头吃着糕点,说不出话来,努力地咽下去,才道:“去找你了啊!”秋若尘更加奇怪:“找我?”小丫头道:“对啊,王爷跳河了,你也不见了!”秋若尘的心一冷,转身向外冲去,跑了几步又折回来:“王爷在那里跳河?”小丫头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好像是皇宫里面的那个,叫什么……”

话未说完,秋若尘已经箭一般离开了。皇宫里只有一条河,护城河,昊远翔从那里过了上千遍,怎么会跑去跳河!皇宫!皇宫!那个随时会吞噬人的地方,昊远翔怎么会跳了护城河。

秋若尘疯了一般沿着护城河跑,焦急地在碧绿的河水中,搜寻那一抹白色。白色,白色,在水中应该是很显眼的,不过三丈多宽的护城河,为什么看不到?为什么会看不到?一个侍卫说,初时,他们闻声赶到时,只见到远处浮沉白色的衣裳,还有一大片鲜红的河水。秋若尘抓住一个侍卫问:“这个护城河的水平时都是平静的,为什么今天水流这样急?为什么?”那个侍卫道:“今日是开闸放水,冲洗护城河的日子!每十日一次!”秋若尘颓然地放开手,跌坐在地上,这么急的水,他不知被冲向了何方,何况,何况,他还被人刺了一刀!

护城河便几乎每一丈都站了一个人,在仔细搜寻,因为开闸放水,水流很急,但是,河水很清澈,河里有什么东西一目了然。护城河源头的水是皇宫南边山上的一个湖泊,流过皇宫,然后流入了地下,至于出口,没有任何人知道。

正文 七十八章 找寻

不知道何时,面前站了一群人,不知何时,面上一片冰冷尤不自知。茫然地抬起头,一个,两个,男人,女人,穿着各色衣服的,围成一圈,似乎在看她,又似乎没有在看她。她只觉得什么感觉都没有了!似乎有人一直在质问秋若尘,问她出事的那天去了那里?去干什么?为何,昊远翔出门去找她,却被太子所害,秋若尘呆呆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一个温热的手指抚上脸庞:“你竟然哭了?”她听不知道那是谁的手指,也不知道是谁说的话。有人走过来,扶起她,想要带她走,她突然挣开:“我要去找翔儿,我知道,他等我去找他,我知道!我一定要找到他!”

后颈一阵剧痛袭来,眼前一黑,她昏了过去。

秋若尘醒过来,看见床前围满了人,微微有些恼怒:“你们不去找王爷,都围在这里干什么?”秋兰等几个丫鬟面面相觑,秋兰上前说:“小姐,何总管还有张将军他们都去找王爷了,但是,他们担心小姐,所以让奴婢在这里伺候着!”秋若尘又道:“瑞儿呢?”秋兰道:“就在隔壁,柳小姐陪着他,他也刚睡着!”秋若尘起身吩咐:“你们都出去吧,看看瑞儿那里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起身打量着屋内,她似乎还是第一次好好地看他们的屋子。屋内还留着成婚时喜庆的颜色,因为她不在意,下人们也不敢随意用其他的颜色来装饰屋子。床上有两套被褥,她一套,他一套,她让他睡地下,他就乖乖地睡地下,从来也不多说一句。只用一双晶亮晶亮的的眼睛看着她,直到她拍着他的背,哄他入睡。

梳妆台上的首饰少的可怜,更没有几只簪子是他的。那只他最喜欢戴的还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为他戴上的,一根很普通的白玉簪子,如今,那只白玉簪子孤零零地躺在匣子里,旁边是她常用的绑头发的各色缎带。

他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衣柜中,摸着这些衣服,彷佛还可以闻到他身上那股独有的清新温和的味道。抓住他的衣服,秋若尘的心狠狠地一痛,像是被谁用锤子狠狠地砸了一下。然而,那些衣服的味道那样的熟悉,那样的令她感觉到镇定宽和,她微微地笑起来,心中也喜悦起来,然后又微微沉下去:他一定没有死,但是,他一定受伤了!

秋若尘稳步出房门,走到隔壁,叫醒昊福瑞:“瑞儿,你睡醒了么?我们去找你的父亲!”

此后的五天内,秋若尘不眠不休,带着昊福瑞在帝京的每个角落里搜寻。昊福瑞饿了,就陪他附近的酒楼随便吃点,昊福瑞累了,将他背在背上继续寻找。

秋若尘似乎突然不放心任何人了,牢牢地将昊福瑞带在身边,而昊福瑞也更依赖她,不论去那里,都要她在。她们像是一对四处流浪的孤儿寡母,只有彼此可以相互依靠,只有彼此可以互相依赖。两人从来没有说过想要回家的话,也不愿意跟着来找她们的亲人回去,也许她们不知道该回去那里,也许是因为少了一个人的家,那就不再是家。

王府和秋府的人无奈,只得派人远远地跟着。只是,秋若尘和昊福瑞的身体越来越消瘦了,特别是秋若尘,五天了,从没有休息过一下。眼睛里的血丝越来越多。

寻找的地方越来越远,来劝她们回家的人也越来越多,连秋家大娘、二娘都亲自来过了,秋若尘就是不肯回头。只是朝两位母亲笑笑,告诉她们,她很好,她要继续找昊远翔,因为她知道他没有死,他只是受了伤,他一定在等着她找到他。秋若尘总是一副很亢奋的样子,强打着精神,让家人不要担心他。

第十天,当那个高大的熟悉的身影站在她面前时,她才有了一点倦容,靠在椅子上道:“大将军,你也来劝我回去么?不!我不回去!大将军,我知道,他还活着,他一定还活着!”大将军面上有怒色,摇晃着秋若尘的肩膀:“你醒醒,王爷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你不要责怪自己,我听凌将军说了,那天是他约你出去的!他也不知道太子和王爷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要怪自己,这件事,不是你的错!若尘!不要折磨自己了!还有小王爷,你吃的消,他也吃不消了!他还是孩子!”

秋若尘看着累的在一旁睡过去的昊福瑞,爱怜地理了理他凌乱的头发,低声道:“大将军,你知道么!那次你拒绝我,我心里虽然难过,可是从来没有像这次这样,感觉到恐惧,我害怕,害怕他永远的离开!我受不了,他不在的日子!以前,他总是那样安静的在我身边,我只当他是个小孩子,离不开我的小孩子!现在,我才知道,是我离不开他!我害怕,害怕没有他的日子,害怕离开他的日子!大将军,我……”

大将军摸着她的头:“傻孩子,苦了你了!你要勇敢一些,逝者已逝,无法挽回!你还有小王爷要照顾,千万不要弄垮了身子!”

秋若尘点点头:“我知道,我一定要保护好瑞儿,等着翔儿回来,我不能对不起他,可是,我现在又放心不下他!他在那里?他伤的怎样?他在的地方可有人照顾他?可有人做饭给他吃?可有人给他敷药?大将军,我真的很挂念他,可是,瑞儿,又不能再跟着我受苦。所以,我将他托付给你,你帮我照顾他几天,好么?大将军,现在我可以托付的人也只有你了!”

大将军无奈地道:“若尘,你这样不行啊,你都十天都没有合眼了,你看看你的眼睛,都红成什么样子了!你再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今天,你必须和我回去!”

秋若尘哀恸地看着他:“大将军!为什么你也要阻止我?”大将军面色稍有不忍:“若尘,你就回家休息一下吧!算我求你了!”秋若尘摇摇头:“休息,我怎么能安心休息!我不知道,这个时候翔儿是不是在受什么苦,我不知道,这个时候翔儿是不是受什么累!我怎么能安心去睡?要是我去晚了,要是他再有什么意外,我不能原谅我自己!大将军,让我走吧!”

大将军摇头:“若尘,你怎么这样固执!我也只要用强了,你不要怪我!楠英、楠磊,带妹妹回家!”

萧楠英和萧楠磊从大将军身后走过来,萧楠英道:“秋妹,回去吧,我们去派人去找的!你也该休息一下了!你知不知道,秋伯母她们多担心你!”萧楠磊皱着眉头:“小秋头,别倔强了,回去吧!”

秋若尘脸色变了变,沧啷一声抽出宝剑:“今日,若不让我走,我就杀出去!”

正文 七十九章 回归

街上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偶尔有几家犬吠,还有小孩在夜里哭泣的声音,母亲点亮油灯起床的声音。月亮很圆孤寂地挂在半空,照得这个街镇白花花的,如同白昼一般。若是在帝京。这个时候正是灯红酒绿,歌舞齐乐的时候。而这个靠海的小镇,却如同不远处的海,早早地安歇了,只有一个蹒跚的人影,被月光拉得老长。

不知道走了多久,秋若尘都不愿意休息,她只是担心自己如果晚了一分,昊远翔就会遭遇什么苦难。双腿彷佛灌了铅那样沉重,身上感觉很冷,腹中空空,虽然月色明亮,睁大双眼,眼前的景物却还是有着两个重影,而且还是红红的,彷佛月亮突然变成了红色,将人间的景物也照成了红色。

前面似乎有一个人,但是看不清楚。是来找她回家的么?应该不是,这些天来,尾随她的人只是远远地跟着,知道她走得不快。但是,那个人是谁呢?他似乎穿着一身红色的衣服,和小镇的街道一样,红红的!

“尘尘!”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个人突然来到她的面前,揽住她的肩膀。她一阵颤抖,努力地睁开眼睛,那个梦寐以求的脸庞就在眼前。秋若尘伸出手,抚上他的脸庞:“是你么?翔儿,我终于找到你了!可是,你的脸为什么是红的?你流血了么?”

面前的人突然拥她入怀:“是我,尘尘,是我!我回来了!我很好!尘尘!以后我再也不离开你!再也不离开了!”怀中突然一重,原来是怀中的人已经晕了过去。

昏暗的房间内,一个人沉沉地睡着,手却紧紧抓住另外一个人的手。那人爱怜地伸出另外一只手在她的脸上,发上游弋。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咄咄地响起。那人理了理衣服,依旧握着床上人的手,才道:“进来吧!”

门口进来一个头戴黑斗篷的人,斗篷很长,将整个人都包在里面,看上去只有黑色的影子。来人上前几步,走到烛光里,拿掉头上的斗篷,恭敬地行礼:“王爷!”

被称作王爷的正是昊远翔,他微笑着摆摆手:“文兄何需如此多礼,请坐!”身穿黑色斗篷的人正是谏官文安宁。文安宁看了一眼两人紧握的手:“王爷,王妃没事了么!”昊远翔的语气轻柔:“她只是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文安宁皱着眉:“没想到王妃的性子,竟然是这样固执的,否则王爷也不必现在回去!皇帝病重,虽然朝中有人主张废太子,但是左丞相力排众议,说一国储君,岂能轻言废立!支持他的人不少啊!王爷,如果在此刻回去,太子之位尚稳,我们以前的准备都付之东流了啊!还请太子三思!”

昊远翔点点头:“我知道,要想废除太子之位非一日之力,何况现在父皇病重,无法决断!你们所作的那些准备都作不上了!但是,我们可以想其他办法!”

文安宁道:“王爷,虽然王妃至情至性,是个难得的真性情之人!但是,做大事之人,岂能深陷于儿女私情!王爷三思啊,此刻藏起来,还来得及!”

昊远翔摇摇头道:“为难你们了!可是,她都成这样了,我怎么还能够忍心欺瞒!你也知道,这些年真心实意对我好的人,除了你们就只有她了!你们至少还知道我没有疯,没有傻!可是她,就算是我又疯又傻也没有嫌弃过!文兄,若是你遇到这样的人,还忍心看她难过伤心么?”

文安宁的眼光随着昊远翔的目关看向床上的人,只是十多天,秋若尘彷佛已经变了一个人,面色惨白,双颊深陷,下巴尖尖,身体消瘦的不成样子,此刻,她沉沉地睡着,若不是尚有微微的气息,他都要怀疑躺在床上的是不是一具干瘦的尸体。

文安宁叹了一口气:“如此,王爷,我会通知其他人放弃原来的计划,早作准备!”昊远翔点点头:“有劳文兄了!她这一睡不知要何时会醒来,等她醒来,我就陪她一起回去!那边的事就交托文兄了!”

文安宁鞠躬告退:“若不是王爷,我全家老小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为王爷辛苦一点,又何劳王爷挂念!只是王爷,此去又多波折了!不过幸好,王爷可以恢复常人的行为,可喜可贺啊!”

昊远翔的眼睛里并没有多少喜悦:“是啊!我等这一天,等得很久了!尘尘,如果知道了,一定很开心!只是恐怕会有人从此不开心了!皇后,我的母后,不知道她是否做过恶梦!”

秋若尘找到昊远翔的消息在次日就由一直尾随着她,充当保镖的张梦传给了其他的人,又由其他人传到了王府和秋府。

秋若尘醒过来,已经是五日后。睁开眼就看到昊远翔温柔的眼,秋若尘呆了一呆,才起身就被昊远翔拥进怀里:“尘尘,你终于醒了!”秋若尘的眼角有一些湿润,忙推开他问道:“你的伤怎样?”昊远翔道:“已经大好了!你放心吧!我没事了!”秋若尘拉着他的手:“对不起,那天要不是我匆忙出门,也不让你出那种事!”昊远翔但笑不语。这时,昊福瑞突然推开门进来,笑嘻嘻地道:“羞、羞,母妃,竟然还要抱!”

朝堂之上,对于昊远翔的回归大为欣喜。只有太子一党忧虑重重。从知道了昊远翔没有死之后,太子就一直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事实上,自从他刺出那一刀后他就一直没有睡过安稳觉!

几个谋臣都在责备他不该如此冲动,竟然在皇宫中杀人,而且杀人的场景竟然被皇帝和百官当众看到!太子懊悔不已,深为后悔那时的冲动,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尽量补救!

当太子告诉他的几个谋臣,昊远翔当日对他所讲的话时,几位谋臣都出了一身冷汗,昊远翔竟然对他们所作的一些事情了如指掌。而且从太子的叙述中,他们发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昊远翔竟然没有傻!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恢复正常人的?或者他从来就是一个正常人?他又是怎么知道他们的行动的?

联想起不久前的一切,他们更觉得冷汗津津,云嫔一事,毒箭一事,被刺一事,他们还自以为运气不错!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巧合!究竟是谁在主导!如果这个人的力量足于掌控这一切,那么这个人是何等的可怕!甚至比睿王还要可怕上几百倍。他们当然猜想到昊远翔是这一切事情的主谋,但是,当时太子已经刺了他一刀,他又掉进了护城河,生存的几率少之又少!

而今,他出现了!太子这才知道那个装疯卖傻十数年的人是多么的可怕!他能够忍辱十多年,就知道他有足够的耐力,他潜伏十数年,一出手就将当时最具有权势的两人逼到最窘迫的地步,可见他的智谋计策是何等的高明。

他们唯一庆幸的就是皇帝病重,太子的位置暂时是安全的!而且只要皇帝殡天,那么太子顺理成章成了大鹰的最高统治者!

正文 八十章 真相

昊远翔回府后,继续担任他的羽林卫副统领一职。只是,这次回归,每个人都看出来,现在的他和以前的他已经不一样了。他还是和士兵们一起训练,训练之余与士兵们谈笑风生,值守皇宫时,调度指挥均是从容不迫,那里还有从前痴傻的模样。有时候他显得很平和、易与人相处,然而有时候却有一种尊贵的、凌人的气势,让人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对于他的这种变化,王府众人欣喜若狂,然而却有一个人在欢喜中带着一丝疑惑,因为她又想起了那日丽山上凌傲寒的一番话。

这日,秋若尘在府中教昊福瑞剑法,她已经在府中休息了半个多月了,那日,昊远翔要去皇宫当值,她不放心,派了何惜前去,何惜没半日就回来了,告诉她一句话:你以后再不用为他操心了!他比任何人都聪明着呢!

秋若尘相信何惜的判断,何况后来昊远翔在家中的表现也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但是,她没有问,她相信他会告诉她的!

皇宫的夜晚其实也是寂寥的,虽然雕梁画栋,精美异常,虽然奇珍异宝,满室光辉,这深宫大院里却还是透出一股孤寂的味道。几盏灯火将内室照的明亮亮的,软榻上,一个中年女子懒洋洋地躺着,满是慵懒之色,嘴角眉梢还可见当年的艳丽无双,当然,此时的这个女子依然是漂亮的。只是,那一双大大的眼睛此时不知瞟向何处,空洞洞地,没有焦距。

秋若尘没有异议,由着昊远翔拉着她一直走到皇后的寝宫之内。她突然很想往回走,突然很害怕见到、听到什么,她的手微微有些颤抖,稍微朝后抽了一抽:“翔儿,不如……不如我们回去吧!这么晚了,皇后也许睡下了!而且,要给她请安也是要在早上才合适!我们回去吧!瑞儿会害怕!”

昊远翔的手温和坚定,眼里的光如湖水一样温柔:“尘尘,别怕!有些事情,还是让你知道的好!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个世界,我最不想欺骗的就是你!”

“儿臣给母后请安!”昊远翔拉着秋若尘在软榻前跪下!软榻上的女子却惊得连手中的暖壶都滚落在地:“你……你来干什么?谁让你进来的!快出去,快出去!”昊远翔拉着秋若尘起来,嘴角勾出一抹微笑,声音却是冷冷的:“此番孩儿遭受不测,母后就一点都不会儿臣担忧么?儿可挂念母亲得很哪!所以才深夜造访,来看看母亲是否无恙!”

秋若尘疑惑地看着眼前这个贵为皇后的女子,此刻她全身颤抖着,脸上布满了恐惧之色。昊远翔拉着秋若尘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此番前来,找母后叙叙旧,如果母后不在乎那么多人在场的话……”

话未说完,皇后已经坐起身来,双手连连挥舞:“出去,你们都给我出去,无论听到什么响动,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待到一众宫女太监都出了门,将门关好,皇后彷佛释下了什么重担似的,一下子坐倒在软榻上,一双美目中溢出了点点泪光。哀怨地看着昊远翔:“翔儿,我知道你恨我,恨我狠心,恨我毒辣!可是,翔儿,你知道么,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为何,你不肯原谅我呢!我可是你亲生母亲啊!”

秋若尘有些震动,看到皇后哭泣的样子,想递一方手帕给她,手却被昊远翔牢牢握住。昊远翔神色清淡:“是么?母后!怎么说,那些年,试探我有没有疯的人不是母后派来的?那些年,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人不是母后派来的?”

秋若尘的心猛地揪起来,不可置信看着这对母子,心中的震撼令她张大了嘴,呼吸都有些困难了,昊远翔转头看她,给她一个宽慰的微笑。昊远翔对哭泣着的皇后道:“母后又何必哭泣,想母后当年那般的狠辣孤绝,今日应当有昔日风姿的一二才是!”

皇后泪眼迷蒙:“大鹰的传统,立子杀母!当年,你那般的聪明可爱,你父皇早已有了立你为太子想法。我也只是,只是想要活下去而已!翔儿,为娘是迫不得已啊!你是娘的亲生骨肉啊,娘又怎么会不心疼,娘又怎么会不难过,可是娘也想……也想活着!”

昊远翔面上青筋暴起,冷喝一声:“够了!人说虎毒不食子!你,你竟然……”秋若尘拍拍他的手,眼中满是怜悯。昊远翔深深呼了一口气才道:“其实,我也明白,我也不怎么怪你!可是,为何后来,你要派人追杀我?难道,那时候的我还会被父皇立为太子么?”昊远翔的声音越来越冷:“皇后真是好计谋!谁会知道皇后会谋害自己的亲生儿子?谁会想到呢?可怜的林贵妃倒成了替死鬼!”

皇后慌乱地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当时并没有想要栽害她的!只是,她当时恰好碰见……所以,我不得以才,我是为了自保啊!”

昊远翔继续道:“不!你是为了这个皇后的位置!这些年,在这个位子上可坐的安稳,可梦到那些孤魂野鬼,可梦到林贵妃,可梦到可怜的香儿?可怜她才十六岁,可怜瑞儿还未满周岁,就再也见不到娘了!母后,你就一点都不害怕么!”

皇后突然厉声道:“不要说了!我不怕!我一点都不怕!这皇宫之内那个人的手是干净的?那个享尽荣华富贵的人的双手没有沾满血腥!我有什么不对!我只是想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罢了!你呢,我的好儿子?难道你的手上没有血腥?”皇后冷冷地看着昊远翔:“云嫔的事是你搞出来的吧?她又何其无辜?她也只不过十八岁而已!还有那些被罢官,被流放的人,他们又何其无辜!你现在要和我讨论什么是正义,什么是良心么?”

昊远翔悠悠叹了一口气:“是,我是不该与你讨论的!我只是在想我要不要告诉你你的宝贝儿子昊远杰的消息呢?或者,要不要对父皇说起当年的事情呢?或者找平王随便聊聊他的母妃当年的死因!”

皇后的瞳孔瞬间放大:“你在威胁我!”昊远翔道:“孩儿怎么敢威胁母后呢,孩儿不过是有求于母后罢了!”皇后的眼光在两人身上流转,半晌才道:“说吧!你想要怎样?”

昊远翔微微笑起来:“父皇的病情怎样?”皇后凝眉道:“很不好!要康复恐怕很难!”昊远翔道:“从明日起,十日之内,不要让任何人进宫见到父皇,十日后,我要父皇能够坐在銮舆上!”

皇后冷笑道:“好!只是,你一定要照顾好你的的弟弟和妹妹!”昊远翔笑道:“那是当然,无论如何他们都是我的亲弟弟和亲妹妹!”皇后的目光停留在昊、秋二人相握的手上,冷哼道:“宫中人人都说,畅亲王妃一力维护一个傻子,真是有股傻劲儿!我如今看来,此话当真不假,有人被卖了,还自觉甜蜜!哈哈!真是傻得可怜,傻的可笑!”

秋若尘的脸色刷的变得煞白,昊远翔怒道:“你闭嘴!我和尘尘之间的事不用你多嘴!”说着,拉着秋若尘就往外走。皇后在后面继续笑道:“在皇家,那里有真情可言!谁不是互相利用,互相欺骗!也只有真正的傻子才会相信你!哈哈,少了一个傻子,又多了一个傻子!哈哈……”

正文 八十一章 和谁私奔

寂静的夜,寂静的街,寂静的几乎听不道两个人的脚步声。昊远翔还是牢牢挽住秋若尘的手,彷佛溺水的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怎么都不愿意放手。昊远翔还是忍不住了:“你为什么不问?”“我在等着你说!”

昊远翔转回头定定地看着秋若尘,一双如漆的眼眸中彷佛有点点星光在闪耀,让秋若尘的呼吸几乎一窒,昊远翔缓缓地道:“尘尘,我唯一骗过你的事,就是装傻这件事!你知道么?你是上天赐给我的一个奇迹!我从来没有奢求过,还有人能够像你那样对我!自从那天遇到你之后,我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将你留在身边!所以,我才让人劝说父皇让你入宫选妃!云嫔和毒箭的事,确实是我一手策划的!尘尘,你怪我么?”

虽然隐约猜到了一些事情的真相,但是真相血淋淋地摆在面前,还是让秋若尘难以接受,何况她也是局中人。她的手指渐渐冰冷起来,从昊远翔手中抽出:“我……我也是你利用的对象之一,对么?”

昊远翔眼睛里有一丝黯然还有一丝坚定:“是!尘尘,希望你能原谅!”秋若尘慢慢地转过身来朝前走着:“我不知道,不知道,你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下!”

初冬,天气已经转凉了,漫山遍野都有了萧瑟的味道,山中的树木黄一片,绿一片煞是好看,只有河水还是经年不变的模样,碧绿的深幽的缓慢地流动着,不变的还有河面上一艘艘或精致香糜的船只,从春到夏,从秋到冬都传出一片旖旎的歌舞声。

耳畔的丝竹声声,秋若尘百无聊赖,整个人趴在临窗的小桌上,手中捏着一个茶杯转来转去:“我说,小石头,你就不怕大将军打你屁股?大白天的,拉着我来这种地方,嗯?你家那两个小妾怕是要气死了!”

萧楠磊双目微闭,身体轻晃,一只手搭在桌沿,两根手指符合着船尾那个美丽女子的琴声轻轻敲着。闻言叹了一口气道:“如此良辰美景,美乐佳人,你不懂欣赏也就罢了,怎么还专作个破坏气氛的俗人呢!俗不可耐,俗不可耐啊!”

秋若尘正待发飙,却有一个清秀的丫鬟上前笑道:“官人,客人到了!”萧楠磊喜道:“快请快请!”秋若尘作恶心状,鄙夷地道:“看看,看看,你那色急的样子!人家叫你一声,你就骨头都酥了!”说着,学着刚才那个丫鬟,扭动两下腰肢,含羞带怯地瞟了萧楠磊一样,声音娇媚地道:“官人!”

萧楠磊一口茶悉数喷了出来,正喷到秋若尘抬起的脸上,秋若尘圆目一瞪,足尖一点,就合身扑上前去,整个人倾在萧楠磊身上,双手成半环状,要掐他的脖子。手刚刚才碰到他的脖子,就觉得自己的脖子一紧,被人领着衣领提了起来,眼看萧楠磊那张坏笑着的脸笑得越发的得意猖狂,秋若尘越发气极,腿一抬就朝后狠狠踢去。

谁料,抬高的腿也被人捏住了脚脖子,正想挣扎,一个恼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什么时候能够规矩点!每次见你都没个人样!”说着放开了秋若尘。秋若尘不敢置信地转身叫道:“郭小气!是你!你竟然敢来这种地方!”

来人正是郭志坤,丢下秋若尘找了位置坐下:“你来的,我如何就来不得了!”萧楠磊站起来招呼:“郭师兄、凌兄,快请快请!”秋若尘窜过去,拉起萧楠磊的袖子擦着满脸的茶水:“我知道了,就你小子出的坏主意!”

萧楠磊扯了扯衣袖:“好歹也是个王妃,注意点形象吧!”秋若尘哼了一声:“在这种地方,有什么形象好讲的!我看要注意形象的是你!一会别出丑就行了!”

郭志坤抬头瞪了她一眼:“别吵了!好好坐着喝茶!”秋若尘乖乖地坐下,还是拿着那个茶杯转来转起:“这有什么好玩的!”萧楠磊敲敲她的头:“我是你看最近几天都心绪不宁的样子,所以才邀你出来散散心,怎么就不体会我一片苦心呢!”

秋若尘看了他一眼:“废话少说,是不是有事请我帮忙,就直说好了!这种地方有什么好玩的,明明是你们自己想来看漂亮姑娘!还说为我好呢!”

三人谁都没有说话,半晌,郭志坤道:“我不知道楠磊找你什么事,我到是想问问你,以后你就准备这样下去么?”秋若尘呆了一呆:“什么?”郭志坤看定她:“你觉得这个畅亲王妃,是你能当的么?你准备一直当下去?”

秋若尘愣了一会儿:“说重点!”萧楠磊看不下去了,一敲她的头:“你这个猪脑袋,都不知道你整天在想些什么!大家都知道畅亲王一直在装傻,装了十几年,一出手就对当世最炙手可热的两位皇子致命一击!如此深沉可怕之人,你留着他身边不觉得恐惧么?”

秋若尘目瞪口呆地看着三个人:“这个……他也是……我……”凌傲寒的眼睛牢牢地看着她:“看你前不久为了找他,两命都不要了!你是真的喜欢上他了么?”

三人的眼光齐齐看向她,看的秋若尘一阵心慌意乱,拿起被子猛喝,半天才发现被子里早就没有水了,这才支吾着道:“这个……这个……怎么会呢!我……我……”

萧楠磊这才重重地舒了一口气:“没有最好,没有最好!”见秋若尘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喝了一口茶道:“我想着,你这样留着他身边也不是个办法,所以……这样……咱们私奔吧!”此话一出,不仅在座的人全都吃惊的瞪大了眼,连弹琴的歌妓都吃了一惊,似乎是手指一滑,连续弹错了几个音符。

秋若尘突然爆笑起来:“私奔?和你!哈哈哈……”见其他两人也是面色怪异地看着他,萧楠磊咳嗽一声,嬉皮笑脸地到:“就算不和我,你随便选一个也好啊!”秋若尘闻言,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双手锤着桌子。抬起头来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笑着道:“私奔啊!好啊,我选郭小气好了!”

郭志坤面色一黑,将茶杯重重一放:“别胡闹!”秋若尘擦起眼角笑出来的泪水:“说吧,你们到底什么意思!”

凌傲寒压低声音道:“那我直说好了!畅亲王娶你,有几分是为了你,有几分是为了你能够牵制的人!这个你可考虑过?他现在的目的很明显!到时候,你是帮他夺位还是不帮?你的亲人、朋友是帮还是不帮?若成功了,那大家都无恙,若失败了呢?让多少人陪葬?这个你想过没有?”

秋若尘摇摇头:“没有!”然后气不足地道:“不过,他说过,他没有想过利用我的!”郭志坤淡淡地道:“你不妨好好想一想!现在抽身还来得及!”萧楠磊接口道:“以我们几个的能力,让你失踪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怕迟了,就脱不了身了!”

秋若尘脸色黯然:“让我想想!”凌傲寒道:“越快越好!若他真心为你好,就不应该拖你到这浑水暗涌之中!”秋若尘打断他:“你让我想想吧!”

一时间,船仓中安静下来,那悠然如泣的琴声传了进来,扰乱每个人的心弦。

正文 八十二章 彼岸莲花

萧楠磊烦躁地高声叫道:“这歌让人听了心慌的很,不如让百合姑娘献舞一曲罢!”门外一个娇媚的女声道:“将军吩咐,岂敢不从!请将军稍带片刻!”

急促欢快的乐声响起,一群妙龄女子身着水红色的舞衣舞上前来!秋若尘这才有了点精神:“不错,不错!我就喜欢看跳舞!哈哈!这几个女子还真漂亮呢!”

正说着,一个身着嫩黄舞衣的少女快步舞上来,用水袖遮住面容,只觉得一双眼睛含情脉脉,如水般含蓄,又如火般热情。一扭腰,一抬臂,一甩袖,一张娇媚如花的容颜露了出来。只见她身段婀娜,体态风流,一颦一笑,一步一摇,无不风流,无不娇媚。

秋若尘看着啧啧赞叹:“美人,果真是美人啊!你们三个可真会享受啊,挑了这等美人来给你们跳舞!哎,你瞪我干什么?郭小气,你莫不是想把人家娶回家去,天天跳给你看!还有你,小石头,一副色迷迷的样子!你看,你看,那个凌将军啊,眼睛都看直了!”

“闭嘴!”三个男人同时出声暴喝,没有吓到秋若尘,倒是将跳舞的众女吓了一跳,乐声停了下来,跳舞的也停了下来,全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们。带头的那个娇媚女子毕竟是有些历练的人,面上十分镇静,柔声道:“诸位官人可是对百合的舞不满意?”

凌傲寒咳嗽一声,道:“那里,那里!百合姑娘舞艺超群!自是赏心悦目,我等刚才只是教训一下那个不通音律,不懂欣赏的俗人罢了,倒惊吓了诸位姑娘,着实过意不去!我自罚水酒一杯,还望姑娘见谅!”

秋若尘又开口道:“看不出来,凌将军还是个怜香惜玉的主啊!”百合掩嘴而笑:“既得将军垂青,三日后,泗水河中的技艺比试,还请诸位将军多多捧场!”

萧楠磊开口道:“啊,是不是那个什么花魁比赛啊!那是当然当然!一点要去的!”秋若尘瞅他一眼:“有美女的地方怎么会少得了我们萧将军呢!不过,这次比赛的奖品是什么啊!五年才一次,应该是很丰厚的吧!”

百合笑道:“是彼岸莲花!”秋若尘呆了一呆:“彼岸莲花?没听过!”

“那是一朵蓝色的,类似莲花的花儿,只生长在恒河里,据说,恒河里的浪又大又急,那里很少有植物能成活的!这个彼岸莲花要在恒河里生长五十年才开一次花!而开花的时候能被人看到采摘的是极其少的!这花儿是双生的,有一个美丽的传说,在恒河两岸,有一对年青的男女,日日相见,思慕暗生,怎耐河水急又深,两人终不得相遇。于是,在一个月夜里水静浪平时候,相约渡河相见,谁料,两人才来到河中央,恒河突发大水,将两人淹没。后一日,这河里就开出这并蒂的莲花来!谁要是采得这莲花,送给心爱之人,两个人必定能够得到月老的祝福,两个人相亲相爱,携手一生……”百合的声音娇媚轻柔,有种梦幻似的空灵,脸上的笑容柔和起来,眼神不知看向何处,似憧憬又似迷惑。

船仓里静悄悄的,似乎听着百合的话入了迷,只有一句不合时宜的声音插进来:“你和他们说这些无异于对牛弹琴!你看他们三个那个是不是三妻四妾的!要他们只和一个人相亲相爱比等天还难!”

三人脸上有些尴尬,恼怒地瞪了秋若尘一眼,看向别处。百合吃吃笑道:“王妃说话,还真是风趣,那王妃自己呢?”

秋若尘笑嘻嘻地:“我呀!要是有人送我彼岸雪莲,我当然会和他相亲相爱,不离不弃,要是他敢朝三暮四我就阉了他!哇哈哈……可惜,没人送我啊!”船中的女子无不暗笑,脸色红通通地看着三个男人!

萧楠磊的脸色尤其难看:“你到底还是不是个女人啊!你家王爷的妻妾比我们还多呢,怎么你不阉……了他?带你来这种高雅的地方,真是糟蹋了!”

秋若尘站起来拍拍屁股:“哼,你们几个那个像是痴情的主?还装作什么很欣赏那个故事似的!男人哪,都是口是心非!我才不和你们一般见识呢!想我堂堂王妃,找男人自然也找个一心一意对我好的!”

郭志坤道:“自然是王妃,你还想找男人?”秋若尘白他一眼:“刚才,谁让我私奔来着?”

帝京是大鹰的都会,自是繁华所在,歌楼酒肆林立,青楼也是顶尖繁华的。这花魁大赛自然也是热闹非凡。大赛就在泗水河城中最繁华的地段举行,日头才落,泗水河就排了无数的画舫,艘艘画舫张灯结彩,披红挂绿,打扮得花团锦簇。河水中也放了无数花灯,照的碧绿的河水溢彩纷呈,很是漂亮。这些船都围着立出水面的一个高高的平台,台子略高,装饰了碧绿的叶子一样的物事,从台子到水中,拉了各色缠绕着花朵的缎带,远远看去飘逸得如仙女的云肩。河两岸的楼宇内,都设了位置极佳的看台,还有稍微不好的位置也早已挤满了人。

大鹰的风气还是比较开放,不管是高官士族还是平民百姓对这种青楼中的胜事犹为乐道,平日里花费千金尤不得见的各个青楼名妓齐齐露面不说,更重要的是她们将在这里将平时珍藏的技艺一一展示,谁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而且,场外的赌场中,还为此专门设了赌局,难说还可以既饱眼福,又饱了钱囊,难说还能抱得美人归,何乐而不为!

秋若尘一行人来到预先定下的酒楼时,萧家兄弟,凌傲寒,郭志坤早已经到了,秋若尘带着秋如风,柳弄月还有徘徊在京,不肯离去的卡布兰琦进了包间,就鄙夷地说了一句:“果然是你们,比较色急!”恼的萧楠磊想用杯子砸她的头。

两人笑闹着,别人各自寒暄见礼,也不理会他们。一会,声声鼓乐声响起,卡布兰琦欣喜地道:“来了,来了!是不是开始了!”秋若尘轻轻一跳,提了个凳子就在窗子边坐下,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去。

萧楠磊讥讽道:“你家王爷,看你这副样子,会不会打你屁股!”秋若尘懒得理会,只是两眼看着窗外。本来,她也想带着昊远翔和乔甜甜她们一起来的,只是,才吃过晚饭,昊远翔就出了门,也不知道忙什么去了,而昊福瑞年龄尚幼,自然不便带到这些地方,她只好留了何惜在家,回家叫上自己的弟弟和弄月,至于张梦,已经好久没有见到他了!

花魁比赛分为琴、画、诗、舞四部分,为了避免有人作弊,画舫事先都不挂出名号,而且一轮比赛开始后,各位比赛的人都要换了位置,以免偏颇。首先是诗和画,其次才是琴和舞。

裁判自然也是京中颇有盛名的才子,或各色大人物,共有三十人之多。

正文 八十三章 一曲凤求凰

一阵鼓乐过后,由主事之人宣布比赛开始,秋若尘凝目一看,那个含笑说话的人竟然是平王,随即摇头道:“看到没有?看到没有?平王哟,哎,看来是个男人的都会来瞧瞧啊!”

平王中气十足,话音郎朗,虽然相隔甚远,传至众人耳中均觉清楚,只听平王道:“既然这次的奖品是彼岸莲花,就请各位姑娘以莲花为题各作诗一首!”

在花魁作诗的当空,中间的圆台上去了几位身着舞衣的歌姬,上身穿着红色绸衣,下身是翠绿的衣裙,手中拿了莲花模样的道具,跳起了《采莲曲》。

一曲终了,各画舫纷纷有人交出了诗作。此时,河中突然有一艘画舫逆水行来,一个中年女子在画舫前含笑道“对不住,对不住,来晚了!不过还好,赶得及交稿!”一个模样娇俏可爱的少女捧了一张白纸上前交稿。

片刻,各个画舫都交稿完毕,三十多个士绅拿起稿子品头论足。其他人则静心等待,怎耐秋若尘闲坐无聊,拉了柳弄月闲话,却发现柳弄月眉间缠绕着淡淡的哀愁,而另外一边,卡布兰琦和柳如风则谈笑风生,虽然柳如风时不时瞟过一眼来,柳弄月却没有上前搭话。三人这种怪异的气氛令秋若尘百思不得其解。

此时,平王又站了起来,高声道:“经过诸位评委的评审,有以下几首诗词入选!说着将那些诗词念了出来:

晓别安宜古镇头,藕乡水泗荡轻舟;岸柳染绿清溪水,荷香沁沏金色秋。

乘彩舫,过莲塘,棹歌惊起睡鸳鸯。游女带香偎伴笑,争窈窕,兢折团荷遮晚照。

绿塘摇滟接星津,轧轧兰桡入白苹。应为洛神波上袜,至今莲蕊有香尘。

荷叶五寸荷花娇,贴波不碍画船摇; 相到薰风四五月,也能遮却美人腰。

藕田成片傍湖边,隐约花红点点连。三五小船撑将去,歌声嘹亮赋采莲。

众位一致认为这次最出色的是下面这首:

君家越水边,摇艇入江烟。 既觅同心侣,复采同心莲。 折藕丝能脆,开花叶正圆。 春歌弄明月,归棹落花前。

这时,评委席中一个年龄稍微长的人道:“此诗若将‘君’改为‘妾’则更好!”

花魁大赛用的是淘汰制,每一轮过后没有入选的就得离开,待到评委说完,几艘画舫中传来悠扬的乐声,乐声中几名水手划动船浆,将画舫驶离会场。

至于画,则是要求剩下的六位姑娘任意选评委中的一位作为内容,为他们画一副肖像。片刻之后作品都上交了,而后,平王宣布了四位姑娘胜出的消息。

此时,留下的画坊都各自挂出了名号,引得人群中喝彩阵阵,还有人跑来跑去,到外场下赌注的。

萧楠磊看了一会,奇道:“那艘新到的画舫也留下了?打出的旗号竟然是一只……飞鸟?好像城中没有这座青楼啊!这些,她恐怕要吃亏啊!”

秋若尘笑道:“人家新开的,你要不要去捧场?城中的姑娘没有不认识你的吧!想好了没有啊,要送花红给谁啊?切不要冷落了这个,得罪了那个啊!”

萧楠磊笑咪咪地道:“怎么,吃醋了?要不要送给你!”萧楠英看不下去了,这才道:“二弟、秋妹,你们安静一会可好!虽说你们俩都不通音律,但是也不要妨碍别人听曲啊!”两人这才住了嘴,看向窗外。

花红是一种彩头,姑娘的名次虽然可以由评委决定,但是也可以由获得的花红决定,一朵花红五两纹银,钱多的自然可以多买一些。而青楼中的女子,哪个没有一些恩客,所以,这时候的比赛就像是比哪个的恩客更多,更有钱了!

作为一种游戏,秋若尘等人不免也买了一些花红,她们坐的雅间,更有专门帮忙下注的人在门外候着,不过,现在还不是最后一局。

幽雅的琴声传来,原来琴技的比试已经开始了。这一首采莲曲欢快、活泼,听曲的人似乎都沉浸其中,嘴角微微露出一抹笑意来,彷佛真的看见了几个刚刚及笈的活泼少女划着小船在一顷碧绿的荷叶中穿行,嬉闹,玩笑。

秋若尘看着众人沉醉的表情道:“你们这是怎么了?笑什么呢?这曲子听着很悦耳啊!有什么好笑的呢?”

柳弄月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扯了扯秋若尘的衣袖,小声道:“若尘,我知道你听不太懂,可是不要表露的怎么明显!扰了大家的兴致!”秋若尘撇撇嘴,不再发话。

下面的两首曲子,风格各异,大家都听的如痴如醉,只有秋若尘只觉得这些曲子,不过是悦耳动听而已,那里懂得什么高下之分。

最后的一首曲子是从那个挂着飞鸟标志的画舫中传出的。开始也是欢快活泼的曲调,慢慢却觉得缠绵悱恻,动人心扉。秋若尘听着听着,只觉得这曲子像是浸入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的手,她的身,她的心,乃至整个人都酸酸的,涩涩的,有种想哭又哭不出来的郁闷,有种想说又说不出来的痛苦。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问旁边的柳弄月:“这是什么曲子?怎么我听了怪怪的!”柳弄月没有答话,秋若尘看到柳弄月脸上竟然有悲伤,有羞涩,有憧憬,竟然面色在不停地变换着。

秋如风不知何时来到身旁,低声地道:“这是一曲凤求凰,说的是一个男子追求女子而未得,恳求女子能与他结为秦晋之好!”秋若尘听了叹息一声:“我若是那男子,听了这曲,必定会以心相许!太感人了!等会真好看看,这弹琴之人的心上人究竟是个怎样的男人!我好嫉妒啊!”

众人都以奇怪的目光看着她,她一一顶了回去:“看什么看?我嫉妒一下,有何不可!”凌傲寒缓缓开口:“抚琴的是个男子!”众人闻言蹙眉细听,只有秋若尘扑哧一声笑出来:“什么?男子?你不通音律没关系,常识总该有些吧!这是花魁大赛,花魁啊!难道还会有男子?”

众人也是一脸的疑惑,莫不出声,只有凌傲寒一双朗目炯炯有神,刀削似的脸庞上泛起一丝微笑:“他一定是个男子!”

萧楠磊也笑道:“若是个男子,弹奏出这般缠绵悱恻的曲子,怕也只是个文弱的书生,整天只知些风花雪月之事,或是哪家不分五谷的贵公子哥,看中那个绝色女子,三天新鲜一过,怕又将人家丢在脑后了!”

卡布兰琦插嘴道:“恐怕只看三天新鲜的人是萧将军吧!”秋若尘也笑道:“对极,对极!连我这个不懂音律的人都听出了人家的用情之深。有的人啊,只是不及人家,嫉妒人家而已!”说话间,曲子已经终了。

听曲的众人尤自痴痴,沉浸在曲子之中,不能回神,甚至还有几名女子,拿了帕子擦拭眼泪。半晌之后,泗水河两岸才响起了如雷的掌声。

平王尤显得兴奋,大声宣布了这次比赛获胜的最后两名!此时,买了花红的人纷纷将花红递送到剩下的两艘画舫中,只见两艘画舫中的花红越来越多,但是很明显,后来的那艘画舫所得的花红比另外一艘要少的多。

秋若尘见状,将身上所有的银两都掏了出来,买下花红让人送给那艘飞鸟旗帜的画舫中去。其余各人也都将花红送了出去。

秋若尘眼睛发直,满脸红光,兴奋地只拍手:“来了,来了,最后就是舞艺的比试了!我一定要看看,看看到底谁!”

正文 八十四章 与君相知

先是一阵悠扬的琴声叮叮咚咚地响了一会,那飞鸟旗帜的画舫里却没有动静,待到大家等得都有些心焦的时候,只见一个人影从船仓中掠出,飞鸟一般轻灵,足尖在绸带中轻轻一点,人已经飘然落在高台上。只见来人身材匀称,胖瘦合宜,身穿一身银白色衣裳,交领窄袖,衣襟飘飘。右手持剑,左手捏诀,身法如飞燕般灵动飘逸,剑法却如秋水一般绵长。那舞姿不可谓不美,然而,当那人转身时露出面容的一刹那,秋若尘却惊得霍地张起来,撞倒了椅子。伸长了身体极力向窗外看去,巴不得将眼珠子贴在人家脸上看个清楚。

琴声终了,那人收剑挺立,对众人展露一个灿烂的笑,那一笑色如春晓,万般花儿在枝头齐放;那一笑如月出乌云照亮一江春水。他就那样站着,站在那个碧绿的叶子包围的高台上,眼光徐徐扫视,底下一片寂静,彷佛他的眼光真能勾魂夺魄,一众人等失去了魂魄一般,只呆呆地看着他,潇洒俊秀,风华绝代地立着。在众人还未回过神来之际,他足尖轻点,顺着绸带滑下,进入了画舫当中。

众人犹在惊艳之中,个个神情痴痴,于是下一个上场的姑娘就算再怎么艳丽,再怎么妩媚,都没有人看在眼中了。秋若尘还没有从刚才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指着高台转过身来问:“你们……看清楚没有?那个人……那个人……”

她看到雅座间里的众人脸上也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只不过,他们的表情没有她那样激烈,郭志坤道:“你没有看错,秋家的秋水剑法,那个人,正是你家王爷,畅亲王昊远翔!”秋若尘咚地一声跌落在椅子上,脸上阴晴变化,一会露出一抹微笑,一会又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郭志坤道:“想知道他为什么这样作,还是看下去的好!”这时,高台上,那个女子已经舞毕,返回船仓。评委席上的评委们在争执,看热闹的人,则明显分成两派,女子,多把手中的花红投给了昊远翔,男子则把花红投给另外那名女子。

男男女女来回奔走,投递花红,场面着实热闹,好大一会才安静下来,此时,评委们似乎也有了决议。平王站了出来,面色却是难看万分:“嗯,这个,因为是花魁大赛,头奖自当是给女子,所以……”话未说完,就有一个女声从雅间里传来:“不公平!这比的是琴棋书画,谁规定了男子不可以参加?为什么头奖就应该是女子!不公平!”此话一出,立即有无数女子随声符合。

要自当,这种地方,平常的女子是很少来的,能够来这里的女子大都是身份显赫,有财有势之人,虽然她们不是青楼中的客人,但是惹恼了这些人,也是后患无穷的。平王尴尬地站着,有些恼怒,正不知如何应对之时,那个鸟形旗帜的画舫中,施施然走出了一名男子,正是昊远翔,他扬声道:“这花魁的名衔自然改归姑娘所有,但是,今日比的是诗、画、琴、舞,并非比容貌,所以,本王才是应该获得奖品的那个人!王弟,你说呢?”

此话一出,人群中就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油锅,噼噼啪啪炸个不停。“王?什么王?”“啊,他是……是畅亲王?”“啊!不是吧,那个傻子?”“不像啊,那里像是一个傻子?”“王爷怎么会来这种地方?不知道啊……”

平王本就不知道,昊远翔在此抛头露面的原因是什么,刚才一直不敢暴露他的身份,现在他却自己道了出来,令他倍感羞愧:堂堂皇家的王爷,竟然在此抛头露面,与一众青楼女子争奖品!真是丢了皇家的颜面……

平王沉声道:“皇兄,你这是为何,你王府中若缺什么,告诉小弟一声便是,何必……”昊远翔摇摇手打断他:“王府中什么都有,只缺一样,彼岸莲花!”平王的脸上更黑了:“皇兄,那彼岸莲花虽是稀世之物,却不是当世绝无仅有!若你需要,小弟这就去找十朵八朵来!”昊远翔再一次笑道:“你找来的十朵八朵,那里比得上我自己争来的这一朵!王弟的心意我心领了!既然评委的意见我不接受,那么就数花红吧!”

昊远翔张在船上一抬手,立即有无数黑衣人拿着花红,纷纷向他船上投去。不多时,刚才船上的花红已经远远超过那名女子。人群之中,鼓噪起来,看样子是昊远翔早已准备好,花了重金买下了这无数的花红。结果,显而易见!

昊远翔再一次站在高台之上,手中擎了那朵散发着蓝色幽光的彼岸莲花,引得四周的女子又是一阵尖叫。现在,比赛场中,参赛的的画舫都驾了回来,船中女子纷纷走上船头,看着昊远翔,一脸的倾慕。

昊远翔凝视着手中的莲花,缓缓地道:“我听说有这样一个故事,只要将彼岸莲花送给心中的人,那么这两个人一定就能幸福快乐地永远在一起!不知道,这个传说,是不是真的!”他的声音清朗温和,悦耳动听,引得一众女子符合道:“是真的,是真的!”昊远翔听了,眼光一抬,直直看向岸边的一座楼中:“所以,我今天争这朵莲花,送给我的心爱之人。”

秋若尘只觉得身上突然燥热无比,彷佛全身的血都涌到脑袋上去了,脸烫的吓人。双手紧紧握拳,心中就像是有一百头小鹿在撞击,咚咚作响,眼睛飞快地瞟了一眼高台上的昊远翔,有飞快的移动到另外一边。紧紧地咬住嘴唇,才努力稳住了想要颤抖的身躯。她很想不去看,很想不去听。她很想知道他口中的心爱之人是谁,又怕他说出别的名字来。他口中的心爱之人会是她么?如果是她,她已经是他的王妃了,他又何必大费周章?如果不是她,那会是谁?会是那个她说不知道的女子?毕竟,她秋若尘和他在一起的时间还是很少的!想到这里,秋若尘心中泛起阵阵酸水,眼睛中也是一阵酸涩。平生第一次这样忧心忡忡,患得患失。

此时,台上的昊远翔深情地道:“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阵阵,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场中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间夹着几声女子的尖叫:“她是谁?她是谁?”昊远翔的目光锁定秋若尘所在的阁楼:“尘尘,这朵花,你能接受么?”秋若尘如遭电击,全身僵硬,双手紧紧抓住窗棂,心中五味杂陈,久久,不能说出一句话来。

楼下,有人在跑动,有好事的人,想过来一看究竟,而更多的人则在疑惑:尘尘是谁?难道是那个青楼中女子的名字?不像啊!还是青楼中的女子比较热情大胆:“敢问王爷,尘尘是谁?能否请出来让我们一见,究竟是怎么的天姿国色,让王爷如此倾心!”

昊远翔微微一笑:“尘尘,便是我的王妃,秋若尘!”“啊!”场中真是热闹非凡,人声一浪高过一浪。昊远翔朗声道:“尘尘,你不愿意出来我也不勉强,只是,你能接受这朵花吗?”

秋若尘咬着嘴唇,不敢看向他。此时,画舫中,飞出两条人影,抛出铁爪,勾住秋若尘所在雅间的窗棂,然后,随着铁爪抛出数条红色的绸带。那绸带一边系在窗棂上,一边在系在高台上。绸带绷直,连成了一座桥状。

昊远翔叹息一声,命人取了琴来,走到绸带中间盘腿坐下,一便便地弹奏起《凤求凰》。

正文 八十五章 刺客

秋若尘目光闪烁地看着雅间中的众人,柳弄月和卡布兰琦极力怂恿她去,而其他男人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凌傲寒直接伸手拦住她:不要去!犹豫间,泗水河上已经发生了变化,所有的画舫中,只要有琴的女子,都端坐船头,抚出一曲《凤求凰》,没有琴的女子则有节奏的高喊:答应他,答应他!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秋若尘的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不远处那个人,拳头紧紧握着,身体绷的笔直。端坐红色绸带中的昊远翔,弹拨出更加忧伤的曲子,刚才的自信已经慢慢萎缩,忧伤,哀怨一点一点,侵袭每个人的心。

终于,秋若尘拨开凌傲寒的手,轻轻地踏上了红绸的那一端,微笑重新浮现在昊远翔的脸上,曲调欢快而缠绵。看着秋若尘一步一步走来,昊远翔满心欢喜,将琴放到一旁,捧着那朵莲花,迎向秋若尘。红绸下,泗水河上无数花灯绚烂盛放,《凤求凰》的曲子缠绵而热烈,无数鲜花高高抛起,有的落在红绸上,有的落满人的衣裳,一场花雨下,一段情事点亮了人们心中的火焰。人声鼎沸,高声说着祝福!

一步、两步,就在两人将要走到一起的时候,异变突生,从河里,画舫中,岸边的人群中,楼宇中,几条黑色人影凌空飞起,直奔二人而去,若不是他们手中闪着寒光的利刃,人们忍不住要为那些优美的姿态赞美了。

破空之声才传来,秋若尘和昊远翔已心生警觉,然而,那些黑衣人从四面八方飞来,已经封住他们所有的退路,何况,他们此时,身上并未带有任何武器。几个黑衣人舞动手中利刃,红色绸带已经化作几段,漫天飞舞,秋若尘一手抓住昊远翔的腰带,在绸带未断之时用力,带着他飞到那个圆台之上。那些黑衣人也随着纷纷落到圆台上,将他们俩团团围住。密集的刀光,狠辣的手法,令二人只有还手之力,稍一会,就捉肘见襟,衣裳都被划开好几处,幸亏,昊远翔这在羽林卫中的训练没有白费,他的功夫大有进展,才令二人面对八个杀手尚有回旋的余地。

此时,楼上雅间内,与秋若尘在一起的几人也动了。郭志坤的轻功最好,从楼宇之中飞出,直接就就了圆台之上。而八个杀手已经攻向了秋若尘二人。

刚才还热血沸腾的众人,看到突如其来的刀光剑影,都乱成了一团,惊叫着四处跑散,青楼的画舫也连忙开船,驶离这个是非之地。不一会,热闹喧嚣的会场就跑得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些闻讯赶来的卫兵,仰着头看着圆台上的厮杀。

从郭志坤加入之后,局面就已经扭转,何况,与郭志坤几乎同时到达的另外三名黑衣人,武功高强,将秋若尘和昊远翔团团护在中央,逼得那八名杀手毫无还手之力。八名杀手转眼已经只剩下五名,突然一声尖锐的呼啸,五名杀手抛下一颗烟火似的东西,转身逃去。

秋若尘、昊远翔和郭志坤三人只来得及护住口鼻,而另外三名黑衣人紧紧尾随五名杀手而去。

畅亲王府内,灯火明亮,各色人等齐集一堂,偌大一个大厅也显得满满的,王府上下,不仅是几位修容与何惜,连昊福瑞都从睡梦中醒来,睡眼惺忪地看着大厅中的人,疑惑地问:“父王,今天什么日子?怎么家里好多人啊!好热闹啊!”昊远翔摸摸他的头,不答话。

萧楠英开口道:“不知,王爷、秋儿可有伤到?”秋若尘的衣裳破了好几处,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对着昊远翔怒道:“没有!”昊远翔苦笑一声,也摇摇头。秋若尘气愤地对昊远翔道:“你搞什么啊?你要参加这个比赛,我们谁都不知道,倒是给别人知道了,早早的埋伏好,要来杀你了!”

昊远翔讪笑两声:“这个,也是临时决定的!”凌傲寒突然道:“王爷,果然是手眼通天,我们三日前才说的话,就传到王爷耳中了!”秋若尘纳闷道:“什么?”凌傲寒但笑不语,昊远翔淡淡地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百合恰好是一个下属的好友,所以,她和我说了那天你们所说的事!”

秋若尘“嘶!”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什么都听说了?那么,他们劝她私奔的事……,昊远翔温和地看着她,温和平静的眼中,看不出一丝恼怒:“我听说,尘尘想要那朵彼岸莲花,所以才出此下策!尘尘,你怪我么?”

秋若尘慌忙摇头:“没有,没有!我没有想要那朵莲花啊!”昊远翔变魔法似的拿出那朵莲花:“现在,花已经拿到了,我想送给尘尘,尘尘能接受么?”秋若尘还沉浸在私奔话题的惶恐中,急忙道:“好好好!”伸手像是抢一样,把那朵花拿在手里。她没有注意到,几位修容看着那多花,眼俱是狂热、嫉妒的神色。

郭志坤道:“不知王爷,对于今晚行刺之人,有何看法!可知他们是谁派出的?那三个突然冒出来的黑衣人又是怎么回事?”

昊远翔收起笑容,淡淡地道:“今晚,多谢了郭教头相助!本王感激不尽!那三个人是本王的影卫!他们已经去追查了!很快就会有结果的!但我知道,这次行刺的人绝不会是太子的指使!”

郭志坤道:“那三个人武功非凡,就算没有我,王爷和王妃也可以全身而退,王爷不必谢我!只是王爷为何如此肯定,那不是太子的人!”

昊远翔眼中神采飞扬,看着屋中的众人,大有睥睨天下的气势:“判断!我相信自己的判断!既然今日大家都在此,我就向大家言明,我,昊远翔,绝不会利用尘尘作任何事,也绝不会利用与尘尘相关的人作任何事!我要作的事,绝不会连累尘尘和她身边的任何人!只凭我的能力我完全可以做到!请你们放心地将尘尘交给我!我会照顾好她!”

在座的人纷纷动容,站起来,想说什么,却又无言。萧楠英坦然一笑道:“如此甚好!王爷,秋儿,告辞了!”说着率先走了出去,其他人深深地看了他们两人一眼,也走了出去!秋若尘慢慢地道:“你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你是不信任我,是不是?”

昊远翔连忙解释道:“不是的,尘尘!我只是,不希望你……,他们说的对,我作的事,太危险了,我只是不希望连累你,连累你的家人朋友!”

秋若尘有些黯然:“你既然信任我,为何我的一言一行都在你眼中?你派了多少人,监视我?怪不得,我一入王府,就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窥视我?原来你一直派人在监视我啊!”

何惜见状,抱着一脸迷惑的昊福瑞离开,而乔甜甜她们几位修容也悄悄退下,关上门,偌大的正厅内就只剩下两人。

昊远翔上前一步,着急地道:“不是的,尘尘,我没有监视你的!我只是命人暗中保护你的!我属下的人每天都要汇报他们从各处得来的有用的消息给我,而那天百合听见了你们的谈话,所以才告诉了我!尘尘,相信我!”

秋若尘道:“你到底在做什么?你的属下有些什么人?你平时都和谁接触,为什么我天天和你在一起,却从来不知道?你装傻装了那么多年,就是为了现在所谋之事?翔儿,你让我感到了恐惧!”

昊远翔抓起秋若尘的手,轻轻地道:“不让你知道,是不想让你分担我的痛苦,我不愿意你牵涉其中,这太威胁了!但是,如果你想要知道我的一切,我都会告诉你的!尘尘!相信我,好么?”

正文 八十六章 花好月圆

他眼中的深情,诚挚的表白让秋若尘情不自禁地点头,昊远翔嘴角勾起一个幅度,慢慢变大,俊朗的脸上笑成了一朵花。凝视着眼前这个深爱着的女子,慢慢低下头去。秋若尘看着越来越放大的脸,突然有些心跳加速,想逃开,却有一丝不舍,想留下,却有万分的害怕,那脸终于越靠越近,柔软的鲜红的唇印在秋若尘的唇上。

那一瞬间,秋若尘犹如点击,浑身一颤,只觉得从嘴唇那里传来的触感柔软而甜美,酥酥麻麻的感觉传便全身,全身的肌肤都放松了下来,只留下眼睛,大大的睁着,不知所措。耳畔传来一声轻笑:“傻瓜,不知道要闭上眼睛么?”

秋若尘脸上发烫,连忙闭上眼睛,只觉得身体被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中,令她感觉非常的舒服,唇上的温度越来越炽烈,一条湿热的舌头伸进嘴里,与她的舌头纠缠,她惊的眼睛一下子睁开,微微抽离,昊远翔的手却握住她的后脑,不让她移动半分。

身体发软,两腿发虚,全身的重量都移在了昊远翔身上,只觉得抱住自己的那个身体越来越热。猛地,身体凌空,双脚离地,秋若尘一声惊呼:“你干什么呀?”昊远翔的脸色红润,声音低沉沙哑,朝着她妩媚地一笑:“干夫妻该干的事!”

卧房内还是成亲时的大红色,秋若尘紧张的一动不敢动,紧紧地抓住昊远翔的衣襟。昊远翔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之上,亲吻她的唇,她的眼,她的鼻,她的脸,轻轻咬噬着她小小的耳垂。她越来越紧张,手上用力,扯得昊远翔要喘不过气来,昊远翔轻笑:“你那么着急啊,衣服都被你扯坏了!别急,慢慢来!”

秋若尘羞红了脸,连忙放手,想要躲开。昊远翔温柔地拉住她:“尘尘,我一直没有勉强你,就是想等这一天!你愿意么?愿意作我的娘子么?尘尘,看着我?”秋若尘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面孔,俊朗的面容微微泛红,一双眼眸如桃花一般妖艳,艳红湿热的双唇娇艳欲滴,秋若尘看着看着,扬起头来,慢慢地亲了上去。只留下深深的一声叹息:“为什么以前,我会没有发现,原来,你这般美!”

昊远翔笑道:“在我眼里,尘尘也是最美的!尘尘,不要离开我好么?和我在一起,不要离开!”秋若尘抱紧他,将脸贴近他的怀里:“我怎么会舍得,怎么会舍得离开你!怎么能够接受再次失去你!”

昊远翔的眼中似乎有一滴晶莹滴落,随即热烈地吻上秋若尘,鸳鸯红帐内,春意盎然……(注:此处省略一万二千五百八十五字,想看详情者,请参考*****书!偶真的不会写H啊,写了那么一段总觉得不伦不类的!)

直到日上三竿,两人才起,丫鬟仆役规规矩矩地站在门边等候。昊远翔在里面吩咐一声,立即有人抬了浴桶等物进来。秋若尘赖在帐内不愿起身,昊远翔好笑地看着她:“你今天就准备一直用被子捂着头,不出来么?”

一个闷闷的声音从被子中传来:“都怪你,都睡到这个时候了!太丢人了!我不起,就是不起,你让她们都出去!”昊远翔挥挥手,几个丫鬟偷笑着出了屋。昊远翔拉开被子:“起来吧,有什么难为情的,来洗澡了!”

秋若尘满脸娇羞:“你出去,我才洗!”昊远翔笑道:“你还有力气洗么?我帮你吧!”秋若尘恼怒地拉拉被子:“还不是因为你!”昊远翔凑近她,吻了一下:“谁让你这么甜美,让为夫欲罢不能。我一直是个很自律的男人呢,谁知道遇上你,我就……”秋若尘伸手捂住他的嘴道:“别说了!羞也羞死了!”

昊远翔抱起她,试了试水温,才将她放进水桶,随即自己也跳了进来,热气腾腾的屋子内气温越来越高,屋外的侍女们的脸色越来越红。

两人后,两人总算是起了床,出了门。昊远翔却招呼着一个侍女煮了一碗汤药送来,秋若尘看着黑乎乎的药汁,皱起眉头:“这是什么,很难吃啊!”昊远翔将药碗递到她面前,柔声道:“这两天娘子辛苦了!所以,为夫特地命人煎了这碗药,给娘子调理一下身子!”秋若尘笑道:“你也很辛苦啊,你为什么不喝?”昊远翔好笑地道:“这是给女人喝的药,我如何能喝得!”

秋若尘虽然疑惑还是接了过来,一仰头,一口喝干!卧房的墙壁上突然传来三下响声,秋若尘转头去看,只见昊远翔的手在床头的一个圆形饰物上轻轻转动了一下,墙壁突然开了一个洞,昊远翔回头看她:“尘尘,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秋若尘愣了一愣:“去那里?”昊远翔笑道:“我说过,我所有的事情都不会再瞒你!”秋若尘站起身来:“我是个很好奇的人!”昊远翔笑着拉起她的手一同走入了地道。地道的墙壁上都点着白色的蜡烛,照亮了地面,气息也很新鲜,看来通风很好,曲曲折折地过了几扇门,来到一个宽敞的大厅之内。

大厅内已经有四个人在等候,见昊远翔与秋若尘一起来了,略略一惊,随即明白过来,向二人行礼。

昊远翔请他们入座后道:“以后,有事情,若我不在,你们尽可以找王妃商议。我们的事不用避她。文大人,以后有事尽可以走王府大门而入,不用再避讳了!”

秋若尘摇摇头道:“你的事情我都不知道,如何能够做主。你让他们与商议,也商议不出什么好办法来!”

昊远翔道:“没事,只要你知道就好!不会为难你的!”秋若尘闻言微微一笑,不再说什么。下面在坐的四人,只有一人秋若尘认识,就是文安宁,那个当初在金銮殿上为她求情的人,所以她对文安宁颇有好感。

其他三人却是不认识的,一个人首先道:“回禀王爷、王妃,那五名杀手不知来自何方,被我等追到之时,被另外的人灭口!”昊远翔点点头:“好,追风,此事还要追查,但不必花费太多精力!”那人点点头,退了出去。

另外一人站起来道:“回禀王爷、王妃,太子阖府,平王阖府还有其他诸王都没有异动!”昊远翔点头道:“捕影辛苦了!”

最后一人声音尖细,很像是女人的声音:“回禀王爷、王妃,宫中诸事平静,皇上神智逐渐清醒,今日就会下旨,由太子监国!”昊远翔微笑道:“如此甚好,辛苦烟卿了!”

三人汇报完毕,都退出了大厅。只有文安宁和昊远翔夫妇。文安宁开口道:“王爷下一步打算怎么作?虽然皇上下令太子监国,一切都在我们的计划安排之中。可是,王爷为了王妃,早早的暴露了,很多计划都没得以实施。我很担心,会有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次的刺杀不知道是谁指使的!王爷现在的处境堪忧啊!”

文安宁的话虽然是对着昊远翔说的,眼睛却时不时瞟向秋若尘。眼中大有责怪的意味。昊远翔温和地一笑:“文大人,尘尘与我,就如同瑞儿与我同样重要,这种话以后就不必说起了!”

两人在密室中商议各种细节,秋若尘听的胆战心惊,事毕回到卧房中,忍不住问:“你们这些设计这个,设计那个,不觉得累么?很残忍么?翔儿,不要争了,好不好?我们三个好好的过日子,去游遍名山大川,江河湖泊,你说好不好?”

正文 八十七章 甜蜜

昊远翔的略为一呆,眼中的神采暗淡下来:“尘尘,你说的何尝不是一桩人间美事,可是我身在皇家,身不由己,若我不争,便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一旦失势,性命难保!你也知道,这些年我和瑞儿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难道还要我和瑞儿再继续下去,我是无所谓,可是瑞儿呢?”

秋若尘拍拍他的手:“我明白!你放心吧,我不会拖你后腿,有什么需要我的,你尽管说!你这一路太过凶险,我只是希望你能平安!”

昊远翔温柔地看着秋若尘:“尘尘,只要你在我身边,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了!”

事情都在按着昊远翔的设计进行,皇帝下旨,生病期间由太子监国,朝臣们有反对的,有支持的。太子一党则暗暗欢喜,誓要将大权牢牢在握。然而,没几日,雄心壮志的太子就发现,自己颁布的好几条法令,并没有得到彻底的实施,甚至有几条法令才在商议的时候就被大多数人否决了。

太子苦恼不已,难道群臣之中,有一半已经倒向了畅亲王一边。畅亲王在选举花魁一事上,大出风头,虽然有损皇家的颜面,但却令他在民间的影响力大大增强。他俊朗的容貌,不凡的风姿,高超的琴技,痴情的表白,无一不打动帝京女子的心。

那日的事被亲见的人加油添醋,绘声绘色的向旁人描述一番,传到另外一人的耳中,把一个活生生的昊远翔描绘的犹如神祗,十全十美,完美无缺。不仅是未婚待嫁的女儿家,就连已经为人母亲的少妇也感叹嫁人太早。如此一来,朝堂之上,暗暗站在昊远翔一边的人不在少数。

朝堂上诸事不顺的太子,心下懊恼,暗盟退意,却是在其位上,不得不谋。这日,太子又发布一条政令,本来是很完美的政令,却在朝堂上被大臣们驳得一无是处,太子一边的人和畅王一边的人吵吵嚷嚷,一个早朝竟然都在为这件事情而争吵。太子坐在其位上,揉着太阳穴,头疼不已。这种情况,在这一个月来,几乎都会上演。

不得已,他宣布退朝,万分疲惫之时,畅亲王突然叫住他,提议两人共同监国,他愿意为太子分担政务,太子心下一喜,但也知道,这样就意味着大权旁落,当即摇头不语。然而畅亲王随口说出一句话来,惊得他如闻晴天霹雳,不得已入宫请旨。自此,两王并立已成定局。昊远翔只用了短短数月就站在了权利的颠覆位置,一时间,风光无限,畅亲王府上下一扫往日的沉闷,门前车水马龙,热闹非凡,连府内的几位修容,走去路来也昂首阔步,得意风光。

秋家的门庭因此也热闹起来,生意自然是不用说,就连上门为秋如风提亲的人也快将秋府的门槛踏烂了。而上门提亲的无论是高官贵族家的小姐还是富可流油的富豪家的千金都被秋如风拒绝。

秋若尘越来越显得温柔了,平日里不爱着女装的她,越来越喜欢穿那些柔媚的女装,然无论她穿什么样的衣服,昊远翔都会温柔地看着她,赞她漂亮。兴起之时,亲自帮她挑选衣服,挑选搭配的衣饰。有时,秋若尘会突发奇想,去下厨,昊远翔与昊福瑞闻讯后也来帮忙,整个王府的厨房被三人弄得鸡飞狗跳,一片狼藉,全府上下没一个人吃上饭,最后只好到外面去买。

更多的时候,昊远翔在梅林里抚琴,秋若尘则在舞剑。还未下雪,梅花却已经开了,白色的、红色的,虽无娇艳的姿态,却也清丽芬芳,一转身,一抬头,一回旋都会看到昊远翔那双秋水盈盈的眼眸盯牢自己,秋若尘满心欢喜,剑舞起来轻盈灵动。而此时,一同舞剑的昊福瑞就会满脸不高兴,责备父母冷落了他。缠着昊远翔教他弹琴,缠着秋若尘学剑术,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到畅王府来拜访的人很多时候只是被何惜带着远远地看看一家三口温馨相处的画面,何惜不说话,客人也不便说什么,只是看了几眼就留下礼物,赞叹几声走了。

自己的生活甜蜜美好,秋若尘也想周围的人幸福快乐,她首先想到的是几位修容,开始的时候,那几位修容本不愿意留在王府,秋若尘早就同意了她们只要有了意中人,就放她们各自婚嫁,互不相干。而自从昊远翔正常以来,权势在握,就算有人想要离开,她们的家人也不同意。

秋若尘虽然心中梢有不快,也只能放在心头,何况,昊远翔的一心一意都在她身上,虽然几位修容想方设法想要引起昊远翔的注意,却只引得昊远翔的淡淡一笑和一个温和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几位修容也就不敢做出太出格的事情来,因为她们不知道,她们刚刚被送到王府时的哭泣、不满,会不会被昊远翔记在心上。

渐渐的,到秋府提亲不成的夫人们,转移方向,约秋若尘出门喝茶,赏景,总带着自己的待嫁女儿,有意无意地提到联姻的企图,秋若尘不得不将这事放在心上。

一日,昊远翔到训练场,秋若尘则来到秋家绣坊,进门时秋如风正在看账目,秋若尘敲敲桌子,看着越来越消瘦的弟弟心疼地道:“如风,你是怎么搞的,要是实在撑不下去就别死撑着着,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这生意是不是太难打理了?你的身体要小心啊!”

秋如风抬起头来,勉强地一笑,眼中有几缕血丝,一个黑黑的眼圈,挂在惨白的脸上,让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已。秋若尘火了,一下合起秋如风手中的账本,拉起秋如风道:“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娘和弄月她们怎么也不看着你点,让你累成这样,跟我回家,休息去,这里的事情交给其他几个掌柜就好!”

不顾秋如风的呼求,秋若尘拉着他就要出绣坊,一面走一面交代绣坊中的其他人,秋如风要休息几天,这几天如果天塌下来的要紧事,就不要来找他。正走着,却差点跟迎面而来的一人撞在一起,秋若尘一看,正是柳弄月,开口便责怪道:“弄月,你是怎么了,我走的时候交代你,要好好照顾如风的,你看看,他都瘦成什么样子了?你也不管管他,就算你管不下来,也改知会我……”

正说着,看到柳弄月抬起的脸,剩下的话卡在口中再也说不出来,只见柳弄月的身影真如风中杨柳那般纤细单薄,一张本是圆润的脸庞,瘦得露出尖尖的下巴,显得一双眼睛更加大,双眼无神,眼中布满血丝,两个黑色的眼圈更是触目惊心,脸色惨白不似常人。

秋若尘看看他们俩,急问道:“你们这是怎么了?难道是生病了?为什么不早不告诉我?”柳弄月眼角含泪:“没事的,秋姐姐,只是近来睡眠不佳,所以……”秋若尘满脸疑惑,硬是将两人塞进轿子,带回家中,请了大夫回来。

回到家,两位夫人都迎了出来,当秋若尘问及柳、秋二人的事时,两人都沉默不语,只道,年轻人的事,她们无法,然而欣喜地拉着秋若尘问东问西。

大夫的诊断结果,证实了秋若尘的猜想,柳弄月与秋如风二人之间一定出了问题。她决定单刀直入,找到秋如风,她道:“我想让你娶弄月,你愿意不愿意!告诉我一个答案!”秋如风抬头看了她一眼,沉默无言,半天不说一句话,逼得急了,才闷闷地道:“我如何能耽误她的青春!”

找到柳弄月,柳弄月则满脸悲戚:“只怕少爷,心中已经有了别人!就算我……”秋若尘这才明白,症结全在秋如风那里。转去秋如风房中,他正在屋里发呆,秋若尘和他说什么,半天也不说一句话。两人一耗,就耗到晚上,昊远翔来接秋若尘。

秋若尘愁眉不展地说了两人之间的事,昊远翔微微一笑,拉过她的手指玩弄着:“小笨蛋,你找他们两人的贴身丫鬟、小厮,问问,不就清楚了么!两个当事人说不明白,别人或许会看的明白!”

秋若尘笑起来:“还是你聪明,我这叫他们来,你也帮忙听着。”询问的结果总结起来,只有一个:卡布兰琪,那个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