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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天地无恒

《《醉舞倾城》》

那个方法比起预计的效果来的还要好。如果这样下去,完全是可以削弱圣熙一到两成的兵力,和三成左右的粮草,那样一来至少守城的时候至少可以轻松一些。

宸的果然在带兵上面比她强的多,现在会上商议,她几乎是不用开口的了。当然,她偶尔也会补充一下某人懒得说完的话——在其他人眼里,那已经成了夫唱妇随的最佳典范,每次看见宸牵着她的手,都是笑意洋洋。

她那个气啊,这个家伙完全将礼法给无视个彻底,丢脸丢到敬风去了。

可是当然,她也是高兴的。

当那双温厚的大手包裹住她的时候,就算是这样飘雪的冷冬,她也不觉得冰冷。

他老是说她口不对心,她也认了,她就是这样,反正他知道她怎么想就好了,不是么?

如果那么多人知道她在想什么,那才是值得烦恼的事情呢。

“唔,他什么都不做我才觉得奇怪呢……”水若听着练月的回报,比起练月隐约迸发的怒气,她反而显得很轻松。

“但是主子——!”练月提高了音量。

“没关系,没有关系。他只是自掘坟墓而已,我早在来这里以前已经准备了。而且‘他’早就知道了吧?”水若摆摆手,眼眸闪过一丝冷芒。就算原来不知道,但是在圣熙中了埋伏以后肯定知道。

哎呀,他身上的味道太过特殊,才能也太过出众了,还懒得去收敛一下,理所当然的被人认了出来。

“人员清理得如何了?”

“据回报,剩下二十人左右,两个月内便可全部处理干净。”练月答道。

“两个月么?时间也差不多了……”计算了一下,水若柔柔一笑,在练月耳边说了几句话,练月神色一紧就想说什么,但是却被水若摆摆手,止住了。

“那样便可以了。正巧我也有帐要和他们算。一次把大礼送上,希望他们可以受得了。”水若安然,若是他们不准备那样,她也不会做什么,只是,既然人家都已经决定那样了,不礼尚往来一下实在不符合她的性格。

她的骨子里面可也流淌着和苍极湛桀他们相似的血统。

只是予岚鹰那天以后就行踪不明,他的消失虽然只是几句话就可以解释过去,但是,她没有办法隐瞒自己。

他,到底准备着什么……水若眼底带着淡淡的不安。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这个正是她当日提出的一点。

将人马放了出去,就像是打游击一般,所有时机行动虽然在事后会有所回报,实则每次策划都是由各个领队自己决定的。城里的人知道的,都只是数字而已。

除了她。

或许宸也知道一些,不过他显然也是知道原因的,所以也不曾提起,每次提出的部署都是应变性极强的,将职权下放到下层的将领身上。也亏天净和信任他,现今也没有出什么篓子。

不过某个人可能就会有些不安了吧?

微微闭着眼睛的水若靠在夜宇净的身上,像是在打盹儿,没有注意周围的人的言论目光,可没有人注意到,那平静的眼眸下,清晰的映着每个人的影子。

“你就不要管这么多了。”夜宇净宠溺的为她拢起长发,掩去神色里面的冷然。

那些人在想什么,准备什么他会不知道么?只是敬风里面的事情他没有兴趣处理,他需要做的事情只是让那两个该死的人的得到应有的惩罚。

他不会允许任何一个人伤害她……

而且,那也是她的愿望,看向水若,他的眼眸又化成一片温柔的魅紫色。

小小打了个哈欠,她懒懒地蜷缩在他的怀里,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蹭了蹭,才慢慢回话:“反正我也闲着没事,何不让我去看看戏?”

他怀里比被窝还要舒服,在他怀里过冬估计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想来,也是不可能的。

两个月呢。

他们的客人站在门口,尴尬的咳嗽了两声,想要引起那两个人的注意。

水若首先注意到了来人,说了一声“失礼了。”就想爬起来,却被男人的手困住,把她按回原来的位置,不无责怪的说:“困就去睡,不要乱动。”

说完,夜宇净就对来人点点头,那人也会意,随意找了张椅子就坐下了,而他的身后随着的两个侍从,看了他们一眼,脸都红了。

那个人,是那天她和天净和下棋时候出现的人,也是他们婚礼上面的证婚人——看来,来历不甚简单。

“没有想到你回来了。”那个男人笑道,然后看了一眼在夜宇净怀里的女子,“还忽然说要娶妻。”

只是他很快就端正了脸色,声音也不再柔和:“只是我很奇怪,你这次为了什么而来?”

第一次看见这个男人就为他的才能所震惊,然而他的第一句话是——我只是为了打败圣熙澈昀而来,不为阁下所用,奇_-_書*-*网-QISuu.cOm却也不会对阁下不利。

而后,他的确说到做到,在确定胜利后便没有犹豫的离开。

只是,现在他回来了,而他的妻子也是一个才能出众的女子。

以至他觉得,如果和这两个人谋划什么,吃亏的绝对是他。然而,他却还是……不得不将面前这个人视为自己难得的友人。

“因为我这次要毁了他们。”夜宇净说得很慢,却透着一股阴狠,话语间的冷意大概也已经可以让人猜出他的目的。

“依旧是那句话,我不为你所用,却也不会对你不利,她也是这样。”夜宇净淡淡的重申。

“干嘛把我也扯上,我对你们这些男人的事情可没有兴趣。”虽然事实就是那样,不过水若觉得某人不该把事情说得这般明白。

况且世事难料,怎么知道她会不会有一天改变主意的?

摸摸她的长发,男人没有多说什么。

“我明白了。”他点点头,算是已经得到保证了,只是看向两人的眼神却多多少少有点复杂。

没有相敬如宾,也没有举案齐眉,只有执手相看,相视而笑的默契与亲密。在其他人眼里看起来虽说是有些于礼不合,但是心底都是羡慕的吧?

这才是真正的夫妻……而不是空有名声贤淑的妻子,也不是看似多情却无情的丈夫,两个人相守,其实本就是容不得其他人的吧。

他忽然明白了自己宫中那神伤的女子的心情。

“你们慢慢聊吧,我回去睡。”女子轻轻巧巧的离开,这次男人终于没有留下她。

水若很清楚,两个人之间有着男人之间的谈话,她不合适在场,而她也允许他有着自己的秘密——反正,她自己身上不也有着许多事情没有告诉他的么?

“她非常出色。”无论是医术还是气度……男人看了一眼离去的水若,轻轻笑道,那身威仪终于放了下来,“的确是适合你的女人。”

“出色与否不是我选择的关键。”夜宇净摇头,脸上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如果能够想那些,我不会选择她,她也不会选择我。”

那根本就不是可不可以的问题,而是他根本无法放手,如果可以放手,他不会一定要她,而她也早就离开。一切后续都没有可能会发生。

没有豁出一切的决心,怕是永远都无法得到她。

她太过聪明,太过冷清,根本就不是一时的温柔与甜言蜜语所能感动的对象。

听到他那样说,男人笑了,大概想象得到那个女子是如何的一路拒绝。

她给人的感觉的确是这样的。冷清而又无瑕,太过纯净反而带着一种说不出口的冷漠和残酷。只是却又无法说她冷酷,那冷冰之下的温柔虽然隐约,沁透人心。

“那这次,你能有多少胜算?”男人正色道。

“不知道。”夜宇净很诚实,“但是我会尽力而为。”

眼底是一片冷酷的杀意。

“既然如此,我就把这个东西交给你了。”一个玉符被男子放在桌上。

“不可能的……你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华丽的宫廷里面,风韵犹存的妇人 看着那陌生而又熟悉的影子,浑身都在颤抖。

“身为骛影阁之人,应该相当明白背叛的后果吧。”歆语轻轻笑道,神色冷然。

“我只是终于所爱而已,有什么不对?!”女子反驳道,“你这个污秽的女人,有什么权力说我!私通外人的——”

她这句话犹有残留,锋芒已经划破了她的胸口。

“你何必听那些疯言疯语,快点和默澄集合吧,他在等你。”云泱自影子中走出,对她颔首。

“嗯。”歆语点点头,离开了这个宫廷。

——如果不想来就不要来了。

——没有关系,那一切无论早晚都是我必须承受的……

那个时候说的简单,现在真正面对了才知道是那么痛苦的一件事。

一步错,步步错。

“没事吧?”沙哑的嗓音传来,那个一直和她一起,一直沉默着的同伴道。

“嗯。”她点点头,露出微笑,看看四周,再也没有那种压抑的感觉。

从小被家族责任束缚着,今天她终于解脱了,当真正的她自己。

“那我们立刻赶去敬风吧。”既然已经过去了,那么那一切她也应该要去面对了。

看着那张薄笺,天朔时连续发下几道命令。

她过去没有料错,这次也不会料错,而且……天朔时脸色森然,身为一国之君的霸气没有任何掩饰地散发出来。既然他们如此不知死活的挑衅,他不做任何动作岂不是太过窝囊了?而且他们的目标是……

他可从来都没有忘记自己登上这个皇位的理由。

“这张名单的人都给朕处理掉,罪名已经写在上面了。”

文宇乘接过那张名单,神色骇然。

当初来不及处理的地方大员在上面赫赫有名,而后一些他们没有注意到的人物也榜上有名,每个人的罪证写得清清楚楚——他不得不佩服准备这一切的人。

而从那极好的书体上,他也知道这是谁的杰作。

“臣领命。”或许有一天这位帝皇不在了,那位公主也会是一名出色的王者吧——前提是她想要那个王座。只是貌似她对这个东西没有一点兴趣……文宇乘无奈的在心底补充这样的一句话。

唯一在这点上面,他无比确定这两个人是兄妹。

“很快就到下一个转机了,我一定可以的……”稚嫩的嗓音透着丝丝的不确定和浓浓的悲哀,让人听到了就忍不住悲怜那个可怜的孩子。

可是,那个孩子全身都散发着冷漠梳疏离的气息,身边还跟着一头银色的巨狼。让人不敢接近。

“我一定不会输的。”

圣熙澈昀接到最新的消息,全身木然。

他知道那个女人是谁了,能够让影君和她成婚的,就只有一个女人。他竟然一再在一个女人手上吃亏——心底郁郁不平。

只是他最是没有料到,那个男人竟然从圣熙的宫廷里面逃了出来,还没有惊动任何人——他的势力到底到了一个什么程度?

虽然那两个人都比他要出色优秀,但是……

男人的脸上露出快意的微笑。

这次,他绝对会赢,两个月,一定可以!

不知道那时候他们脸上会是怎么一个神色呢,男人兴奋极了。

——真是可悲。

柔黄色衣裳的妇人微笑的听着男人自信的言语,漠然的眼神掩盖在低垂卷曲的睫毛下。

——这场幻梦很快就会破碎,再也没有残留。

成婚以后和成婚以前有什么不同?说实在,水若感受不到。

做以前做过的事情,也做夫妻要做的事情,除此以外,没有什么了,依旧的吃喝拉睡,依旧的平平淡淡的过,除了外面已经兵临城下,除了现在每日都要听到的号角声。

圣熙的军队已经在外面安营结寨了,隔着结了冰的护城河在那里遥遥相对。

其实圣熙澈昀有点傻,水若呼出一口白色的烟雾,身上披着白色的披风,站在城墙上,遥望着那一片军营。如果她是将领,就不会在这样的冬季进攻这样的极寒之地,虽说圣熙的国都也会下雪,但是温度相较起敬风,真的不值一提,其后,敬风境内的环境远远比圣熙复杂,冬日里面若是断了粮草,那对军队是极为沉重的打击,偏生他们对这里的地形理解远远不如敬风的军人,才在这样的打法下防不胜防。只是这样,需要耗时太大,只能削弱,却难以有致命打击。

唔,切断了他们的补给线大概就已经赢了一半了。

水若一边看,一边考量着。任由雪风吹起她的披风,吹乱她的长发,她淡淡立在城头,看着远方,高贵而又遥远,看着敌人的微笑像是在嘲笑对方的不自量力。

她像是一个女神。

“有办法了么?”侧头,问那个顺手将她拥入怀里的男人。

“可能有点困难。”夜宇净摇摇头,那件事,太过危险,而重要的是,目前相城里面的兵力还是相当不足,其他外放的部队这样进行游击战或许还能维持,但是如果一旦纠结成大军,恐怕……

“果然是呢。”虽然那个时候没有想到宸会来到这里,她做了那手准备,没有想到现在也还是合用的。

其实要圣熙退兵是很简单的事情,要圣熙战败也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是他们要在战场上打败他们,要让他们活着承受那种生不如死的滋味,让他们死,是最后的手段。

而且,他们必须要将敬风里面那个隐患给一并解决。

“全部人我都已经布置好了,放心吧。他们绝对不会活着出敬风的。”夜宇净亲亲那略微冰凉的柔嫩脸颊。

“嗯。”水若应道,却没有将自己的第二手准备说出来。

“还是回去吧,你的手都凉了。”夜宇净不是很放心她的身子,虽然早就知道她那特殊的体质,然……不放心就不放心,何必找什么理由。

“那好吧。”水若温顺的点点头,任由对方用披风将她整个人包裹起来,将她和外面的世界隔绝起来。

或许还是有什么不同的吧,身边多了一个人。

半夜醒来的时候不会觉得周围都是空空如也,心也是空空如也,却又不知道少了什么,该用什么填补。喜欢上下厨,在冷天把手泡在水里也不觉得冷,因为某个人一看见她那样做就会用自己的手去温暖她的手,两个人一起吃饭,有人会给她夹菜,而她也可以夹菜给人。

她可以看到他毫无防备的睡脸,可以真的像是普通人的那样过。

那是她所期待的生活。

只是想到以后的可能,她的心就隐隐作痛,可是现在,她也没有办法放手了,至少现在……她无法放手。她很自私,真的很自私,只是贪求着那样的温暖却不做什么。

可是,她不能步上前人的后尘。

姑婆之所以离开宫廷,为的大概也是那个原因吧。

那个地方太冷了,或早或晚,会将所有的温情抹杀。

与其以后失去一切,她还是这样收藏好小小的温暖,好让以后每个冬季都能温暖自己一下。

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做寂寞。

她忍不住握紧了宸的手,却换来对方低沉的笑声,那轻微的震动,真的让她觉得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