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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

《《轮回教主之我要你多情》》

《轮回教主之我要你多情》

作者:无命公子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一直一直想写一个关于轮回的故事。

但我却不是一个佛教徒。

大多数中国人其实是不愿将自己的灵魂交给某种宗教,佛亦或道,可是骨子里偏偏又逃脱不了关于永恒的一点想念。

想想看,若是没有轮回,若是没有永恒,生命将是如何短暂苍白。

这一世,那个人已经错过。

这一世,生得不美。

这一世,断了胳膊。

这一世,注定平凡。

这一世,太短。

这一世,你没有看够风景。

这一世,你有贪求。

……

如果,如果没有来世,没有轮回,我们将活得多么无望多么屈辱。

所以,我宁愿相信有轮回有来世今生,在未来未来的某个时间,我们都能满足自己所有的梦想,摆脱自己所有的不甘与不幸,能与所爱的人相拥着看一场盛开的烟花,能陪想念了千百回的那个人走遍天涯,将风景看透,歌遍云和月。

然后纵然是魂飞魄散灰飞烟灭,也可以含笑的吧。

所以,所以,这是一个关于轮回的故事。

如果能轮回,我要你多情。

无命公子即日于江南姑苏。

设定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次正儿八百写奇幻,写得不好处欢迎指正!

另,想看故事滴可以直接前往下一章,这节全是设定,直接看故事不会有障碍。

蛮荒前某个世纪。

元元大陆上生存着七种生灵,每一种生灵有自己生存的空间,即神界、魔界、妖界、人界、鬼界、动物界和植物界。

不,不是的,这七界生灵虽然在截然不同的世界里生存着,可是也是可以转化的,因为有轮回教主。

七界之中神界的地位最为崇高,数量也最少。

到了元一纪一千年,元元大陆上的天神据说只有一百多位了,进入圣神级别的只有九位,他们掌管着元元世界的阴阳、四季和昼夜。

事实上圣神级别的天神往往已经与世无争,可以与天共老与地长存,他们亦可以任意幻化身形,他们甚至已经可以不要性别,事实上到达圣神级别之后,所有世间的事物都不再可以对他们形成牵绊。

他们不会偏向七界之中任何一界,甚至自己的神界。

他们无欲无求,就如阳光、空气和水一样,充满四方而又不被人们感知。

所以他们的能量虽然最大,也并不被生灵们畏惧。

但是所有生灵都知道,圣神其实也有显圣的时候,当圣神发怒的时候,整个元元大陆都会陷入可怕的灾难。

事实上元元大陆已经有一万年没有比较大的灾难了。

所以生灵们对于圣神们还是感恩戴德的。

圣神下面的是尊神,尊神的数量稍多于圣神,在元一纪一千年时尊神一共有一十八位。

尊神的能量仅次于圣神,他们是在七界走动的生灵中能量最为可怕的一族。他们掌管着水、火,风、雷、雨、电、雾、地震、海啸等可怕的力量。

他们虽然可以变化身形,但是却也分男女,也还有欲求。

他们往往拥有非常强大的能量和战斗力,这使得他们可以在元元大陆可以为所欲为,横行无忌,好在这样暴戾的尊神并不多,大多数尊神还是很少与其他生灵作对的。

尊神下面就是道神了。

道神虽然是一类,可是道神根据其成神时间和悟性高低却有着比较大的能量差异。

除了鬼界,其他魔界、妖界、人界、动物界和植物界生灵均可以通过修炼成为道神。因为鬼界是天神惩罚罪恶重大的各界生灵的场所。

所有进入鬼界的生灵都会被剥夺真身,只剩下轻薄的魂魄,还要被天神加上沉重的封印,没有天神的解开根本不能逃出鬼界。

所以鬼界与其他六界的瓜葛甚微。当然也有例外的时候,比如能量强大的鬼魂有时会突破天神的封印进入其他各界,当然这样的事情很少发生。

至少在近五百年,六界里基本上没有鬼界来骚扰。

除了神界和鬼界,其他五界的交叉和纷争便成为元元大陆上最频繁的事情。

这五界之中,最基本的是人界、动物界和植物界。

三界生灵均可以通过修炼成为道神,可是其过程十分漫长,若是修炼不甚,人族和动物族即会进入魔界,植物界若修炼不慎会成为妖界。

动物界和植物界的能量最低,可是也不乏异兽灵草,吸收了天地之精华,凝聚成强大的元神,虽然还没有成为道神、魔族和妖族,也具有十分可怕的战斗力。

而魔界和妖界是颇为特殊的两个灵族,他们拥有和道神相仿的能量,善恶都有,行事往往只随自己的意,挑起七界争端最多的也是他们。他们若是修得正果也会成为道神,若是堕入邪道也十分可怕,却会有一定的寿命,当大限来临时便会化为无有。

而魔界和妖界可以通过夺取七界之中的灵物增长寿命和能量,这就难怪他们为什么越来越疯狂了。

而魔界和妖界生灵如果被其他几界,比如神界或人界击倒,可能会丧失能量和寿命,最坏的会倒退到动物界或植物界重新修行,当然,如果是从人界进入魔界的,便会被打回人界。

而人界,便是七界之中最为复杂又最为奇怪的生灵了。

他们大多数人身体脆弱,却占据了元元大陆上最大多数的生存空间。

他们不能幻化身形,却遍布元元大陆的每个角落。

他们之中大多数人能量微弱,却在道神中拥有最多的比例。或许是因为很多道神和尊神在暗中帮助他们,他们才能如此壮大吧。

事实上人界之也有一些奇异之士,拥有的能量并不下于上等魔族和妖族,他们用智慧可以修成各种阵法、心法、魔法,辅以七界之中的灵异兵器,也可以与其他几类对抗。

人界又分为妄人族和凡人族。

凡人族往往只在自己的世界里安静地活着,并不想改变自己,而妄人族的故事,便是元元大陆上最传奇的部分。

其实妄人族和凡人族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区分。他们有同样的外表、皮肤和头发,同样的穿着,同样的饮食。

只是妄人族从来不承认自己的软弱而已。他们试图与其他各界对抗,试图掌握自己的命运,所以被凡人称作妄人而已。

其实除了圣神、尊神和远离六界的鬼界,其他五界之中并没有绝对的胜者,这也使得这五界的争斗旷日持久。

到最后往往会忘记当初争斗的目的。

在这七界之上,元元大陆上还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

在元元世界的某个时空,存在着一个名叫轮回教主的天神。

这位轮回教主是万王之王,万神之神。

他有最不可思议的能量,他可以任意幻化身形,他能穿越时空,他主管着神、魔、妖、人、鬼、动物、植物七界,就连圣神都不能例外。

当然,说不定他自己就是圣神中的某一位。

整个元元世界就是他创造的,所以他无所不能。

他能掌握所有六界生物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

因为,他握有掌握轮回的力量,他是轮回的主宰。

当人们幸福时,人们感谢他;当人们不幸时,人们咒骂他。

所有七界生灵不过是他的一个游戏,一场梦,一场虚幻,任他玩弄。

可是所有七界生灵必须服从他的所有指令,如果妄图对抗,就会被打入最可怕的鬼冥界或是失去所有言语表情的物界之中轮回,除非轮回教主心血来潮,便永无超生之日。

当然也有人不信,并试图挑战轮回教主的权威。

他们生来便鬼神不忌,从来不会承认自己是被另一种生灵创造,纵然他是轮回教主。

这种人就是妄人族,是人族中最强悍的生灵,妄人族代表了人族最强大的战斗力。

妄人族生来便有一种使命:找到轮回教主,打败他,取得最为强大的轮回之力量,以他们的愿望重新建造一个新世界。

在这个新世界里,没有痛苦,没有丑陋,没有仇恨,没有欺骗,没有不甘,所有生灵和谐相处,共得极乐。

妄人族因为这样的愿望和执著被其他各界生灵耻笑与不屑。

如果不是每个妄人族都勤于修习能量,拥有神奇的战斗力,怕不是早已被其他生灵铲出元元大陆。

他们,是注定孤独的族群。

正文:姬无根今生

无欲河清清地流淌,河水清澈,水中微微泛着细细的波纹,空气中荡漾着令人沉醉的青草香。

没有季节,没有寒暑,甚至没有白天黑夜。

其实,这里根本就没有时间。

没有电话嗡嗡响个不停,没有传真机打印机,没有大堆的永远也看不完的会议资料。

姬无根很满意这样的境况。

他终于可以安享一整天没有工作的时间,不,他根本都不再需要想该死的时间问题。

他信步在无欲河边走着,觉得这世界是那般美好,草溢绿,水含清,天欲蓝,风生暖,云正红。

他哈哈笑出声来,这里是他一个人的世界,他可永远不要告诉李冰燕。

他要让李冰燕永远找不到他,永远。

他解恨地想。

高兴之后,他突然感到一丝丝惆怅正在无声侵入心底。

这不是完美世界吗?

到底是哪儿不对呢?

他边走边想,没有发现任何可以惹到他不快的事物。

想了一会,想不出结果,他不禁暗笑自己的多疑,这里是完美异度空间,怎么会有不完美的地方呢?

可是,可是那是什么?

在河边的一片草丛中,赫然卧着一个花盆。

花盆不大,可也不小,花盆里的土都已经干得有几道裂口,可见已经被人丢在这里很多天了吧。

姬无根好奇的天性又被激发出来,不禁凑过头去看。

原来花盆里还有一株早已干枯的不知叫什么名字的植物,叶子已经完全干枯脱落掉了,只剩下突兀的细细的茎,前端还无力地耷拉着,真是丑陋无比。

姬无根直起身子,踢了那花盆骨碌碌一转,转身就走。

可是心却突然一疼,仿佛被人隔空打了一拳一般,不由滞住。

他疑惑地向四周瞅了半天,却还是什么都看不到,除了那只丑陋的花盆。

他又抬腿欲走,心却还是突得一疼,如一根弦被拎了一下。

他望向那个花盆,心便安定下来。

他哑然失笑,难道这花瓶还有什么玄机不成?

他毅然转过身,不顾心上越来越紧的抽搐地疼,一步一步走远。

除了李冰燕,他向谁低过头,哼。

就这破花盆,也想要胁我?

他的额上疼地渗出汗来,瞬间就大汗淋漓,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

他仍是一步一步向前踏着。

风开始热,水开始汹涌,云开始滴血,整个世界怎么一瞬间就如此狰狞,面目全非?

他终于疼得瘫痪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定睛一看,天还是蓝,无欲河中的水也仍是清的,云也还是红艳,其实这异度空间并没有狰狞,狰狞的只是他刚才自己的心而已。

他回目望去,那个花盆还无力地卧在草层中,因为他刚刚的一踢,已经盆边着地,花盆里的干裂的土屑已有一些洒落在草地上,触目惊心。

他叹口气,慢慢走了回去,走到那花盆旁边。

就算他再笨,他也知道盆里的那株草并没有枯死。

这一切,只是那株枯草的把戏。

如果换了别人,或者是会出手救它的吧。

可是它错了,它得罪的他姬无根,在人族里受尽折磨、歧视和污辱的姬无根,正积蓄着一腔无名火无处发泄的姬无根。

他慢慢将花盆斜斜拎起,举过头顶,直起身子,右臂上扬,抡圆了就要向下摔去。

他无限快慰地想像着四分五裂支离破碎的快感,他的耳膜正在期待一声清脆的碎裂之声。

看你这下还能再作怪!他恨恨地想。

正要发力的瞬间,颈间忽然一凉。

心突地一跳,手臂便停在空中。

他赶紧改回右臂,将花盆放在地上,蹲下来看。

几经周折,花盆里的浮尘碎土都已经洒掉,只剩下矮了一轮的沉结僵硬的土块,益发显得那株枯茎细弱、孤伶、无助。

更令他惊异的是,枯茎的顶端还挂着晶莹的半滴汁液,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更有一丝甜香。

一丝怜惜从胸腔升起,他发疯般地奔回河边,捧了一捧水便奔回花盆,细细地沿着裂缝流进花盆里。

他一共捧回了九捧水才使花盆里的土变得湿润。

期间滑倒三次,待他确定花盆里的土已经足够湿润时,他已经满脸泥土,全身湿淋淋脏兮兮。

可是却有一种无言的满足,开始觉得空而惆怅的部分似乎也被填得满满的。

他不由咯咯笑出声来。

呵呵,呵呵,呵呵呵

……

正笑着,颈间突地一疼,死鬼,在笑什么?莫非是撞到女鬼了?

姬无根揉揉眼睛,原来天又亮了。

他又得接受老婆李冰燕没完没了的唠叨了。

他叹口气,开始起床穿衣,却突然想起梦里的那个花盆,那株草。

它应该是能活得下来吧。

这一天,姬无根都有一些心神不宁,害得只是一顿早餐,他的脑袋就被李冰燕用筷子敲了三次。

在很多人眼里,姬无根实在是一个既无聊又可笑的男人。

是的,他很有钱,在世界500强的IT公司里,衣着光鲜,油头粉面。

出入皆是限量版凯迪拉克,一身西装怎么也要在50万以上。

可是却从来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当然,这要除了陌生的在垃圾堆里淘午餐的流浪者。

事实上如果那些篷头垢面的知道姬无根同志的悲惨遭遇之后,也不会把他放在眼里的。

因为,姬无根对于他所在的城市,中国第一大商业都会上海来说,实在就是无根浮萍。

很多人都在渴望生活能像梦一样多姿多彩,而姬无根同学的一生(虽然他还年轻,但他有时候已经觉得自己很老了,就算是一生吧),本身就是一个长长的梦,不,不是七彩的。

准确的说,是一场黑到流炭的噩梦,一场永不止休的梦魇。

这得从姬无根的老爹说起。

作者有话要说:跳跃性会比较大,请大家耐心等待。

姬无根今生 2

这得从姬无根的老爹说起。

按理说姬无根的老爹也是阔过的,怎么说呢,姬无根的老爹和一般职业有点不同,是在军中开潜水艇的,他的妈妈虽然不是开潜水艇,可也与潜艇有些联系,可以说是典型的军中伴侣。

所以姬无根的童年极为单调,军绿胶鞋与白色制服构成生活的主要色调。

他基本上是一个人长大的。

在他四岁那年,他的老爹在一次执行任务中潜得太深,就再也没有上来过。

而他的老妈在得知老公失事之后,毅然自行潜水去寻找老公遗体,也是一去不回。

所以生活对于姬无根来说,实在就是一场梦幻。

很多东西对于他而言,并不具有意义。

学习再好,工作再顺,也抵不过一次风险不是?

所以从哲学上来说,姬无根在十几岁时就已经达到得道高僧的境界。

知道不要什么本是好事,可是对于学生来说,可就是堕落了。

基于这样高尚而严谨的哲学思虑,姬无根从上学的那一天起压根就没有想过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好容易高中上完,他就远离家乡来到上海读一个破破小小的大专,并成功在第二年辍学。

这时候姬无根同学已经基本堕落成不良少年了:吸烟、酗酒、偶而勾搭几个涂深绿眼影有漆黑指甲的小太妹,当然,偶而打打架也责无旁贷的事情。

由于姬无根虽然看起来文文弱弱,可打起架来是毫不含糊的,所以在不良少年中倒也站得住脚,总算没有流落街头。

对于他来说,生活之中,没有什么是重要的。

生命的意义对于他来说就是来体验一场失去的痛苦,用长久的时间去悼念一场模糊的却又无比真实的失去。

生命的真相对于他而言,只不过苟且生存。

因为最华丽的生活,也会在瞬间坍塌,尸骨无存。

如果,如果没有遇到李冰燕,或许他也就这样过了一辈子。

可是生活,总会跟人开些玩笑的。

那时李冰燕还是无比纯洁的十七岁的小处女,浑身上下散发着少女的青草香。

那是李冰燕同学第一次到酒吧买醉,因为她刚刚被男朋友甩了,这对于李冰燕来说,绝对是天字第一号耻辱,是必须用酒精来冲刷的。

当然,酒吧里色狼们只用他们十分之一的嗅觉就可以闻到即将到来的一次新鲜之旅,他们只用一些毫沫伎俩就将小冰燕灌得七荤八素。

可是这时候却产生了分歧。

因为那天酒吧里的色狼们并不是一帮的,在将李冰燕同学灌醉这件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没有争议的,所以进行地也是十分顺利,可是在如何分享战利品的问题上却产生了敌我矛盾,并迅速激化升级,并在五分钟之内就演化成一场轰轰烈烈的群殴。

当然,最后是姬无根这帮人胜了,赢得了对李冰燕同学的处置权。

可是他们也损失惨重,除了姬无根,所有同伙都七歪八倒,流血漂橹,哪还有心思管当时还胸脯平平的李冰燕,其实他们争的也就是一热闹,热闹过去之后,哇哇向外吐泡泡的李冰燕对见惯了女人的他们根本就没有诱惑力。

至于姬无根同学为什么会坚持到最后呢,也是有重要原因的。

因为事情发生的时候姬无根同学其实不在现场,他当时因为前天晚上看多了A片,正在床上高卧静思,后来得到战报才火速赶往沙场的,不过只来得及打扫战利品。

待一帮人拉拉扯扯去处理伤势后,他发现整个现场只剩下他和还在间歇吐泡泡的李冰燕。

基于人文主义关怀,他将李冰燕带到自己臭哄哄的小窝,大义凛然将几块木板拼成的床让了一半给李冰燕同学,并十分仁慈地没有趁李冰燕同学做任何坏事。

倒不是他十分善良,而是他小时候的四年公子经历让他不会在女孩子不愿意时欺负她们。

他自己当时做梦也没有想到,李冰燕同学是上海某世界500强企业董事长的千金。

后来的事情是这样的,当李冰燕同学睡熟之后,姬无根自己也挨着李冰燕睡着了。

就在他半睡半醒的时候被惊醒了,他一睁眼就看到自己的小屋被一帮黑衣打手包围了,其中一个领袖级别正拿着一根橡胶棒抵着他的鼻子,冷笑,你这个没长眼的小赤佬,李家千金你也敢动,我不卸掉你两条胳膊你就还不知道残疾是怎样炼成的。

眼看姬无根同学就将告别正常人的生活,这时候李冰燕同学在梦中嘟囔了一句,不行,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那个领袖一脸不信,惊疑参半,说,什么?

李冰燕同学翻个身,继续嘟囔,我嫁鸡生鸡、嫁狗生瘟,关你屁事?

领袖同学这下确定李冰燕还在犯糊涂,梦话中的“他”多半不是指眼前这个小子,八九成是指那个让她失恋而去买醉的浑球,可是他又不能确定,万一这一成就是眼前这小子,可怎么办呢?

再说,万一,万一这小子昨天与千金同学发生了点什么,弄残疾了他也不好交差呀。

为了万全起见,一帮人只好将姬无根同学五花大绑,带回去静候千金小姐醒了发落。

这一绑就把姬无根同学绑到了上流社会。

因为那天冰燕千金正好做了一个春梦,在深度酒精之下她根本分辨不出事实与幻觉,所以她认定姬无根同学已经取走了她宝贵的童贞。

而且在她亲自审讯姬无根同学的第三个晚上,就彻底被姬无根迷住了。

姬无根身上散发出来的颓废气息如一剂毒药,将李冰燕彻底征服,何况姬无根本来就长得剑眉星目、唇红齿白。

事实发展到这一步,姬无根同学的意见也就根本无足轻重了,所以在事情发生的第二个月,姬无根就和李冰燕登堂入室,大红灯笼高高挂了。

在开始的几个月了,姬无根同学觉得无所谓,反正有吃有喝,有美人睡,在哪儿过不是过呀?

可是慢慢地他就觉得没劲透了。

因为李冰燕似乎真的爱上了他。

而且缠上了他。

本来在被审讯冤枉时他还觉得无所谓,结就结吧,反正结了也可以离,就算她不想离,他拍拍屁股走人,她还能咬他一口呀?

事实证明,咬人正是李冰燕同学的强项。

相比于姬无根那些小伎俩,李冰燕就像是武功高强的红娘子。

作者有话要说:端午节快乐!

姬无根今生 3

自从住进了李家别墅之后,姬无根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宫苑深深深几许。

倒也不是说他被完全软禁了,事实上他还在一个规模壮观的公司里当了副总。

不过不久之后他就知道他实在只是一个摆设,有时他想,有什么丢人的呢?国家元首也还不是这样,我他妈的就当是做了一回国家元首吧。

公司里所有的人都很恭敬他,在他面前唯唯诺诺,不过那几个混蛋经理做决定的时候也是从来不和他打招呼的。倒是在颁奖和签名时会找上他。

所以姬无根老总同志的功用就是颁个奖,签个名,丝毫没有技术难度。

若是换了别人,恐怕会想要培养几个亲信来秘谋夺权。

虽然也有几个不长眼的分经理暗暗向他递过几回眼色,他还是纹风不动。

其实他心底正乐得清闲,如果真让他去经营什么,他还真干不来。

所以他那台两万块的APPLE办公笔记本对于他的最大功用就是在办公室里公然玩游戏。

他从来没有流露出任何不满。

所有人也很认同他的这种态度。

觉得他很识相,所以平日里对他益发恭敬,只要他不影响他们正常运作决策,又有什么不好呢?

看到他聚精会神地在办公室里玩网游他们大概也会在心底感慨一下,麻木不仁还真是需要锻炼的。

唯一让他们感到疑惑的却是新生代女强人李冰燕大小姐是如何对这个花花公子情有独钟的。这个公子哥在办公室里除了玩网游压根就没有做过其他什么事。

有人偷偷到姬无根同学的电脑上看了一下,他玩的居然都是一些极端低级的游戏,什么三国、魔兽,还有仙剑,www奇Qisuu書com网都不知是什么时候的陈芝麻烂谷子了。

更不可忍受的是,他们看姬无根同学玩游戏如此敬业,还以为他已经是天王级选手,可以在游戏里做一方宗主,开山立派,可是他们侦察的结果是姬无根同学在常玩的几个游戏里级别都低于50,战斗力根本不高,常常被人家打得抱头鼠蹿等待复活。

这让他们得出了一个结论:不行就是不行,智商低做什么都别想做好。

上班玩游戏,下了班可就只能对着李冰燕同学了。

要说李冰燕同学也不算是坏老婆,穿衣好看,一天换三四个造型,总能让他看出新意,绝对是服饰界隐性全球冠军。

她甚至会下橱做他喜欢吃的菜。

床上功夫也很不错。

也没有其他艳遇倾向,至少他没有发现。

也不是常常缠着他。

一切都很完美。

不过只限于她处于正常状态时。

当她处于非正常状态时便会支使姬无根同学做各种千奇百怪的事,不管姬无根当时在做什么。

姬无根也想过积极或消极对抗。

消极对抗的结果是脑袋被敲,或者被李冰燕这个大牛皮糖死死粘住,丝毫不得安宁。

积极对抗的结果更惨。

他万万没有想到李冰燕同学其实还是一个武道高手,散打、柔道、跆拳道都会一些,甚至还会一些空手道和泰拳,专业度怎样不知道,但是对付他实在是小菜一碟,只要她想,她绝对随时可以把姬无根同学踩在地毯上啃羊毛。

姬无根对此实在是大惑不解,一个小女生怎么会拥有如此强大的能量呢?

化学书上不是说所有物质都可以简化为元素组合,其能量是一定转换守恒的吗?怎么到了李冰燕同学这里就完全失灵了呢?

他发誓过一千次,如果他知道李冰燕同学是什么捞什子世界500强家族千金,如果知道李冰燕同学身怀绝艺,他绝对不淌那趟浑水。

他有次十分无奈地问李冰燕,你说你会那么多武功,那次怎么会喝醉的呀?不是说武功高手都有神功护体,喝酒也可以千杯不醉,至少也得把酒精逼出体外不是?

李冰燕耻笑,切,武侠小说看多了吧,如果那样逼出来还不得胃穿孔?作为武术大家,我要负责任地告诉你,要不是我那天有点小郁闷,哼哼。

姬无根同学没有让李冰燕得意太久,说,按说武林大美女是很多少年倾慕的对像,怎么也会有被甩的呀?莫非这年代武林之中人的审美趣味已经暗中偷换了么?嘻,我小采访一下,那天你被甩的心情是怎样?你喝第一杯是觉得苦还是酸?杯中有没有映出那个潘仁美的小靓影?当时他甩你的情景是怎样?你们最后一句话是什么?

前面几句姬同学说得还挺溜,到了后面几句就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了,因为他再一次被老婆李冰燕踩到了地毯上啃羊毛。

其实在心底,姬无根同学并不怎么害怕李冰燕。

她顶多也就踩踩他而已,从不从真个弄伤他,完了还得贤淑地给他揉背捶腰。

她从来不曾对他提起那个让她伤了心的人。

有时他甚至觉得她也是一个可怜的人,是的,所有人不过是命运的玩物,比如如果真的让李冰燕同学来重新选择出身,她未必就愿意生在五百强之家。

他对李冰燕的理解只局限于两人和平相处时,可是有时候就有些不妙。

事情是这样的,积于多年的不良少年的流浪生涯,姬无根同学并不愿意只在下班后就回家对着李冰燕发呆。所以他有时会偷偷溜出去闲逛,无所事事地闲逛,即使什么也不做。

对于他而言,生命不过是一场闲逛,能在街上一脸茫然东张西望张头缩脑,再或者,戴上一个大大的墨镜,躲在黑暗里窥视他们的表情,明目张胆别人却一无所知,是多么盛大的自由。

可是自从他上娶到李府,这些就不再成为可能。

他不知道李冰燕同学是否爱他,可是她不愿失去他的身影,只要到了下班时间,她总会从天而降到他的办公室。

他尝试过七十二种逃离方法,都鲜有成功,即使成功也是被毫无悬念地捉回来。

有一次他甚至躲到一幢六十层大楼电梯的边上逃离楼梯里,也还是在第二天就被找到。

有一次他甚至已经成功跑到海南的热带雨林里,也还是被李冰燕揪了出来。

在第七七四十九次被抓回来之后,姬无根同学已经彻底放弃了逃跑的念头,或者,李冰燕是他避不开的人。

其实李冰燕把他抓回来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即使在家里,最多的时间也是睡觉和玩网游,他不爱她。

他很清楚这一点。或许他也爱过。不过他已经忘了。

他尝试过用冷淡来浇灭李冰燕同学对他的执著的小火苗。

事实上李冰燕根本就不在乎他对她是什么态度。

就算他一晚上不说话,一个月不碰她,她也还是该干嘛干嘛,事实上李冰燕同学的爱好也蛮广泛,除了武术对于书法和水墨画都有惊人的天赋,她甚至会花几个月时间来创作一些印象派油画。

那些鲜艳却模糊,浓烈却隐晦的色彩如一个被惊吓地哑吧,心内有巨大的诉说欲望,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是如此直接而深重的孤独,无助。

从本质上来说李冰燕同学也算是一个安静的女生。

她其实要的只是知道姬无根在她身边这样一个事实而已,她并不在利姬无根是怎样对他,她甚至不关心他的表情、心绪。

最让姬无根迷惑的是为什么是他,而不是别人。

比他帅,比他能打,比他颓废,比他优秀,比他好,比他坏,比他狠的男人不知有多少,可是,为什么就是他呢?

李冰燕同学给出的解释是:可能是前世你欠了我的,所以要在今世你要还给我。

姬无根便耻笑,想不到伟大的李千金也有唯心的时候呀,还轮回呢,我还投胎呢。

李冰燕不理他,幽幽道,你不相信轮回吗?其实有时,我宁愿是有轮回的。

姬无根轻蔑地笑,纵然有,又能如何?还不是几个泡泡,一个潜水艇就没了,被强大的水压压成粉末,回到元素周期表中的几个符号?切,轮回,这辈子遇上你我都觉得时间够长了。算了,我还是去玩游戏吧,这样时间还过得快一些,昨天心血来潮救了一根草,也不知活了没有。不对,好像不是在游戏里,应该是在梦里吧。也记不清了,这脑袋过得,全成浆糊了。

姬无根就七歪八扭地走到沙发前玩他的网游了,李冰燕则继续开始修炼她那不知从哪找到的什么秘笈宝典。

这就是这一对活宝的两人世界,说出去还真没有人相信。

作者有话要说:姬无根的今生暂时告一段落,重回神魔世界,谢谢关注。

快来救救我

姬无根打开游戏才确定那株草并不是在游戏里,而是在梦中,这使他陷入了认真的沉思。

姬无根觉得自己和别人相比,实在是没有什么可值得骄傲的,无父无母,无爱无恨,有妻不淑,有职无业,有钱没处花,有街没处逛,这辈子是真正白活了,但是有一样,还是令姬无根同学颇为自得的。

这就是姬无根同学超真实的梦。

他的梦可以延续,就像章回小说一样,完了一章再来一章,而且像电视剧一样每天两集,从不间断,而且醒来还历历在目。

更为奇怪的是,他的梦还不会重复,每次都会有些变化,虽然场景还是那个场景,对,就像是连续剧,演员还是那一些,可是语言表情却会变化。

自从那次救了那株无名草之后,他的梦就基本停留在无欲河边的那株草周围了,他把那株草取名为违心草,因为他竟然能让他违背自己的心意,实在是一株很了不起的草。

第二天夜里,违心草的低垂的茎就亭亭玉立起来了,茎的表皮也不再干涩起皱,而是回复了些许的绿意出来。

第三天,茎端抽出了一对叶子,叶子虽然很小,都还没有舒展开来,却已经可以看清楚细细的若有若无的脉络。

第四天,茎的下端又长出了三对共六个叶子,加上原来的两片已经有八片叶子了。

第七天,从茎端的三分之一处又长出了两个小枝。

……

每次看到违心草长出新叶子或小枝他都会感到无比惊喜,有时看着违心草没有任何方向的摇摆枝条他就能安静地度过那一夜的梦。

有时他会将侵扰到违心草的小虫子取下来,在下大雨的时候会把违心草搬到大树底下的干燥处,有时他又会将违心草带到阳光下晒晒。

后来他甚至在无欲河边的一处草地上选了一个地方将违心草迁移到了那里。

周围也有一很多别的植物,可是他每次进入梦境总会第一个看到违心草,知道它还在茁壮成长,便觉得十分欣幸。

其实想想,无欲河边的花草不知有多少,比违心草好看的又不知有多少,为什么他每次回到梦中,第一个就会去看违心草呢?

只是因为它是他浇水照顾的吗?

终于,在第二十七天的时候,违心草开出了第一朵花。

他从来没有想过,违心草的花会那样好看。

他敢说,李冰燕爸爸的后花园里动辄几万几十万的什么公主草贵妇花绝对会羞得不敢出来呼吸二氧化碳。

违心草的花嫣红明丽,如若一支火焰在燃烧,看了一眼便觉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再看周围所有事物便觉平空黯淡了几分,仔细看去,违心草的花却又并不富丽妖娆,花缘虽若群山延宕却又层层内敛,虽对世界有万般风情,其本身却又似无限娇羞。

更奇的是中间那一点花芯,晶莹欲滴,流光溢彩,从不同角度看去便有不同形状,不同色彩。乍看时觉得极小,再看时又似不那么小,最奇的是那花芯里有时会映出一个美人的影子,美人虽小却是眉目历历,青丝如画,神态含羞,手上还警着一枝花,仔细看去那花却不正是与违心草的花一般模样,正中也有一个光彩夺目的花芯?!那花芯里却也又有一个美人……

都说一花一世界,果然不虚,姬无根便不敢再看,那花芯似有一种诡异的吸引力,直可将人的魂魄都悬吊起来。

花芯的色彩变幻,明暗交替之时,花瓣的色彩也随之忽明忽暗,那美人的表情也就随之丰富起来,虽然模样和线条都没有变,表情却似在一瞬就换了千种,姬无根看了半晌,才知道传说中的千娇百媚原来竟不能道其万一。

就这样,姬无根同学每晚都会与违心草的花芯美人对视良久,有时他甚至能看到违心美人对他笑笑,嘴角便微微漾起浅浅的酒窝,有时他又觉得那个美人在向他调皮地眨了眨眼,或是招了招手。

可是定睛看去,却似乎又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于是姬无根同学便知道,他是在梦中发生了幻觉。

在梦中出现了幻觉,这可真是够稀奇的,如果说给李冰燕听,她一定会笑得把他在脚底下踩个几百遍吧。好在姬无根同学压根没有打算跟她说,也不打算跟任何人说。

这样的日子忽忽又过了数月,这数月里姬无根不再想逃离,只是他的睡眠时间越来越长了,长到有时根本就忘记去公司。

不过李冰燕同学似乎又没有发觉,因为李冰燕正在修炼一种据说是传自天竺的禅功,以静坐为第一要义,家里的侍者常常看到这样的场景,男女主人一个睡一个坐竟是毫不相关,却又似默契无比。

或许只有局中的人,才知个中滋味吧。

可是有一天夜里,违心草竟然不见了。

无欲河仍然清清地流淌,天仍然蓝,风仍然暖,去仍然嫣红。

唯独不见了违心草,整上梦里空间就如多年前一样,完美无缺,并没有违心草出现过。

一切只是他的幻觉,梦中的幻觉。

姬无根如失一足,仿佛胸中被抽离了五脏六腑。

只是一场错觉吗?

当日那心不也痛得一钩一颤吗?那颈间的一点清凉又作何解释呢?

姬无根一步一步走到违心草生长的地方,他恨自己为何当初为它取了这样一个不祥的名字,到头来,它果然违背了他的心。

他终于落下泪来,就如多年前得知父母将不再出现的一个午后,他独自哭咽的时候,泪水汹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不只是伤心的姿态,更是一种茫然。

当生命中的那点微弱的寄托都失去,我们还是我们吗?

如果,如果一切都不曾出现过,那有多好。

当泪水滴进违心草生长的地方时,土地变得湿润,就像当日他从无欲河中捧出水来一样。

就在那一刻,他朦胧的双眼里再次出现了幻觉:

违心草凭空舞动着,违心草的花芯被一种巨大的黑色包围着,不再流光溢彩,花芯中的美人被抽象成一个虚无缥渺的影子,正在被那个恐怖的黑之力量抽离,美人用力张大了口,一种微弱的声音在回荡:

快来救救我,快来救救我!

快来救救我……

不,不要!

姬无根来不及思索,便飞身向黑暗的中心飞了过去,亲爱的违心草,不要怕,我来了,我来救你了,我来救你好不好?

姬无根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再有重量,转瞬目已盲,耳已塞,意识渐渐模糊,灵台一点清明处却仍是那个美人的影子。

直到这时,他才想起他还没有跟李冰燕告别。

这次,李冰燕应该找不到他了吧。

她是会着急的吧?

就在这时,姬无根彻底没有了意识。

事实上就在这一个晚上,上海市的各大媒体纷纷爆出这样一个惊天奇闻:

上海某世界500强董事长的女儿女婿在同一个晚上双双变成植物人,病因不知。

一个星期之后,关于这宗离奇的故事有了结局,在医学各界人士久久得不出结论之后,董事长只得将女儿女婿的还有温度的身体送到美国一个医院去冷藏,等待着他们的意识归来。

这是姬无根同学和李冰燕同学在人间最后的传奇。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说不写人间了,后来发觉还不行,所以就又多写了一节。下章正式转入幻界。

苹果也疯狂

不知多时,姬无根悠悠醒来。

却是卧在一片树林里,不,以他的常识,这已经可以算作是森林。

不是吗?每一株树都需要几个人合围才抱得过来,这样的树怎么没有被拿去烧炭呢?要知道燃料的价格可是疯长呀,这是姬无根醒来想到的第一件事。

他慢慢想起李冰燕,还有他们那个豪华无比的别墅。

以前一醒来看到的可就是那些呀。

可是没有,眼前的除了树林还是树林,太阳遮得严严实实,只有几个星星点点落在树干上光影参差,地面上,树皮上到处是毛茸茸湿搭搭的青苔,时有大风呼啸着穿林而过,发出野兽船的嘶吼,让他不寒而栗。

他这才想起他曾要为了保护违心草而丧失知觉,这,难道又是一个异度空间?

不是我网游玩多了吧?他挠挠头,他已经被很多人认为是不正常了,他可不想有一天醒来只能看到疯人院的惨白的天花板或者滴溜溜乱转的小磨盘,谁知道那天花板上有没有鬼魂在跳芭蕾,或者,小磨盘里咔嚓嚓辗碎的并不是玉米小麦,而是白森森的人骨呢?

他缩了缩头,知道自己的呓想症又深了几分。

可是在这一刻,他却对自己的呓想症感到无比满意,他是多么希望这只是自己的一个呓想,只要过了这一会,只要醒来,就还能看到李冰燕那张千奇百怪的脸。

直到此时,听着树林里莫测高深的鬼哭狼号,他才怀念起李冰燕的声音来,以前十分霸道的斥骂这时在姬无根同学这里都成了深谷的黄莺的嘤嘤啾啾、无比香软。

他又后悔不该一时冲动,又上了违心草的当,跑到这不知什么不毛之地,连回家的路都找不到了。

这下倒好,疯人院倒是不用去了,可是被树林里的怪兽一口吞了也实在好不到哪儿去。

胡思乱想了半晌,姬无根同学决定去找些竟吃的。

这实在是一件重要的事,可是他却忘记了,他随时可以成为其他生物的吃食。

可是这树林虽大,竟真的一个动物也无,还是还不到动物们出现的时候呢?

姬无根找了半晌,一无所获,肚子却是格外叫得欢了,看看这树林也不知方圆多少,转了一会他连方向都把握不住了,幸好又转到一块林木较稀疏的地方,对了太阳瞅了半晌才确定了南北东西。

到底是向哪个方向走呢?

姬无根突然想起来,眼前这森林和他多年前玩过的一个网游里的森林十分相象。

他挠挠头,这边呓想症和梦还没清,这边网游又来捣乱,这个世界还真够虚无的,真不枉他消极了大半辈子。

可是他马上知道不好,在网游里他多少还有几十级别的法力,虽然说不上高手,可是对付一般的小妖小怪也够了,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在网游中被杀掉,也还能复活不是,自从他当上了五百强的女婿,他买装备时眼睛也是丝毫不眨一下的,不是特级高手也还是对他略有三分畏惧的。

不知道在这里挂掉了还能不能再来一次噢。

他暗暗运了一些功,像在网游时那样耍了耍胳膊,终于不甘地确信他这时没有任何法力可言,估计要是遇到什么妖啊怪的,他只能用斗殴时的招式,他不禁暗暗叫苦。

或许直到此时,他才暗暗后悔不该玩这么多网游吧。

想什么也是没有办法了,肚子又像发了春的鸽子一样咕咕叫个不停,想了半晌,他想起自己在网游里的大本营是在北面,不知在这里还能不能回到大本营,于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一株树上折了一根枝子作为拐杖兼武器便一瘸一拐向北方走去。

这样行了半晌,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从林间偶而洒落下来的阳光也不再耀眼了,而是带了几分血红,那风也不再是呼啸,却像是在哀号,呜呜咽咽,直听得他一步三回头,生怕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扼住了喉咙。

仍然是一个动物都没有,也没有任何别的生灵。

姬无根疑惑地想有点不对呀,以前玩网游时,哪怕就是夜里大三点的也照样有人在线呀,那些小妖小兽的也从来就没有消停过,或许,这个时空也不是那么可怕的吧。

到这个时候肚子已经渐渐不叫了,可是喉咙却越来越干了。

倒是有些树叶,可是以后就要靠吃树叶生活吗?!

姬无根苦着脸,如果真要到那一步,还是等到实在饿疯了渴晕了再说吧。

如果,如果能有一些水果就好了。

以前和李冰燕的家里可就是一水果铺,该有的都有,平常人家没有的也有。

也不知李冰燕是怎样了?现在一定在很着急地找他吧。如果她知道他正在饥渴交加,会不会有些心疼呢?

直到现在,他才发觉他并不是想象中地讨厌李冰燕。

不管怎样,他们总是度过了那么多日日夜夜,就从朋友来说,她也是他一生中重要的朋友了,何况他根本没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到了这个世界,出去是不能指望了,那就忘了她吧。

忘记才是最好的解脱,这样他也就可以在这莫名世界轻松地生存,纵然死了,也无牵挂。

正这样想着,眼前出现了一个苹果树。

姬无根揉了揉眼睛,终于确定这不是他极度饥渴时出现的幻觉,而是实实在在的苹果。

一种巨大的快乐快要从嗓子里跳出来。天无绝人之路,可真是不错呀,还是我以前没有做多少坏事呢?他在转瞬间已经把天上地下诸神佛道都不知拜了多少遍。

可是这株苹果树也未免太高了些,他姬无根虽然不高,但也是有一米七二的呀,这小胳膊树丫般翘起来怕没有两米吧,可是愣是够不着那最低的一个苹果。

他想用手中的拐杖敲打,可是那苹果的枝条竟然十分柔软,竟会随着拐杖的力道荡起了秋千,或许是因为苹果还不是很熟,荡来荡去,竟然丝毫没有掉下来的意思。

七八个回合下来,苹果还在那跷着二郎腿玩秋千,姬无根同学的胳膊已经软得像那苹果枝了。

姬无根想了半天,终于想到一个好主意,看那果树高则高矣,好像也不是很粗,便扔了拐杖去摇那树干,他恨恨地想,就算我没有鲁和尚那倒拔垂杨柳的本领,晃几个小苹果下来应该还是小菜一碟吧。

可是不行,他抱到苹果树干之后才发觉正着抱倒着拔都使上不力,他那久未经锻炼的小胳膊细腿对那树干来说根本就是挠挠痒痒,虽然也会让树干动两动,这力从树干再传递到树枝和那苹果,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姬无根颓丧地坐在地上,瞅着那还在悠悠颤颤的半青半红的苹果瞪了半晌,终于又想到了一个绝佳的办法。

他想着便嘿嘿乐起来,心想,瞧你那小样,以为长得高就安全了吗?你也太小瞧了我这万物灵长的智慧了,虽然在世界五百强的企业里我不算什么,但对付你这一跑得了苹果跑不了树的大傻来说,我还会怕了你吗?

说做就做,姬无根同学从周边拣了一些大块木头在苹果树下搭起木堆来,所幸周围散落的枯木枝并不少,不一会儿,还真让他码成了一个颇高的木堆。

他颤颤微微踩了上去,慢慢直起身子,伸出手去,指尖伸向那个渴望已久的苹果。

他喉结抖动,手还未触到那苹果,张开的嘴巴里竟是流下了一滴口水。

他顾不上羞愧,脚下一踮,手终于触上了那个苹果。

巨变就在那一刻发生。

他的手才触上苹果,还未来得及体会渴望已久的苹果的润滑,那苹果竟然凭空消失了,苹果枝条突然暴长了几尺,如一条长鞭抖了几抖瞬间将他伸出去的右手捆了个结实。

姬无根一惊,脚下踩空,竟然就这样被吊在了空中。

还来不及思考,那捆住他的枝条竟然嘶嘶有声,又长长了几米,凭空将他拎了起来,三绕两绕就把他像粽子一样捆了个结实。

姬无根只挣了几挣,就知道他的大限只怕是到了,因为他的挣扎就像他刚才要去撼动那树干一样,可以忽略不计。

只是刚入这个时空就这样挂掉,多少有些不甘。

他叹了口气,慢慢闭上眼睛。

一个声音却响了起来,你的睫毛真长,你是我吃过的最好看的男人,唉,还真是不忍心呢。可是我再吃九个人就可以修炼成桃妖了,真是对不住你了。

唉,这几百年来能到这个树林里来的人真是越来越少了,要不我还真不忍心吃你。

凭在游戏中积累的丰富的知识中姬无根知道这是一株段数颇低的树妖,连人形都还没有修成,顶多也就十几级的段数,如果是在游戏里,他可以在一分钟让它死七八次,可是现在,他却不得不成为它的盘中餐。

这让他极为羞愧,如果被别人知道他就是这样死的,也太羞人了。

死就死吧,谁还没个死呢?他闭上眼睛不说话。

苹果怪接着说,唉,你一定以为被我吃了是很亏的是吧,你也一定觉得我这个样子很丑的是不是?其实我再过几年就可以修成人形的,其实你要是想看的话我也能让你看一看,不过只有几秒钟哦,再多的话我的能量就不够了,这样你看看死在我这样千娇百媚的树妖手上,也就不会恨我了不是?

姬无根睁开眼,果然在眼前看到了一个美人的模样,那美人眉目妖艳,脸颊飞红,眼波流动,姿态万方,果然比很多选美大赛的冠亚军好看多了。

和李冰燕比应该是各有千秋吧,李冰燕虽然不妖媚,但是眉眼凌厉,还是很有神采的。

论风情,就更比不上梦中的违心美人了。

姬无根不由嗤笑出声,就你这模样,也叫美人,这样说的话猪都会上树了。

苹果怪收了幻像,大怒道,难道你还见过比我更美的人吗?这些器官可是我吃了七百二十个女人后积累的,我不信七百二十人个女人最美的器官集合会不好看?再说了,你又怎知天下没有可以上树的猪?据说几亿年前有一只猪连月亮都上得去哩。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先吃了你再说。

姬无根觉得身上有无数个触角在伸进皮肤,就像被蚊子吸血一样,他感到自己的力量和意识正在一点点被抽离,或许离死已经不远了吧。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斥道,少见多怪,你一个蹲树坑的破果树,怎识得世间美丑,真是可笑,嘿嘿,嘿嘿。

苹果怪大怒,你又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主人公出来得比较慢,大家耐心等待噢。

道神力牧野

那个声音笑道,一个低等的树妖都感谈论美丑,真是笑死我了。

苹果怪的枝条开始扭曲,变形,转瞬就变成了一团长矛,矛头雪亮地伸向四面八方。

那个声音突然大叫一声,开。

姬无根只觉身上一松,便掉在了地上,那些捆着他的树枝竟已节节断裂散落在地上,仿佛在一瞬间被同时砍了几百刀一样。

而苹果怪伸出的长矛也在那一瞬间齐根折落,整株树只剩下了光秃秃的树干,还在分丫处向外汹涌出绿色的汁液。

苹果怪发出一声惊天动地般的哀呼,树干晃了几晃,竟想舍弃了那植物之身,将元神逃离。

可是一个人已平空出现在面前,这个人看来不过和姬无根差不多的二十四五岁大小,却是仙风道骨,气宇轩昂,最可笑的是还垂着三缕不短的胡子,背后背了一口宝剑,手中拿着一个拂尘,可不就是小人书里的神仙?

那神仙吐气开声,拂尘滴溜溜一甩化作一个太极图,太极度腾空而起,激起浩浩荡荡的漩涡,罩向苹果怪嘶嘶作响的元神,转瞬就要净那玩神吸噬其中。

苹果怪的元神化作一条绿色的小虫子,似乎对那太极图极为恐惧,惶恐四顾之后竟然向姬无根投来绝望的一瞥。

姬无根心下不忍,突然道,且慢。

那神仙的手指一动,太极图便停了下来,却仍是悬在空中。

那神仙不解地看着姬无根,说,怎么了。

姬无根黯然道,其实它要吃我也是因为自己的修行,每种生物都是以其他生物为食物,也算不得大奸大恶,还是算了吧。

那神仙笑道,兄台宅心仁厚,可惜与这些低等妖孽是不能讲道义的,你此日放了它,他日撞到它手里,怕它还是会吃了你。

姬无根望了望在太极图下瑟瑟发抖的苹果怪元神,唉,怎么说它也是我在这里见到的第一个可以动的生灵,我也知道妖界不存在道义的,可是不知道怎么我就是不忍心加害于它。

那神仙叹了口气,道,或许兄台真的与它有缘也说不定。

说着将太极图收了,仍旧化作拂尘放在右手。

苹果怪的元神化作一缕轻烟便向天外泻去,走的时候竟又向姬无根遥遥点了一下头,可是待去得远了,却向那神仙传音道,你今日坏我好事,他日定叫你后悔。

说完使了个身法,就脱离了两人的视线。

姬无根有些怔怔,看到那神仙踩在地上却似乎履不及地的样子,仿佛全身并没有一分重量,而自己却这样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不禁十分羞愧,赶紧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泥土,想了半天,才道出一句,谢谢救命之恩,请问贵姓大名。

那神仙捋了一下胡须,才道,好说,好说,我救你,或许也是你的缘法,我的名字么,在我决定修炼的时候就忘记了,我只知道我现在是天上的力牧野大神,嘻,嘻嘻。

姬无根有些呃呃,他不知道力牧野大神算是什么级别,更想不到这样仙风道骨的道人一出口竟是全然无心,并不道貌岸然。

力牧野看到他疑惑的样子,说,力牧野大神就是神界第一尊神无我至尊的四大弟子之二,虽然我不是第一,但是我师父说我的战斗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其他几个弟子,所以派我下来……

说到这里突然噤口,好像碰到了什么禁忌一样,摇摇头,道,反正说了你也不懂,哼。

姬无根道,都怪我,让你放掉了苹果怪,又多了一个仇家,真是非常不好意思。

力牧野突地大笑道,哈哈,它也算是我的仇家?它还差得远呢,要这样说,我的仇家岂非要布满三界了,哼哼。

姬无根有点为自己的少见多怪脸红,呃呃道,可是它说它一定会回来的呀。

力牧野道,被我揍过的小妖小怪都是这样说的,这一群无聊的家伙,又没有大本事,又死要面子,真不知那点戾气是怎么来的。

姬无根神往地看着力牧野,道,你揍过的妖怪很多吗?

力牧野道,当然多了呀,我才出来三个月,被我揍过的至少有一两千,这些害人的家伙实在是太多了,你以后就会知道的。

姬无根被唬得一愣一愣,心下不禁敲起了小鼓,天,三个月一千多,一个月三百多,一天十几个,平均一个时辰一个呀,哪里来的这么多妖怪,这还要不要人活呀呀?

看着姬无根愁眉苦脸的样子,力牧野奇道,咦,你不会一点法力都不会吧,那你怎么敢来这营魄森林呢?

姬无根便将自己寻找违心草的故事一一道出,力牧野听了却陷入了沉思,想了半天,突然搭上了姬无根的左手脉搏,口中喃喃道,不会是他吧,一点真力和慧根都没有呀,呀,灵台的灰尘都可以刮沙尘暴了,绝对不是。

说着陷入了沉思:

九重天的顶层的虚无空间里。

这里没有空气,没有尘雾,没有色彩,没有植物,没有动物,没有日月,没有星辰,没有声音,没有呼吸。

这里除了惨惨的晃眼的白根本就什么都没有。

所有到这里的生灵,须放掉一切执念,一切欲望,一切幻想。能在这个空间出入的神灵呵,几万年来也不过只有九位,而他们也早已忘记了自己,只要自己不显圣身,便已混同日月,化身时空,无在而无不在,不存而长存。

至尊至圣的抱一圣神坐在一尊莲花上,虚捏了三指,算来他自己也有九千九百九十年没有下过这莲座了,想来与载营圣者之约又到了。

想到载营圣者,抱一圣神虚无的眼神中竟是有了一丝烦恼。

这九百万年来,他已经连续八百九十九次连任九天九地的第一圣神地位,这几十万年来,其他七位圣神早已放弃了与他争夺第一圣神的想法,只有这惹人烦的载营圣者还是不屈不挠,真不知他这般执着还怎么修成圣神的。

抱一圣神却忘记了,他自己不也是在执着吗?

算算再过一个时辰就要到另一个千万年来,抱一圣神叹了口气,道,圣者既然来了,怎么还不显形呢?

一个声音道,其实我已经显形很多万年了。

一个身影从抱一圣神的莲花座里逸了出来,化为一个目光黯淡的圣神,原来他就是那个莲座。

他说,其实我根本就没有离开过。

抱一圣神的莲座没有了,坐着的姿势却分毫未变,只是虚捏的三指已变成了两指。

抱一圣神道,圣者怎么可以屈身在我座下多年?不觉太委曲吗?

载营圣者道,无为而无不为,下者为上,上者为下,其实又有什么区别呢?

抱一圣神颔首道,你在我座下多年可有什么收获吗?

载营圣者道,有即为无,无即为有,纵然什么收获都没有,能与至尊至显的抱一圣神的法身同处一万年,也是我的造化呢。

抱一圣神冷笑道,是吗?那是因为我这一万年都守神抱一,没有施展任何修为法术吧。你在我座下就更不能修炼了,你这又是何苦?不怕其他圣神在这一万年里超越我们吗?

载营圣者道,这般说来你早知我并未离去。

抱一圣神神情倨傲,并不否认。

载营圣者道,可是你也不知道我在哪里,是也不是?

抱一圣神道,可是你躲在我座下一万年,也没有找到任何机会,是也不是?

载营圣者笑道,你我斗了整整上一个千万年,现在距离下个千万年只有半个时辰了,我们还是说些重要的吧。

抱一圣神冷笑,这九天九地还有什么是新鲜是重要的?不过,你是怎么进入我的圣座的?

载营圣者笑道,就在九千九百年前你成功连任第一圣神时,那时你虽然面无表情,其实还有一分得意,就在那一刻我潜入了你的法座。

抱一圣神道,这次你打算潜到哪里呢?

载营圣者的脸上突然凝重道,其实在七界时空中,传说有一位无所不能的主宰,他叫轮回教主。

抱一圣神道,这些不过是凡人的愚妄传说,怎么信得,我们岂不就是他们的主宰。

载营圣者,可是我却相信。

抱一圣神道,噢,此话怎讲?

载营圣者道,其实我们并不是他们的主宰,我们在成为圣神之前这天地间就是这个样子,有日月,有阴阳,有尊卑,有亲仇,有苦乐,有四时,所以我们只是这个世界的守卫者奇Qisuu.com书,并不是开创者。

抱一圣神道,那又怎样?

载营圣者,所以我相信是有那个轮回教主,他造了这所有一切。

抱一圣神道,然后呢?

载营圣者道,这个世界其实并不美好,就拿我们来说,在凡人眼里无欲无求的我们,岂非也已斗了过去整整九百九十九万年?其他七位圣神未加入纷争,又焉知他们不会在下个千年与你相争?就更不用说下界时空的虚妄生命了,他们为一点点生存的可能每分每秒都在生死相搏,这就是我们在维持的理想世界吗?

抱一圣神道,这么说来,你是在怀疑这七界秩序了?

载营圣者道,我是要这众生皆得欢乐,没有争执。

抱一圣神道,噢,你觉得你有如此法力吗?你可以杀死一个人,点化一个人,长生一个人,你可以改变他的思想吗?

载营圣者道,在人界的妄人族里,流传着一种传说:只要能找到这位轮回教主,打败他,就能找到这世界最强大的能量,就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重塑这个世界,解救众生痴苦。

抱一圣神道,你也相信?

载营圣者道,我只知道妄人族虽然没有强大的能量,可是却有七界生灵中最灵敏的心,有动物界和植物界没有的智慧,我们之前都是妄人族生灵,不是吗?

抱一圣神点头道,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或许我已经忘记了。

载营圣者道,当初我们修炼的时候不是也相信这样的传说吗?只是当我们一步一步尝到法力的滋味,就慢慢失去了当初的梦想。

抱一圣神呃然道,你不会是重新轮回一次吧?

载营圣者道,正是如此。

抱一圣神木然道,如果这样,你将失去一切法力与慧根,你这数千万年的修为将化为乌有,你将和凡人一样经历七情六欲,饥渴寒暑,万般劫难,你没有一丝恐惧吗?

载营圣者,道,如果不能解救众生,要这一身修为又有何用呢?我意已决,算来时辰也要到了,我去也,去也。

时光的洪流轰隆隆驶过,一个千万年已经终结,一个新的千年又已来临。

抱一圣神闭上眼,整个虚无时空又重新变得空空荡荡。

他知道载营圣神已经走了,这个与他争夺了一整个千年的法力令他恐惧的大神。

他将度过一个没有对手的千万年。

他感到有几分轻松,却丝毫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是深深的疲惫和寂寞。

他眸子一睁,双手突地张开,道,九天十地七界时空诸位大神,听我召唤。

其他七位圣神便依次显了身形,靠得最近的道冲圣神谄媚地道,恭喜我圣大慈悲大智慧,只用一个传说就将这不知天地厚的妄神驱出神界,可喜可贺。

抱一圣神道,嗯,可是到现在,我自己都有一些怀疑了,以九天十地的神灵作证,我不许你们帮助他,也不许你们陷害他,我们且试目以待他的造化。

七位圣者凝神道,诺。

抱一圣神合上了眼,道,去吧。

七位圣神隐去了身影。

这次就连抱一圣神都没有了痕迹。

整个虚无空间就这样一无所有地在那里,见证着九天十地七界时空是多么虚无。

作者有话要说:呼唤评论收藏!这篇格局有点大,如果喜欢的话会看得很过瘾,请各位GGMM耐心等待!

妄人晏冰罹

力牧野沉思了一会,好像也得不出结论,便放了姬无根的脉搏,自言自语道,奇事年年有,今天特别多,唉,这七界难道又要大乱了吗?

姬无根奇道,咦,还有七界吧?你的脑袋没有烧糊涂吧?在我印象中可是只有三界呀,七么?对了,有竹林七贤,还有战国七雄,没有听说七界,哼。

力牧野一脸迷惑地看着姬无根,仿佛他说的是天书一样。

这样姬无根同学就找到了极大的满足感。

可是同时肚子又咕噜了一声,这样一耽误下来,天已经是有点暗了,他就要在这该死的营魄森林里度过第一个没有李冰燕的拥抱的夜晚了,可是现在床也没有,肚子还在折腾。

他叹了口气,这个前途真是有一些小黯淡,这还真是他第一次正经八百想关于前途的事情,真可谓没有远虑必有近忧。如果能重来一次,他一定不要来救这个该死的违心草。

力牧野听到了他肚子的叫唤,奇道,你还需要吃东西?

姬无根也睁大眼睛,难道你可以不需要吃东西?

本来还指望着多一个人找食物,看来这个希望有点渺茫。

力牧野鄙夷道,只有低等的生灵才需要食物来供给能量,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来到营魄森林的,换了平日我一定不会理你,可是为什么我出来就碰到你呢,真是流年不利。

姬无根大怒,早忘记了刚才的感激之心,道,我又没有要你救我,不吃食物的石头多了去了,有什么了不起?

力牧野大怒道,什么,你说我是石头吗?我倒要看看你的脑袋和石头哪个硬。

说着一抖拂尘就要向姬无根同学头上招呼。

眼见两人就要大打出手,远处一个声音清脆地响起:吵什么吵?这么大的人了还吵架,羞也不羞?

两人听到这个声音都有些发呆。

这声音实在是太好听了,铮铮琮琮若高山流水,不沾丝毫人间烟土气息,仿佛每个字到了她嘴里就有了色彩,有了灵魂,有了婉转,一般地珠圆玉润、出谷黄莺又怎么形容其万一。

还是力牧野反应快一些,说,你又是谁?

那个声音脆生生道,我就是我。

两人循着声音张望了一会终于发现那声音来自一个树洞。

那树洞已经不是一般地大,从外面看了,那树竟然遮住了视线,连方圆几何都无算估算。

树洞的开口不算很大,但是两个人走进去居然只是连头都没有低。

树洞里有一点火微弱地燃着,映出一个盘膝而坐的女子,女子背向他们,怀中抱了一柄剑,剑柄幽幽地透出寒光来。虽然坐在那里,却似与这周围却隔了开来,比这周遭一切都高贵几分,并不被外物羁绊。比起力牧野故作的出尘潇洒,却又不知胜了几分了。

姬无根看不到女子的脸,只觉得女子的长发垂下来,似有无限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力牧野已在那面叫了起来,是你说我们吵吗?

那女子淡淡地道,是又如何?

那女子身子无声无自息地弹起,呛郎一声长剑出鞘,那女子素手纤纤,长剑斜斜刺向力牧野。

力牧野大惊,那剑看来来得并无任何奇处,也不见如何迅疾如果有力,可是他连换了七种身法竟躲不过那剑锋一点,只得使了空遁身法,身形向后一波一波隐去,看上去已越缩越小,已远在了天涯,其实只是幻影,真身还在原地。

那女子倏得转身,长发飞泻,发梢掠过出终于露出一张晶莹剔透美到不真实的脸。

姬无根大惊失色,那可不就是违命花里的违命美人?

她不是被人抓了去,要他来救她吗?

看这样子,她武功卓绝,哪需要被人救呀?这看了不知多久的眉目突然一下子在真实中出现了出来,却又突然显得那么遥远。

那女子剑势一转,剑势若游龙惊凤般烈烈出声,那女子轻喝一声,吐气开声,去。

那长剑有了灵魂一般向力牧野疾退的身形追了出去。

可是在局外人姬无根眼里,场面却有些奇特:力牧野不停后退,女子手捏剑诀一动不动,长剑不停向力牧野激射,看来速度快若闪电,却始终没了出了那树洞。

力牧野看看被长剑追上,也大喝一声,来得好。

说着双掌合什拍向那剑锋。

女子冷笑一声,口中念念有词。

只见那长剑从力牧野掌中透了过去,本来力牧野手臂甚长,而女子的剑却有些短,只要力牧野的双掌碰到了剑柄便可以控制长剑。

可是他的手才碰到剑柄的时候突然发觉有些不对,因为那长剑突地凭空变长了,剑势不减仍向他眉尖出奔了过来,疾若惊雷。

力牧野才知自己一直轻敌,心神一懔,双臂一振,竟也长了起来。

这边姬无根真是看得心胆俱寒,那长剑无限变长,始终不离力牧野眉间三寸,而力牧野的双臂也无限变长,并不让那长剑更近一分。

那女子右手捏剑诀不动,左手却拔下了发上一个玉簪,那玉簪晃动之处,却不又是一柄小剑?!这女子看来只是比一般女孩多了冷傲,不想全身竟这么多武器。

女子左手一挥,玉簪便向力牧野喉咙飞去。

力牧野双目一寒,头一低,竟是张口将那玉簪咬在牙间,暗运神力,竟要将那玉簪毁去。

却不想那玉簪竟是坚硬无比,力牧野用力之下,竟是两颗牙齿嘣了出去。

力牧野大怒,摇身一变竟是化出了三头六臂,除了抵住女子长剑的双掌,其他四只手握了刀枪剑戟四种兵器,竟是要真的与这女子分出高下。

女子冷笑一声,素手挥出,幻化出千道光影,却不是传说中的千手观音?

两人还要再斗,这边姬无根肚子咕噜一声,眼睛一花,竟是晕了过去。

姬无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是在树洞里面,那女子仍是背着他在打座,力牧野却是坐在那里一边吃一块烤得香香的不知什么肉,一边在低低地吟唱一支歌:浪子三唱,不唱离歌;长剑鸣兮,斩妖除魔;大风起兮,失色山河……

这时候的力牧野吃着烤肉,唱着歌谣,哪里还有半分神仙的气息?倒像是一个四海为家的浪子了。

姬无根看看树洞外面一片漆黑,知道他并没有晕多久,看力牧野和那女子并没有再要打架的意思,也不知刚才两人谁更胜一分,再看看力牧野随口咀嚼的样子,哪里像是刚嘣掉了牙齿的人,而吟唱起歌谣来也是毫不露风。

而那女子似乎也是丝毫认不出他来了,只是打座,仿佛并没有他们二人存在,仿佛根本就与这世界没有任何关系,仿佛刚刚跟力牧野打得天昏地暗的人根本就不是她一样。

姬无根想想自己有些可笑,他来到这陌生世界的本意就是寻找违命草,本来以为是找不到的,或者找到了也要很久很久吧,可没有想到第一天就找到了。

可是找到了又怎么样呢?他能和她说什么?

她一身法力居然能迫得貌似强大无比的力牧野左支右绌,哪里还需要别人去救。

而这个空间,竟然和原来他的世界一模一样,所有的别人都生活得风生水起,都有自己的使命,都有极为强大的法力。

而他,一直是局外之人。

他想着想着不禁黯然泪下,他活着究竟是为了什么呢?以前是虚度时日,现在也是。

如果生命只是这样?还有要继续的必要吗?

为什么他与别人如此不同?

是什么,支撑着别的人那样激越地生活呢?

他想着想着只觉得自己无比渺小,想起自己那不争气老爱咕咕叫的肚子,在李冰燕那里还不愁肚子的问题,以后在这异度空间里看来连吃饭都成问题了。

他想到这里突然一阵绝望,手不知不觉摸到了那女子放在身边的剑,一引剑身就向自己的脖子上抹去。

那女子的声音又铮铮琮琮响起,放下。

姬无根大怒,我为什么要听你的?我连自杀都不可以吗?

女子冷冷道,因为你用的是我的剑,我的剑下从不杀无名之辈。

姬无根只觉手中一空,那女子不知使了什么手法,那剑就回到了原处,仿佛他根本没有拿起来过。

姬无根愣住。

力牧野还在唱着自己的歌,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姬无根看看自己的手,看看那柄仿佛被施了魔法的剑,突然再次伸手去拿。

这次手触到的却是虚空。那柄剑就在那里,却又不在那里。

而那个女子连身都未转。

姬无根点点头,转身慢慢走了出去。

是的,他们都法力无边,这里是他们的世界,他们才是这劳什子的营魄森林的主角,他不要与他们在一起。

即使他不走,也早晚会被抛弃,又有什么不同?

那女子根本不管他。

力牧野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出去,竟也没有拦阻,只是口中的唱词却变了:

浪子三唱,不唱离歌;鬼怪妖魔,遍布山泽;磨牙霍霍,噬人几何?……

姬无根愣了愣,咬咬牙还是走了出去。

纵然他出去就被吃掉了,那又怎样?不过是个死吧?或者力牧野和那女子可以不死,那也是他们,与他又何干?

于是他一步步走出去,走向了未知的黑暗,走向了无穷的未知。

耳边传来那女子若有若无的一声叹息。

如果他这时回头看到力牧野的眼神,也许就不会走出去了,因为力牧野看着他就像看着一个已经死了的人一样。

这营魄森林,到处是杀机,又岂是他一介凡人族里的消极颓废者闯得的?

作者有话要说:呼唤评论和收藏!大家说说看这篇写得怎样呢? 请大家多提意见噢。我写的奇幻好像有武侠色彩噢。

鬼王齐黑白

事实上姬无根同学走出去没有多久就再次一脚踏空,好像是掉进了一个洞里,就再次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发现身边一切全是黑的,他揉揉眼睛,肚子依旧空空,饥饿感却没有先前那样强烈了。

他刚要挣扎起身,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五花大绑起来,哪里动得了分毫。

一种深深的恐惧进入他的灵魂深处,不会这么背,刚出来就背妖怪吃掉了吧?

看《西游记》时老觉得唐僧没用,不想今日自己比唐僧还没用,唐僧至少没有大呼小叫,还有心情念念阿弥陀佛,而他的心底被恐惧一阵阵抽紧,连身子都僵硬了。

却不知抓住他的妖怪是男是女?是生得怎么模样?如果被吃,也宁愿被被美女妖怪吃掉吧。

这样胡乱想着,却发现身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赫然是来自己一个女子。

那女子吐气如兰,仅是幽幽一声叹息,都那样余音袅袅,沁人心扉。虽然没有树洞中所遇女子的清脆,却别有一种温柔情致。

姬无根心想,你丫就装吧,装到最后还不是得把我吃了。

黑暗中看不清女子是何等模样,又无事可做,只得再次闭上眼睛想再睡一个回笼觉,虽然不知道再次醒来是不是已经少了一只胳膊一条腿,但是又能怎么样呢?

可是那不争气的肚子仍然咕嘟又叫了一声。

姬无根羞得老脸通红,暗呼幸亏不是白天,反正美女妖怪也看不到他。

正想着,那女子却幽幽说道,都是我不好,害你被他们也抓来,你一定饿坏了吧。

姬无根暗惊,听这女子的口气,怎么就好像她们已经认识了很多年一样呀?

姬无根试探道,你不是妖怪吗?你确定你认识我吗?

那女子道,你才是妖怪呢,不过说起来我也可以算是妖怪吧,可是这也不是我的错呀,因为我确实就是妖怪呀。

姬无根道,你早承认不就得了,还费这么多事,你早点吃了我吧,耗着又有什么什么意思呢?

那女子突得笑了,嘻嘻,嘻嘻,嘻嘻嘻。

姬无根道,你笑什么?

那女子道,并不是所有妖怪都吃人的呀,我就不吃人。

姬无根道,你不吃人把我抓来做什么?

那女子委曲道,并不是我抓你来的,我也被别人抓来的呀,你真的记不得我了吗?也是,你也见不到我,等到这里有了火光你就会认识我了。

姬无根奇道,我为什么要认得你呀?

那女子道,因为我就是被你救过的那株草呀,就在无欲河边,你都不记得我了吗?真感谢你来救我噢,可是,都是我害了你。

姬无根的脑袋又开始不够用了,等等,你说什么?你就是无欲河边那株草。这不是盖的吧?

那女子道,当然不是了,你这么好心救我,才不会骗你的哩。

姬无根一头雾水,不对呀,明明树洞中那女子才是违命草中的美人模样呀,这里怎么又多出来一个?这个营魄森林也太诡异了吧。

那女子仿佛觉察了他的疑惑,接着说,看来还真是薄情呢,你不记得那个花盆了吗?花盆上还有七彩菱的花纹呢,无欲河里的水真是清呀,那里的所有东西仿佛是动的,其实根本就是幻像,那里是没有时间没有增减的呀?

姬无根有点相信了,在他的梦中,除了违命草是不可能知道这些了。既然她也没什么恶意,他就姑且相信一次吧。

正想着,那女子说,你一定饿坏了吧,这个给你。

随着声音眼前便多了一物,虽然他仍是看不到,但是视觉里却非常清晰地感觉到了。

姬无根伸出手去,原来是一枚小小的果子。

果子刚到手中,手指便被一个小手清凉地一握,公子,谢谢你前世给我的阳光雨露,我会用这一世报答你前生的恩赐。

姬无根汗颜,这又不是《红楼梦》。

可是入手的那只小手柔若无骨,比起李冰燕练过大鹰爪力摔碑手的手掌自是不可同日而语,那只小手只握住他两根手指,便仿佛握住了他的前世今生一样。

原来,世上真有这样柔情似水的女子。

可是,为什么,念想中浮现的却是那个树洞中遇到的那个冷冰冰的寂寞女子?

那个女子的武功显然不亚于李冰燕,应该也有一双十分有力的手吧,可是为什么他还是想她呢?她又为什么拥有违命美人的容貌呢?

身边这个自称是违命美人的女子,又是什么模样呢?

姬无根接下果子便吞入口中,果然入喉生津,甜香盈口,仿佛全身的精气神都被无欲河水淘洗了千百遍一般。

那个女子道,这可是七界中罕见的芳菲果噢,修炼的人吃一颗便可以节省三百年修炼的。

姬无根道,那你为什么舍得给我呀?

那个女子奇道,因为我有非常多的呀,再说了,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几颗果子算什么呀?

姬无根无语,不是吧,这样温柔的女子,用这样温柔的声音说,以后我就是你的人了,丝毫没有娇羞含蓄,你若听到,你信不信,你敢不敢要?

姬无根还要说话,忽然屋子里亮了起来,一束惨白的光突破了所有黑暗,倏得贯穿了整个视觉,亮堂堂地映得双目几乎睁不开。

姬无根虚着眼睛,扭过头去看那个女子,便看到一个依然十分美丽的女孩,可是模样却赫然并非是违命美人。

他在心下叹了一口气,隐隐有一些失落。

回过头来,才发现自己身处的是一间十分宽广的石殿,石殿森森透出冷冷的白气,石壁上刻画着一幅幅骷髅相,去舌的,锁骨的,穿喉的,下油锅的,拦腰锯的,却不就是传说中的地狱模样。

石殿四周隐隐起伏着各种模样的鬼魂,飘来飘去,口中不时发出尖锐的凄厉的若梦呓的叫唤,一声一声,声声泣血,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石殿之上的高堂上,傲然坐了一个王者模样的鬼族。

姬无根一惊,他怎么会到了这里,莫非他已经死翘翘了吗?可是如果是死了,怎么还会有饥饿的感觉呢?

那鬼王的双手凌空一抓,两人便觉身子突然轻了,然后就重重跌在了鬼堂之下。

那鬼王阴森森道,姬无根,别来无恙。

姬无根仰目去看那鬼王,只见那鬼王竟然是一半纯白,一半阴影,身上的官袍自中便是一黑一白,就连脸上皮肤竟然也是这样,最奇的是就是两个眼睛都黑白分明。

姬无根道,我并不认识你,你,你就是地狱冥王吗?我是已经死了吗?

那鬼王道,嘿嘿,你不认识我,我却认识你,这七界之内还没有我不认识的人,因为你们都要轮回,轮回教主会让你们在我这歇着。

姬无根道,轮回教主,那是什么?

鬼王的脸上露出恐惧,那与你无关,我且问你,你这一辈子,最恨的是什么?

姬无根想一想,道,那是我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鬼王嘿嘿笑道,如果你告诉我,我便可以让你实现你任何幻想。

姬无根道,这般说你真的是冥王?

鬼王道,不是,冥王早被轮回教主挫骨扬灰了,我是黑白无常的化身,目前暂时掌管冥界事务,你可以叫我齐黑白。

姬无根道,可是,黑白无常不是两个人吗?

齐黑白道,本来是的,可是既然冥王都没有了,我们只有化身一人才能继承冥王的法力,才能掌管冥界。

姬无根道,让我想想,好像我一生中恨的事情太多了,没有父母,没有权力,没有金钱,没有爱,什么都没有,没有自己的想法。

齐黑白道,那是因为你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因为你放弃了努力,所以没有足够强大的能量。

姬无根道,可是谁能掌握自己的命运呢?

齐黑白道,自然有的,即使最终不能,也至少得努力过,才叫勇者,像你这样从未尝试过的笨蛋,有什么资格说命运?

姬无根呃呃,却是无言。

齐黑白道,拥有了法力,就可以寻找自己喜欢的人,做自己喜欢的事,比如你,可以去找到晏冰罹,就是你在树洞中遇到的那个女孩,你有了法力,她自然就会对你刮目相看,你一点都不想吗?

姬无根道,你是说,你可以让我拥有法力?

齐黑白点点头,正是。

姬无根道,为什么是我?

齐黑白道,因为我已经没有了时间了。虽然在过去三千年里我换了无数万人,想找到一个智慧高绝的人来继承冥王的法力,可是都没有找到,现在既然时间没有了,有一个总比没有强,所以只好选择你,不过你自己要甘愿,否则接受了冥王的法力也发挥不出来。

姬无根道,那我要付出什么代价?

齐黑白笑道,果然聪明。你的代价是用你的真身将冥王的法力带回七界之中,找到绝圣大法,修炼成天地间最强大的法力,然后找到轮回教主,击败他,掌握轮回的力量,按照冥界的规则统治天下,那时候,你将是七界真正的主宰,可以为所欲为,将所有欺负过你的人抽筋扒皮,让晏冰罹做你的妃子,所有,一切。

姬无根道,我可以不做吗?

齐黑白笑道,当然可以,代价是你就在这里呆到死吧。

姬无根道,即使我成功了,对你们来说,又有什么好处呢?

齐黑白冷笑,因为他们都歧视冥界,无视冥界的存在,为什么其他生灵可以看到色彩,声音,形状?而冥界的生灵就只能与痛苦相伴,永无天日?我要这天地,皆属于冥界,我要众生,在鬼族的膝下哀号求救,而我,将永不赦免他们。

齐黑白的眼中透出仇恨的光。

姬无根想起他在人间过得鬼一样醉生梦死的生活,一股恨意从心底肆虐开来。

可是他突然想到一件事,说,接受了冥王的法力之后,我还会有自己的意志吗?

齐黑白道,有,当然有,你还是你,你还会有自己的喜好,什么都没有变。

只是,你要作冥界诸鬼的王而已。然后利用强大的冥王力量,夺得绝圣大法。只要你能得到绝圣大法,你就可以自由。

姬无根道,那你为何不自己去?

齐黑白黯然道,因为我们是黑暗之魂,如果被日光晒到,将会像空气一样被蒸发,而绝圣大法,据说就藏在天地间最光明的地方。不过,我们可以在夜间帮你,你要召唤我们的时候,只要转动这枚斑指即可。

齐黑白说着从手上褪下一枚斑指来,递到姬无根手中。

那斑指细若游丝,竟然也是半边纯白,半边纯黑。

姬无根的心立时咚咚跳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看的人有点少呢,呼唤评论!

冥王的力量

姬无根正要把那戒指戴在手上,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道,你说的冥王的力量会有多大呢?

齐黑白笑了,大到不可思议。

姬无根道,噢?

这时候那个在一边被摔得七晕八素的女孩却突然叫了起来,吹牛皮,如果真有那么强大,怎么会被轮回教主挫骨扬灰毁尸灭迹呢?

齐黑白冷冷道,楚兮兮,你别捣乱,他如果喜欢你就会娶你做冥王妃,如果不喜欢也并不是能量的错。告诉你,冥王至少有勇气去挑战轮回教主,他是过去一万里唯一能突破时空界限和轮回教主斗法三百回合的勇士,他是冥界所有的骄傲,虽然他已经元神被驱灭,却能保存下来至尊能量,不被轮回教主掌控,除了冥王,这份修为,数百万年以来,又有谁能做到?

姬无根心下骇然,知道这真不是盖的了,才知道那个女孩子原来叫楚兮兮。

姬无根道,那我岂不是除了轮回教主之外便天下无敌了。

齐黑白凝然道,可能不是。

姬无根道,噢?

齐黑白道,这七界的能量增减并不是有固定规律的,亘古以来,便没有绝对的王者,据我所知,为了求得更大的生存空间,很多魔族妖族神族的高手都已潜力修炼数万年,这些生灵因为可以吸收天地间的灵气和阴阳变化,进境往往比冥界要快,据我所知,近年来妖界、魔界、神界和人界都有大量少年高手出没,这些高手的法力并不比昔年称霸多年的王者低。再说,能量修为达到一定境界之后,已经不是单凭法力便可以取胜的,比法力更重要的是智慧,是可以借助天地间各种能量,如此才能无往而不胜。所以,你这次出道更要十分谨慎,须将冥王的力量运用到极致,你刚获得力量里的法力只相当于一般高手,其他的法力需要在以后的战斗中激发,至于最终怎样就要看你的造化了,如果你有一天被杀死。我会去取回属于冥王的力量,我们的合约便自动解除。

姬无根道,你不怕冥王的力量被其他生灵夺走吗?

齐黑白阴森森一笑,如果没有我齐黑白亲自施法,这冥王的力量之斑指只怕连轮回教主都不知如何解封,其他各族要了又有何用?

姬无根伸手接过了黑白戒指,横下一条心来,便要套到手上去。

耳边传来楚兮兮的声音,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无论走到哪里,都要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

姬无根才想起来还有一个重大的问题没有解决,转向齐黑白,道,楚兮兮也是你抓来的?

齐黑白并不否认,是。

她真的就是违命美人?

是。

可是她的样子变化了。

那是因为她并不喜欢她前世冷漠的样子,想这一世做一个温柔娴良的女人,不让她爱的人伤心,将一颗玲珑心完全交付给她的人。

你说的晏冰罹为何会有违命美人的相貌。

这世间很多事情并无法解释,据我所知,晏冰罹是妄人族近三百年来最强大的剑术高手,她已经拥有随心性改变容貌的能量,可能是她比较希望成为如此冷酷坚硬的女人,又或许这样冷漠的样子比有助于她修为法力。

我明白了。可是你为什么要抓楚兮兮来?是因为要抓我来继承冥王之能量吗?

不,你还没有那么伟大,我们抓楚兮兮来是因为她就是七界之中最为珍贵的灵芝仙果芳菲草,对于得不到阳光雨露日月精华的冥界鬼族来说,芳菲果是修习法力最好的辅助工具。至于你,则又可能又是一个无法解说的巧合。

我真的要与楚兮兮在一起吗?

那是你的自由,这并不是我们的合约的内容。可是她并不是一个讨厌的女生。

我知道了。

姬无根这次放心地拿起了冥王斑指。

楚兮兮却叫了起来,不要。

姬无根道,为什么?

楚兮兮道,我不信任他,她一指齐黑白,他只让我感到恐惧,他说的话我根本一个字都不信。我不信他会真的将冥王力量给你,或者他还会有更大的阴谋,你若卷入了他们的纷争,以后就再也不会有安静的日子了。

姬无根道,可是我现在也是什么都没有呀。

楚兮兮道,不,你至少有我,至少这天地间有我是完全属于你的,有我把你当作天地间最宝贵的人,你是我所有一切,让我们在一起度过宿命中剩余的时光,哪怕只能在冥界,也是幸福的,好吗?

好吗?

姬无根冷冷道,可是你怎么知道你要的就是我想要的,哼。

楚兮兮如被雷击,美丽的双目立时浸润了晶莹的泪珠,呜咽道,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你,就只好随着你经历这一切轮回,不管怎样,你都要带我在身边好吗?奇书-整理-提供下载这样对你修习力量也有好处。

楚兮兮的眼泪掉下来,即使你遇到其他女孩子,也要把我当作妹妹,好不好?

姬无根说,好。

齐黑白大笑道,不为儿女情态所迷,方为真男儿,哈哈,如此才是王者风范,齐黑白恭迎我王接受至尊至圣的冥之力量。

姬无根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

大笑声中姬无根套上了冥王斑指,哈哈哈哈哈。

两颗泪在笑声中渗出来,又被响亮的笑中击中,蒸发。

所以齐黑白和楚兮兮都没有发现姬无根此时流下的泪。

那是,重生的代价。

斑指才套上手指,便如婴儿找到父母,深深勒入骨中,只化作无名指上一道黑白痕印。

齐黑白大喝一声,骈指如风,点在姬无根额上。

姬无根如遭雷击,灵堂突得暗了下去,仿佛坠入了无底深渊,黑暗中百鬼在号哭腾挪,黑暗之冰冷翻江倒海。

那个轮回的门就在前方,他仿佛被一种具大的力量推动着,如飞蛾扑火般扑去,背后是楚兮兮的一声呜咽。

不知几时幽幽醒来,却发现还是在营魄森林里,不过现在已经是白天。

突然想起曾经在冥界走过一遭,稍稍动一下就知道他的确已经拥有了可怕的力量。

想起楚兮兮曾经对他的要求,便转目看看身后,才发现他的头已经可以在颈上旋转360度,最奇怪的是根本不用任何力量,连身子都会随着意念旋转。

才转过来便看到楚兮兮还可怜兮兮地卧在地上,脸上还挂着两颗未干的泪,想必是在梦中也还哭泣的吧。

她躺在地上的样子是那般柔弱,无助。

他便伸手召唤出一间房子来,在房子里又变出一张床来,将梨花带雨的楚兮兮放到床上。

令他惊异的是他召唤出来的房子竟然和他与李冰燕的房子一般无二,原来他还是记着那时的生活啊,却不知李冰燕现在是怎样了。

他知道,只要他想,他其实很容易就可以知道,可是他不要知道。

以后,他决定忘记李冰燕,和他的所有一切前世。

以后,他不再只是姬无根,他还是新的冥王。

楚兮兮还在熟睡,丝毫没有要醒来的意思,他便走到床前的穿衣镜旁。

说起来也有好久没有看过自己的样子了。和李冰燕在一起时,在500强的威压下,常常觉得自己面目可憎,可是现在仔细看了看自己,原来也是气宇非凡的呀,只是凝目时额上竟然多了一个黑暗之目。

他知道这是冥王的力量所在,便闭合了,又回复与平常无异的样子。

这时楚兮兮的声音传过来,我怕。

他转过身来,楚兮兮的弱小的身子抽搐着,细细的眉凝得紧紧的,口中呓语似的叫唤,我怕,怕。

他牵起她的手,握紧,不知怎么,他居然放不下她。可是他却感觉不到爱。只有疼惜,没有爱的疼惜。

她在梦中抓紧了他的手,另一只手臂又伸出来,那是对热度的需索。

他的身体靠近来,她的手便环上他的腰,他叹了口气,脱了鞋袜,亦睡上床来,将她抱在胸前。

她不再抽搐,她握得他如此之紧。她的手突破了他的衣服,想要寻找什么。

一种热力慢慢升起,他突然闻到了□的气息。

他突地一惊,这并不是他的初衷呀。

可是她的手攀上来,那样执着。

他低头吻上她的唇,清新的是芳菲果一般的芳香。

她的身体如此柔软,他的欲望开始翻腾。

不爱就不爱吧,他一狠心,终于握住她胸前两团柔软。

他慢慢褪下她的衣衫,□本身,也是一种诱惑吧。

他终于进到她的深处,心里想的却是晏冰罹那张冰冷妩媚的脸。

或者,晏冰罹是他始终无法接近的人吧。

是谁说过,满目山河空念远,不如怜取眼前人。

他终于抱着她慢慢睡去。这一醒,却不知是什么天地。

那又有什么关系?谁又知道明天的事呢?

又是醒来。

他还在睡着,□的身上盖了一层薄被,而楚兮兮已经坐在窗前梳头了。

桌子上有热气腾腾的他爱喝的清米粥。

她看到他醒来,便回目嫣然一笑。

他认真看去,才觉她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倾国倾城。

一觉醒来,有这样一个美人对你嫣然一笑,还能期待什么呢?

他决定连晏冰罹也一并忘记,或许过了一阵子,便真能忘记吧。

再或许,告诉楚兮兮他喜欢的冷漠样子,她也可以做出来呀。

他闭上眼睛,开始思虑如何找到绝圣天书。

作者有话要说:呼唤评论和收藏!!!!!!!!

魔子风勿惜

他还在思虑,楚兮兮靠过来,细碎的发氧氧地指在他面上。

如此,便是所谓的相守吗?

可是心头怎么一直翻涌着另一个影子呢?

正在这时,一个声音叫了起来,这里有一间房子,却不正是力牧野。

姬无根一惊,他还□裸地躺着呢,他的肩头还靠着水灵灵的楚兮兮,如果,如果力牧野的后面还跟着晏冰罹,又当如何是好?

他急忙去推楚兮兮,却推开了身上的一半背子,也就在这时,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走进屋子,正是力牧野和晏冰罹。

力牧野一愣,打了个哈哈,兄台好兴致呀,啊哈哈哈。

晏冰罹却是一言不发,食指向姬无根遥遥一点,姬无根身上的衣服便又完整如初了。

姬无根正不知如何是好,看到晏冰罹面上竟仍是一点表情也无,仿佛根本就什么都没有看到。

姬无根整整衣领,突然想起自己已经是冥王重生,根本不必在他们面前示弱,便也伸出手去,凌空抓出两个太师椅来,对力晏二人道,坐。

二人坐下之后,姬无根才回头看到一脸苍白的楚兮兮。

四人相对无言。

还是力牧野打开话题:嘿,你丫肚子不咕咕叫啦,好像你突然变了一个人一样,不仅法力增强,还有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小美人,可谓爱情和事业双丰收哈。

姬无根黑着脸不言语,楚兮兮却在那厢噘着嘴,眼泪便在眼眶里打转转,却又竭力忍住,好不辛苦。

力牧野拍拍身下的太师椅,又转向晏冰罹道,这位姬同学的想像力真是丰富呢,什么族类如此会享受呀,这太师椅,啧啧,我一坐上就不想下来了,这个小舒服八五八书房,比我修炼时坐的莲花座舒服百倍呀,我说晏冰罹同学,你也说说话么,你之前坐过这么舒服的椅子没有?如果是你,你变得出这么精致的屋子不?

晏冰罹被点将,却也只是眉毛耸了耸,并不搭话,仿佛这世间并没有值得她说话的事情。

力牧野见无人说话,突然嗅了嗅,道,你是不是遇到过什么高手?

姬无根道,噢?何以见得?

力牧野沉思着道,是不是冥界高手?

姬无根道,你想说什么?

力牧野望了晏冰罹一眼,终于迟疑着道,不管你是怎么得到法力,我希望我们是友而不是敌。

姬无根道,噢?

力牧野道,据我所知,现在这营魄森林已是是非之地,已经聚集了诸多各界的高手,当然,我和晏冰罹就是其中之二啦。我们到这里,是想找到去大光明界的入口。

姬无根道,大光明界,那又是什么?

力牧野道,传说那是在元元大陆极地之北的地主而存在,那里独立于元元大陆,有终年不化的积雪,有无边无际的冰川和冰原,那里从来没有黑夜,如果能到那里,打败驻守在那里的四方圣神,便有机会得到镇界之宝:绝圣天书。

姬无根听到绝圣天书,心便再次咚咚跳了起来,道,我们直接找到大光明界的入口不就可以了吗?

力牧野道,不,虽然传说中入口就在营魄森林,可是营魄森林却十分巨大,而且入口并不是一个实体,它有可能藏在营魄森林的任何地方,有可能是一个树洞,有可能藏在一片叶子里,有可能藏在一朵花里,只有时机对了,地点对了,才能找到。

而且据说,大光明界的入口只在每月月圆的一个时辰之内开启,错过了这个时间,便只能等到下个月了。

姬无根道,那我们从何找起呢?

力牧野道,找还在其次,因为异界入口总会有些异样的蛛丝马迹留下来,而且只要法力够强的话,可以用搜魂大法进行搜索,只是现在在寻找大光明界入口的高手也不知有多少,所以寻找过程中难免与各界高手争斗,怕是很多人连每月月圆都等不到就被诛灭了。

而且,据说还有七位尊神在看守着入口,即使打败了所有各界的高手,那七位尊神都有可能击败很多高手的信心,让他们不战而退。

姬无根道,噢?

力牧野道,所以要争夺绝圣大法天书不仅要有高绝的法力,还要有勇气,直面任何高手的勇气,你有吗?

姬无根道,你又有吗?

力牧野道,因为争夺绝圣天书的任务太艰巨,所以我怀疑其他各界高手也会结成同盟来狙击非同盟的高手,所以我们也要寻找一些伙伴不增强自己的战斗力。

姬无根道,噢?

力牧野道,我们的同盟名称是互不抛弃同盟,要加盟这个同盟,必须放弃为恶之心,寻找大光明界的再由必须是正义,我们的宗旨是在寻找大光界的同时阻止一切邪恶的力量进入大光明界。

姬无根道,你怎么能确定我的初衷和你们的一致?

力牧野道,我也不知道,可是现在时机紧张,我还是希望我们是盟友而不是敌人。

姬无根道,这样说来,如果我们四个人都进入了大光明界,都最后获得了绝圣天书,又当如何?

力牧野笑笑,那也不知是多少年之后的事情了。我敢保证,如果到那时兄台还能保持一颗正义的心,我会自动退出。

这边晏冰罹却道,我不会退出,那时能量大者为王,我们再各凭本事见个高下就是,一点也不复杂。

姬无根哈哈大笑,好,好。

正笑着,屋子突然抖动了起来。

就在这一瞬间,那屋子,那床,那太师椅都一齐消失,这些原本只是法力凝聚的幻象,所以在遇到法力冲击的时候变成了被雨淋湿的纸,被风吹散的云,一齐化为乌有。

于是四个人便都跌坐在草地上,好不狼狈,只有晏冰罹及时跌坐如化莲,并不如何丢脸。

四人张惶之处,便见不远处一群野猪如发疯一般闯了过来,蹄声瞬间就踏破了森林的寂静,回声在云层里回荡,直若山崩地裂,那些野猪如云一般涌过来,此起彼伏,正不知有多少。

野猪们若中了魔法一样向前奔驰,转瞬就潮水般到了近前。

姬无根圈起食指在半空中凝起一个屏蔽,将仍然泪痕点点的楚兮兮放到里面,然后腾空而起,双脚连环踏出,每一脚都踩在一头野猪的头上,这样野猪们轰隆隆辗过,他却没有移动分毫,他想,这些野猪这样奔下去,总是有个尽头的吧。

百忙中他看了一下力牧野和晏冰罹,力牧野根本就腾在了半空睡大觉,根本地面上的野猪,偶而还瞅瞅在幻界中熟睡若婴儿的楚兮兮,仿佛这山崩地坼般的野猪在他看来就是几个蚊子在伸胳膊蹬腿。

晏冰罹也腾空而起,只是她亮出了剑。

她的剑在法力的摧动下晶莹若透明,旋起一道道匹练般地光影,光影所到之处,野猪们便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嘶,赤红的血便挥挥洒洒溅出来。

那些野猪看来极为粗陋,本来被斩断并不令人惋惜,可是当赤热鲜红的血溅出来,便使得场面无形之中有了战场一般的悲壮。

这生灵,哪些低等,生命于它们而言,开始地卑微,结束得无着,这些如此盲目的生命呵。

姬无根本来没有伤一头野猪,直到他看到一个迎面而来的野猪的左耳朵上竟赫然有着一颗痣,而那颗痣赫然是前几秒钟呼啸而过的另一头野猪身上的。

他便知道这些野猪出现的绝非偶然,肯定是背后被施了极为强大的魔法,才能这样悍不畏死,前赴后继,不死不休,而且很有可能前面才冲过去的野猪会在魔法的摧动下莫名地转到后方继续冲锋陷阵,这样本来只有几十头的野猪便可以形成千军万马的战斗力。

于是他便狠狠踏在每一头经过的野猪的头顶大穴上,被踩到的野猪便轰然倒地,阻碍了其他野猪的行进,于是野猪们便在姬无根这里自动分开,如被坝分开的水流。

果不其然,在他和晏冰罹的无情辣手的毁灭下,野猪们的冲击力瞬间就减弱了一大半,十分钟过后,野猪们便只剩下十几头,已经怎样也形不成如山崩海啸般的战斗力了。

在此时,晏冰罹突然清啸一声,身子腾到半空之中,双手向空中向日葵般伸了出去,口中念念有词,伸出去的手掌便突然变得无比巨大起来,掌中那剑也随之变成了山峰般巨大无匹。

晏冰罹大喝一声,斩,那长剑便向那些犹作困兽之斗的野猪们斩了过去。

那柄长剑带着可怕的威压降了下来,天地间瞬时便充满了巨大的杀机,仿佛日光在那一瞬间便暗了下来,剑声呼啸之下竟隐隐有一些鬼哭神号之声。

那些野猪们在那一瞬间停止了奔跑,它们仿佛听到了命运的召唤,一齐仰头向着天空,伸长了脖子,仿佛就等着那柄巨剑的降临。

晏冰罹那两只巨大而精致的手掌向下一挥,那柄巨剑便从野猪们的颈间掠了过去,那些野猪在同一时间倒了下去,身首两分,却似死得十分安然,仿佛那就是他们最好的归宿。

姬无根看得目瞪口呆,如果他不是刚得到了冥王的法力,他一定认为这只是在神话中才会出现的事情,可是现在,他知道这不是幻像,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战斗力大到恐怖的法术,这样的法术只在传说中的长手罗汉那里才有,却不知晏冰罹这样一个妄人族的女武士便可以这样轻易地使出,想起之前晏冰罹还使出千手观音的身形,着实令人心惊。

姬无根想,就是他,现在大概也做不到吧。

晏冰罹斥一声,收了法身,就那样傲然立于云中,在背后流光溢彩的七彩云朵的烘托下,形成一幅绝美的图画,目之断魂,不可方物。

姬无根还在发呆,却听晏冰罹道,你终于来了,既然你知道这些野猪根本伤不了我,又何必让它们来送死呢?

姬无根转过头去,便看到一个阴沉面容,双目血红的少年。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看到有人夸奖偶滴《明玉雪》,很开心,知道有人欣赏这种天马行空的行文对偶是种鼓励呢。

另,热情呼唤评论收藏!看到评、藏偶就会更努力填坑,一定不会让大家久等!

恐怖的记忆

不,那个少年并不是出现在地上,而是出现在半空中。

不,他也不是像力牧野和晏冰罹那样浮在云上,而是骑在一匹四不象上。

四不象和玉麒麟、无尾龟、大青鸟号称魔界四大奇兽,不是法力高绝之辈连这些异兽的一毛一爪都难碰到,更别说拿它们当座骑了。

这四大奇兽的身形可大可小,可水火不侵,可上山入海,可赴汤蹈火,来无影,去无踪,在被当今魔界大王穷欲大帝收服之前都是一方霸主,比如玉麒麟就曾经反出东海,在元元大陆中心的龙门湖里称王许多年,也不知击败了多少东海派出的高手。

而这四不象更据说是当年姜子牙的座骑,可突破任何魔法结出的结界,更是一般护体魔功的克星。

此时这四不象显出若大象般的巨大身形,却昂首奋蹄,丝毫没有臃肿之态,好不威风。

而那少年坐于四不象背上纹风不动,长发倾斜着挡住半边雪白的脸孔,惨白的脸上没有分毫表情,那血红的双眼却如两点红宝石闪烁出令人恐惧的光芒。

那少年的表情如此诡异,以致于姬无根第一眼都没有注意到少年的穿着,看到第二眼才看到少年竟是穿了一身白色紧身衣,外面罩了一件长长的在风中猎猎飞舞的赤红战袍,最让他吃惊的还不是这些,最让他吃惊的是少年的脖子上竟然挂了一个项圈,那项圈兀自如风车般滴溜溜转个不停,却赫然不是当年哪咜三太子纵横七界天下无敌的夺命环,再看少年背后斜斜露出的半截枪尖上正隐隐约约地燃烧着一点火苗,亦正是当年三太子的贴身武器火尖枪,却不知怎么都到了这少年手中。

少年一抖缰绳,四不象便蹄声得得向前走了过来,每一步都踏在众人的心上,谁也不知道这少年是什么来厉,如此出手一击,将会怎样地风云变色。

这边晏冰罹的脸色也好像有点变了,冷冷道,我道是谁,可以有这样强大的驱兽术,其实我早该想到是你的。

少年连头都没抬,道,不错,我既然来了,你就走吧,或者,你至少可以与我一道。

晏冰罹的脸色在一瞬间变了三四次,终于咬着牙道,不行。

少年道,哦?

晏冰罹道,如果是别的东西,我就让给你。可是这次不行,因为这是妄人族千万年来的使命。

少年道,可是这也是魔族志在必得,我既然来了,你就应该知道穷欲大帝可能会亲自驾临,你明知不是我敌手,更不敌穷欲大帝万一,又何苦呢?

晏冰罹道,那你至少得先杀了我。

少年道,这真的比你的生命更重要?

晏冰罹道,是的,如果拿不到绝圣天书,我宁愿死。其实你又何尝不是如此?如果你失败了,你还能回到穷欲帝国吗?

少年木然道,你错了。

晏冰罹道,噢?

少年嘎声道,如果你喜欢我,我其实可以帮你拿到绝圣天书,只是你不愿意而已。

晏冰罹咬着唇不语。

少年继续道,其实对我而言,绝圣天书和穷欲帝国都不是最重要的,你才是。得你一日欢颜,我便可以死去。

晏冰罹道,哦?

少年突得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哈哈哈,生有何欢,死亦何惧?哈哈哈。

笑声未了,少年颈上的项圈已经不知何时到了手中,夺命轮发出风雷般地呼啸向晏冰罹飞了过去。

晏冰罹面色变了,只有她知道,这夺命轮是何等的可怕,这夺命轮可是在七界的兵器榜中排名第七的凶器呵,这夺命轮随着当年纵横一时的三太子出生入死,斩妖除魔,上面也不知附了多少冤魂,后三太子终于得道,这环上又凝聚了不知多少天地间至刚至绝的无上法力,仅这夺命轮便是穷欲帝国镇国四宝之一,是令天下多少英雄闻风丧胆的兵器呵,与当年齐天大圣的如意棒、华光的金砖、刑天的巨斧和杨戬的长风戟排列在七界兵器榜上,是何等的荣耀呵。

晏冰罹咬了咬牙,手中的长剑虽然也是人间最优秀的炼剑师所铸,又怎是夺命环的对手呢?但是这剑随着她出生入死,早已成了她的寄托,也是她荣耀的一部分。除了这长剑,她又能依靠什么呢?

或者这次出来,总是会遇到这样的高手吧,前面还会有更可怕的高手,又能怎样?

晏冰罹大喝一声,风勿惜,来吧。

原来这少年叫风勿惜。

长剑的光芒顿时大盛,向着夺命环迎了过去。

十三年前,六岁的晏冰罹被人族作为贡物送到穷欲帝国的诛心殿。

除了神界和冥界,千万年来,魔界的穷欲帝国取得了魔界、妖界、动物界、植物界和人界的最高统治权,喜怒无常的穷欲大帝呵,便取得了在七界为所欲为的法力,没有人知道穷欲大帝的法力有多高,这数万年来,已经没有人知道穷欲大帝的真面目,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他的样子,他在哪里,更无法知道他在哪里,但是他却是横在所有生灵上空的一道阴影,明明不知道他在哪里,却清清楚楚地知道他就在悬在上空,随时可以毁灭一切。

人族每年会向穷欲大帝进贡五百童女,对的,不是童男,因为穷欲大帝对童男没有什么兴趣,传说中穷欲帝国对女类更钟爱一些,认为女类身上聚集着天地间最珍贵的一点清灵之气。

所以穷欲帝国的承旨宫里呵,便汇集着七界里各种最美丽最妖娆的女人,她们的结局有两个,一个是被穷欲大帝宠幸,一个是被穷欲大帝吃掉。

而对于童女来说,被吃掉的几率几乎高达99%.

可是据说也有没有被吃掉的童女后来到了承旨宫的奇迹。

所以这便是人族唯一能进入穷欲帝国并接近穷欲大帝的机会。

所以妄人族每年都会选一些资质上佳的女童混在凡人族的女童里面进贡到穷欲帝国,冀希望于万一,学到穷欲魔宫里的法术,探知穷欲大帝的弱点。

五百年来,只有三个人能留下来,可是她们后来被送到承旨宫里作为穷欲大帝的玩物,也没有获得了任何机会。

可是人族没有任何办法,只得每一年这样延续着无望的努力。

到了那一年,六岁的晏冰罹在诛心殿上和五百个童女一起等待着穷欲大帝的降临。

那些被娇生惯养的千金们从来便没有停止过啼哭,或独自流泪,或号啕大哭。

可是当穷欲魔王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踏在她们心上的时候,她们都一齐停止了啼哭。

穷欲大帝终于还是来了,令众女稍觉心安的是,他并不是想像中的毛手毛脚,奇形怪状,而是一个面若冠玉的青年男子。

可是这只是恐惧的开始。

穷欲大帝的手一指,所有的女童的衣服便化为乌有。

那些紧张地揪着衣角,或按着手帕,或用衣服遮住眼睛的女童顿失所恃,第一次赤身于众人面前,羞愧、紧张、恐惧、无助交加在一起,很多女童已经在不停地颤抖。

穷欲大帝便邪恶地笑了,走到第一个女童面前,一张口便将女童吃了下去。

那个刚刚还哭地震天响的女童就这样从众女的目光中消失了,只化为穷欲大帝嘴边的几缕鲜红。

穷欲大帝残酷地笑着,又走到了第二个女童面前,这次他没有吃掉之个女童,却是伏到了女童的身上。

女童尖锐地痛呼便回荡在空荡荡的大厅里,鲜血,又是鲜血,从女童的股间流了出来。

穷欲大帝在起身的时候已是随手一挥,那第二个女童又已从众女眼前消失。

如此之般,终于过了499个女孩子,大厅里已经是鲜血淋漓,红意恣肆。

那第500个女童,便是晏冰罹。

穷欲大帝走到晏冰罹面前,有点惊异。

这个女童没有哭泣,没有恐惧,没有颤抖,根本就什么都没有,她望着穷欲大帝,没有丝毫恐惧,仿佛这是世间最最平常的事。

穷欲大帝看了晏冰罹三分钟,突然回转身便走了。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穷欲大帝做的事从来便不会给任何解释。

于是女童晏冰罹便被带到了承旨宫。

后来便被穷欲大帝忘记。

是的,承旨宫里的女人实在太多了些,妖娆的,文静的,甜美的,大方的,蛮横的,各种各样,应有尽有,尽管这样,穷欲大帝每月来承旨宫还不会超过三次,又怎么会有心思想到晏冰罹呢?

晏冰罹便在承旨宫里慢慢地长大。

对她而言,故乡云水国早已成了遥不可及的记忆,一个幻梦。

只是,多年前那次悲剧,那次羞辱还梗在胸腔,每天都在滋长。

随着年龄的增长,血液中流淌的妄人族的血液开始不安,复仇的愿望越来越强烈。

在白天,晏冰罹从不与穷欲大帝的任何姬妾交往,她学会了一种打发时间的方式,就是将一大盆的米一粒一粒拣到另一个盆里。

当她数到三万粒的时候,这一天便又可以结束了。

在其他人眼里,这是一个乖戾的,已经被吓傻的女娃。

便没有任何人会将注意力放到她身上。

于是在夜间,当所有人都睡熟了之后,晏冰罹便潜出了寝宫,在穷欲魔宫里四处游荡。

终于有一天,她看到一个少年在修习魔法。

那个少年便是风勿惜。

作者有话要说:女童,好像有点,阿,偶不擅长写H,大家包涵则个。

往事已随风

少年练功的神情很专注,她第一次看到他时他正在修习驾驭火的魔法。

她看到他的食指倏地便变出一簇火苗,她不仅暗吸了一口气,担心他会被烧伤,差点没叫出来。

看了一会,她才知道那是魔法。

他的食指骈起,那火苗便忽大忽小,周转于他前后左右,他却可以毫发无伤,他食指再动时火苗便忽啦一声成了火海,将他围在中间,他的脸便这样火红地立于中间,没有痛苦,却也没有欢乐,根本便无一分表情。

那张脸初看时很近,看着看着便似隔了千山万水,有一个瞬间她以为看到了穷欲魔王,便感到恐惧,再定目看时才知道不是,那张脸比穷欲大帝的年轻很多,其实,他要本就还只是一个少年。

也是在后来,她知道他的脸根本不会长大,除非他自己想变。他的魔法早已让他可以随意控制自己的容颜。

到了第二夜,她仍然还是去看他练功。

她的时间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不知道如何打发。

她想,是什么让她念念不忘呢,或许是少年面无表情的背后隐藏的深深的对生命的无奈和绝望吧。

第二天去的时候她仍然躲得远远的,虽然她在人界时有学过一些浅薄的隐身术,可是在穷欲帝国里应该是不好使的吧,所以她只是远远的瞧着。

那天他练的是驭冰魔法。

她看到他召唤出巨大的冰块将自己冰冻起来。

当厚厚的冰合围时,他的身体变得透明而虚无。只是远远的觑着她已经可以感受到那刺骨的寒冷直逼心窝,她禁不住会为他担心。

他会感到冷吗?

他在冰晶里的身影那样单薄,是什么,支撑起那样冰冷的表情?

就这样一个人在练功,一个人在观望,过了很多时日。

有时他在练风,有时他在练刀,有时他在练缩骨,有时他在练长身,有时他在练断臂重生。

每一次都让她恐惧地屏住呼吸,每一次却又让她十分艳羡。

她知道若是有这少年十分之一的法力,她实现族人的愿望也会更近一步。

她知道自己对于法力的渴望是多么巨大,她也知道这穷欲魔宫对她而言,是多么虚幻,她只是这里的摆设,她根本没有获得潜力的可能。

很多天过后,一个计划终于战战兢兢地浮上心头:勾引这个少年,获得他的魔法。

她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

她不知道他的名字,他的年龄,他的出身,他的一切。

可是她仍然不忍心欺骗他,因为他看起来那样孤独,也是命运的弃儿吧,虽然他比她拥有那样强大的魔法。但是他不快乐。

她知道。

可是她没有选择。

要实现族人的愿望就得获得法力,这是注定的。只有获得法力,接近穷欲大帝,并击败他,才能使族人获得自由,这样族人千百年来的牺蹂躏牲才值得,这样被吃掉和的那499名同伴才有意义。

可是面对那个少年时她仍然做不到,所以只能一直观望。

很多时候是一整个白天都在下决心,可是到了夜晚,面对他时就会动摇。

在她下定决心的第四十天,她终于要走出去。

那个夜晚他练的是驭火魔法。

她在移动脚步的瞬间被他觉察。

那时熊熊大火正在他的四周燃烧,发出劈叭的声响,他的脸色一会火红,一会幽蓝,一会死灰,她知道他可能正练到紧要关头。

就在这时,他的眉毛一紧,脸色便凝结在死灰,没能向其他颜色转换。

他的脸上现出痛苦的表情,他的头发在一瞬间化为乌有,空气中弥漫出刺鼻的焚烧味道。

他的面部开始扭曲。他的整个身体都在僵直、痉挛。

她看得魂飞魄散,就算她再笨,他也知道这时他已走火入魔,是在练功时出了差错,或许就是因为她的脚步,不,那简直就是一定的。

不,不要。

她发狂般扑到少年的身前,看着少年的身体在火中燃烧,手足无措,无能为力。

她的脸上流下泪来,那些童伴被穷欲大帝吞噬和□的记忆开始汹涌,她的脑袋开始空白。

慌乱中她看到他突然在火光中睁开了双眼。

他终于看到了她,第一眼,或许,也是最后一眼。

巨变就在他睁开眼的一刹那发生。

她眼角汹涌而出的泪在瞬间被他吸入,那一点点微弱的湿使他具有召唤出水的可能。

他只用了一个瞬间便扑灭了身上的火。并用下一个瞬间恢复出原来的头发和容貌。

他终于站到她的面前。

刚经历过生死之劫的他显然还有些茫然。

可是他的双目却从以前的清亮,变成了赤红。

他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每一步都踏在她的心上。

她又感到恐惧。

她对这少年其实还一无所知。

他会怎样对待她呢?几乎让他毁灭却又救了他的人间女人。

吃掉她?

□她?

□然后再吃掉?

她感到自己的呼吸都已经停掉。

可是仍然没有后退一步。

进入承旨宫里来,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他的目光仍是血红,眼角却残酷地笑了。

他双手地抓,她便到了他怀里。

他只动了动食指,她身上的衣服就已经脱落在地。

是的,一切没有什么不同。

到了这里来,□或许是迟早的事。

她低头看到他与瘦弱的身体不相符的暴涨而□的粗大,恐惧疯了般蔓延。

虽然有预想过整个过程,仍然在幻想,会不会,会不会他会温柔一些?

会不会,不是□。

他没有给她多想的机会,便已将她扑倒在地上,那根火热的异物直取中原,一种巨大的冲击直直顶上喉头,然后才是撕裂般地疼。

她咬紧牙没有发出一声呻吟,她在心中暗暗发誓,只要她不被吃掉,这所有一切,都将会被偿还。

所有的一切幻想都是不对,所有勾引的程序没有半分用得上。

只有身体,身体才是重要的终结。

不过如此。

他终于离开她的身体,已经疲软的□上鲜红淋漓,他望着似乎有些发呆。

在他抽出后的第三秒,她终于从疼痛中回复知觉,并开始庆幸:他这时没有吃掉她,就不再会吃了的吧。

是的,他没有吃掉她。

在她清理好身体之后,他抱紧了她。

他说,我不知道你仍然是处女。

她说,噢?为什么呢?

他说,这里除了我的姊妹根本就没有处女,承旨宫里所有女类都是我父王的姬妾,奇_-_書*-*网-QISuu.cOm她们在第一次入宫时就会被夺去处女之身。

她说,你认定我是你父王的姬妾,你还要我吗?

他冷然道,不错。

她说,为什么?魔界是没有人伦,还是你,哈哈,你与你父王有仇?

他的脸瞬间就苍白,他咬着牙道,我要蹂躏承旨宫里所有的女人,这是他的代价。

她说,什么代价?他是你的父亲吗?

他已经不再言语。

她已经对他不抱什么希望了。

本来还指望用个美人计,美不美不好说,至少也是女色吧?

却没想到他这么瘦弱,看起来也没有很大就身经百战了,见惯了女人的他想必对她也不会有多少兴趣了吧。

她挣脱他,拣起零落在地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上,转身就走。

背过他的时候在又开始流泪,她决定过了这次便再也不流泪。

不想走了几步就瘫软在地,绝望是那样巨大。

她曾经在他身上寄托了所有关于复仇的梦想,所有实现族人大志的可能,这一刻所有努力都已成空,一切又回到零点,所有所有,都只能独自承担,或许当日被穷欲大帝吃掉或者□倒是幸福的。

她沉沉睡去。

终于没有死去,终于还是醒来。

仍然是睡在自己的屋子里,承旨宫里的女人们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宫殿。

她由于孤僻平日并没有人来打扰。

醒来时仍然是明晃晃的阳光,永远也数不完的米粒,那些没有知觉的不知疼痛没有梦想的没有特点千百如一的物什,仿佛就是她的命运的象征。

一切都没有不同,除了□隐隐的抽搐的痛。

时间再难挨,也还是到了晚上。

如果是平日,又到了去看他练功的时候了。

这简直已经成了她的习惯。

或许她该想一些其他打发时间的方式了。

她闭上眼睛。

却感到是被抱了起来。

是他。

是的,只有他才有如此清瘦却有力的双臂。

她睁开眼,看到他垂下的长发,他赤红的瞳,他的□。

她闭上眼。

他的进入不容置疑,没有丝毫犹豫。

那种直逼喉咙的热开始发散。

她想,这就是所谓的抵死缠绵吧。

只是她仍有疑惑,他究竟是想要怎样呢?

已如死灰的希望又慢慢升起来。

她配合他动起来。

如果,如果明天是分离,如果明天就是对立,那么,这一刻的温存至少是真的。

她宁愿相信,她是和其他女人不同的。

后来的后来,他们常常幽会。

他们做过的最多的事情是□和练功。

她问过他,你对所有你要过的女人都这样吗?

他说,不,与她们只有一次。

她说,为什么是她?有什么理由吗?是因为她是第一次?

他说,如果我说不是,你信吗?

她说,我不信。

他说,那我就不说。

她说,或许我会相信呢?

他说,不是,是因为我爱你。

她大笑,可是我已经不信了。

他就不再说话。

作者有话要说:又写到H,好像距离神魔文有点远,大家将就着看哈,我的感觉是想到哪里,写到哪里,天马行空,包罗万象,也是奇幻一种,大家觉得如何?

回不到从前

春去秋来,她遇到他已经三年,她也就是十七岁了。

整整三年里,她与他□,他教她魔法。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爱他。

既然从一开始就错了,怎么会有对的结果?

她只有在他传她魔法的时候才会把精力集中在他身上。

他知道她最终会走开,亦又能如何?

他在她十七岁的时候终于修炼成穷欲魔宫里最强大的诛仙大法。

然后他开始被穷欲大帝派出去征伐四方,他正式被打造成穷欲帝国新一代的杀手,五界里所有不服从穷欲帝国的势力都会遭到穷欲大帝彻底的打击,这打击往往由他完成。

他来去如风,日行万里,他的战斗风格是不惜一切代价,不计所有牺牲,他有很多次身都被敌人击到千疮百孔,以致于要穷欲大帝亲自为他施行生体魔功。

他把自己叫作风勿惜。

在一次出征回来的时候,他找不到了她。

整个承旨宫,整个穷欲帝国。

他的第一个想法是他和她的事被穷欲大帝知晓,她已经被穷欲大帝处死,或者幽禁。

可是没有,只要她的元神还在穷欲帝国,就不可能逃脱他的搜元术。

他知道她已经走远。

他没有去找她。

如果他真的去找,或许是可以找得到的。

找到之后又怎样呢?

他知道她的脾走。

如果要走,就不会回来。如果不到时候,也不会走。`她向来超出他的理解能力,亦不曾被他控制。

或者,他们的缘份只有这么三年。如果他用了三年去赎回当初的错误,都还不能够。

如果他将所有的魔法都已传给了她,还换不回她的依恋。

那么,就算找到她,又能说什么呢?

只是,她离开的瞬间,是否有过丝毫犹豫?是否有过一点舍不得?

那走的那夜,他仍然去她的房间,睡在她的床上。

整夜梦的都是她。

虽然早已预知过结局,当分离发生时,这样□裸的诀别带来的心痛仍然如此巨大而不可抑制。

她没有带走的衣服,她用过的梳子,她采回来插在水瓶里的野花,她在凡间拣回来的鹅卵石,她平日里摹写的字,还有,还有她留下来给他的一绺秀发。

整个时空都弥漫着她的气息,她的模样,她的冷漠的脸,不看他的眼。

而她,确实已经别离。

他知晓她的意思:他曾经出现在她的生命中,所以她走开时留下头发,她终于承认他是她生命中重要过的人。

可是断了发,也便断了思念。从此一刀两断,再见面是亲是仇,就得两说了。

原本以为,即便是她要走,也会再过许多年,因为她以一个平凡之体来修习魔法,总是比他少了先天优势,虽然他已全力帮她,将穷欲魔宫里很多灵芝异果拿给她吃。

可是她竟是真的走了。

她走了之后,他回穷欲魔宫的时间也少了很多。

穷欲魔宫虽然是他的家,可是没有她的家,也像是被抽离了实质,那么虚幻。

她走之后,他在战斗时更加疯狂。

每次受伤,每次看到自己流血,每次让肉身支离破碎,每次对五界生灵的屠戮才能让他感到自由。

有时他想,如果她知道他受的伤是那样重,往往要花几个月来恢复元神,看到他肢体残缺,看到敌人的利器洞穿他的身体,她不会为他难过?

他知道他一定会遇到她。

因为她有妄想。在这五界之中,所有有妄想的人最后都逃不脱穷欲大帝的惩罚。

如果真要对面为敌,那一天,还是来得晚一些吧。

可是,居然在争夺绝圣天书的第一栈就遇到她。

是巧合,还是宿命之中必须要付的债。

他看到她轻而易举破掉他施的驱兽咒。

他知道她的法力已经远远高出她离开时的境界。

法力的修为本来就没有固定路线,战斗越多,越有利于战斗力的提升,再者,到了一定阶段,灵力的修习就更多是靠天赋,并非努力才可以。

他看着她的眼睛,高举了夺命环。

她看着他的夺命环,祭起了玲珑剑,那是她从一个修炼了六百年的珊瑚怪那里夺过来的。

兵器扬起的瞬间,两个人心下百转千回,终于刀兵相向。

他决意毁掉她的战斗力。

她的魔法由他而来,即使她离开后学到更为强大的魔法,以她现在修为,他也可以轻易毁掉她的修为。

他要让她变得虚弱,需要他的照顾。

他要在她变得更强大之前,阻止她的意志。

她或许会恨他。但那至少好过看不到他。

如果她的意志是离开他,就剥夺她的意志,就如那初见的□,至少是有她的气息,和温度。

剑环相交。

叮叮铛铛一阵脆响。

她的玲珑剑不出意外地寸寸断裂,准确地说,是变成了粉末。

无命环继续发出恐怖的旋转,将那些粉末旋起,瞬间就飘洒开来,融入了风中,尸骨无存。

他的血红双眼盯紧了她。

她感到沮丧,本来以为至少可以和他相斗一阵子,不想却第一招便被人毁了兵器。

她大喝一声,两只手臂又使出长手罗汉的招式。

每只手臂都似乎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座山,向着他轰然砸下。

他不禁凛然。

这是他教给她的魔法里最为强大的长身术。

不,他倒不是无法破解,而是破解的方法太过凶险。

如果他破解,他将毁掉她的胳膊。

即使用最神奇的生肢术也要三年才能恢复元气,在这之前,她至少要度过三个月没有手臂的生活。

他当然也可以躲开。

只是这样他将丧失与她相处的机会。

每一次她均可以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与他对峙。

夺命环嘶嘶吼叫着在他手上旋转。

这么些年来,夺命环已经有自己的杀气,遇到强大的魔法便要去一决生死。

他低着头,握紧夺命环的手开始暴凸出青筋,他怎么舍得她那般痛苦,那环,又怎生出手?

他收了环,斜拎起身后的火尖枪,低吼一声,火尖枪召唤出飞舞恣肆的熊熊大火,火苗所到之处空气便发出爆炸般地噼叭声。晏冰罹的如山臂影哪里还拍得下来?

晏冰罹收了长臂,又摸出那柄短匕,短匕斜斜刺出,竟是带着森冷寒气。

那一点寒气向着火团长驱直入,他已经能感到一点森冷直逼眉宇,却仍是被火苗压制住,没能近前。

她短匕一扬,竟是召唤出凝冰术,一层薄薄的冰形成冷的结界,整个人向火团撞了过来。

冰晶里的眼神,是如此激越,仿佛已完全不认得他。

短匕已接上枪尖,却仍是瞬间就被融化。

她呆了一呆,就在这瞬间,火尖枪已到了眼前,不,不是枪尖,是枪柄。

枪柄直指她的左腋。

她心下惨然。

那是她练功的命门所在,亦只有他一人知道。

现在,他真的要亲手毁去她一切希望吗?

她放弃了所有努力,这战局,在一开始,就已注定要失败。

就如族人与穷欲大帝、轮回教主的对抗,如此缥渺无着。

她闭上了眼睛。

可是火尖枪没有下来,耳边又响起一道清脆的响声。

她睁开眼,是姬无根。

不知何时,姬无根的手上多了一根黑色的长鞭,鞭尾无声无息缠上火尖枪,更奇怪的是鞭子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所到之处火焰竟然自行消失。

长鞭也火尖枪焦着之时,姬无根的身影也如幻如魅般欺近风勿惜,一掌拍向风勿惜胸前七处大穴。

风勿惜血红的双眼望着扑面而来的掌影,竟觉那掌影里隐藏了无数的冤魂,所有被他诛杀的生灵在挣扎,诅咒,索魂。

他闭上了眼睛,凭灵台一点清明与姬无根对了五掌七脚。

可怕的是,姬无根的每一掌似乎都比之前的法力更强,每一掌都似乎带着无尽的死气,带着无穷的威压。

他知道自己已经碰到了平生最为可怕的对手,这种力量已非魔、妖、人界所有。

那,竟然似乎是多年未见的冥界法力。

他倒翻着退了出去,终于再次将夺命环握紧。

夺命环才旋出,就碰上了如影随形的长鞭。

长鞭缠上环圈,夺命环不停翻转。

长鞭再长,总会有个尽头吧,当长鞭耗尽之时,便是他的火尖枪奏效之时。

可是长鞭竟然似乎无穷无尽,无首无尾。

火尖枪再次出手,战斗中从来就没有后退的风勿惜。

姬无根冷笑一声,手上已多了一柄巨斧,却不正是当年沉香力劈华山的巨斧。

若说上古神兵,恐怕七界之中还没有比冥界多的。

斧枪相交,两人各退一步。

姬无根不耐起来,摇一摇身形变作顶天立地,巨斧扬起,用的仍是力劈华山之势。

这一斧下来,怕是华山真的在这里,也不被劈作两段?

风勿惜亦摇身变作立地顶天,火尖枪横过来,堪堪扛住斧刃。

斧枪再次焦着。

两人发力之处,两脚不断下陷。

风勿惜暗暗叫苦,他之前修习的法力并没有克制冥界法力的要诀。穷欲大帝曾经对他说过,如果遇到冥界的高手要火速向他屏报,可是现在,难道真的要命丧在这莫名少年的手下?

风勿惜暗红又目一睁,正要再次换用法术,忽然觉得心间一凉,一柄雪亮的剑尖从胸前透了出来,出来时仍是雪亮,之后才有血慢慢渗出。

他呼吸一紧,法身涣散,回头看到晏冰罹的眼睛,才看时还明晰无比,再看时已似隔了千山万水。

他知道那是自己的意识在涣散。

他轰然倒地。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更新。

第二次杀戮

他终于倒在地上。

他竟是倒在了地上。

他已经记不清楚有多少人在他的环下枪下倒下,全无重量,鲜血涌出,在倒下的瞬间便被世人遗忘,仿佛从来不曾活过。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这样轻易倒下。

而且是倒在她的剑下。

她竟会真的向他出手!

他看到她的脸一分一分逼近,曾是那样熟悉的脸上冷漠更甚,竟是一分表情都没有。

他听到她的声音冰冷地回响:我杀你,因为这是你应该偿还的。

是的,这是他应该偿还的。胸口的痛已经飘忽,心间那道冷突然凝结。

她竟是看着他死也没有丝毫动容。

她的脸终于贴近他的,他终于感觉到她的温度,仍然是熟悉的幽香,温热,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最后的温度了吧。

她的脸摩娑着他的眉、眼、鼻,他终于稍稍安心,或许她终究是爱过他的吧。他闭上眼,他要记住她的气息,即使到了另一个世界仍然不要忘记。

正在此时,左肋一凉,一枚短匕又透心而入。

他全身一紧,仿佛被挂在钩子的鱼虽然不甘地扑腾一下,却是距离死亡越来越近了。

他闻到了死亡的气息,她是嫌他死得不够快吗?

迷离中她的声音仿佛冻结一下的冷硬,我知道你法力高强,一剑并不一定会死,如果在练功的罩门上也被刺入,应该是要死掉的吧。

是的,他知道她的罩门,她同样也知道他的。

如果她真是如此想要他死,那他就死吧。

或许这一切早在她进入穷欲魔宫,在她第一次偷窥他练功,在他第一次□她,结局就已经注定。

他在暗中散了护体神功。

既然她真的要他死,他便死在她面前。

除了她,这世界对他而言,又有什么重要?!

她却似是疯了一般,短匕猛地抽出,又是狠命一刺。

正在此时,一声巨吼仿佛晴空霹雳在她耳膜处炸响,她回过头来,就见一头怪兽横起尖利如刀的角猛冲了过来,那怪兽身形如山,此时用力冲过来,便仿佛一座山倒了下来,蹄起出灰尘漫天,却不正是那在战斗时不知到哪里去的四不象。

她呆住了,任由那怪兽直直冲到面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身子被提到了半空之中,堪堪避过那几乎撞到睫毛的锋利无比的角。

却见那怪兽张口含起了风勿惜,仰头发出一声哀吼,将头一甩便将风勿惜甩在背上,蹄声震天向远处跑去,一下子就没了踪影。

只留下地上一滩鲜血,空气中漫延的血腥味,仍然在提醒着刚刚发生的一场杀戮。

然后背上一松,她便掉在了地上,正落在那滩鲜血上。

她仆倒在地,仍然是与他相拥的姿势。

她竟忘记要站立。

背后是力牧野长长的一声叹息。以及一脸煞白的姬无根,当然,她已经看不到。

**********

穷欲魔宫。

穷欲大帝正在喝酒,殿中是一群歌女在长袖起伏,曼声歌舞。

柳丝长,春雨细,

花外漏声迢递。

惊塞雁,起城乌,

画屏金鹧鸪。

香雾薄,透帘幕,

惆怅谢家池阁。

红烛背,绣帘垂,

梦长君不知。

穷欲大帝有很多爱好,这几年他迷上了看美人歌舞,他拍拍手,本来只能放下一张桌子的房间便变成了一个有大理石地板的宫殿,中间还有红鲤清荷的水池,他坐着的锦席红筵旁还有垂柳掩映,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让宫殿里这边腊梅映雪,那厢夏荷立蜻,左侧陶菊灿金,右侧芭蕉分绿。

穷欲大帝再念几句咒语,殿堂的顶上便出现了忽红忽绿的十三色闪光灯,四周皆是水晶镜子。辉煌明艳的大殿在镜子里便无穷折射、反复,当十三色灯光随机交射出来,这里便成了色彩的海洋,明时亮堂,暗时迷离,浓时缱绻,浅时清丽。

此时穷欲大帝便会召唤出三百美姬,和着七十二种乐器跳起舞来。

穷欲大帝在喝酒看舞的时候是不让任何人打扰的。

可是这一天他正在看舞的时候,一只三色神鹰却飞了进来,惊得几个少女脚下趔趄,直接被殿外的武士拉出去咔嚓就剁掉了脑袋。

那只三色神鹰张口屏报,启奏我王,少主已返宫。

穷欲大帝道,噢。

三色神鹰道,他受伤了。

穷欲大帝道,噢。

三色神鹰继续道,他的练功罩门被刺穿了。

穷欲大帝道,嗯,原来如此。

他弹出右手食指,三色神鹰便扑楞一下翅膀停在了食指上。

不想穷欲大帝食指微动,三色神鹰的两只脚却齐声断裂,脚下一软,便要向地下落。

三色神鹰发出一声长长的哀鸣,扑楞着翅膀拖着沉重的断脚再次飞到空中。

穷欲大帝温和却冷酷的声音响起,你知道我在看舞时是不想被任何事情打扰到,明知故犯,所以我要罚你在空中飞翔三个月,永不停歇,不能喝水饮食,不能栖息。

那三色神鹰在空中不停点头,竟像是非常感激。

穷欲大帝叹了口气,又道,念你忠心耿耿,心念少主,三个月后来我这里服一颗露重丹,提前三百前恢复人形去吧。

这次那三色神鹰感激更甚,长鸣三声,在穷欲大帝手指上啄了几下,就盘旋而去。

**********

风勿惜只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长长久久的梦。

仿佛自己一次次地面临决战,对手虽然很强,自己却最终取得了胜利,就在他的环勒上对手的喉咙时,却可笑地发现自己的胸前透出了一截雪亮的剑尖。

然后回头就看到晏冰罹那张无限明媚却冷漠冰冻的脸。

那张脸又变成那个仿佛来自地狱里的少年,那一张脸呵,竟然像是被一股死气笼罩,那可真是他碰到的最为可怕的对手。那根无影无形无声无色的鞭子呵。

下一个瞬间,他又看到晏冰罹和那个少年相拥在一起。

他恍然大悟,怪不得她会舍得杀他,原来她已经爱上了别人。

他突然有些不甘,一股复仇的意念熊熊燃起,可是意识却越来越弱。

这就是传说中的死吧。

可是竟然还是醒来。

醒来便看到穷欲大帝那张无限温和的脸。

是的,穷欲大帝的脸从来就没有阴沉过,即使在杀戮的时候。

他带给别人阴影,只因他是光明的源头。

他翻身下床给穷欲大帝行礼,儿臣给父王请安。

是的,每次重伤回来,只要能醒来,总能看到穷欲大帝的脸,只要他的元神还没有被弥灭于七界,穷欲大帝便能让他生肌续髓,完好如初,一点新意都没有。

穷欲大帝沉吟着,如果不是四不象舍命救你回来,你的元神都有可能被驱散,是不是?

风勿惜木然道,或许。

穷欲大帝道,可是据我所知,那个叫姬无根的人法力还没有上次你杀的妖王暗无洞主法力高。

风勿惜道,哦?

穷欲大帝道,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风勿惜道,为什么?

穷欲大帝道,因为姬无根用的是你没有碰到过的冥界法力。

风勿惜道,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是的,他从来就是什么都知道,而他自己,不过是他掌心的一枚棋子而已。

穷欲大帝道,我只想要你明白,虽然姬无根的法力诡异可怕,可是这绝对不是他胜你的原因。

风勿惜道,哦?

穷欲大帝道,你必须坚信一点,不管是与任何人为敌,即使站在你面前的是我,你也要相信自己是天下第一高手,如此奋勇去拼杀,方能创造奇迹。

风勿惜道,噢。

穷欲大帝接着道,魔界的诛仙大法乃是七界里至奇至诡至刚至柔至强至圣的法力,只要你全力施为,即使是圣神又有何惧,更不必说是冥界法力了。

风勿惜此时才冷汗涔涔,道,儿臣知错了。

穷欲大帝微笑道,可是这一点还不是你落败的根本原因。

风勿惜道,啊?

穷欲大帝道,你被姬无根迫入被动局面是因为那时你虽然勇猛,可是因为刚刚与晏冰罹进行一场你不想要的战斗,其实内心已经充满困扰,并无取胜之意,而姬无根却初出茅庐,在美人面前一意表现,锋锐全出,法力已经高于平时十倍,你以疲惫之心与这样不顾生死的高手对阵,如果赢了才是怪事。

风勿惜凛然道,是。

穷欲大帝道,这还只是其一。其二,你在与姬无根苦斗的时候,潜意识里对当时也在现场的力牧野,甚至楚兮兮的戒备心都已经上升到十级,所以如果他们想暗算你,根本就没有一丝可能。

风勿惜道,噢。

穷欲大帝道,你不防备晏冰罹,那是你的潜意识里并没有把她当作敌人,你没有把她当作敌人,是因为你对她用了情。

风勿惜木然道,那又怎样?

穷欲大帝微笑道,你以往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是因为你无情,如果你不能忘记她,你便不能成为七界第一高手,便不能找到绝圣天书,便只能永远臣服于命运的拨弄。

风勿惜握紧了双拳,我一定会找到绝圣天书。

穷欲大帝沉思着,其实还有一个细节。

风勿惜道,什么?

穷欲大帝道,这个细节虽然不大,却足以毁掉你。

风勿惜道,噢?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呼唤评论更新。如果喜欢的话一定留下足迹呀,这样偶才会有动力写得更好丫。

情子不丈夫

穷欲大帝道,晏冰罹要杀掉你,说不定是因为她爱你。

风勿惜再次握紧了双拳,他的思维是战斗型思维,穷欲大帝的话已经太多,有点超出他的理解范围了。

穷欲大帝接着道,爱其实是七界之间最为糊涂却又最强大的禁锢,她要杀你,就是因为她不想要这禁锢,她想用你的死换到自己的自由,所以爱又是自私的。

风勿惜嘎声道,那又怎样?

穷欲大帝笑了,有了这种束缚,你还想与天下英雄争长短吗?连晏冰罹都知道,如果想要更强大,就要杀了那个让她动情的人,所以……

风勿惜道,你是要我去杀了晏冰罹?

穷欲大帝道,不错,这是你解脱的唯一途径,岂不闻解铃还须系铃人?

风勿惜想了一会,突然道,如果我不杀她,你也不会去杀她,也不会有魔宫其他人去杀她,对不对。

穷欲大帝笑着伸出了手掌,你且摸摸我的手掌。

风勿惜伸出手去,却触到虚空。

他大惊失色,手指攀上穷欲大帝的臂,肩,面。

虚空,仍然是虚空。

难道说,难道说穷欲大帝已经修炼到可以不用肉身单凭元神就可以与日月同老的境界?

这是怎么样的修为呢?

穷欲大帝笑了,不,你想的不对。

风勿惜不语。

穷欲大帝道,传说中神界的圣神可以幻化万般,神游七界,无男无女,无为而无不为,其实并不确切。

风勿惜道,哦?

穷欲大帝道,无论有多高的法力,都也还是需要肉身的,只不过圣神们的肉身已经修炼到可以任意形变,位移,所以听起来和无相差不多,但是若真有强大的对手毁去他们的肉身,他们的元神一样可以被封杀、毁灭。

风勿惜不语,这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穷欲大帝的声音遥远起来,在很多很多年之前,有两个人修炼到比圣神们更强大的法力,就是我和冥王地藏,我们都想找到轮回教主,击败他,改变我们自己的命运。

后来我们知道,轮回教主其实就是圣神中的一位,那时候圣神是九位,其中两位就是被我们杀掉的,所以现在圣神只剩下了七位。

不,其实那时候我和地藏并不认识,杀掉圣神,寻找轮回教主的历程都是独自完成。

我在杀死那位鬼谷圣者之前,迫他说出了轮回教主的下落,于是就前往要与他决一生死。

在那个地方我遇到了地藏,一个法力强到恐怖的对手,当时我并不知道,我便以为他是轮回教主,便施展出所有法力与他斗了七天七夜。

风勿惜听得神魂俱移,后来呢?

穷欲大帝的声线仍然飘得远远的,或许这样沉重的记忆对于全无重量的元神而言,已是太过负荷。

后来?后来我们都斗得身首离异,肢离破碎,那地藏真正了得,脑袋都被我砍了下来,居然一手拎着自己的脑袋,一手拎着劈天巨斧,以颈为头,以乳为目,仍与我恶战。

在最后的最后,我们所有的器官都被一一毁灭,在对手强大的法力逼迫下根本没有运起生肢大法的时机。那些器官脱离元神太久,就渐渐丧失了灵力,成为真正的异物。

当到了第七夜,我的元神只停聚在一只右手上,而地藏的法力也只存在于握鞭的四根手指上时,轮回教主的声音响了起来。

穷欲大帝的脸上现出恐惧的神色。

那个声音蓦地响起:哈哈哈哈哈,可笑你们用了几万年,想要与我对抗,结果是连我的衣角都还没有沾到就已经互相毁灭,虚弱的生灵呀,除了同情我还能赐予你们什么呢?

这几万年来,能让我如此费心的对手还真没有几个。

你们两个之后,又不知还要多少年才能有人让我如此费心,唉,唉,这七界,还真是沉闷。

于是在那一刻我们明白,我们都中了轮回教主的诡计,我把地藏当成了轮回教主,地藏也把我当成了轮回教主,而真正的轮回教主,我们竟是只听到他的声音,始终没有看到他的形貌。

在那一刻,地藏的部下黑白无常终于突破我们所布的结界,闯入战局将凝聚了地藏所有法力的斑指取了去。

我的元神也被四大护法合力救了出来。

后来就再没有听到过关于地藏的消息,冥界似乎已经衰微,已经很少现迹于七界,也就渐渐被大家遗忘,可是我知道,地藏的法力终有一天会重现于七界,却不想来得这样快。

我比地藏好的地方是五大护法带回了我所有已经失去灵力的肢体和器官,而黑白无常抛弃了地藏的肢体。

后来我用我的身体幻化成现在的穷欲魔宫。

其实那一战以来,我从来就没有离开过穷欲魔宫,只有在这里,我才可以凝聚无形之身,出了这魔宫,我亦不过是七界的一颗尘埃,所以,我才会让你去征战四方。

后来,我用了很多时间来想那次争战。

当初的恐惧渐渐被疑虑代替,到现在为止,我怀疑轮回教主的法力并没有那么强,他可能只不过是掌握了支配很多力量的方式。

如果他有七界最为强大的法力,他便不用让我和地藏同归于尽,只需像捏死两只蚂蚁那样毁灭我们就可以。

他如果可以轻易毁掉我们,就不用牺牲两位圣神,借他们之口假传地址,这事说来简单,其实却极耗心神。

如果关于轮回教主的讯息来自于别人,我们自然不会信,如果鬼谷圣神不死,我也不会相信他的话,在圣神死的时候,正是我们最为得意最为自负的时候,对倒下的圣神们说的话最少怀疑,而且,与轮回教主决战的讯息已经等待了太久,突然知道了期限,每一根筋脉都已经繃紧,只等着一场艰苦卓绝的决战,根本不会想到其他。

其实轮回教主正是把这一切都考虑在内,才会看来如此轻易就化解了我们对他的挑战。

后来,我一直一直在想,如果我们没有中了他的诡计,以我和地藏的法力,不知道能不能胜了他去。

虽然到现在还是没有验证,但是我知道,不管怎样,我还是有机会的。

因为他用智而不是用力,至少说明他没有把握用法力与我和地藏决战,所以只要一心不死,揭穿轮回教主的传说就不是完全没可能。

风勿惜听得目眩神迷,可是,可是如果我们连轮回教主的真身都不知道,又如何与他决战呢?我们甚至不知道他是谁,他在哪里。

穷欲大帝笑了,那一战我与地藏虽然付出了不可挽回的代价,却也获得了一些讯息,他既然能支配圣神,那就说明七界流传的他可能就是七位圣神之中的某一个的传说并非无稽之谈,只要把所有圣神一个一个杀死,还怕找不出轮回教主来吗?嘿嘿。

原来过了这么久,嗜杀成性的穷欲大帝的本性并没有变化多少。

风勿惜突然道,按父王的说法,地藏的法力已经被那个叫姬无根的人带了出来,父王又不能出魔宫,我们将以何策驭之。

穷欲大帝残酷地笑了,齐黑白越来越糊涂了,地藏的法力虽然强大无匹,可是移植到他人身上能发挥出几成就难说了,而且,这种移植的法力在遇到强大的对手时会不会发生反噬都很难说。

你已经学会了穷欲魔宫所有的法术,法力的修为本就没有确定规则,只要一意去做,又有何惧,如果实在不支,以你目前的修为,逃总是逃得了的吧?

风勿惜道,逃?

这个字实在离他遥远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逃走。

穷欲大帝道,纵然是我,也逃过的,轮回教主对我和地藏的策略又何尝不是逃避?所谓勇者不过是执着于心底那个信念,并非对某个对手而言。

风勿惜低了头,突地昂然道,不,如果要逃跑,我宁愿死。

********

营魄森林的边上的一条古道上,四个渺小的身影正在慢慢移动。

斜阳古道,荒草连天,每一阵风掠过,都掀起半天沙尘,便会将那四个身影彻底掩盖掉,待到沙尘过去,才会又隐隐绰绰看到那四个身影还在移动。

古道两边是稀稀拉拉的柳树,现在已是深秋,那些树已只剩下披离的枝条,和残剩的少许叶子,有的树已过了不知几百年,已经有数米粗细,有的却也只碗口粗细,看这荒无人烟,却不知是谁在哪一天在这里栽过树,百又不知这栽树的人还活着与否。

四个人慢慢走来,正是姬无根、楚兮兮、晏冰罹和力牧野。

再仔细看来,楚兮兮其实是骑在一匹很小很小的马上,那马本来就不高,所以被沙尘盖住,基本上在远处看来就被地平线掩住了。而楚兮兮又娇小,所以骑在马上也并不比别人高多少。

楚兮兮坐在马上,两只美丽的眼睛却在一个劲地看姬无根,害得力牧野不住叹气,唉,我说兮兮美人,姬同学真的比我帅那么多么?看你一个文文静静的小女孩,还以为会含蓄一些,不想却是如此□地见色忘友,唉,真是可惜了这细皮嫩肉的,换在晏冰罹身上又不知得迷死多少风勿惜?

力牧野说得摇头晃脑,猛得发现姬无根和晏冰罹都停住不走了,四只眼睛一起仇恨地盯着他。

力牧野立即澄清,不,别误会,我是说晏冰罹同学已经很美丽了,只是有点小冷漠,如果能像兮兮那样温柔一些……

晏冰罹冷冷道,那风勿惜怎么样?

力牧野被瞪地肩头一缩,仍然不甘心地道,也不至于要用火尖枪刺你呀,那玩意可不是闹着玩儿滴。

晏冰罹还未开口,姬无根突然道,那玩意未必就有多可怕,你再提风勿惜,我就要你变成第二个风勿惜。

姬无根说完便往前走。

这厢力牧野却在纳闷,不由自言自语,咦呀?这小子哪根筋错乱了呀?怎么刚跟兮兮美人春风一度,怎么此刻又插手晏冰罹同学的感情生活呢?要插手也是我插手,法力再强也不能仗着这个公然在正室眼皮底下搞二婚不是?

正呢喃着那边晏冰罹已经无可忍耐,不知从哪儿弄来一柄剑唰地朝力牧野刺了过来。

力牧野横移三尺,拂尘搭上剑锋,道,别别,我知道你的剑比火尖枪厉害,那风勿惜……

姬无根一听就火冒三丈,还未转身,一道鞭影已经无声无息卷了出来。

三人看看又要斗起来。

突然空中咔嚓一声,一道闪电横空而过,将天地映得明亮无比。

三人停了下来,等了半天,却没有等到那期望中的隆隆雷声。

三人对望一眼,不由收了兵器。

这营魄森林也太诡异了一些。

正在这时,大雨已经从半空中滂沱而下,如江河倒倾,立时将四人淋个通透。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呼唤评、收,呼呼呼。

我想有个家

天看看暗了,那大雨却丝毫也没有停止的意思。

本来以姬无根、晏冰罹和力牧野三人的法力有事没事做个乾坤大挪移上天入海都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加上楚兮兮就不行了。

倒不是楚兮兮同学娇弱的身体比唐僧还重,而是在这危机四伏的营魄森林里,他们实在不敢妄用真力。

苹果怪,野猪,齐黑白,四不象,风勿惜,加上力牧野和晏冰罹自己,这林子里正不知还有多少高手潜伏。

即使击败了这些高手,又如何能找到大光明界的入口呢?

即使找到了大明界的入口,又如何打败守卫入口的七位神魔?

即使进了那大光明界,又不知那是何样一个血腥世界,五法道场?

何况绝圣天书还有四位圣神守卫。

在天色未完全暗黑之前,四人终于在一个小河流边找到一处被大树遮起的相对平坦的地方停了下来。

为了不妄动法力引起其他各界高手的注意,他们已经不敢变出舒服的房子,只是姬无根变出一只小小的帐篷把楚兮兮放在里面,他们三个人都是用了避水咒将大雨贴着皮肤屏蔽,看着从树缝里洒下的二次降雨也是滴滴嗒嗒在他们的头发上衣服上川流不息,其实并没有接触到他们的皮肤分毫。

三个人在大树下打坐,楚兮兮从帐篷里露出俩眼睛从他们三人身上来回移动。

世界一片清寂。

这时候楚兮兮同学问了一个最傻的问题,唉,真是奇怪,我都不知道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我都忘记了自己以前是怎么样生活的,好像一生下来就在这里了。好像又不是,唉。

三人闭着眼睛不理她。

楚兮兮见没人理她,好生没趣,突然从帐篷里爬了出来,不顾一滴一滴的雨线一瘸一拐三跌两撞扑到姬无根怀里,未语先咽张口泪流,姬哥哥,我不想呆在这里,我好怕,我们离开好吗?

我想有个家。

我不要什么劳什子绝圣天书,我只要看着你就行,我不要你打架。

楚兮兮挽上姬无根的胳膊,哭得梨花带雨,好不伤心,口中的话已慢慢变弱,已如呓语,我想有个家,好不好?好不好?

姬无根心下不断叫苦,自从晏冰罹再次出现以来,他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楚兮兮这边了,偏生又让晏冰罹看到两人他与楚兮兮亲热的画面,与她是再无可能了。

可是他又不能丢下楚兮兮。

按照齐黑白的说法,这个楚兮兮可能是他们四人之中最离奇的角色,没有来历,没有家,没有凭藉,又那么美丽虚弱,而且还与他有过肌肤之亲。

如果在晏冰罹面前丢掉她,他在晏冰罹的心里还不成了始乱终弃的潘仁美,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潘仁美。

而且他不知道如果他不要她之后,她还能去什么地方。

这是最要命的。

他甚至不能对她发火。

他必须在晏冰罹面前维护有礼儒雅的良人小生形象,这可真是难死他了。

比在前妻李冰燕家呆着都难。

那时毕竟压制自己的怨气就行,不用顾忌别人想法。现在他还要顾及晏冰罹的想法。

晏冰罹晏冰罹,李冰燕李冰燕。

天,这不是盖的吧?

在楚兮兮同学的轻挠慢扯下,姬无根同学的大脑又开始不好使了。

他张开眼,看到楚兮兮楚楚可怜的小脸上挂着两颗大大的泪珠,便如美嫣的莲花上流动的清露,又怎么不美?

如果他果真爱她,就在此时离开这里,也没有什么不好吧。

他偷偷瞅了晏冰罹一眼,想看看她对这厢的反应,发现晏冰罹根本没有看他,不禁无限羞愧。

便推开楚兮兮,硬着心冷冷道,你知道我不能离开。

楚兮兮见姬无根瞅着晏冰罹还冷落她,眼见着是对晏冰罹有点小意思了,不仅心中委屈,哇一声大哭起来,呜,我要回家,我要找妈妈,妈妈,呜,妈妈……

林子里本来静寂,楚兮兮这一清脆错落地哭起来,声音还真是不小,一棵大树上的乌鸦受了惊,吱一声从枝叶里飞出来,嘎嘎两声又去得远了,仿佛急着要离开什么不详之地,更让楚兮兮难过的是,脚底边一行蚂蚁听到她的哭声,好像走路的动作都快了几倍。

这边姬无根正不知如何是好,那边晏冰罹已经抽出了匕首,指着姬无根不耐道,你要么管好你的女人,要么带着她走,我不需要这样哭哭啼啼的盟友。

姬无根同学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唯唯喏喏。

这边力牧野叹了口气,终于掐着手指又变出了一处小别墅,扯着还在间歇性呜咽的楚兮兮当先走了进去。

鉴于你们三个都不能随时保持冷静,现在我自封为我们四人组的盟主,现在,我以盟主的身份命令晏冰罹同学放下匕首,以后不许以兵器对着自己人,再说这样也有吃醋的嫌疑。

晏冰罹终于恨恨地撤了匕首。

力牧野见他的话管用,并没有人反对,不仅在暗中笑歪了嘴,继续道,现在我颁发第二道盟主令:从今以后不许任何人,以任何理由,采取任何方式破坏四人同盟,否则盟法处置。

这次楚兮兮、姬无根和晏冰罹一齐道,盟法?

力牧野开始摇头晃脑,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