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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

《寄生》

作者:麦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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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甲 药之一

“是谁这么缺德哟!连头猪都不放过,咱家的猪可是招谁惹谁了?猪是畜牲,这人也是畜牲吗……”

老实是被老婆的叫骂声吵醒的。

他侧着头听了一下,好像是家里养的猪出事了。老实“噌”地从床上坐了起来,披上衣服,脚在地上摸索着,摸索到一双布拖鞋,穿上就跑了出去。

家秀一看见老实出来,就用手更加拼命地拍着双腿:“当家的,你可醒了,你来看看,这猪被人杀了,这人可还有人性没有!”

老实背着双手走到猪圈边上,一眼看见那头白色的约克猪躺在那里,周围流了一地的血,其余的猪都被关进了另一边一个小圈中。

老实打了寒颤。

不怪老婆那样高声地骂人了,这在乡下,猪被人毒死都不奇怪,可是这样被人杀死,血流了一地,还真是少见,至少他老实就没见过。

这杀猪的人也真是狠心啊!

猪圈边站着几个人,都是村里平时养猪的人家,看着躺在血泊中的猪,不时地摇头,还有人低声议论着,分析这有可能是什么人干的这事。

老实走到老婆身边,声音不大,却很有威严地对老婆说:“别骂了。”

老婆张着嘴看着老实,一副不解的神情。更多精彩 请登陆 我不知道论坛---BBS.WBZD.NET

老实没理老婆,驱散了看热闹的人,自己打开猪圈走了进去,他仔细地查看着猪颈子下面那致命的一刀。

刀口很小,是个月芽形的刀口,不过两公分来长,刀口的四周已经发白了,皮肉向外翻着,看得出,刀口应该很深,要不,猪不会就这样流血流死的。

猪的死态很安静,老实想了一下,夜里确实也没听到什么动静。

这样小的一个刀口,猪应该不会在短时间内就死掉的,可是,猪为什么没有挣扎呢?

老实不会杀猪,可是也见过人家杀猪,把猪绑了放在长条的案上,用放血刀在猪颈子下面刺进去,然后用盆去接热热的血。大凡猪被绑的时候,都会拼命地叫,拼命地挣扎,到刀刺进猪颈子里,它叫的最凶,然后声音就慢慢弱了,最后,血放完了,猪也就杀死了。

早些年在这村里,每逢过年过节办喜事的,都看到有人家请人帮忙来杀猪的。

老实看过好多次杀猪的场面了。

可是,老实确信昨天夜里没听见猪叫,难道是自己睡得太死了?

老实确信这猪是被杀死的,不是被毒死的,就把猪放在车上,送到镇子上卖肉的王屠夫那里,一头死了的猪和一头活猪的价钱是没法比的,可是,能卖出去就算不错了。

这就是老实不让老婆再骂下去的缘故,不能让人知道他老实的猪死了,还卖给镇上卖肉的。

老实回到家里,猪圈已经打扫的和往常一样干净了,除了少了一头猪,别的和平常没啥两样。

老实转了一圈,就一个人躲到猪圈边上放杂物柴草的小房子里去配猪饲料了。

老实喂猪的饲料并不象一般人家的饲料那样,别人家喂猪的饲料,配方都差不多,大家也都知道那样喂,最不济的,就去买猪饲料来喂或是传统地煮些烂烂的猪食。老实喂猪饲料,看着和大家配的猪饲料也差不多,但是,没谁知道老实到底是如何配猪饲料的。

只是,村里人都知道老实喂的猪长得快,个头大,别人家的猪和他一起养的,就见老实家喂的猪呼呼地长膘。

有人偷偷问老实给猪吃的啥,老实就嘿嘿一笑。

其实,老实配猪饲料特别简单,和一般人家配的猪饲料也差不多,不过,老实配的猪饲料里多了一样东西,至于那东西叫什么,老实也说不出来,那是种淡红色的粉末。

现在想起来都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最初老实喂猪和别人家都是一样喂,可就是没人家喂的猪长得快。

看着别人家的猪呼呼地长膘,老实喂的猪还是那个样子,老实甚至还买了一台秤回来,每天把小猪仔放上面去称,可是怎么称也没有和他一起买猪仔的老王家的猪重。

那天老实没事,老婆和女儿上镇上做衣服去了,老实一边拌猪饲料一边望着门口。

这时有人出现在老实的视线里,那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他手里拎着几样东西,径直往老实家走来了。

老实抬头看着男人走进来,男人个头不高,有点瘦,剃着板寸,皮肤却很白,白的有点不象是一般人的皮肤。老实当时心里就想,这要是女人长了这样的皮肤,嗨,那些美容用品哪还有地方卖呀。

“表姐夫。”那男人张嘴冲老实喊到。

老实呆了一呆,顺手在衣服上擦了擦,站起来看着男人:“你是……”

“我是小魏啊,表姐夫你不记得我了?”男人笑眯眯地说,“也不怪,这都有差不多十年没见过面了,那会还是小顺子刚出生的时候,我来送过礼。”

老实实在想不起来老婆家里有这样一门亲戚,但人家既然上门了,总不能不招待。

老实把那个小魏让进屋里,倒了杯水,递了支烟,两人边吸着烟边聊着闭话。

“表姐她身体还好吧?”

“好,好。”老实吸了口烟,“这不,上镇上去了,和女儿去做衣服。”

“田里的庄稼都还好吧?每年的收成咋样?”小魏吸着烟,很关心地问老实。

“还行,农活不多,我这喂了几头猪,想着以后卖点钱,可是,不知咋地,这猪就不爱长,人家和我这一起买的猪仔,马上就快能卖了,我这几个还是那样,唉,都是一样的猪,一样的饲料,咋着我喂的猪它就不见长膘呢?”老实说到他喂的猪,这话就多起来。

“这猪不长膘?”小魏丢掉手中的烟头,“走走,表姐夫,我和你看看去。”

老实一听说去看猪就来了精神,一边带着小魏往猪圈走,一边问小魏:“你能看出这猪为啥不长膘吗?有方法治没有?”

小魏笑笑没出声,走到猪圈边看了一会,问了一下老实配的猪饲料,笑着说:“这猪其实挺正常的,没人家的猪长的那么快,是因为你的饲料配方里比人家少了一样东西。”

“少了一样东西?可是我问了,人家都和我这一样配的猪饲料啊!”

“嗨,这种事情谁会跟你说呀!听说过饲料添加剂没有?就差不多是那种东西。”

“饲料添加剂?”老实呆了一下,“那要去买饲料啊,那成本可就高了。”

“哈哈,”小魏笑起来,他神秘地对老实说:“表姐夫,我那儿有一种东西,比饲料添加剂还好,等我下次给你送点过来吧。”

“好好,那就太感谢你了。”老实一边开心地笑着,一边搓着手,“晚上在这吃饭吧?我去买点菜回来。”

“表姐夫你就别客气了,我这是去张庄送礼的,这不早了,我得走,下次等我送那东西给你时再吃吧。”

“这,这,这可怎么好,你表姐知道了,会说我的。”老实扎着手看着小魏。

“我真有事,下次我专门来好了。”小魏说着,拿起带来的东西,“这真得走了,时间不早了。”

“好好,那你下次一定记得来吃饭。”

两人说着,小魏就走出门去了,老实乐得扎着手在原地转了几圈,一会儿想不起来做啥才好了。

老婆和女儿回来,老实和老婆说起这个表弟来,老婆想了许久也没想出来是哪家的表弟。不过,先不管是哪家的了,等下次来见了面可就清楚了。

没几天小魏真的来了,还带了一大包淡红色的粉末,小魏告诉他,这就是比饲料添加剂还管用的那种东西了。

家秀看着小魏,一下子也想不起来小魏到底是哪家的了。

“你还记那个嫁到蓬杨村的表姨不?我就是她儿子,你们结婚那年和生了小顺子的时候,我都来送过礼。”小魏和家秀聊着,“我妈常说,你小的时候她就最喜欢你,常常带着你在村子里转悠,没事就把东家的枣,西家的柿子弄给你吃。”

家秀想不出是哪一门的表姨,但是经小魏这样一说,倒似乎隐隐记得童年里是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了。

“看我这记性,唉,天天只顾着忙活,连自己家的亲戚也记不清了。”家秀不好意思地说。

“没啥没啥,要不是我妈说起你们,我也想不起来那天送礼时从这转一圈了。”

家秀忙着去做晚饭,小魏就教老实用这粉末配猪饲料。

“一大盆的猪饲料,只要加这么一点点就行了。”小魏用一个小小的塑料勺舀起一点点的粉末,加在猪饲料里,“要小心,别把这东西弄的到处都是,特别小心别弄在自己身上。”小魏细心地交代着。

老实一一都记在心里。

“按你养那几头猪,这些够你用几年了。等你用完我再送些给你。”

小魏走后没再来过,老实的猪已经养到几十头了,这粉末天天用,看上去也没见少。

老实一边想着一边配猪饲料,他将粉末倒进饲料里,忽然身后有个声音问他:“大舅你这里加的是什么啊?”

老实吓了一跳,他不知道城里来玩的小外甥什么时候进来的。

“嘘!”老实小声说:“别吵,这是喂猪的,可以让猪长大的东西,你可不能出去跟人说啊!”

“好,我不说,可是,你可以给我一点吗?我喂的一只小乌贼就怎么也长不大。”

“好好,你出去玩,等你走时我给你一点。”小外甥得到这答复,满意地走了出去。

老实配完猪饲料,打开水笼头洗手,这时,他忽然发现他的左手食指的指甲缝里有点血,不知道为什么,他轻轻打了个冷颤,怎么弄的,把猪血弄到手上了。

看这手指,老实忽然想到小魏的交代:“要小心,别把这东西弄的到处都是,特别小心别弄在自己身上。”老实那天一不小心,弄了一点粉末在这个手指上。

老实一天有点心神不宁的,他一直在想:“那个粉末弄到手上会怎么样呢?”

又平静地过了两天,城里的小外甥闹着要回去了。

这是嫁到城里的妹妹唯一的儿子,在老实看来,真是宠坏的,搅得很,想要什么是不得到不罢休的,没谁敢惹这个小霸王。

老实没空,让老婆家秀送外甥南南回去,那小家的记性可真好,他跑去找老实:“大舅,你答应给我那让我的乌贼长大的药呢?”

老实呆了一呆,才想起来小家伙要的是什么,他弄个小塑料袋,给南南装了一点,细心地交代着:“一点点就够了,别喂太多,别弄到自己身上……”

“知道了!”南南抢过塑料袋跑了。

这是个晴朗的夜,有月光照进窗户,照在老实那靠窗边的床上。

老实眨了眨眼,慢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躺在身边的老婆睡得像猪,直直地躺在那里,身体有些僵硬,脸上没有表情,面色有些灰白,仿佛被催了眠似的,一点反应也没有。

老实的脸上木呆呆的,一点表情也没有,月光照在老实的脸上,更显得脸色难看,仿佛发出青色来,青得发着光。老实的目光中有种诡异的神色,嘴角带着一种阴森森的微笑,这让老实看起来好像暗夜里的幽灵。

老实抬起了左手,将左手手掌放在眼前,手指屈成一种古怪的姿势,中指、无名指和小指屈了起来,而食指和大拇指直直地伸着。

在月光的照射下,老实的左手食指的指甲仿佛发着一种银色的光,类似于某种金属的色泽。而那金属般的光泽好像一点点在延长。

仔细看时,却是老实左手食指的指甲正在以极快的速度生长!

这种情景在月光的照射下,极为诡异!

老实的半边脸在月光下,半边脸在阴影中,左手伸在他的脸前,左手食指上的指甲正在生长!极快地生长!

不一会儿,老实的左手食指的指甲已经长到差不多一尺来长了。

一般人的指甲,长到一定长度时就会弯曲变形,可是老实的指甲,笔直的,由于在月光下,还闪着那种金属般的光泽,所以看上去像是一种刀!一种极薄,刀刃两边向内弯曲,横切面类似于月牙形的刀!

老实的眼中闪着极为诡异的光芒,仿佛带着点欣赏地看着自己那异常增生的指甲。

老实慢慢地从床上走下地上,他没穿鞋,赤着脚,保持着那种固定的姿势,左手摆着那种怪异的姿势放在平胸高的地方,嘴角挂着一种阴森森地笑容。

老实走出房间,径直往猪圈走去。

在月光的照耀下,可以清楚地看到猪圈里,几十头肥肥胖胖地猪正在酣睡,有的还不时地动一下,发出两声那种吃饱后满意地哼哼。

老实打开猪圈走了进去。

猪们听到声音,微微有些躁动,可是,老实一走进去,那躁动就在一瞬间消失了,猪都挨个儿躲在那里,仿佛死了一般,一动也不动。

老实脸上的笑容更浓了,他围着猪慢慢走动,仿佛是一个检阅士兵的将军。

走到一头肥大的约克猪身边时,老实的眼中忽然发出一种寒冷的光芒!

老实蹲下来,用右手抚摸着猪头,仿佛是在抚摸一位美丽的女人,那样得爱惜,那样得欣赏,猪一动也不动,沉沉地睡着,仿佛在享受着老实的爱抚。

突然,老实那举在胸前的左手沉了下去!

左手食指那闪着金属光芒的指甲,一下就刺在了猪颈下!

然后,顺着老实的指甲那月牙形的指甲,慢慢地有血流出,流的很慢很慢。

老实的笑意里多了一种轻松的感觉,他的眼光中诡异更深,然后,他的左手又以极快的速度抽离了猪颈,仍举到胸前。

猪颈项上出现了一个月牙形的刀口,从刀口处有鲜红的血流出,但并不象惯常用如刺一般的杀猪刀杀完猪后,猪血向外如泉般地喷涌,而是慢慢地流着,那血如同是一条细细的山溪,不停地,不停地,流着……

老实站了起来,向外走去,他走出猪圈,关上猪圈的门,站了一下。

指甲上的血已经流到了左手上,老实看着自己的左手,然后,把手放到嘴边,慢慢地吮吸着手上的血。

“啊!”一声细小的轻呼。

老实转过身去,看见猪圈旁边的厕所边上,正站着他的儿子小顺子。

老实向小顺子走过去,小顺子仿佛呆了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老实走到他面前,伸出右手轻轻地抚摸着小顺子的头。

老实左手的指甲,是在那一霎那回复的,仿佛从来就没长长过,仿佛刚才的那一切都是梦,除了猪圈里的那头肥白的约克猪还在流着鲜红的血,已经流到猪圈的地上,那血在地上慢慢凝固。

老实被人摇动着。

老实的头很疼,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好可怕的噩梦,可是,他怎么也想不起来那个梦了。老实在被摇了不知道多久之后,勉强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老婆的脸,脸上满是气愤和恐惧。

“当家的,快醒醒!你快起来看看,又,又有一头猪被杀死了!”

“什么?”老实一下子清醒过来。

“猪啊,猪又被人杀死了!像上次一样,流了……好多的血……”老婆说话的声音里有些颤抖,眼里的恐惧已经远远多过了气愤:“是谁啊,和我们有什么仇,要这样做呢?”

老实没出声,他很快穿好衣服,把猪拉了出去。

老实想的是,不能让这猪白死了,多少都得卖点钱!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一片沉默,老婆和女儿明显地很害怕,而儿子小顺子却开始躲着老实,没老实在的时候,那孩子就像往常一样,可是wωw奇Qisuu書com网,只要一看到老实,他的眼中就露出恐惧来,仿佛老实是什么怪兽一般。

小顺子并不确切地知道他为什么会怕老实,他只是害怕,一看到老实就恐惧地浑身发抖。

老实家的猪开始像得了瘟疫一样,每过一段时间就会死掉一头,死法都是被刺了一刀,血流尽而死的。

猪死的时间都是夜里,但是,到底会隔几天死一头,老实始终没找出规律,有时候连着两夜都有猪死,有时候十天半个月也不会死一头。

老实也有几次夜里守着,可是,最后什么也没发生。

家里的气氛越来越沉,每个人都有种说不上来的恐惧感,老实自己也是一样。

几十头猪死了一半了,老实沉不住气了,老婆和女儿不愿去喂猪,一听到猪字都害怕地发抖,儿子总是躲着老实,除了老实,每个人走路都绕开猪圈走。

老实觉得自己也快崩溃了。

一天,老实一下狠心,和老婆商量了一下,把剩下的猪全卖了,虽然这些猪现在还不够肥大,卖了有些不划来,但是,死了的猪卖了更不值钱,而且,这事出的,让全家都跟着担惊受怕的,不如卖掉来的爽快。

猪卖了,老婆和女儿都松了一口气,只有儿子,仍是躲着老实。

也许过几天没出什么事儿子就好了,老实心里想。

小顺子仍是害怕,仍是不敢走近已经空掉,却仍存在着的猪圈的附近,他上厕所都是绕到外面去,随便找个墙角啥的解决的。

小顺子的眼前总是出现猪躺在地上,猪颈处不断流血的景象,怎么会这样呢?小顺子怎么也想不清楚,他只是觉得害怕,无限得害怕。

夜里,窗外的月光很好,小顺子被尿意憋醒过来,他爬起来,径直跑到院子的角落里,对着墙角放松开来。

拉完尿,小顺子轻松地吸了口气。

就在这时,小顺子感到了一股寒意,他忍不住抖了一下,他觉得他的身后凉凉的。

小顺子转过身去,在明亮的月光下,小顺子看见老实以一种古怪的姿势站在那里,他的左手举在脸前,食指上的指甲有一尺来长,闪着金属般的光泽,老实的眼中有种诡异的神色,嘴角含着阴森森地笑容……

怪病·药之二

作者:麦洁

小镇上的人得了一种怪病。

开始大家不以为意,互相见面时还打招呼:“呀,好久不见,最近长胖了,生活不错吗!”

后来大家就觉得不对劲了,小镇上的人像吹了气似的个个都胖起来。

最先觉得不对劲的是镇上的几户有钱人家。张家那个叫丽丽的女孩也胖得厉害,她哭喊着要减肥,先是自己在家减肥,不吃饭,光喝水,可是,体重不但没下降,却还继续上升。于是,家人送她去医院做检查,谁知道,医院内科门诊的门口已经等候了几个同样也是很肥胖的女孩子,这些女孩子及家人,平时都是镇上的熟人,这时在医院里碰见,互相都有点不好意思。

医生给这几个女孩做了各项检查,可她们除了都是血糖血脂比较高以外,别的却也没查出什么问题,更找不到肥胖的原因。

开始,医生只给女孩们开了一些常用的减肥药,并叮嘱女孩们要注意饮食。

看完肥胖病回去的女孩子,一个个只吃减肥药不吃饭,连饮水都控制着,可是还不管用,只觉得天天都在长胖。无奈下,这些女孩不得不再次去医院检查。

女孩们在这段时间又长胖了许多,简直有些离谱,于是医生再次让这些女孩做各种检查。可是,查来查去,没查出问题在哪。内科医生没辙了,于是叫来外科医生会诊,外科医生也查不出所以然,于是又叫来妇科医生会诊。最后,几个科的医生都会诊了,没有一个能说出所以然来的,于是讨论给这些肥胖的女孩制定了用餐标准,还叫女孩计算每日摄入的卡里路,排出量等。

又经过了一段时间,医院所用的这些方案好像全都没什么效果,女孩还是在长胖,而且,镇上肥胖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这之后,来医院看肥胖病的人越来越多,男女老少都有。

刘医生是镇医院的内科医生,给那些肥胖女孩会诊他也是参加了的。

那天晚上,刘医生正在门诊值班,门诊值班的医生护士都坐在护士值班室里闲聊,说到镇上的肥胖病,大家不由地互相打量,看看对方胖了没有,还好,这里的医生护士还没有那样肥胖的,里面有一两个本来就有些胖的,大家就开玩笑提醒着:“少吃点,小心得肥胖病。”

“砰砰砰”正在说着,值班室的门忽然被敲响,几个正讨论着肥胖病的医生护士吓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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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打开后,值班室里的人听见小谢一声惊呼:“啊!”

刘医生和另一个年轻医生听见小谢的惊呼声,也忙向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刘医生也吃了一惊,门口站着一个不成人形的人,那人个头和刘医生差不多,但肥胖的身体却好像有三四个刘医生那么宽,并且这种宽是不成比例的。

“什么事?”刘医生问门口的人。

“难受,难受……”门口的人说话含糊不清的,仿佛嘴里咬着个什么东西在说话似的。

刘医生看了看门外那个巨肥的人,再看了看门,估计他是进不了门了,于是转身对小谢说:“你去拿个台灯出来,我在外面看这个病人吧。”

小谢转身去拿台灯,小刘走出了值班室的门,就着值班室里射出的灯光看着门口的病人。这个人的皮肤好像是半透明的,身上的肉往下坠着,刘医生猜可能是他皮下的脂肪过多,所以下垂,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堆移动的肥肉一般。那人身上可笑地穿着一件圆领T恤,有些紧地绷在身上,下身穿的仿佛是睡裤,可能是实在没有合身的衣服穿了,所以才会穿成这个样子。

“你哪里不舒服?”刘医生问那个巨肥的人。

“难受,喘不了……气,心口闷……”那人说着慢慢地抬起手,刘医生在那一瞬间有种错觉,他仿佛感觉到那个巨肥的人的细胞还在分裂,皮下的脂肪层还在增厚,虽然那速度对一般肉眼可见的速度来说是极慢的,但对于人体的细胞分裂增长,那速度简直令人恐怖。

“灯来了!”小谢拿着一盏极亮的台灯出来,刘医生接过台灯对着那个巨肥病人照着,那人忽然惊恐地用手臂遮住了脸,在那极短的时间,刘医生看见那病人的脸上仿佛裂了一些细细的口子,还有像油一样的液体在缓慢地渗出来。

刘医生忙把灯转一个方向,让灯光打到医院走廊雪白的墙上,然后折射的光能柔和地反射过来,对病人的刺激不至于那么强烈。

刘医生让小谢把灯拿好,他自己戴上听诊器听病人的心跳声。听诊器刚贴在病人胸前,刘医生就听见一种不可思议的声音,“呼噜噜噜……呼噜噜噜……”心跳声完全听不到,只有这种说不上来是什么的声音,仿佛是潮水击起到海岸的礁石上一般,总之象是水冲击着什么的声音。

刘医生呆了半天,伸手把听诊器给了边上和他一起出来的那个年轻的外科医生:“小王,你听一下他的心跳。”

小王犹疑着接过听诊器,不解地看了刘医生一眼,值班室门里站着原来一起聊天的医生护士,也都不解地看着刘医生。

小王把听诊器戴上,小心地将听筒放在病人胸口,忽然,小王脸色变的煞白:“这……这是什么声音?”

门里的另一位医生疑惑地走出去,伸手接过听诊器,只听了一下,脸色也煞白起来。

刘医生没再吭声,转身再去看病人,他还用手遮着脸,可是,刘医生发现他好像又胖了起来,那件圆领的T恤好像要胀破一样,刘医生不由打了个冷颤,他想起来刚才关于细胞分裂的想象,似乎那个病人的增长是配合着刘医生的想象来的。他转过身问其他几个医生:“这病人,要不先收他住院?”

“住院?他连病房的门都进不了,怎么住?”那个年轻的外科医生的声音里有一丝丝的不安,仿佛他很厉害这个病人似的。

“啊……呼!啊……”那个病人忽然发出一种类似于兽类的叫声,这声音深沉而含糊,始终有点像是嘴里含着什么时发出的,让人觉得有点碜牙的感觉,仿佛吃饭时一不小心吃到了细细的砂子,和饭搅合在一起,在牙上慢慢地磨,让人肉酸酸的。

“你们,快看!”小谢的声音里有着说不出的恐惧感。

“嘶……嘶……”刘医生听见象是布的撕裂声,那声音就来自身边的病人,而其他人也都死死盯着他的身边,目光中一片惊恐。刘医生有点受这种气氛地感染,他心头也一片惊恐,甚至不愿转头去看一下,但他知道,他必须要看病人,这是职业道德。

刘医生转过头的时候,冷汗倏地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看见那个病人正像吹气球一样胀圆起来,衣服被不断胀大的身体撑起来,然后又被撕裂开来。

刘医生也和其他人一样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看着,有点不知所措。

那个病人的嘴里还在发出“啊……呼!”的声音,只是这声音听起来多了些痛苦。

病人身上的衣服已经全都撕裂开来,病人的身体还是像吹气球一样胀大。只是,刘医生觉得这些皮肤下面的不是气,他感觉是某种液体正在皮肤下面,因为病人的膨胀不是全身都平均膨胀,而是,在病人的腰部,还有脚踝部,手腕部已经胀成了象球一样的。仿佛在膨胀中,那些液体从身体的高处还在往低处流。

刘医生忽然又想到刚才病人脸上若有若无的细口子,还有仿佛油一样的东西渗出来。刘医生打了个冷颤。

“啊!……呼!”病人的叫声忽然高起来,他遮住脸的手已经从脸上拿了下来,两只手在身体两边扎开来,不住地抖动着。

“啊!”小谢尖叫起来,跟着几个女的都一个接一个地发出尖叫声。

刘医生只觉得心里一阵一阵地向上泛着酸水。

那个病人的脸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裂口,所有的裂口都是竖着的,裂口中渗出油一样的液体,那液体已经模糊了病人的脸。

“啊!……呼!”病人声音嘶哑了。

所有的人都呆了,医生护士,还有几个刚刚走进医院,不知道得了什么病,还没来得及请医生看的病人或是其陪同的人,所有的人,都呆了。

“啊!……呼!”那个病人像吹气球似的膨胀着。在撕裂的衣衫下面,那些裸露着的皮肤,看起来已经是透明的了。随着病人的膨胀,他身上的皮肤也开始像他脸上的皮肤一样,裂开了许多细小的裂口,所有的裂口都是竖着的,从里面渗出油一样的液体。

病人身上的裂口越来越大,油样的液体也不仅仅是渗出来了,而是像泉水一样小股小股地流出来。病人还是像吹气一样地膨胀着,而且四肢开始像烧熔的蜡一样,慢慢熔在了一起,使整个人看起来已经不太像人了,感觉,像一个,装着油的,塑料袋……

刘医生浑身打着颤,他看看周围的人,仿佛都着了魔似的,呆呆地看着那个病人,几个女的也不再尖叫,只是浑身都在颤抖着,像是嗓子眼被什么捏住了似的,睁大惊恐的眼睛,望着。

“快,救他!去找纱布,绷带,快!快去!”刘医生从惊恐中反应过来,冲着护士大叫着。

“纱布……绷带……好……”小谢颤抖着,仿佛竭力摆脱着一场噩梦一样,转身冲进治疗室,在放纱布和绷带的柜子、盘子中翻着,不时碰翻了什么东西,发出“哗啦”的声响。

小谢怀里抱着一堆的纱布和绷带走出来,刘医生接过绷带,打开一头,一头递给边上的小王:“接着,给他包扎。”

这个病人的体型已经不是一个人能给他包扎得过来的了,所以刘医生必须要小王的帮助。

小王接着绷带的一头,呆呆地看着刘医生围着病人转了一个圈,一卷绷带,只给病人缠了一圈,就没了。

刘医生给绷带打了一个死扣,又拿过一卷,再绕一个圈,给那个病人扎上。

那个病人的身体是软软的,仿佛一个水袋一样,身体已经不像正常人那样温热了,触手是冰凉的感觉。

“啊…………呼……”病人的声音小了一些,刘医生看见他的眼中有些感动的神色,然后流了一些液体下来,但那不是眼泪,而是,和他身上的裂口里流出的液体一样,像是油。

“你们快来帮帮忙啊!”刘医生着急起来,他高声叫着。

几个呆住的医生这时仿佛醒来了似的,慌忙从护士小谢那拿过绷带,一圈一圈地把那个病人扎起来。

所有能找到的纱布和绷带全部拿来了。

病人被扎住的地方好像是好了一些,那些液体不再是那样流出来,虽然包扎着的绷带已经被那些从病人身体里渗出的液体打湿了。

但是,很快刘医生就发现,这样的包扎并没有什么效果,因为病人包扎的地方虽然渗出的液体减少,但没包住的地方,裂口却是裂得更大,液体有点像自来水笼头细水流一样流出来。

“有没有绷带了?”刘医生的嗓子有些哑了,他无助地向护士喊着。

“没有了,全在这儿了。”小谢的声音里已经带着一丝的哭腔了。

“去病房,去病房找找!”刘医生的手上全是粘粘滑滑的那种病人体内流出的液体。

“我……这就去!”小谢转身跑了。

刘医生看着那些包扎不住的裂口越裂越大。

“啊…………呼……”病人似乎连叫的力气也没有了。

“啪!”一声巨响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跟着几个女的尖叫了起来。病人身上的绷带齐齐地断了开来,他的身上出现了一条长长的裂口,油一样的液体“哗”地涌了出来,而病人像个被放去水的热水袋,正慢慢地软下去,他的眼眶,鼻孔,嘴巴,耳朵里也流出液体来,他已经停止了呼叫……

刘医生呆呆地看着病人一点一点地矮下去,地上淌着说不清是什么的液体。

最后病人像一个放完了水的塑料袋,软软地摊在了地上。

四周站着的医生,护士,都傻了一般,看着眼前这不能解释的一幕,夜里一片空寂,没有人出声,仿佛,所有的人都被魔法定住了。他们的手上,身上,还沾着那个病人流出的液体。

“来了,绷带来了!”小谢捧着绷带跑过来,却发现没人理他,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地上,她也跟着看看地上,“啊!……”小谢尖叫着,扔掉了手里的绷带,那叫声在深夜的医院里格外让人毛骨悚然。

地上的液体里泡着一张人皮。

所有的人还是呆呆地看着。

那张人皮也在液体中慢慢融解了,化成了液体。液体居有很强的渗透力,慢慢地渗进了医院水泥的地面。

那种感觉很诡异,所有的人都眼睁睁地看着。

最后,液体全部渗进了水泥地面里,而整个水泥地面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刚才的那个病人并没有真实存在过一样,所有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梦,所有的人,一起做了一个古怪的梦。

大家几乎是一起抬起头来的,互相看着,几个医生互相打量着,不知道是谁先看了看自己的手,于是所有的医生都不由地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手上也是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刘医生反复洗着自己的手。

天已经亮了,值班医生都下班了,可是谁也没有走,都傻呆呆地互相望着。

这之后的几天,医院接连着来了几个病人,所有的病人都一样,肥胖,然后身体液化,皮肤被液化的液体胀破,最后化成液体,然后所有的液体都渗入了地下。

每个接触过这种病人的医生护士都极度恐慌,谁也不知道这种液体本身有没有传染性。

从那晚之后,所有的医生护士都戴上了厚厚的手套,每个人都怕沾上那种可怕的液体。

终于有一天,一个肥胖到极端的人走在镇上那最热闹的大街上时发病了。许多人看着那人在惊恐中像吹气球一样的膨胀,然后身上的衣服被胀裂开,皮肤上裂开细细的裂口,然后裂口越裂越大,流出许多透明的像油一样的液体,最后像个被放光了水的热水袋一样倒在了地上……

镇上的人开始生活在一片恐慌中。

肥胖病人排着队到镇上的医院来住院,希望镇医院的医生们能救他们,可是,没有一个医生能明确说出这是一种什么病。甚至他们在住院期间,即使什么也不吃,还是一样地膨胀着……

往日热闹的小镇渐渐变得荒凉起来,即使在大白天,也很少看到有人在街上走动了。所有的人,得病的,没得病的,都躲在家里。

镇医院从县医院请来了专家,但这些专家们研究了几天,也没有一个能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该怎么去治疗。

镇上传着一些流言,有的说这个镇子被人下了诅咒,有的说这个镇子招惹什么鬼怪,更有荒唐的,居然说是被恐怖分子下了什么生化病毒……

县上又从省城请来了医学专家。

不论这些专家怎么研究,小镇上那些得了肥胖病的人,还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液化,死亡。

刘医生这天休息。更多精彩 请登陆 我不知道论坛---BBS.WBZD.NET

自从镇上的肥胖病人开始液化,他已经好久没有休息过了,这些天他实在是太疲惫了,科室主任看着他那两个大大的熊猫眼,终于给他调休了一天,让他好好休息。

刘医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的眼前总是出现那些肥胖得不成人形的病人。

不知过了多久,刘医生才慢慢地迷糊着睡了过去。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把刘医生惊醒过来,他坐起来揉了半天眼睛,赤着脚下了床,奇怪,这个时候有谁来敲门呢?

刘医生心里有点不大高兴,粗声粗气地问了一声:“谁啊?”

“我,快开开门!”从声音里听出来好像是小舅。

刘医生的小舅是镇上的屠夫,杀猪卖肉。这小镇上共有三家卖肉的,但平时数刘医生小舅的生意最好,镇上的人都亲热地叫他王屠,说他价格公道,秤又给得足。

刘医生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果然是王屠,刘医生楞了一下,问王屠:“小舅你有事啊?”说着把王屠让了进来。最近由于那个肥胖病,镇上的人已经不吃肉了,也幸好王屠卖了几年的肉,有些积蓄,要不,真不知道怎么生活。

王屠走进去坐下来,刘医生给他倒了杯水,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

“小六,”王屠喊了刘医生一声,他总是直呼刘医生的小名,王屠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怎么说的样子,有些吞吞吐吐。

“什么事,小舅,有什么困难你就直说吧。”刘医生看出王屠的为难来。

“唉!”王屠深叹了一口气,抱着头,“这事我也不知道怎么说了,都怪我,唉!”王屠懊恼地抓着头发,“这事得从几个月前说起,邻近村子里有个养猪的,不知道为什么家里养的猪连续的被杀死,他就把死猪很便宜地卖给我……”

“啊?”刘医生吃了一惊,“这是违法的啊!”

“唉!”王屠抓着头发,不住叹气,“我也是一时鬼迷心窍啊!不过说真的,那死猪我都看了,没啥不对的地方,听说死也是被人偷偷杀死的,我看了伤口,确实是放光血死的,只是伤口很小,用的不知是啥刀。”

“那也不行啊,你现在还买那些死猪吗?”刘医生有点生气。

“没,没买了。”王屠的脸红了,他接着有些磕磕巴巴地说,“可是,我……我发现,那些……肥胖的人,大多……大多都是在我这……买猪肉的……这,这不会是……”

“什么?”刘医生又是一惊,他把王屠说的话在头脑里飞快地转了一圈,难说这次镇上的人得的怪病与这些死猪有什么关系,“你知道那个卖死猪给你的是哪个村的吗?”

“知道……”王屠迷惑地看着刘医生。

“走!”刘医生从沙发上站起来,边说着边换上衣服,“你带我去卖猪的那家去看看。”

“好。”王屠感觉出不对劲来,小心地应承着。

走进新胡村,王屠问村口的一个村民:“你们村那个喂猪的老实家在哪?”

那个村民用种奇怪的眼神打量着王屠和刘医生:“你找他?有事吗?你们是他的亲戚?”

刘医生心里有点奇怪,打听个人吗,还用得着调查人家来历不成吗?王屠却陪着笑脸说:“我是镇上卖肉的,找他有点事情。”

“哦,是找他买猪吗?唉,还是不用去了,他家出事了,猪早就死光了,人也死光了,你要是买猪,还是去别人家吧!”那个村民一脸的惶惑。

“啊?是怎么回事?你能详细说说吗?”刘医生敏感地感觉出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唉,这事儿邪呀,谁也说不清啊!”那个村民唉口气,慢慢地说起老实一家的事情来:原来,老实家的猪总是隔段时间就被人杀了,后来猪杀完了,老实两口子合计着,不再养猪了,这样下去养再多也是亏多,但两人想不通啊,天天愁眉苦脸的。可这事并没有就这样结束,没过多久,老实家的小儿子,小顺子被杀死了,死时和老实家的猪一样,喉咙上有一个小口子,是血流光而死的,满地都是鲜血啊!

那村民说着就打了个寒颤:接下来,这个案子还没破,老实的大女儿也死了,和小儿子死状一样。老实的老婆可要疯了,一对儿女就这样死了,谁这么毒啊!谁知道,没多久老实的老婆也被杀死了,死的样子和小儿子大女儿一样。可是,她就死在老实的身边啊,血流了一床铺,连老实身上也是!这下,老实真的疯了,可是还要被警察抓去问话。警察问来问去,也没问出什么来,老实又疯颠颠的,没办法,只好放了老实。

这事到了现在,案子也没破。

刘医生身上一阵阵地发冷,王屠也呆了。

两人还是去老实家看了,老实家的房门紧锁着,邻居说老实现在疯疯颠颠的,也不知道天天跑哪儿去。

刘医生和王屠回了镇上。

刚进镇子没多远,远远的就看见一个肥胖的人站在路边,喉咙里发出“啊……呼!”的声音,边上有几个人,也都远远地看着。

“送他去医院啊!来人啊!”刘医生跑过去,王屠也跟在后面,可是,原来远远的站着的几个人退得更远了。

那个人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胀裂了,皮肤上细细的裂口里渗出油来。

那人发出野兽一般的嚎叫。

刘医生看见远远的有汽车开来,想拦下车去送那个肥胖的开始液化的人去医院,可是开车的人看见刘医生冲向路上,远远的就掉过头把车开走了……

那人身上的裂口越裂越大,液化的油样液体流到地……

刘医生眼睁睁地看着,直到,地上什么痕迹也没有。

路上又开始过行人了,仿佛,这里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王屠慢慢地抱着头蹲下去。

天上的太阳,格外地亮。

异变·药之三

作者:麦洁

“叮铃铃……”永花还没进门,就听见电话铃不断声地响。

永花忙打开门,放下手里的菜,接过电话:“喂。”

“什么?”永花脸色变了,握着电话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怎么会是这样的?”也不知道她是在对电话里的人在说,还是在自言自语。

“好的,我明天过去。”永花放下电话,一个人坐在那里,一边发呆,一边掉着眼泪。

一双冰凉的手忽然蒙住了永花的眼睛,永花吓得一惊,拍了那双手一下:“南南不要淘气!”

南南放下蒙住永花眼睛的手,哈哈笑着跳过沙发,坐到永花边上。

永花摸了摸南南的头:“去做作业吧,妈去做饭。”

“嗯。”南南从茶几上拿了一个洗干净的苹果,拎着书包往自己的房间走,走过鱼缸的时候,他看了看鱼缸里的小乌贼,还在水里无所事事地游着。“你还不长大!”南南叽咕着,从书包里摸出一个小塑料袋,用一个小纸板从塑料袋里舀了一点点红色的粉末倒进鱼缸里。

“南南你在干嘛?还不快去写作业。”永花看见南南拎着书包站在鱼缸前发呆,于是催促着南南。

“乌贼还不长大。”南南不满地对妈妈说。

“哪有那么快啊?真是小孩子,一点耐心也没有。”永花哄着南南,“快去写作业,晚上爸爸回来要检查的。”

“舅舅给的药是没效的。”南南自言自语地提着书包回自己的房间写作业去了。

永花听到南南提起舅舅,脸色沉了一下。永花刚才接到哥哥打来的电话,她嫂子出事了,让她回去一趟。这段时间,哥哥家里接二连三地出事,先是小顺子,后来是这小月,最后是嫂子家秀……

晚上丈夫回来的时候,永花告诉他嫂子出事了,丈夫脸色一下子阴沉下来:“永花,你哥家最近邪门啊,接二连三地出事……”

“唉,我知道,我得回去一趟,我哥现在一个人,我听他在电话里的声音,都像要疯掉一样。”永花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嗯,你早去早回吧,自己要多小心,还有,你去了住到你叔家吧,不要住你哥那……”丈夫的声音里透着担心。

“知道了,我会的,你在家好好照顾南南。”

老实的家门口一片冷清,村上的人老远都绕走了。

家秀的灵棚搭在村口的晒谷场边,村上的亲戚都在灵棚里帮忙。永花到了村口很远就看见灵棚了,她刚走过去,就有人喊:“永花回来了。”

老实从灵棚里走出来,眼光有些木呆呆地,但一看见永花,“嗷”地一声嚎出来,一把抱着头,蹲在地上哭开了。

“哥,哥,你起来,快别这样了,人死……不能复生……嫂子看你这样,也会难过的……”永花劝着老实,自己却也忍不住哭了起来,兄妹俩蹲着,头对着头哭。

村里的近亲来人把兄妹俩拉起来,架到灵棚里去了。

灵棚外的人鼻子也被哭得发酸,几个来帮忙的女人坐在灵棚外,一边用衣袖擦了擦同情的泪水,一边议论着:“唉,说吧,老实这一家人也真是挺老实的,咋就好人都不长寿呢?一家四口,这就剩下老实了,这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呀?”

“唉,是年辰不好吧?”另一个年纪大一点的女人接上话,“我听说镇上也死了很多人,都得了啥瘟疫,人就不停地长胖,胖到一定的时候,就裂开了……”那女人说着打了个寒颤,“省里什么医学专家都来了,就是没办法想。”

“是啊,我家小儿子说,人家都说什么世纪末是什么什么毁灭,反正,就是说我们都活不成了。”

“你少在那闲扯,乱说个啥呀?”几个女人正聊着,没想到村长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没事不能去帮帮忙?闲嚼舌头的。”

永花一直陪着老实坐在灵棚里。

帮忙的人没事了,都溜到外面去晒太阳了,灵棚里只剩下老实和永花。

“等你嫂子的事情办完,我想你陪我去一趟蓬杨村。”老实过了半晌向永花说了一句话。

“行,不过,哥,去那么远的地方干什么?”

“唉,这事叫奇巧啊!”老实想了一会,才慢慢地把之前发生的种种事情说给永花听,说来说去,这事透着古怪,这些不好的事情,全都是在家秀的那个远房表弟来过之后发生的,老实想去找家秀那个表弟问问清楚,这当时送给他的养猪的那药,到底是个啥东西?

永花虽然急着回家,但也却不过老实向她开口,于是办完家秀的事,永花还是先陪老实去了蓬杨村。

到了蓬杨村,老实看村口坐着几个人,就上前去问姓魏的。村口那几个人奇怪地看着老实和永花:“你们找姓魏的干嘛?”

“哦,我们是他家的远房表亲,好久没来往了,正好这有事打这儿过,顺路看看。”永花忙笑着解释。

“你们这表亲有多久没来往?姓魏的一家早就死光了,你们还不知道?”一个老汉硬梆梆地扔出一句话。

老实晃了一下,忙问:“这一家怎么就死光了?”

永花慌忙扶住老实,也问了一句:“是不是弄错了?这村上有多少姓魏的?”

“嗨!”老头叹了一口,“咱村就一户姓魏的,他们家不知道是啥时候逃难来这的,咱们都姓杨,没听这叫蓬杨村吗?”

“没错,杨老爹说的没错。”一个中年男人站了起来,“他们全家一夜之间全被人杀死了,流的那一地都是血啊,咱们都去看了,那真叫惨。他们那儿子不是被杀死的,qi書網-奇书可是他浑身长了一层黑毛,像那山上的黑猩猩啊,死时都没个人样了,又肿又烂。要不是法医解剖鉴定了是他,谁敢说是他啊?这不,这事情都过去两年了,还没破了案子啊!”

“什么?他们全家死了有两年了?”老实一惊,又往后退了一步。

“可不是。”那个杨老爹掐了掐手指,“再过半个月,刚好两年整。唉,你们来了也好,去给这家人烧点纸吧。”

“不,不可能!不可能……”老实忽然狂叫起来,“不可能!小魏上半年才去过我那!你们骗我!”

“你见鬼了吧?”杨老爹忽一下站起来,“你去四处问问!”

“不!……”老实忽然狂叫着,甩开永花扶他的手,一路向村外奔去。

永花一直呆呆地听着他们的对话,这时看见老实跑了,慌忙转头去追,“哥!哥!你等等我!”可是,眼见着老实越跑越远,终于消失在永花的视线里。

永花找不到老实,自己坐车回到了村里,可是问谁,都说没看见老实回来。

永花去叔叔家哭着说了老实跑丢的事,叔叔一家人忙和永花,还有村里的亲戚四处去寻找,一直找到天黑,也找到老实。

这样寻找了两天,永花渐渐觉得没希望的时候,老实却自己回来了。

不过,回来的老实却是衣衫褴褛,疯疯颠颠。

永花给丈夫打电话,哥哥老实已经疯了,她至少得带他去医院看看,然后再做打算,不过这样看来,她一时半会是回不了家了。

老实一回来,倒还知道回家,永花不敢去老实家住,却又怕老实到处乱跑找不到,于是等老实晚上睡觉了,她就用把锁把老实反锁在了家里,她自己去了叔叔家里住,准备第二天带老实去医院看病。

第二天带老实到了镇上的医院,医生说老实这是受了强烈刺激导致精神失常,以后能不能好转却难说,然后给老实开了一堆的药,叫永花拿回去给老实吃,吃完了药再去医院看。

永花一边挂着家里,一边又不能扔下精神失常的老实。

这样就在村里的叔叔家住了下来。

白天,永花就去老实家照顾老实,晚上,等老实睡了,就把门反锁了去叔叔家休息。

那天中午,永花做好了中饭,去喊老实吃饭,却发现老实不见了。永花把每个房间都看了,老实真的不在,院子的门却半敞开着。

永花忙追了出去,门都没来得及锁,好在村里都是熟人,再说老实家现在也没什么可以去偷的了。

永花一路追着找老实,从村里找到村外,终于在村尾的那口浮着垃圾,冒着绿水泡的小塘边找到了老实,老实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正在把袋子里的东西一把一把地往外撒,弄得满天都是红色的粉末。

“哥,你在干什么?”听见永花喊他,老实扔了手中的塑料袋,转过身来,把身上落的红色粉末拍打干净,笑眯眯地向村里走去。

永花看着吃东西狼吞虎咽的老实,心里一阵阵不安。

永花有种直觉,事情还没完,她想到蓬杨村里姓魏的那一家人,她隐隐觉得老实会出什么事情。

晚上永花看着老实睡着了,叹了口气,锁上门去了叔叔家。

永花对于一直在叔叔家里打扰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婶婶的为人却极好,总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现在老实这样,唉,我们是想帮忙也帮不上什么啊。”

永花做了一夜的噩梦。

第二天天刚亮,永花就睡不着了。自从永花嫁到城里,老公宠着,永花哪天都是睡觉睡到日头多高才起床的。虽然后来有了南南,那也从来没这么早起过。

永花起来梳洗过就往老实家去。

永花做好了早饭,琢磨着老实的药快吃完了,该带老实去医院再看看了,这几天看来,老实的病好了一点。

想着,永花就去叫老实起床吃早饭。

敲了一会门,老实没有像平常那样应声起来,永花心里有点发慌,于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永花就“啊”地狂叫着掉头跑了出去。

只见老实的床上躺着一个不成人形的怪物,被子扔在一边。那怪物比一般的人胖一倍,满身是黑色的毛,那些毛足有三寸长,黑色的,看上去很光滑,怪物的全身几乎全被黑毛盖住了。怪物身上挂着一些布条,那些布条分明是老实原来穿的衣服!

最恐怖的是,怪物的手指前端,长着长短不一的金属色泽的指甲!

那些指甲,仿佛是一把把细长别致的弯刀……

“小灰,大头,胖军,今天去我家玩,我妈去我舅舅家了。”南南一放学就约几个要好的同学回家玩,“去看我的乌贼。”

“你爸呢?”大头一手搭在南南肩上,一手搭在胖军肩上。

“我爸回家还早着呢。”南南一脸的得意。

南南带着小灰,大头,胖军回到家里,永花不在家,几个孩子挤到鱼缸前看南南养的小乌贼。“怎么这么长时间也不见长大呀?”

“就是,这也太小了。“更多精彩 请登陆 我不知道论坛---BBS.WBZD.NET

“我天天喂它长大的药呢。”南南说着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塑料袋,从里面拿出一些红色的粉末倒进鱼缸里。

“这是什么?”胖军好奇地问。

“一种让乌贼快些长大的药,是舅舅给我的,他用这个喂出来的猪可大了。”南南小心地把塑料袋放好。

“是不是真的啊?你用这个喂乌贼多久了?怎么没见到长大一点呢?”大头怀疑地问。

“舅舅不会骗人的啦,不过,我想,乌贼是水里的,猪不是,是不是这药对水里的动物没什么效果呢?”南南歪着头看着大头。

大头很严肃地沉思了一会:“很有可能,要不,我们做个实验。”

“怎么实验?”小灰盯着大头。

“就是找一些不在水里的动物试一下,看它们是不是长得快。”大头仿佛对小灰的问题有些不屑的样子。

“对啊,可是,用什么动物来实验好呢?”胖军一副“我明白了”的神态。

“我们家除了这缸鱼和我养的小乌贼,就只有蟑螂是动物了。”南南一边说一边笑,好像这很好笑似的。

“对,就用蟑螂,蟑螂比较小,长大一些容易看出来。”大头一副决策者的表情。

“嗯,我家厨房的柜子里可多了。”

几个孩子一会功夫真的抓了几只蟑螂。

“小灰你和胖军再抓几只,我和南南先去给抓到的蟑螂喂药。”大头拿着装了蟑螂的塑料袋先出去了。

南南和大头找了一些饼干,把红色的粉末倒在饼干上,再把饼干扔进塑料袋中。

到晚上,塑料袋中已经有十几只蟑螂了。

小灰,大头和胖军走后,南南把装着蟑螂的塑料袋放在自己的房间,他蹲在那里看着蟑螂,那些蟑螂正趴在饼干上“叽叽卡卡”地吃着饼干。

夜里,南南睡得正熟,忽然感觉脸上有些痒,他迷糊中伸手摸了一下,有个什么东西从他的手指缝中钻了出去。南南翻了个身,于是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沙沙”的像什么在啃东西时发出的声音。

南南一下惊醒过来。

脸上又有什么东西爬过,南南吓了一跳,到处都是“沙沙”的声音。

南南有些害怕,伸手打开床头的灯。只见屋子里满是蟑螂!

那些蟑螂爬满了床上、书桌上、衣柜上,连台灯上爬的都是!那些蟑螂好像还在吃着什么,发出“沙沙”声音。

“啊!”南南不由尖声叫起来。

“沙沙沙”那些蟑螂被惊动了,很快地向着房间的门缝、窗缝、床下、墙角等地方爬去,只一会功夫,蟑螂全都不见了。

“南南,”永花的丈夫郭明打开儿子的门,伸头进来看了看,“怎么了?做噩梦吗?”

“蟑螂啊,好多蟑螂……”南南看着爸爸,身上微微地发抖。

“南南做噩梦了,哪有好多蟑螂啊。”郭明一边哄着南南,一边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南南一会又慢慢地睡着了。

郭明轻轻关上南南房间的灯,走出去,虚掩上门。

“哗……”客厅里传来细细的流水声。

客厅怎么会有流水声呢?客厅里又没有水笼头,哪里的水流了出来呢?难道是鱼缸里的流水?不对,记得昨晚是关了水的。不会是鱼缸裂了吧?郭明心里有些疑惑,转了个身,走向鱼缸那边。

在暗淡的光线下,郭明看见鱼缸里有个很大的东西,那是什么?那决不是他养的鱼,鱼缸里没有那么大的鱼!

那东西占了半个鱼缸,刚才听到的“哗哗”声就是鱼缸里的水溢出来的声音,现在水还在向外溢出来,那个东西似乎还在长大。

郭明不由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头上有些冷汗,难道自己也做噩梦?

他在自己的腿上拧了一把,好疼!

再看,鱼缸里那东西还在,黑乎乎的一团,不知道是什么。

“啊!”

忽然有个什么东西缠上了他的脖子,凉冰冰,滑腻腻的,郭明吓得不由地叫了起来,他跳起来挣开那个缠上来的东西,打开了客厅的灯。

客厅里一片静寂。

郭明转过身去,看向鱼缸,可是,鱼缸里什么也没有,那几条鱼还是在悠闲地游来游去,还有一只小乌贼,静静地漂着。

真是做噩梦,或者说是幻觉更为恰当。郭明摸了摸颈子,总觉得刚才的那种窒息感还在。

郭明关上客厅的灯回去睡觉了,可是,他没有发现,鱼缸边的地上有一块水湿的痕迹。

南南早上起来的时候,发现原来装蟑螂的塑料袋已经被咬烂了,说咬烂还不恰当,应该说整个袋子已经几乎被吃掉了,只剩下系在一起的塑料袋的拎手。

南南想到昨晚的那些蟑螂,不由地打了个寒颤,他记不清那是真的发生过,还只是做了一场梦了。

在路上遇到大头,他一见到南南就问:“蟑螂长大没有?”

“蟑螂昨天夜里都跑了。”南南丧气地回答大头。

大头挠了挠头,“是啊,蟑螂咬东西很厉害,我们忘了它会咬开塑料袋逃跑了。”大头和南南都沉默了一会,大头又说:“我奶奶家有只猫,不如你给我点药,我喂那只猫试试?猫是不会逃跑的。”

“好。”南南拿出塑料袋,拿了一点红色的粉末给大头。

几天过去了,南南每天见到大头都问大头他奶奶的猫长大了没有。那天南南见到大头,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大头关于猫的事情,大头就沮丧地对南南说:“我奶奶的猫死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南南,你那个药不会有问题吧?”

“什么?猫死了?可是,我天天用药喂乌贼,乌贼还活着啊。”

“这个……”大头挠挠头,“你舅舅家的猪怎么样了?”

“猪?”南南楞了一下,“前段时间倒是听我妈说舅舅家的猪死了好多。”

“对了,一定是药有问题,你想想,你舅舅家的猪也死了,我奶奶的猫也死了,都是用了这个药,乌贼吗,一定是药的剂量还不够,再喂下去,说不定也死了。”大头终于想出了问题所在。

“那,我的药……”

“扔了,不能再喂小乌贼了,小心喂死了。”

“好。”南南说着拿出那包药,两个孩子在路边找了个下水道,把药倒了进去。

“毒死下水道里的老鼠。”大头看着南南倒药,在边上高兴地说。

南南晚上放学回到家的时候,跑到鱼缸边上看了一下,小乌贼还是好好的活着,还好,爸爸养的鱼也没死,要不,南南的屁股少不了要被打红了。

南南回到自己的房间写作业,刚打开门,看见一个东西从里面窜了出来,南南吓地跌坐在了地上,那东西不知道是什么,有一只小猫大小,还会飞,它从南南的身上飞了过去,爪子在南南的脸上蹬了一下,南南的脸上一疼,有点血流了下来。

南南半天才爬起来,刚才他吓坏了。

他小心地往房间里看看,什么也没有,南南一步步地挪进房间,房间和平常一样,没有什么区别,可是,刚才那个是什么呢?

郭明下班回来的时候南南不在家,过了一会南南才回来,脸上有一道伤痕,像被什么划破的,郭明问南南:“去哪儿玩了?和小朋友打架了?”

“没有。”南南低着头。

“那脸怎么破了?”郭明奇怪地看着南南,南南这个孩子比较好,一般不会说慌。

“家里有一个会飞的虫,有这么大,那虫把我的脸划破了。”南南的声音里有些颤抖,“我不敢一个人呆在家里。”

“一个会飞的虫?还有那么大?”郭明笑了起来,“南南不怕,要是虫再飞来,爸爸抓了它用油炸了吃!”

“嗯!”南南笑起来,有些崇拜地看着郭明。

夜里南南尿急,起来上厕所,忽然听见客厅里有“哗哗”水声,声音仿佛是从鱼缸那传来的。南南揉着眼睛走过鱼缸去看看,鱼缸里有个黑乎乎巨大的东西在游着,那东西每游一下,水被推着溢出鱼缸。

南南站了很久,发现那个东西原来是他的小乌贼。

小乌贼长大了!南南有些兴奋,但他不敢吵醒爸爸,他发现那只游动的小乌贼还在不断长大,已经快挤满整个鱼缸了,这可怎么办?

乌贼的一只触角从缸里翻了出来,那触角打在南南的脸上,那力量很大,一个站不稳,南南跌倒在地上。

这时,有几个南南白天看到的那种巨大的像小猫一般的虫从南南身边爬过。

“啊!爸爸!”南南吓得大叫起来,可是郭明却没有应声出来。南南慌忙从地上爬起来,向郭明的房间跑去。

“爸爸,有虫,有大的虫……”南南一边叫着一边打开郭明房间的门。

郭明睡在床上,只是床上爬满了许多的虫,那些虫长得有些像蟑螂,只是比蟑螂大多了。这些虫爬在床上啃着,四处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像是蚕吃桑叶的声音。

“爸爸!”南南叫着,声音里有说不出的恐怖。

床上的虫在这声音的惊动中四散开来,床上空空地躺着一具骨架,干干净净的人骨……

永花办完哥哥的事情赶回家去。

这两天打电话家里没人接,不知道郭明和南南去了哪里,难道郭明带着南南回到他妈那去了?也好,南南有奶奶照顾,会比郭明照顾要强一些,就是上学太远了一点。

为了哥哥一家人的事,永花已经筋疲力尽了。她想早点回到丈夫身边,洗个热水澡,坐在沙发上抱着南南看电视,一家人平平静静的生活,多好。

到家已经是下午了,算着南南应该放学了,回去先打个电话给老婆婆,然后去接南南。

永花到了家门口,心里盘算着,放下装衣服的包,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时,忽然发现门上帖着一个小纸条:“郭南的父母你们好:我是郭南的班主任,郭南已经两天没来上学,我今天来家访,可是碰巧你们都不在,如果看到留言,请速与学校联系。吴老师。”

纸条上面没有日期,永花不知道是哪一天留的。

为什么南南会逃学?永花心里“咯噔”一下。一会就去一趟学校,永花一边开门一边想,心里对郭明有些生气,自己不在家,郭明连孩子也不管了。

打开门,房间里很暗,窗帘全部关着,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臭味。

永花慌忙拉开客厅里的窗帘,并打开窗户。

“啊!”一转过身,永花不由地大叫了一声,她看见鱼缸里躺着一只大乌贼,只是乌贼已经死了,发出臭味。鱼缸边的地上有水迹,还躺着几条鱼,上面爬着一些白色的小虫,不用说,那自然是苍蝇的幼虫。

永花生起气来,家里怎么会被弄成这样子?郭明干什么去了?

从门口拿起装衣服的提包,永花没关门,让这房子里的臭味散一下,等一下要彻底打扫。

拿着提包,永花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可是,刚走到房间门口,永花就疯狂地叫起来:“啊……啊……啊!”

她看见,房间的床上躺着一架,完整的人骨,床边的地上还有一具小孩的骨架,两具骨骼干干净净,上面一丝血肉也没有,地上和床上,也是连一丝血迹也没有。

永花正在疯狂地尖叫,却没有发现,她脚边的地上,已经有几只猫一般大小,像蟑螂一样的虫正聚集过来……

《城市日报》头条新闻:近日在城南区发现一些巨形蟑螂和老鼠,蟑螂的体型大小如猫,老鼠则比猫还大。这些动物不知道怎么产生了异变,长到这么巨大。国内已经派了生物学家来本市,正在研究这些动物的异变。本报要提醒市民的是,这些异变的动物具有很强的攻击性,市民中已经有多人因受这些异变动物的袭击而受伤住院。目前暂时未知这些动物有没有携带可传染性的病毒,比如曾在世界多年国家和城市爆发的SARS病毒……”

狗变

作者:麦洁

最初,不对劲的感觉是那天晚上开始的。

那天晚上,正军正在网上和一个MM聊天。

正军和那个叫金色风铃的MM认识并不太久,不过正军觉得和她聊得很开心,这是一个比较单纯的女孩子,正军心里一直在想着怎样把她引到正军想聊的话题上来。

金色风铃正在向正军说一件她认为比较好笑的事。

正军一边看着金色风铃说话,不时地应上一声,一边在黄色网站上翻图片来看。

这时,正军刚上了一家免费的黄色网站,打开其中的一张图片。

图片在屏幕上从上往下慢慢地显现,是一个全身一丝不挂的美丽女人,但是女人的最隐秘处却被女人手里抱着的东西遮住了。正军仔细一看,女人手里抱着的是一只淡黄色长毛的小狗。小狗的狗头侧贴在女人的腹部,看不清狗脸。

“丧气!”正军大骂着,他恨不能把图片中的小狗从女人的手中抢过来,再丢在地上。

就在这样想着的时候,正军忽然看见图片中的小狗转过了头来!狗脸正对着他,并冲他呲着牙,音箱里似乎也传出“呼呼”的狗鼻子里喷出的呼喝声。

正军吓得一下子丢掉了手里的鼠标,鼠标“啪”的一声响,撞在显示器上。

屏幕上的图片还在那里,正军再看时,小狗依旧侧着头贴在女人的腹部,哪有转过头来?

正军呆坐了一会,拿起鼠标,关了图片的窗口。

QQ上金色风铃的头像在一闪一闪。

正军再和金色风铃聊天,已经没了刚才的心思了。他心里有点害怕。就是在这个时候,正军感觉到他的背上痒,出奇地痒。

他先在椅背上蹭了一下,但是真有点隔靴挠痒的感觉,不煞渴!于是他用左手伸到背后,隔着衣服用力挠了两下,没想到的是,挠了这两下后,却越挠越痒了。

背后痒得揪心,正军把手放进衣服里怎么挠也没用。

“他妈的!”正军一边骂着,一边和金色风铃告别下了线。

正军脱了身上的衣服,用力挠背止痒,指甲上都挠出点点的血丝了。

是不是要洗澡了?正军想,不对,前两天刚洗的,不会这么快就脏了吧?管不了那么多了,也许用热水泡泡会止痒。

正军一边挠着背,一边在浴缸里放了一大缸热水。脱了衣裤跳进浴缸里,热水烫着背,感觉真舒服,背上也不再揪心揪肺的痒了。

正军闭上眼睛躺在浴缸里。

浴缸里的水暖暖的,正军闭着眼开始胡思乱想,他想到了昨晚看过的那部A片。片中女主角的身材真性感,皮肤白皙,还有那嗯嗯呀呀的叫声……

这水暖得像是女人的躯体,正军不由地伸手握住自己,他幻想着A片女主角正在他的身边,像这水一样拥抱着他,轻抚着他……他的手不由地套动起来。

就在正军快达到高潮的时候,浴室的门却“吱呀”地一声响。

正军被这门声激得浑身一抖,他脑海中的幻象霎那间消失不见了,那勃起的激情也在那一瞬间软了下来。

这套房平时只有正军住着,上大学的弟弟只在周末才过来,所以,正军洗澡时并不锁上浴室门的,只是随手将门虚掩了。

正军睁大眼睛一下子从浴缸中坐起来,向四周看着。

浴室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但浴室的门却开了一条大大的缝。

正军在冷冷的空气中坐了许久,浴室里没什么动静,浴室外也听不见什么动静。大概是风吹开了浴室的门吧!正军感到了身上的冷,又躺到浴缸里了。

水冷了,正军打开热水器,又加了点热水。

水哗哗地流进浴缸,在这“哗哗”的流水声中,正军听到了另外一种声音,“哧哧”地像刮铁皮的声音。

这声音让正军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关掉热水器,正军听见那刮铁皮的单调声还在响,那声音,那声音,似乎就来自浴缸的下面!

正军呆呆地,一动也不敢动,他想不明白他听到的是什么声音。

正军跳起来,他想爬出浴缸去。

可是,在他的身体探出浴缸的一瞬间,他看见了什么?

一只小狗,淡黄色毛的小狗,只有拖鞋长短,肥嘟嘟的,短毛,长耳,大大眼睛。它正伸直了身体扒在浴缸上,两个前爪不断地一上一下地抓着浴缸,人像是要找人抱它似的。

耳耳!是邻居家的小狗耳耳!

正军松了一口气,一下子滑倒在浴缸里。

原来是邻居的小狗耳耳,它怎么跑进来了?

耳耳???

正军又跳起来,怎么会是耳耳?

他再伸头向浴缸外看看,哪里有什么小狗?浴缸外只有一双横放着的拖鞋,哪里有小狗耳耳?莫非是他眼花了?可是,那刮铁的声音呢?正军再听一听,浴室里静静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正军不再洗澡了,他从浴缸里爬起来,用大浴巾裹着走了出去。

第二天,正军在出门的时候碰到了邻居女孩晓静,他和晓静打了个招呼,顺便关心地问了晓静一句:“耳耳找到了吗?”

“没。”晓静没精打采地回答了正军一句,就走开了。

正军心里松了一口气。

晚上,正军又在网上聊天的时候,他的背又痒起来,不仅背上痒,胸前和腹部也开始痒,而且是出奇地痒,怎么挠也止不住那揪心揪肺的痒。

奇怪,这两天怎么身上老是痒得难受?

不会是,有什么病吧?

正军想起前一段时间他老是去的那家发廊,还有那个长得一般,却极会挑逗他的发廊妹。他和她发生事情的时候可都是做足了安全措施的呀!

正军脱下衣服来,仔细地看看身上的皮肤,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没有疱块红疹之类的,肤色都没有什么变化。

可就是揪心揪肺的痒痒!

正军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有像昨晚一样,用热水泡泡吧!

泡完热水澡,正军用浴巾擦干身体,他又背对着镜子照了照,背后的皮肤也没什么,只是,背上有一层密密的汗毛,看起来比平时密,好像汗毛忽然间长出来很多似的。再看看,除了汗毛密一些,背上没有其它什么。

正军觉得浑身都很疲惫,他穿上睡衣躺在床上,一会儿就睡着了。

半夜里,正军觉得干渴,他爬起来想去厨房找点饮料喝。

走到厨房的门口,正军听见厨房里有一种“嗡嗡”的机器开动声,却不象是冰箱启动的声音。

正军心里恐惧极了,他睡觉的时候,所有的东西都是关着的呀,现在是什么声响呢?

正军一步一步,尽量不发出声音地走进厨房。

厨房里有淡红色很弱的灯光。正军仔细看时,却是微波炉开着,那淡红色灯光是由微波炉里射出来的,那“嗡嗡”的机器声响,也是微波炉发出来的。

微波炉怎么会开了呢?真是奇怪!

正军两腿发软,但是他还是决定走过去关上微波炉。

不知怎样走到微波炉边的,正军正要关上微波炉,却透过微波炉门上透明的网看见微波炉里有一些东西,像是一丛乱蓬蓬的头发。

正军害怕极了,他记得临睡前微波炉里是没有东西的。

随着微波炉下托盘的转动,那乱蓬蓬头发似的东西转了半面向着正军,却赫然是一颗人头!一颗眼睛还在睁着的人头!

而最让正军恐怖的是,那颗人头看起来是那么熟悉,就像他自己在照镜子似的那么熟悉!

不错,正军看到的正是他自己的头!!!

随着微波炉缓慢地转动,那颗人头已经面向着正军了。

正军看到,人脸上的肉开始焦糊了,有些地方像是开始熔化了似的,肉一块块地往下掉,掉得整个人头都血肉模糊的。

正军像是被梦迷住了似的,有冷汗滴下来,蒙住了眼睛,他不觉抬手擦了一下眼睛。

再看微波炉里,那个人头不见了,里面正在被烧着的是一只小狗!淡黄色毛的一条小狗,只有拖鞋大小。

随着微波炉里托盘的转动,小狗开始在微波炉里乱撞,托盘也被弄翻了,一下子碎裂开来。不一会儿,小狗不再撞动了,它倒下来,身上的毛已经一块块地脱落了,皮肤焦糊了。

“叮”,这一声特别得响,响完之后,微波炉停了,灯光灭了,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正军听见他的冷汗滴下的声音。

他颤抖着手去打开微波炉的门,“嘭”,门弹开的声音让正军吓了一大跳,他往后退了一步,跌坐在地上。

正军浑身是冷汗,他觉得好像在做梦一般,他不明白怎么会坐在厨房的地上。他觉得非常惊恐,从地上爬起来,打开房子里所有的灯。

厨房里的微波炉的门是开着的,正军小心地伸头往里看了一下,什么也没有。

浑身的冷汗慢慢干了,一阵阵地寒冷。刚才,一切像是梦游一样。

正军不敢再关上屏耍

可是,再也睡不着了。

正军睁大眼睛想着那个梦,还有梦中的那只小狗——耳耳。

正军自从住到这里以后,常常碰见邻居晓静和她的小狗耳耳。晓静是个非常漂亮的女孩子,却也非常傲气。正军偷偷地喜欢着晓静,但是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晓静是不会喜欢正军的。因为他既没有正式的工作,人长得又差劲,没几个女孩子会喜欢他这样的,更何况晓静。

那天他出门的时候,无意中看见晓静家的房门没关,留着一条缝。他偷偷看了一下,客厅中没人,斜对着大门的房间门也半开着,门里有个带镜子的立柜。

从立柜的镜子里,正军看见了令他心跳的一幕:晓静正在换衣服。

她已经脱下了上衣,露出只穿着文胸的雪白的身躯。然后,她开始脱下身的牛仔裤。

正军屏住呼吸,贪婪地偷看着镜子中的人影。

就在这时,一阵狗叫猛地传来,却是那只小小的狗——耳耳。

晓静警觉地关上了房间的门,正军也吓得从门口逃开去,一口气冲到了楼下。他不禁有些气恼,那只该死的狗!幸好没被人发现他在偷看。

几天以后,正军回家忘了关门,过一会他去关门的时候,却看见耳耳站在他的客厅里。

正军关上门,一把捉住耳耳,用绳子拴住它的颈子,拿出拖鞋来打它。

“叫你多管闲事!”正军用力在打耳耳,耳耳“汪汪”地叫起来。

对门传来叫耳耳的声音,正军吓坏了,他放下鞋子,可是耳耳还是叫着。正军忙捂住耳耳的嘴,迟了,他家的门上传来了敲门声。

正军抱起耳耳,想把它藏起来,又不知藏在哪里,走进厨房,一眼看见了微波炉。正军打开微波炉,把耳耳放进微波炉里,关上门。耳耳在微波炉里叫着,虽然声音小了很多,但是还是可以听见。

这时,敲门声更响了。

正军慌忙中按了微波炉的定时,微波炉开了,发出“嗡嗡”的机器声,狗叫听不见了。

正军走到门口,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正是耳耳的主人晓静。

“是你呀,什么事?”正军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问晓静。

“哦,没什么!”晓静有点慌张,“我家耳耳刚才不见了,我想问一下是不是跑到你这里来了。”晓静一边说着,一边用眼在正军的客厅里扫视着。

“没有,我的门一直关着呢!”

“奇怪,刚才我听见耳耳的叫声,好像不远似的。”晓静有点怀疑。

“哦,要不你进来找找?”

“啊,不用了!”晓静有点不好意思了,“我下楼去找找吧!”

正军看着晓静走下楼去了,不禁心里好笑,他在晓静的背后大声说:“如果我看见耳耳,就给你送过去!”

“谢谢!”晓静走下楼去了。

正军走回厨房,微波炉还在开着,他关掉微波炉,打开微波炉的门。

微波炉里的耳耳半靠在微波炉壁上,表皮的毛已经被烧得脱落溃烂了一大片,露出鲜红的肉,两只狗耳朵,肿起了大大小小的水泡。小狗耳耳痛苦不安,不停地挣扎惨叫。它挣扎着想走出微波炉,但是看着正军,又想缩回微波炉里面去。

正军看着被烤成这样的耳耳,并没有放耳耳出来,却一狠心,又将耳耳推回了微波炉里,随即关上了微波炉的门,加大火,开了开关。

微波炉里的耳耳恐惧不安地走动着,向着微波炉的门撞动着。

正军冷冷地看着微波炉里的耳耳,转身走出了厨房。

微波炉“叮”地一声响,正军走进厨房打开微波炉的门。

天哪!微波炉里一片狼籍,耳耳已经成了一具焦糊的狗尸了!耳耳全身焦糊,肚子爆裂,有一些内脏流了出来。微波炉的壁上沾着点点的血肉和内脏的碎末!

正军一边回想着,一边心烦地翻了个身。他无法入睡。

天亮了,正军疲惫地从床上爬起来,刷牙洗脸换睡衣。

当他脱下睡衣的时候,正军呆住了。他看见他的身上长着一层细细密密的淡黄色毛,那绝不是汗毛!

一天是在焦躁不安中渡过的。

晚上,正军更焦躁了,他害怕,他到底怕什么,他也说不上来,是怕那个梦?还是怕他一觉睡醒后全身都长满了淡黄色的毛?

全身都出奇地痒了。

怎么睡着的,正军也不清楚了,万幸的是,一夜没做噩梦。

早上醒来,正军伸了一个懒腰,但是他忽然停住了,他想起昨天早上他看见的情景,他身上在一夜间长出的淡黄色毛。

他忙伸手去脱睡衣,想看看他身上是否有什么变化。

可是,他看见了他伸出去的手。

那还能算是手吗?正军惊恐地大叫起来!

他看见的,分明是一对狗爪子啊!

正军的弟弟周末来到正军的房子,他打开门,一只淡黄色毛,身体硕大的癞皮狗正扒在房门口。

正军不在,正军的弟弟很奇怪,他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找到正军。

那只癞皮狗看见正军的弟弟,一个劲的往他身边靠,嘴里发出“呜呜”声。正军弟弟看着它那一身癞皮,厌恶地踢了它一脚,它忙呜咽着往后退。

这是哪里来的癞皮狗?

正军弟弟知道这不可能是正军养的,因为正军一向最讨厌狗。

正军弟弟打开门,给了癞皮狗一脚,“滚出去!”可是,癞皮狗却向后缩着不肯出门去。他气坏了,“这只该死的狗!”

费了好大的力气,正军弟弟才把癞皮狗赶出了正军的房子。

癞皮狗夹着尾巴,可怜地看着正军弟弟,眼中似乎有点泪光。正军弟弟心里有点软,但是却不能留下它,于是拿了一块刚才带上来的鸡肉,丢在它面前。

癞皮狗闻了鸡肉很久,终于张嘴咬住了鸡肉。

正军弟弟看了癞皮狗一眼,关上了门。

癞皮狗吃完了鸡肉,无可奈何地走下楼去。

癞皮狗夹着尾巴走在街上,忽然,一群狗冲了过来,狗群中有大狗,也有小狗,它们冲到癞皮狗的跟前,围住癞皮狗咬起来。

浑身伤痕的癞皮狗终于摆脱了那群狗。可是,无论它走到哪里,都有狗群袭击它,它不得不离开城市,向偏僻的地方走。

癞皮狗沿着尘土飞扬的道路走着。

它现在又渴又饿又疲惫,这一路上它经过了几个乡村,但是只要它一靠近,乡村里的狗群就会叫嚣着扑向它,围攻它,连那些和它一样的流浪狗也欺负它。

它身上有好几处伤痕了,有一处甚至被咬去了一块肉。

它只有避开那些狗群,向着比较荒凉的地方进发。

翻过一个小山坡,前面有一个小池塘,塘里生满了浮萍,水绿绿浓浓,看起来挺肮脏的。

癞皮狗萎顿地走向池塘,它渴坏了。

池塘边的泥地湿湿的,有些青苔,很滑。癞皮狗小心地走下池塘边,用前爪在地上试了几次,找了一块不太滑脚的地方,站稳了,低下头去喝水。

喝完水,癞皮狗抬起头来,向四周张望着,这是一片荒野,没什么吃的。

它失望地转过身。

忽然,它惊恐地叫了一声,不由向后退了一步,谁知脚下一滑,却掉进了池塘里。

池塘的岸边赫然站着一只小狗!

小狗身上的皮毛像是被什么烧了似的,一身焦黑,肚子下面的皮肉翻开着,拖着一些东西在肚子外面,仔细看时,却是一些肚肠内脏在外拖着,颜色暗红。

池塘里的癞皮狗在被灌了几口水后,很快地浮上来,转身拼命向对岸游去。

精疲力尽的癞皮狗终于游到了岸边,当它慢慢向着岸边靠近的时候,它忽然又看见本来是站在对岸的那只小狗正站在它前面的岸上。

癞皮狗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哀呼,它急忙转身又向另一个方向游去。

可是,不管它游向什么方向,每当它靠近岸边时,它都会看见那只焦黑的小狗正在它前面的岸上。

癞皮狗又惊恐又绝望,它在水里不停地游着,它想避开那只小狗爬上岸去。

但是,它已经越游越慢了。

……

正军弟弟好几天没见到正军了,他向警方报了案。

一天,警方忽然找到正军弟弟,将他带到殓尸房。

房中的床上放着一具用白布单盖着的尸体,法医掀开白布单,让正军弟弟认尸。那是一具被水泡涨了的男尸,身上还穿着睡衣,但是睡衣已经破烂不堪了,尸体上还有好几处伤,据法医说,那可能是被狗咬伤的。

正军弟弟的喉咙一下子哽咽了,虽然尸体已经肿涨变形,但他还是认出了那是正军。

警方人员告诉正军弟弟,尸体是在离城十几公里外一个荒野上的小池塘里发现的。

正军穿着睡衣去那儿干什么?正军弟弟想了好久也没想明白。

借你的脸用一用

作者:麦洁

设计院的资料室新来一个女大学生,叫小薇。

资料室原本是三个人,现在多了小薇,是四个人了。除了小薇外,资料室里还有一个女孩子,叫小丽,在这里工作刚满一年。巧的是,小薇正好也和小丽同住一个宿舍。

资料室的另外两个人是中年妇女,小薇和小丽叫她俩张大姐和刘大姐。

资料室的隔壁是档案室,档案室的小静是小薇的学姐,也来了有两年了。因为是一个学校的,小薇和小静很快成了好朋友。

小丽和小薇在一起工作,又住在同一个宿舍,关系也还不错。她们的宿舍是两室一厅的房子,小丽先来的,当然住的是大房间,小薇就住在小的房间里。客厅里有电视,是共用的,小丽每晚坐在厅里把电视从头看到尾,小薇却很少看电视,偶尔看一看,也是看着小丽把电视调来调去,不做声的。

小静、小丽和小薇的关系都不错,但是小静和小丽她们俩人却只有见面点头的关系。

小薇长得非常漂亮。

在大学的时候,小薇就是男孩子追求的对象,现在,设计院中没有成家的那帮单身汉,有事没事就往资料室钻。甚至有胆大的,还偷偷在小薇的宿舍门口放鲜花。但是小薇生性内向,不爱说话,见了男孩子更是低头不语了。时间久了,那帮单身汗都觉得小薇不易接近,慢慢就少来追她了。

其实,小薇不愿意太接近那帮单身汉,她怕谈恋爱,这里还有其他的原因。这是个秘密,这个秘密却只有小静才知道:小薇从小的时候被烫伤,她的右肩一直到右胸的乳房,有一大片烫伤的痕迹。小薇为此有些自卑。

能到设计院来工作,小薇觉得真是很幸运了。这里工资又高,工作又安定,环境也很好,虽然远离自己的家乡,小薇也不介意。

小薇每天早早来到办公室,扫扫地,打瓶开水,常常把自己份内的事做完后还帮着其他人做事。

资料室里的两个大姐可喜欢小薇了。

一天,资料室的张大姐和刘大姐闲得没事,东家长西家短的在聊天,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就说到了小薇。

张大姐说:“小薇呀,长得漂亮,人又勤快,以后谁娶了她,可真是福气!”

刘大姐也不由地接口说:“就是!哎,哪像有些人,人又懒又泼不说,还那么丑,以后谁瞎眼找了她,可就……”刘大姐话还没说完,张大姐就点了点她的背后,刘大姐回头看了一眼坐在后边的小丽,闭了口不再说了。

小丽把俩人的议论听得一清二楚,她知道刘大姐说的“有的人”是指她,不由狠狠地用笔在纸上画着,眼中闪过一道怨毒的光。

小丽的身材和小薇差不多,也是高挑挑的,甚至比小薇还要丰满一点,只是一张脸却长得难看,见了的人没有敢说恭维的话的。小丽一直最恨别人说她丑,何况还拿身边的人和她来做比较?

自从到设计院上班后,小薇觉得自己的生活习惯有些改变。

以前她在学校里,虽然晚上不出去玩,也是很晚睡觉的,因为她常常抱着书看深夜。现在她觉得自己好像成了瞌睡虫,每天很早就睡觉,借来的书都做枕头了。特别是有些周末的晚上,她一吃完饭就想睡觉,而且头一碰到枕头人就睡着。

一次,小薇向小静说起她的瞌睡,小静不由地笑她:“你一定是瞌睡鬼投胎的!”

小薇却笑不出来。她心里一直都有一种很怪异的感觉,但是一时之间她却说不上来,也不知道她该不该对小静说。

这个周末,小薇像以往一样,一放下饭碗就觉得眼因。她不想那么早就睡觉,于是走到客厅里去看电视。吃完饭的小丽也在客厅看电视,小薇坐在小丽边上。

不知过了多久,小薇觉得有人在推她,睁眼一看,是小丽。

“去房间里睡吧,小心着凉。”原来小薇在客厅里睡着了。

小薇迷迷糊糊地走进自己的房间,往床上一躺。她在黑暗中勉力地睁着双眼,她觉得自己的瞌睡真是很奇怪,可是她想不出道理来,只有和瞌睡做着抗争。终于她还是没有抗过瞌睡的侵袭,眼皮一点一点重起来,不一会儿就睡去了。

一阵寒意袭来,小薇不由得醒来。她突然看见她的床前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正用手对着她的脸,双手用力在抓着,仿佛要在空气中抓下一些什么似的!

小薇感觉好恐怖,她却浑身无力,也发不出声音。

她看见她床前的那个人,忽然之间手里多了一个什么东西,像是一个面具或相似的什么似的。那个人把手里的东西向着她自己的面上贴去,贴上之后,还用手轻轻在脸上按了一按。然后那个人就转身向外走去。

在那一瞬间,小薇忽然恐惧地发起抖来。在那个人转身的那一霎那,就着窗户从外边射进来的灯光,小薇看见一张她非常熟悉的脸!

那正是她每天对着镜子时都可以看到的一张脸!她自己的脸!

星期一上班的时候,资料室比平时都显得热闹,不时有年轻的小伙子来找资料。

小薇忙着帮他们查找资料。

一个叫陈晓刚的小伙子进来查资料时,趁资料室的人不注意,偷偷地问小薇:“你上周五的晚上是不是去樱吧跳舞了?”

小薇楞了一下:“没有啊,我是不会跳舞的。”

“是不是啊?”陈晓刚一脸怀疑地看着小薇,“可是,小宋他们非说上周五在樱吧跳舞时看见你了。”

“看见我的魂了!”小薇笑着说,“那天晚上我好早就睡觉了呢!”

“啊?”陈晓刚打了个冷颤,“小宋说他还和你跳了支舞呢!”

小薇也跟着打了个冷颤,她忽然想到周五晚上她梦中的一切,梦中那个和她长的一样的人,用力地在她的脸上抓着什么,那是怎么回事呢?

小薇一个人发了一会呆,陈晓刚什么时候走的她也不知道。

中午去食堂吃饭时,小薇看见陈晓刚和小宋他们几个人在说着什么,边说还边看小薇,小薇被弄的挺不自在。

其中一个小薇叫不上名字的小伙子大声地说:“是不是在单位里扮纯情啊?”

小薇知道那是在说给自己听的,不由脸上一红,低着头走了。

晚上小薇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周五晚上挪些事是不是做梦。

小薇把这件事说给小静听,小静不以为然地说:“一定是他们认错人了,天下有长的像的人也不奇怪啊!”

小薇想想也是,于是不再理那班无聊的年轻人了。

小薇依旧是每天很早就睡觉了。

又是一个周末。

小薇又早早地睡觉了。

夜里,小薇觉得微微有点冷,她不由地拉了拉被角。就在那时候,小薇忽然看见她的窗户前站着一个女人。

窗外有灯光照起来。

小薇揉了揉眼坐了起来,她在想她是不是还在做梦。

小薇正在想着她是不是做梦的时候,窗口那个女孩转过了头来,她冲着小薇淡淡一笑,笑里有种说不出的讽刺。

小薇不由地尖叫了起来。更多精彩 请登陆 我不知道论坛---BBS.WBZD.NET

小薇看见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孩!

小薇觉得恐怖极了,她不知道有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孩怎么会在半夜里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

那女孩走到小薇的身边,手里拿着个镜子,她把镜子放在小薇的面前,小薇不由地尖叫起来。

资料室的小丽疯了。

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小薇。

小丽被送去了精神病院,资料室又分了一个新毕业的女大学生。

小薇已经不象刚来时那样勤快和讨人喜欢了,而且她不久就和设计院的那个帅哥小宋谈恋爱了。

小静去了一趟精神病院看小丽,她喊小薇一起去,小薇好像很勉强才和她一起去。

精神病院的医生说小丽的病情已经稳定下来,但是她好像有些失忆,对自己的家人还有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

小静和小薇到病房去看小丽。

小丽一见到小薇就扑了上来,她狠狠地用双手掐住小薇的颈子,小薇被掐的脸色发青,边上的小静和医生忙上前去拉小丽,但小丽双手出奇地有力。

后来医生又叫来几个男护士,才把小丽掐住小薇的手掰开。

小丽还不停地挣扎。

一个男护士在掰小丽的手时,一不小心把小丽的衣袖扯烂了,小静惊奇地看到小丽的右肩上有一片烫伤的痕迹。

小静看看穿着吊带裙的小薇,小薇的右臂上一片光滑。

作者:麦洁

家保有点口干舌燥。

他小心地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房中正在激情演绎的场面。

那女人身穿紧身的黑衣,黑衣将全身都裹住,但是却更好地凸现了女人的身材,特别是那种半透明的质感,wωw奇Qisuu書com网让人觉得好像那层黑衣就是她皮肤的一部分似的。

女人的身体激烈地扭动着,让家保感觉到她的身体异常地柔软。

一阵更激烈的扭动后,女人的身体静下来,她轻轻地扒下来,伏在下面的那个男人身上。

家保的身上有些汗,这时,他也放松下来,一阵冷风吹来,有些微冷。

家保打了个寒颤,转身正想离开,却发现那个女人正转头看着窗户,脸上带着诱惑的微笑,仿佛尽知了窗外有人似的。

家保看着那张脸,不由地又有些冲动。

回去房间洗了个冷水澡。

家保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番,脑海里不时浮现出那个黑衣女人激情的模样,这让家保一阵阵地抑制不住自己的欲望。

阿明来喊家保吃饭的时候,家保正在梦里与那黑衣女人相会呢。

吃完晚饭,东平叫家保打扑克,家保觉着没劲,于是,阿明、东平、水来和思琴开始打扑克,边打扑克,东平还边骂家保没劲。

大家都跟着起哄,可不是吗,周末到度假村来,不就是放松放松的吗!

家保讪讪地笑笑,心思不宁地东张西望着,事实上,他有点忘不了那个黑衣女人。

大家打扑克打到兴头上,没谁再理家保,家保于是偷偷地溜了出去。

隔壁的那个房间是黑的,家保停一下,没听见里面有什么声音,家保有点失望,他想回去看东平他们打扑克,却又提不起精神,想了一下,还是回房间睡觉吧。

家保在床上翻了很久,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着。

轻轻的敲门声,把家保从睡梦中惊醒。

会是谁呢?

家保用一只手支起身体,等了一下,没有声音,于是家保又躺下来,心里想,一定是听错了,或者是敲隔壁房间的门吧。

家保正这样想着的时候,他再次听见了敲门的声音,这次他是清清楚楚听见,确实是有人在敲他的门。

家保没有开灯,他光着脚走下床,蹑手蹑脚地走向门口,透过猫眼向外看。

家保吃了一惊,门口站着的却是那个黑衣女人!

还有些迷糊的家保,忽地一下点燃了心底好不容易熄灭的欲望。

打开门,门外的黑衣女人极快地闪了进来,一进房间,那就女人就贴上了家保,家保忍不住有些气急,他下意识地搂住那黑衣女人。

黑衣女人的身体有些凉凉的,带着一点淡淡的腥味,这腥味勾起家保的欲望。

家保在黑暗中摸索着女人的身体,澎湃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女人急剧扭动的身体配合着家保的一切行动,这是家保在其他任何女人身上没有感觉过的,一种近乎疯狂的感觉。

那种如狂如痴的感觉在一阵激烈的颤抖后慢慢地消失了。

家保回复正常的时候,发现女人的身体很冷,他轻轻推了推女人,女人并没有相应的反应。

家保不由地心中一阵恐惧。

家保一下子从床上翻下来,披上件衣服,顺手开了灯。

灯光下的女人眼睛紧闭,气若游丝,脸色有些铁青,身上冰凉的,感觉不到一丝的温度。家保用手再推推她,还是没有一点反应。

家保一下子呆住了。

这个女人怎么了?该怎么办?叫救护车?可是,一个陌生的女人在自己房间,怎么解释?特别是怎么向老婆解释?本来家保这次和大家一起来度假村玩,老婆都不太高兴的,如果这件事让老婆知道了,不吵翻天才怪。

家保想到老婆那凶恶的模样,不由地打个冷颤。

呆了半天,家保忽然心里生出一个想法。

打开门,走道上空荡荡的,没有人。家保慢慢走到走道尽头的摄影机下,轻轻用扫帚柄将摄像头移了一下,摄像头的方向偏了,不能正对着走道,而是对向了一边的安全门。

家保确定摄影机不能拍摄到走道上的情景,于是走回房间,将黑衣女人从床上拖下来,然后慢慢地移到门边,再打开门,门外走道上没有一个人,摄影机的摄像头仍是偏着的。

家保快速地抱起女人,走出房间,走到隔壁的房间门口,将女人轻轻放在门边上。

家保再次看了看四周,确信没人看见这一切,然后他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进了房间,家保松了一口气,整个人虚脱似的倒在地板上,他都不知道刚才他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气,将那个女人一下子抱起来。

定了定神,家保关上灯,躺到床上。

家保一夜都没睡好,迷迷糊糊中不停地做噩梦,总是梦见那个黑衣女人死了,有警察来抓他。

家保被走道上一阵喧哗声吵醒了,他正在惊疑时,他的房门被擂得震天响。

家保一下子从床上爬起来,顾不上穿衣服,想着要躲到哪里去才好。

是了,一定是有人发现了那黑衣女人的尸体,所以警察找来了,坏了,是昨晚搬那个女人时被人看见了,一定是!

家保不知所措地在房间里转着圈,一下子想不出应该怎么办才好。

“家保!家保!”是东平的声音,“怎么还不起来!快快起来!”

“是不是出去了呀?”这是思琴的声音。

“再敲敲!如果还没声音咱们就不等他了!”阿明总结性地说。

家保听见外面的声音是朋友的,却并没有陌生人的声音,也没有什么更不好的迹象,于是家保悄悄走到门口,从猫眼中往外看。

“啊!”家保不由地大叫一声,猫眼中却是一只放大了的眼睛!

“哈哈哈,他在里面呢!”水来在外面笑起来,“我听见他的叫声了,就在门后!”

家保定了定神,再向外看,只见思琴正拍了水来的头:“叫你别往里面看,家保从猫眼中看见你那只无神的死鱼眼睛,不吓死才怪!”

门外没有警察。

家保确定了这点,才小心地打开了门。

“啊……!”门外的思琴忽然大叫起来。

阿明一把搂住家保,把他推进房间,顺手关上了房间的门:“你小子还有裸睡的习惯呀!”阿明打了家保一拳,“快去穿衣服!”

“唔!”家保这才看见自己浑身上下一丝不挂,忙扯起床单裹在身上,冲进了洗手间。

家保和阿明打开门走出去,却发现东平他们正在争论着什么。

“这是一条毒蛇!你看它身上的花纹和它三角形的头!”东平大声地发表议论。

“我觉得它不象毒蛇,它的头明明是椭圆形的吗!”水来不服气地反驳。

“好啦,你们离远一点吧,当心它咬人啦!”思琴惊恐地叫着。

“切!它都快死了,哪里还有劲咬人啊!”东平和水来这时候倒是一致的。

他们看见家保和阿明出来,停止了争论,然后上下打量着家保,一起吃吃地笑,思琴边笑边红了脸转过头去。

“好啦好啦,今天中午吃蛇宴啦,还不快将蛇捉进去。”阿明忍住笑说。

“蛇?”家保一头的雾水,“这个度假村有蛇吃吗?”

“本来没有,不过,现在有了。”水来说着拉过家保,指着隔壁的门口,那里赫然爬着一条一两米长,像家保手臂那么粗的蛇。

“哦!”家保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谁捉的?”

“什么谁捉的?我们来喊你的时候它就躺在这儿了,是我们发现的,呵呵,当然就是我们的了!可以大饱口福了!”

家保的心里忽然有种怪异的感觉,那条蛇是黑色的,带着细细的白点,安静地伏在那里,好像快死了。

家保看它的时候,发现它的头转了一下,看着家保,眼睛中没有那种可怕的光,反而有种哀求的神色。

家保忙转过头去。

东平和水来找了个袋子,把蛇装了进去,几个人说笑着,将蛇送到度假村那唯一的一个餐厅去。

当东平向餐厅的服务生说明来意的时候,服务生吓了一大跳:“我们这里没有专门做蛇的师傅呀!”

“什么?餐厅的师傅不会做蛇?那你们开什么餐厅呀!”东平、水来和阿明吵嚷起来。

“可是,可是……”服务生仿佛被那蛇吓坏了,离得远远地,说不出话来。

“什么事?”一个胸牌上写着经理字样的男人走了过来。

东平他们七嘴八舌地向那个经理说着,在那个经理终于明白了东平他们的要求后,叫那个服务生把装了蛇的袋子拿去送给餐厅的师傅。

看着服务生一副又害怕却又不得不听从的模样,东平和水来忍不住直乐。

几个人从餐厅出来,阿明提议去钓鱼,于是几个人租了渔具,装模作样地坐在湖边钓鱼。

家保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他想不起来昨晚见到的那个黑衣女人到底怎么样了?如果死了的话,度假村一定早就闹开了,难道是那个女人醒了,没有事,走了?

看着东平他们一副认认真真钓鱼的模样,家保有些心烦,他站起身,四处溜一下。

不知道怎么溜到餐厅后面的,家保看着那被油熏得黑黑的墙,本能地想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餐厅的后门被撞了开来,一个浑身是血的胖男人冲了出来。

从那人的装束上一看就知道是个厨师,只见他右手高举着一把硕大的砍骨刀,左手不见了,有血不停地从左臂喷涌而出,他身上的白衣几乎被染成了红色,他的眼中有种极度疯狂的感觉,手中的大砍刀四处乱挥着。

跟着从门里出来了一群人,都是厨师打扮,这群人远远地跟在那个浑身是血的厨师身后。

外面响起了救护车的叫声,那群厨师大叫着:“救护车来了,快抓住他!”

但是看那个胖厨师手中挥舞着的大砍刀,没有一个人敢靠近那个厨师。

几个穿着和厨师差不多的白大褂的人匆匆走来,却也没有一个敢走近那个厨师。

一大群人远远地跟在那个浑身是血的厨师身后。

家保惊奇地看见那个厨师左臂流出的血好像已慢慢变成了紫色。

那个厨师舞动着刀的动作越来越迟钝了,连走路都有些踉踉跄跄,慢慢他右手高举着的刀垂了下来,他又勉力走了两步,整个人“扑嗵”一下子倒下来。

后面跟着的人直到确信那个厨师不会再站起来挥舞那把锋利的大砍刀了,才慢慢地围了上去。

围上去的人群发出惊呼。

家保忍不住也往人群中挤,挤进人群的时候,他看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正蹲在那个厨师的身边,厨师右手的刀已经被拿了下来,左臂上被染成暗红色的衣袖被卷了起来。

家保也忍不住叫了起来。

厨师左臂上已经没有了手,整只手像是被什么齐齐地切了下来,切断在手腕处,断腕处的血已经开始凝固,但是整条左臂都是紫黑色的,而且看上去感觉像是肿得厉害,手臂上有种紫黑色的光亮,一种不正常的光泽,让人觉得那光泽有种妖异,在光泽中,隐约有点闪动,像是一条蛇,正沿着那紫色的光泽,一点一点地向上游走。

家保不由地往后退了一步,又被后面的人挤了一下。

那个蹲在那里的穿着白大褂的救护人员,用一根橡胶带扎在那个厨师的手臂上,然后他问:“他的手呢?”

有人应声,说马上就去拿,一切都忙乱乱的。

担架来了,胖厨师被抬上了担架,人群开始慢慢走散。

家保跟在担架后走到了救护车前,看着担架被放进救护车里,救护车里的医生和护士忙着给那个已经昏迷了的胖厨师挂水。

另一个厨师模样的人匆匆走过来,对救护车里的医生说:“手,他的手,我拿来了。”

家保看见那个人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中装着一只紫黑色的手,手上还连着一只蛇头。蛇,却正是早上家保他们捉的那条蛇。

家保看着塑料袋被救护车里的医生接了过去,一瞬间,家保仿佛又看见那蛇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中闪着妖异的光。

救护车嗷嗷叫着开走了。

那个送手来的厨师呆立了一下,一个服务生走了过来,低声问那厨师:“怎么一回事?”

那厨师生生地打了个寒颤。

“真是见鬼了!”那个厨师有点惊恐,“今早前面的人拿来一条蛇,说是有客人叫做的,我们这里没有专门做蛇的,只有大黄以前跟师父学过两天,于是,大黄就把蛇拿去杀了。

“他先是一刀剁下了蛇头,”那个厨师狠狠地做了个剁的手势,“然后就把蛇拎起来开膛剥皮,剥完皮,看见那个蛇头还在砧板上……”

说着,那个厨师又打了个寒颤,“就随手用手去扫落那蛇头,谁知道,靠!那蛇也真他妈的强!在死了那么久之后,还是咬了大黄一口!而且,一咬下去就不松口,任凭大黄怎么弄,那蛇头楞是钉在了上面似的!”

“啊?”服务生打了个寒颤,这时,厨师身边的人越围越多了,“后来呢?”

“后来?后来就见大黄几下都没弄下那蛇头来,他的手就开始变颜色了……”厨师这时的眼光有点发呆,仿佛又看见了那一幕似的,“他的手先是被咬的地方发紫发亮,后来很快就向上漫延,速度很快。

“我们都慌了手脚,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只是呆呆地看着大黄的手,大黄的手整只都紫了的时候,大黄好像有些吓疯了,他……

“他猛地提起砍骨刀,‘啪’地一下子就把自己的手剁下来了……”

人群中发出低呼。

那厨师说话有些不灵利了,机械地说着:“他的手剁下来后,可是,那紫色还是向上漫延,大黄疯了似的,提着砍骨刀直冲了出去……”

家保“呃”的一声,差点吐出来,他忙走开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水来他们一坐下来就嚷着问蛇宴好了没有,家保想告诉他们上午发生的事,却又不知道该不该说。

一大盆蛇汤和一大盘的椒盐蛇肉端了上来,水来、阿明和东平迫不急待地大吃起来,家保心中又是一阵恶心,差点吐了出来。

他忙放下碗筷跑了出去,远远地他听见东平的嘲笑声:“像他妈的怀孕的女人似的!”

家保呆呆地一个人呆在黑暗中。

他最近老是做噩梦,梦见那条黑色的蛇在那个叫大黄的厨师的手臂上游动,眼中发出一种妖异的光芒来。

今天的晚报,一个不起眼的版面上报道了度假村的黄姓厨师,被一切下的蛇头咬后,不治身亡的消息。

家保觉得浑身都有些冷,那蛇真是毒啊!

不知过了多久,家保觉得有些饿了。

打开灯,发现屋里空荡荡的,四处都是空的,家保翻来翻去,没什么东西好吃。最后终于在橱柜的一个角落里发现了一包方便面。老婆的娘家有事,老婆回去好几天了还没有回来,家保忽然觉得有老婆在该有多好,以前总是觉得老婆很烦,现在却不这样想了。

家保打开方便面,倒上开水,可是,开水却不知道是多久的了,温度低得绝不能泡开面。

家保打开微波炉的门,将加了水的方便面放进微波炉里,拧开时间控制,微波炉却没有开启。家保看了一下,原来是电源的插头没插上。

家保拿起微波炉的电源插头,正想插进电源插座里,就在这时,家保惊恐地发现,他手中拿的根本不是微波炉的电源插头,而是一条蛇!

那是一条黑色的蛇,身上有细细的白点。

家保惊恐极了,他不由地将手里的蛇丢了出去。

可是,那条蛇不偏不斜,却正好落在家只的左手上,在家保还没有来得及反应的时候,那条蛇就一口咬在了家保的左手上。

“啊!”家保尖叫起来,他顺手拿起一边的刀,一刀砍在蛇头上,蛇头被切了下来。

家保看见左手上有两个小孔,小孔里流出紫黑色的血,然后,小孔的周围慢慢地变紫起来,那紫色开始慢慢向四周扩散漫延。

那紫色漫延得很快,家保只是呆了一下,那紫色已经快漫延到整个手掌了。

“啊!……”家保开始狂叫起来,他眼中的光已经有些疯狂了,他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眼前不断地闪出那个胖厨师剁下的手掌。

再晚就来不及了!

家保心里疯狂地想,是的,再晚就来不及了,就会像那个胖厨师一样了!

家保冲到厨房里,找到平时老婆用来切肉砍骨的那把刀提在手里。

家保眼光散乱,口角有些歪斜,左边的脸不停地抽搐着,带得左边那只眼也跟着一起抽,像是不停地在眨动着一只眼。

家保突然露出牙,用力地咬着,然后把右手中的刀高高地举了起来,用力地向左手上剁下去!

鲜血飞溅!

家保的左手整个被剁了下来!

“呵呵,哈哈,哈哈哈!”家保看着伤口处流出的鲜血,不由地狂笑起来,狂笑中,他慢慢地将刀放低下去。

可是,伤口处的血却也慢慢地变暗起来,然后就发紫,伤口处的皮肤开始变紫,变亮。

家保“嘎”地停住笑声,惊恐地望住伤口处。

从伤口处开始,那紫色越来越明显,并且开始向上漫延,紫色每向上漫延一点,那亮泽就向上漫延一点,手臂就慢慢地肿起来。

肿胀的手臂上那光泽是极妖异的,那妖异的光里慢慢地好像在游走着一条黑色的蛇,蛇眼中也满是妖异的光,蛇嘴微张着,像是带着嘲弄的微笑。

“啊!啊!!……”家保恐惧而又疯狂地发出叫声,叫声慢慢变得象是被捏住了喉咙似的。

家保看着手臂上的那条蛇向上游走,他又恐惧又无奈。

终于,那本已放下的刀再次被他举了起来,他的脸扭曲着,他眼中的疯狂更盛,他的口角不住地抽动,口中的牙紧紧地咬着!

刀再次落了下来。

一小段前臂被从身体上切落了下来。

伤口处又流出鲜红色的血。

家保这次没放下右手中的刀,他紧张地盯着手臂的伤口处,看着那不断流出的鲜血,却一点也觉不到疼痛。

动脉处的鲜血像小喷泉一样向外喷涌,一直都是鲜红色的。

家保轻轻松了口气,他脸色极度苍白,感觉有点昏,身体微微地摇了一下。

就在家保想着要如何去止血的时候,他再次惊恐地看见,伤口处的流血又开始变暗了,然后,慢慢变紫,并且紫色那更快地向上漫延。

紫色漫延过的地方,那蛇就渐渐地浮现出来,蛇眼中的妖异更盛,嘲弄的嘴微张着。

“啊……!”家保疯狂地叫起来,边叫边将头拼命地左右摆动着。

这次,家保没有犹豫,他满脸的疯狂,满眼的疯狂,右手的刀高举过头,用尽全身的力气向手臂上斩去!

……

家保整条手臂都不见了,家保脸已经完全扭曲。

可是,那紫色眼见着又向他的身上漫延,那条蛇妖异地嘲弄着家保。

家保手里提着刀,不断地挥动,狂叫着冲出了门去。

外面的街上正是灯光辉煌的时候,满街的帅男帅女正在街头闲逛着,家保在喧嚷的人群中不断地挥动着刀。

人群一片混乱。

家保终于倒在了喧嚷的街中。

四周的人群和闻迅而来的巡警都远远地跟着,却没谁敢走近家保。

救护车狂叫着赶来,周围被砍伤的人们都被送上了车,直到最后,才来了一辆救护车开到家保跟前。

车上下来两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犹豫了许久,直到确定家保再也不会挥动手中的刀了,才小心地靠上前去。

蹲在家保面前的救护人员在家保身上摸摸,抬头告诉远处的警察:“死了。”

经诊断,家保是失血过多导致死亡。

警察搜查了家保的住处,从厨房到客厅,还有楼梯上都洒满了血,在警察搜查的时候,那些血迹早已干涸了。

厨房的地上一大滩一大滩的血,微波炉的电源插头被斩断了,和电源线分开着,离微波炉很近的地方是一只左手和三段手臂,两段是前臂,一段是上臂。

搜查的警察将那些手臂用胶袋装了起来。

一个刚刚从警校毕业出来的小伙子,看着地上的一截截断臂忍不住呕吐起来。

一个年纪大一点的警察同情地拍拍他:“见多了就习惯了。不过,当差十几年,像这样疯狂地把自己的手臂一截截地斩下来的人,我也是第一次看见。”

地狱来电

作者:麦洁

那件事发生的时候只是个偶然。

乐天买了一套二手房,装修一新后准备用来结婚。全套全新的家具是小彩看中的,小彩是个很有眼光也很会过日子的女孩子,用不多的钱,把整个家里装饰的令人觉得很舒服。

只是,客厅里的那面镜子让乐天稍微有些不习惯。

小彩说那是她家里的古董,据说传了很多代了,镜面看上去都变得暗淡了。镜子有一米五高,镜框是木质的,上面雕刻着看不明白的图案,本来是紫色的,但是年代久了有点发黑。镜子的架子有半米高,真正的镜片大约只有一米长。

镜子放在沙发边的墙角,按镜子原来摆的那个角度,镜子能照到客厅中大部分的地方。乐天看着有点不舒服,就悄悄地把镜子的方向稍微调整了一下,镜子中的大部分就只照到墙和厨房的门了。

离定下来结婚的日期还有几个月,乐天就先搬进了这套房子,乐天住的公司宿舍太吵了,他总是休息不好。

而小彩还是住在自己家里,小彩的妈妈比较传统。

那天下班,乐天和同事小邢一起吃过晚饭,乐天约小邢去家里喝茶,说是弄到了一点极品茶叶。小邢原来和乐天住同一间宿舍,乐天买了房搬出去后,宿舍里就只剩下小邢自己了,为此小邢对乐天羡慕的不得了。

乐天喜欢喝茶,有时候有人送他点好茶,他总要请小邢一起品尝一下,还跟小邢猛吹一通,这茶的来历,这茶哪里出的,如何看闻饮,这一通地给小邢一顿猛吹。

小邢呢,也乐得一边听乐天吹,一边喝茶,算是多长了点见识。

来到乐天家里,乐天去烧水泡茶,小邢没事在看电视。

这时,乐天的手机响了,小邢拿起手机,走到厨房,把手机递给乐天,乐天接听了电话,顺手又把手机给了小邢。

“是嫂子吧?”小邢靠在厨房的门口,笑嘻嘻地打趣乐天,“一天不见都会想啊?”

“不是,打错电话了。”

“打错电话?离谱,这收听也是要钱的,你刚才没问那人,给你接听费没有?”小邢是个爱开玩笑的人,他总是这样没正经地想一句说一句。

“呵呵,”乐天笑起来,“打错电话也不奇怪,我自己的手机号,我有时候还记不清呢!”

“是啊,你别说,我要是不打开手机查号,我还真记不清你的手机号。你手机号是多少?”小邢问乐天。

乐天看着水差不多了,就将水倒进电壶里。把电壶放在外面客厅里烧水,可以一边烧一边准备泡茶。乐天听着小邢这样一问,他无意识地报出了自己的手机号。

小邢听着乐天报手机号,也下意识地将手机号拨在了乐天自己的手机上。

乐天转过脸看见小邢在用乐天自己的手机拨自己的号码,他不由地笑起来:“你用我的手机拨我自己的手机号,这哪拨得通啊?”

小邢也不由地笑起来:“习惯性习惯性啊,我当我自己的手机了呢。”小邢笑着正要删了号码,忽然他突发奇想地问乐天:“用自己的手机拨自己的手机会是什么样的?”说着,他按下了拨号键。

“我试过了,你将会听见:‘你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或者是占线音。”乐天笑起来,这种小尝试,他早就试过了,他说着拿起了冲上热水的电壶走到了客厅,坐在沙发上,将电壶的插头插在了电源插座上。

“那可不一定!”小邢笑着打趣说,“没准……”正说着,小邢的话语忽然断了!

乐天不由地抬头看了小邢一眼,他发现小邢的把手机放在耳边,脸上满是奇怪的表情,眼睛直直地盯着乐天:“通了,拨通了……”

“什么通了?”乐天奇怪地问了一句,忽然又明白过来,“怎么会呢,我都试过啦,你少在那装神弄鬼了。”

小邢没理他,整个姿势有点僵硬地站在那里,脸色也有些发青。

忽然,他说话了:“喂!喂!……什么?……你……是谁?……什么?……大声点!”小邢显然是在和电话另一头的人说话,说着,小邢声音有点颤颤地对乐天说:“乐天,真的,手机……打通了,有人接电话,……只是,声音不清楚。”

乐天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是他很快地就笑起来:“小邢,你别玩了,快来喝茶!”

“真的!乐天,是真的!”小邢有些着急,他一边听着手机,一边对乐天说:“你不信,你自己来听!”

“我才不去听呢,你把手机拿来!”乐天笑眯眯地盯着小邢,一边清洗茶具,加上茶叶,一边在心里暗骂:他妈的,玩我啊,我才不上当呢!

“好,给你,你听!”小邢的脸涨红起来,有些气恼的模样,他说着,走到沙发边上,把手机递给乐天。

乐天接过手机,放在耳朵边听了一下,就又递给了小邢:“玩够了吧?还不坐下喝茶!”说着,电壶里的水烧开了,乐天把电壶调到保温上qi書網-奇书,把电壶烧开的水倒冲进茶壶。

“你听不见吗?电话是通的,里面有人在说话,只是听不清!”小邢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又接过手机,放在耳边听。

手机里是占线的那种“嘟嘟”声。

小邢呆呆地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两个人谁也没有注意沙发后的那面镜子,镜面忽然像平静的水面起了涟漪一般,荡起一层层细微而均匀的波纹……

小邢呆呆地坐了一下,然后又拿起手机来,开始再次拨号,可是,拨来拨去都是占线音。

“喝茶。”乐天将泡好的茶递到小邢面前。

“乐天,你信我,我刚才真的拨通那个号了,我没和你开玩笑。”小邢呆呆地看着乐天。

“行啦行啦,我信你,我信你还不行吗?”乐天笑得想喷茶,可是,他看着小邢呆呆的模样,又有点不忍心再刺激他,看小邢的样子,不像是说谎,可是,那么荒唐的事情,乐天怎么能相信呢?乐天想了一下对小邢说:“别想了,估计是线路出错了,你还记得以前我给你打电话,几次拨,结果都是一个老太太接电话的,还骂我精神病,可是我查来查去,我拨的号都没错。”

“可是,这是无线电啊!”小邢有点没想通。

“你会不会拨错了号码?”乐天问。

“不可能!”小邢叫起来,“而且,而且……唉!”小邢吞吐了一下,话还是没说出来。

“别想了,来喝茶!这茶可是真好啊!”乐天喝了一口,又开始了他的茶经:“这可是武夷山的大红袍!极品啊!知道吗?这大红袍……”

乐天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说起茶经来,而小邢只是呆呆地坐着。

乐天停止了他的说讲的时候,发现小邢还没喝茶:“浪费啊,小邢,这是人家从武夷山带回来了二两,知道我爱喝茶,特意给了我一点,我这可是特意请你来喝的!”

小邢听了乐天的话,不好意思地把手机放下来,端起茶来喝了一杯。

真是好茶!

小邢虽然不太懂茶,但是在乐天的耳濡目染之下,也能品出个大概的好坏来,这次的这茶,是小邢从来没喝过的好茶。

两人品茶渐入佳境,渐渐忘了手机的事。

边品茶边聊天,茶喝的差不多的时候,夜也很深了,小邢看看时间晚了,就告辞了乐天回宿舍去,走到门口时,小邢感叹了一声:“乐天,你他妈的可真有福,这日子过的!”

乐天嘿嘿一笑:“慢走慢走,不送不送!”

小邢走后,乐天清洗了茶具,看看剩下的大红袍,估计还够泡两三次。

乐天洗完澡,准备关机睡觉的时候,他忽然想起小邢用他的手机拨他的号码的事,小邢说拨通了,看着不象是说假话。可是,乐天也不信自己手机拨自己的号码也能通,估计是拨错号了,乐天想着,打开手机,查看已拨号码。

乐天的身上忽然起了一股寒意。

手机的已拨号码那一栏,最上面的那个手机号正是乐天自己的号码,乐天仔细地查看一下,没有一位号码是错的,也就是说,小邢拨的那个号码确实是乐天自己的手机号。可是,自己拨自己的手机号,怎么会拨通呢?从小邢那信誉旦旦的样子上来看,又不像是他在说假话骗人的样子。

乐天身上起了细细地一层鸡皮疙瘩,他有说不出的寒寒的感觉,这感觉让他非常难受。乐天不想再多想,忙关了手机,盖上被子睡觉了。

可是,那凉意似乎一直渗透到了心里,一夜,乐天都觉得身上凉凉的。

第二天,小邢和乐天见了面,谁也没有再提关于手机的事。

小邢这以后形成了一种怪毛病,无论摸到谁的手机,小邢都要用人家的手机拨一下那个手机本身的号试试。

很快,时间离乐天的婚期没多少天了。

乐天是个细心的人,他把一切应该准备的,都提前准备好了,这令得小彩和小彩的父母都非常满意。

乐天已经把请帖都分发给了同事。

那天下午,公司的事情做完了,还没到下班时候,几个女孩买了点心请大家吃,年轻人围在一起,边吃点心边打趣乐天。

“乐天,你的单身生活就快结束了,不如我们找个时间好好Happy一下,算是对你的单身生活做个告别啊!”

“就是就是,这可是值得纪念的啊,你以后就不会像我们这样自由了!”

在年轻同事的嘲笑中,乐天不由地也来了劲:“没问题,我请大家吃饭,喝酒,不醉无归!”

“OK!”几个人欢呼起来。

“不如就今天吧,正好这两天轻松,没啥事。”

“别吵别吵!”小邢提高声音对大家说:“大家不知道,乐天的厨艺可是一流的!我好久没尝过乐天做的饭菜了,不如让乐天亲自下厨做一顿给大家吃,以后吗,他就是他老婆的御用大厨,轮不到我们吃了!”

“对呀,这个主意好!”几个年轻人应和着。

就这样,没到下班,几个年轻人跑去和经理商量,一起杀到乐天家吃饭去了。

几个人从菜场买了几大包的东西,还有海鲜什么的,跑到乐天的新居里像造反似的,一边七手八脚地给乐天帮忙,一边大声嘈嘈着。

那顿饭吃到大半夜,每个人都喝到晕晕乎乎的。

在小邢的鼓动下,乐天拿出大红袍来,让大家尝一下这极品茶。

乐天在厨房里烧水,其他的人找来两副扑克在打拖拉机,人多了,小邢没份打牌,他看的没劲,下意识地,他摸起一个手机来,在那里拨号。

“对了,告诉你们一件怪事。”小邢神秘地对大家说。

“啥事?”大家一边打牌一边听小邢神叨着,不由地好奇。

“那天我在乐天家,用乐天的手机拨他自己的号,你们猜怎么着?”小邢看大家好奇,越发地神秘起来。

“怎么着?你不是想告诉我们拨通了吧?”有一个同事轻笑起来。

“没错!是真的拨通了!”小邢得意起来,“还有个人接电话呢,就是声音很小,听不清,不过,我听着有点像是乐天的声音。”

“那当时乐天在干嘛?”有人真的好奇怪起来。

“乐天当时在客厅里泡茶,当然他是不可能接电话的,因为他的手机在我的手里,可是,这事就他妈的有点邪门!我拿给乐天听的时候,手机就断了,里面出现了占线音。”

“哈哈哈……”大家笑起来:“你小子就会胡扯吧,反正也没人证明,你想说啥都行。”

“是真的!”小邢急了,喝了酒后的脸更显得红红的,“你们不信?好,我一定要证明给你们看!”小邢说着站起来:“那天是这样的,乐天去烧水,他手机响了,我就拿给他听……”小邢说着还装模作样地站起来走到厨房的门边,“后来他听完电话,手机给了我,我就在这儿拨了乐天自己的手机号……”小邢说着,真的拨了手上的手机号,还拿到耳边来听。

客厅里的人发出一阵哄堂大笑,一起看着小邢,问:“通了吗?”

小邢的脸色忽然地苍白起来,他的眼睛里有种异常激动的神色:“通了!真的通了!”

大家看着小邢大笑着。

“怎么不信?你们谁来听?谁听?”小邢的脸又涨红起来,他激动地对大家大叫着。

这时,一个坐得离厨房门最近的同事小王站起来:“好,我来听听。”他说着走到小邢身边,拿过手机放在耳边。

“真的通了!”小王脸色一下苍白起来。

大家的哄笑声停了一下,不知道谁说了一句:“那当然通了,小邢用的谁的手机拨的呀?”这一声,又惹到所有的人哄笑起来。

正在听手机的小王脸红起来,他解嘲地笑起来:“就是,用任何人的手机打乐天的手机,当然都会通的,我看看,这是谁的手机。”他说着按断了电话,把手机举起来:“看看是谁的手机?”

正从厨房里烧了水出来的乐天,看着大家在哄笑,问了一声:“都干嘛哪,笑成这样?”

“乐天,看看小王手里的手机是不是你的?”不知道谁笑着说了一句。

乐天放下电壶,插上电源,回身看了一下小王手中的手机:“可不就是我的吗,怎么啦?”

所有的声音是在一瞬间静下来的,小王的脸色变得苍白,所有的人都奇怪地看着小邢和小王,有人又问了句:“你看清楚,真的是你的手机?”

乐天走过去,接过小王手上的手机:“是啊,是我的手机没错啊,怎么啦?”

小王已经偷偷溜回了座位上。

“怎么样?大家信了吧?”小邢眼中闪现出胜利的光芒,“我那天也是站这儿拨的!对,就是这儿……啊,我明白了,是……是要站这里才可以……”

这时,大家呆呆地看着小邢和乐天,谁也没有注意,沙发后那面镜子的镜面,又一次像平静的湖水中投了一颗小石头一般,荡起了涟漪。

“怎么啦?”乐天的脸色也有些苍白起来,他看看客厅中的众人,又看看小邢。

“叮铃铃……”乐天的手机这时响了起来,乐天咕噜了一声:“谁这么晚了还打电话来呀。”说着,乐天看了一眼手机,这一眼,他的脸色也苍白起来,他的眼中有着惊惧的神色,他看了看大家,又看了看小邢。

手机上的来电显示上,分明是他自己的手机号!

乐天无助地看着大家,客厅里极为安静,所有的眼光全都落在了乐天的身上。

在这些目光的注视下,乐天下意识地接听了来电:“喂……”电话的那头传来一个声音,声音好象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似有似无,飘飘渺渺的。“喂……你是谁?”乐天感觉到自己的声音都变了,他听到那头那个几乎不像人声的声音在问他:“……你……是……谁……是……谁……”

乐天惊惧地停了下来,无助地看着众人,客厅里此时安静地连掉下一张扑克的声音也可听到,这种安静让每一个人感觉窒息。

电话里的声音断了,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占线音。

乐天忙按了断开键,“嘟嘟”声消失了。

大家仿佛都松了一口气,到现在才可以呼吸了似的,可是,这种放松的感觉并没有几秒的时间。

沙发后的镜面又开始轻轻地荡开来,像平静湖面上美丽的涟漪。

“叮铃铃……”手机的铃声再度响了起来,所有人的感觉都象是一把被人掐住了脖子,呼吸一下子不通畅起来,那种窒息感再次袭击了每一个人。

乐天的眼神里的恐惧更深了,他盯着手机,仿佛被钉住了似的,呆呆地看着手机,手机的来电显示上,分明还是他自己的手机号码!

站在乐天身后的小邢看着乐天的手机,像中了邪似的,口里低低地念着:“对了,一定是这样,一定是因为这个门口,上次也是在这个门口打通的,现在,也在这里收到了电话。”

“叮铃铃……”手机的铃声持续地响着,乐天的头上已经冒出汗来,他觉得越来越喘不过气来,他的脸色已经由苍白到通红,开始微微发紫。

“叮铃铃……”

客厅里的每个人都觉得越来越喘不过气来,脸色已经涨到通红,有些人的脸色已经发紫了,有人不由自主地双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并张开了嘴,吐出发紫的舌头。

“叮铃铃……”手机铃声还是有规律地在响着……

“挂断它!”小王忽然怒吼了一声。

乐天慌乱中按了红色的挂断键,挂断了手机。

客厅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的人都喘过气来,窒息感一下子消失了。

在所有的人当中,只有小邢还是在低头念着什么,一副沉思状,他的脸色没有涨红,更没有发紫,甚至他的眼中还有激动的神色。

沉默了许久,有人开始说话:“怎么会这样?”

乐天也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机,是的,怎么会这样呢?

“我想明白了!”小邢大声宣布,“乐天家的这个门口,一定是个奇异的空间,只有在这里拨自己的手机,才能拨通,而且,还能收到自己拨来的电话!”

乐天看着小邢,他也开始好奇起来。

刚才的一切都像一场梦一样了。

“乐天,你试一下,看你能不能拨通,能不能听到自己的声音,你听到的,可能是过一会你自己接电话时的声音,就是说,是不同时间的声音。你试试,试试!”

乐天看着客厅里的人,大家也都好奇的看着他。

“我怕,刚才的那种,窒息感。”乐天犹豫了一下。

“你只要一挂电话就没事了。”小王的好奇心也上来了,安慰乐天说。这是事实,电话一挂断,大家就不觉得窒息了。

乐天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来拨号。

谁也没注意,沙发后的那面镜子的镜面又在荡起来,这次,镜面在荡过后出现了一片雾一般的东西,然后慢慢地清晰,镜面里出现一个人,那人,仿佛就是乐天,只是,他的姿势神色和乐天有些不同。

每个人都看着乐天,乐天的脸色有些苍白,“喂……是你吗?”眼神中有些惊惧,还有些好奇,“不,你是我吗?……喂,喂……怎么了?……说话……”乐天不再说话,只是细听着手机,这样一直过了好久。

“没声音了。”乐天奇怪地看着大家。

“怎么啦?都说了些什么?是你自己的声音吗?”大家都好奇地七嘴八舌地发问。

“好像是,是我自己的声音,很远,不太清楚,喂了两声,然后那边好像有一群人在叫,再然后,就没声音了,等了一会,有‘啪’的一声,我问了几遍‘喂喂’都没有回答声,后来,一直没声音。”乐天慢慢地说着,那声音好像不是他自己的,像是憋着气在说话。

大家奇怪起来:“怎么一直没人说话?手机还是通的吗?”

“是通的,一直是通的,现在还是通的。”乐天又听了听手机,“还是没有声音……”乐天说着,忽然把手机拿离耳边,他脸色变得难看,慌忙挂断了手机。

“怎么了?”大家又好奇起来。

“是谁恶作剧的,一直没声音,又忽然在手机里大叫一声,把我耳朵都震疼了。”乐天皱着眉说。

“哈哈哈……”大家笑了起来,“是你自己吧!”

“不是……”乐天想分辩,这时,手机铃响了。

“快接!”小王忙催乐天。

“哦!”乐天应声按下了接听键:“喂……喂……”

这时乐天无意识地抬头看了客厅一眼,他忽然看见了客厅里的镜子,镜子里正好映出他接听电话的模样来。

可是,乐天忽然觉得脚有些冷,这种冷的感觉慢慢地向上漫延过来。

有什么不对!

乐天头脑里有点恍惚,他再次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的人是侧面对着他的,而乐天此时是正面对着镜子!

可是,镜子里的又确实是乐天!

乐天再次恍惚了一下,镜子里出现的,好像是乐天刚才打电话的情况。

乐天呆呆地看着镜子,镜子中的乐天还是侧着脸,并在说着什么,那口形,刚好对上乐天现在在电话里听到的声音:“……是你吗?……不,你是我吗?……”

那种冷的感觉已经漫延到了乐天的大腿。

“啊!”乐天听到客厅里所有的人的惊呼,这惊呼令乐天的视线离开了镜子,转回到客厅里的人身上,他看见客厅里的每个人脸色都紫了,他们的手掐在自己的脖子上,可是,他们的眼光却紧紧盯着乐天。

“我怎么了?”乐天心里起了奇怪的感觉,他顾不上回答电话里的“喂喂”声,他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向自己。

天哪!乐天差点叫出来,可是,他发现他已经没法叫出来了。

他的身体,大腿以下的部分,已经消失不见了!

乐天看了看镜子里,镜子里的乐天还是那样侧身站着,全身完好。

那种冰冷的感觉慢慢向上漫延,乐天低头看着自己,看着自己的身体在一点一点的消失!冷的感觉漫延到哪里,哪里就消失掉了!

乐天一动也不能动了,他只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消失掉!

冷的感觉漫延到了颈,下巴,鼻子……

乐天这时已经看不见消失的部位了,最后他的耳中听到了“啪”的一声,最后的意识让他明白,那是手机掉落的声音。

客厅里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在乐天消失的那一刻,窒息而死了。

每个人的脸色都是紫的,自己的双手紧紧掐在自己的脖子上……

小邢呆呆地看着这一切,他呆了一会,慢慢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乐天的手机,手机没有坏,还是通的。

“啊!”小邢对着手机狂叫了一声,然后他扔了手机,打开门冲进了黑暗中。

这附近出了一个疯子,他见到有人拿手机,就会对别人说:“你用自己的手机拨自己的手机号码,能拨通的,真的,不信,你试试,你试试……”

皮衣

作者:麦洁

小敏和惠惠在街上闲逛着。

小敏过两天就过生日了,男朋友小谢因为在外地出差没时间给小敏买生日礼物,于是给了小敏钱,叫她自己上街去买。

惠惠被小敏拖到街上去陪她买东西,可是逛了一天了,小敏也没看上比较合适的。

“你就放低一点眼光吧!”惠惠没力地对小敏说。

“那可不行!”小敏翻着眼睛说,“要不小谢会说我没品味的。”

“得了吧,那让他自己陪你来逛!”

“嘿嘿,他不是忙吗!我要理解他才行,对不?我要支持他的工作,对不?”小敏一脸的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打住打住!你少来了!”惠惠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翻了小敏一个大白眼。

“咦,你看那边。”小敏碰了碰惠惠的手臂,指着街对面说。

街对面上一家门面看来不大的小店,小小的玻璃橱窗只放得下一个塑料模特儿,那个模特儿的身上穿着一套式样时髦,剪裁得体的衣服,是那种米黄色的。

惠惠被小敏拖过马路。

站在橱窗前仔细地看那套衣服,原来是一套羊皮衣,上衣腰身收得很好,V型领上加了个小立领,后背开了个小小的叉,齐上腹处只有一粒钮扣。下身是条七分紧身裤,裤角处开叉,上面镶着三粒小铜扣。最底下是一双同色的小羊皮靴,斜斜的跟,后面开拉链,靴上除了三道折纹没什么装饰,简洁漂亮。

小敏忽然就喜欢到不得了。

走进那家小店,却是一家专卖皮衣的店,店里面挂着各种不同样式不同颜色的皮衣,男式女式的都有。

小敏和惠惠于是一件一件地看那些皮衣,做工都是很精细的。

店铺里站着一个女人,那女人笑嘻嘻地对小敏和惠惠说:“随便看看,这些都是澳大利亚进口的绵羊皮,样式也是独此一家的。”

小敏心里估计着橱窗里模特身上穿的那套皮衣,估计最低不会少于三千,不知道这里可不可以还还价。

“外面模特身上的那套皮衣要多少钱?”小敏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问。

“加上那双皮靴一共要一千五。”女人笑着说。

“哇,这么贵?”小敏其实是没想到这么便宜的,但是她故意装作这个价钱贵的让她吃惊的模样。

“小姐,这不算贵啊,你要知道,这羊皮全是进口的上等皮料。”女人微笑着。

“话是这样说,可是还是很贵的,你看看今年外面的皮衣全都减价抛售呢,你还开这么高的价钱?”惠惠接过口说,惠惠和小敏出门买东西,是最好的杀价拍挡。

“小姐不如试一下,如果觉得合适,再谈价钱也不迟。”女人依旧微笑着。

“那好吧,”小敏故意装作想了一下的样子,“你就拿一套给我试试吧。”

女人从模特身上脱下那套衣服给小敏试。

惠惠问那女人:“怎么没有新的吗?模特身上的多不好啊!”

“我们这里主要是订做皮衣的,这些都是样板,看好了量身订做,这样比较合身一些。”女人一边将衣服递给小敏一边解释。

小敏换上了那大衣服,真是合身,就像是专门给她做的似的,镜子里的小敏平白地显得多了几分雍雅之气,高贵而美丽。

“看看,多漂亮啊!”女人在小敏身后说。

“要是订做的话,要多久啊?”惠惠问那个女人。

“一般是四天。”

“哇!那太久了,过两天是我生日,这样可来不及!”小敏一边转着身子一边说。

“我们可以加快的,不收加快费。”女人解释着。

“价钱还是贵了!”惠惠说。

“你看多少钱合适?”女人反问。

“五百还差不多!”小敏一下子杀出个地价来。

“那怕是连一件也买不到!”女人说,“你看看外面的皮衣,呵呵,这个价钱啊,买个背心差不多。”

“那你说说你最低卖多少?”惠惠斜眼看着她,小敏趁机去换下那套衣服。

“一千二给你们吧!”

“不行,你是定做的,不是马上拿货走,我们还在考虑你再做的皮质有没有那么好,时间上的问题,做工是不是还有这么精,万一到时有问题,不合适怎么办?最多六百!”惠惠咬紧着牙,明知道这个价是不可能的,可是抱着能还下来最好,还不下就再一点点往上加的心态说。

女人低头想了一下:“一千给你们,最低了!”

小敏拿着换下的皮衣走过来,往女人怀里一放:“算了,还要再等两天呢,价钱又高,我们走吧!”

这往往是小敏和惠惠杀不下来价钱时玩的最后一招:走!看她拉不拉回来。

小敏和惠惠走向门口时,听到女人低低的声音:“哎,八百给你们吧,能行就回来,不行也没办法了!”

小敏看了惠惠一眼,两个人都有些惊喜,原以为最低一千已经很赚了,没想到最后还是能再杀下两百来。

小敏于是订做了一套,惠惠看看这价格确实是便宜,也跟着订了一套,小敏订的是米黄色,惠惠订了一套淡紫色的。

说好两天后来拿衣服,那天正是小敏生日。

走出皮衣店,小敏和惠惠觉得饿了,一转头发现边上有一家小吃店,上面写着“特色小吃:烤羊肉串,羊肉泡馍,手抓羊肉”等。

惠惠和小敏商量了一下,实在是走累了,也不想再找地方,于是走进小店去吃羊肉。

一人要了一碗羊肉泡馍,外加十串烤羊肉串。

东西端上来时,小敏和惠惠吃了一惊,那碗大的吓人,足够两个人吃的,那羊肉串也是巨型的,哪里像街边那些袖珍型的!

味道真是不错!小敏和惠惠一边走还一边还回味着刚才的那餐羊肉宴,那羊肉不膻臊,肉质细滑,带点油花儿,却不腻。

回到两人住的地方,小敏和惠惠忙打开电视,看《流星花园二》去了,一边看一边吃零食,讨论最后道明寺和杉菜是否能和好。

两天后,小敏和惠惠去拿了皮衣,做的确实很好,两人满意地付了钱。

小谢打电话来说去住的地方接两人出去吃饭,于是小敏和惠惠忙着换上新的皮衣。

穿好新皮衣,两人在客厅里互相看着,一紫一黄,艳丽的耀眼,两人笑着说,等小谢来一定会吓一跳的。

小敏正和惠惠说着话,忽然觉得皮衣紧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小敏看看惠惠,发现惠惠和她一样,脸色都有些发紫了。

小敏和惠惠手忙脚乱地想脱下皮衣,皮衣却像是长在了身上一样,钮扣也打不开,皮衣也越来越紧,两人的手脚开始没力,软软的,小敏只觉得眼前一黑,就昏倒在了地上。

小谢下班买了一打黄玫瑰,那是小敏喜欢的。

来到小敏和惠惠的住处门口,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按响了门铃。

可是,很久都没人来开门,小谢拿出手机打里面的电话,他在门口都听到电话铃一阵一阵地响,却没人接电话,他再打小敏的手机,手机也是在里“叽叽呀呀”地唱,却没人接听。

小敏去了哪里?

小谢拿出钥匙来开门。

小谢有小敏的大门和房间钥匙,但是他一般都不用,防止打开门后会出现一些令人尴尬的场面,小敏是和惠惠同住吗。

打开门,小谢忽然被什么撞了两下,差点摔倒,他看见两道白色的东西从腿边跑过。

借着楼梯间里暗暗的光线,小谢看见是两只肥肥的绵羊正跑下楼去。

奇怪了,她们住的地方怎么会有绵羊呢?

小谢进了房间,里面没人,小谢找遍了房间的每一处,两个人都不在,但是两人的手袋都扔在沙发上,手机和钱包都在里面,甚至连钥匙也在包里,可是,人呢?

小敏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羊圈里,羊圈里挤着十来只羊。

小敏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只能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

她不由地低头看了自己一下,天哪,自己哪里还有什么手脚啊!明明是四只小羊蹄啊!小敏差点再次晕过去。

她看见一双脚走到了她面前,难道是惠惠吗?

小敏费力地抬起头,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却是皮衣店的女人,那女人看见小敏在看她,她慢慢蹲下来,冷笑着问小敏:“皮衣很便宜吧?哈哈,你们这些贪便宜的小女人啊!”说完她站起来走掉了。

小敏向四周看了看,这时,一只绵羊走到了小敏的身边,小敏一眼就认出那是惠惠。

小敏和惠惠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由地流下眼泪来。

这个羊圈是在一幢楼的一层的院子里,地上铺着温暖干燥的干草,还有一个大的食盆,里面是米饭。

小敏看了看其他的羊,她发现那些羊和她一样,全是女人,她能看见那些女人原来是人时的模样,有漂亮的,有丑的,但都是皮肤细腻,白白嫩嫩的女人。

小敏不由地哭起来,她和惠惠哭着依偎在一齐。

半夜,羊圈的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是那个皮衣店的女人,她后面还跟着个男人,却是皮衣店隔壁那个卖羊肉泡馍的老板!

他们看了一下,那男人伸手捉住一只肥肥的羊,拉着走了。

小敏开始紧张不安,她竖起耳朵来听,隐约听见有羊“咩咩”地惨叫声。

小敏问其他的羊,她发现自己发出的也是“咩咩”地叫声,不过,她说的话那些“女人羊”是听得懂的。

她问她们那只半夜被带走的羊去了哪里,没有谁知道,而且,每晚都会被带走一只,有时有新的羊被送来,但是被带走的却再也没有回来。

小敏心里害怕极了,她想到那些漂亮的皮衣,还有那羊肉泡馍,那细滑的羊肉。

小敏忍不住呕吐起来。

以后的几天,那个皮衣店的女人和那羊肉店的老板总是在夜里来,带走一只羊,有时候,会有新的羊被送来这里,那些羊都是一样的遭遇,都是穿上了皮衣店的皮衣。

小敏每一次都观察那两个人来时,她发现他们在进入羊圈的时候是不关门的,很快选一只肥羊带走。而他们来时,所有的羊都吓得挤在羊圈最里面。

小敏偷对惠惠说了她的发现,她对惠惠说:“今晚他们再来时,我们躲在门边,趁着他们开门的机会跑出去。”

“这样行吗?”惠惠小声问。

“不知道,可是一定要试一下!”小敏坚决地说。

“可是,就算是跑出去了,我们还是羊,会被人抓的呀。”惠惠轻轻抽泣着。

“可是,如果不跑出去,用不了多久,就会轮到我们了,你想想看,那些被带出去的羊,一定是被杀了,那我们连一点希望也没有了。”小敏悲伤地说。

“那好!就这样吧!怎么也要试试!”惠惠停止了哭泣说。

那天半夜,小敏和惠惠就卧在门边上,所有的羊都有点奇怪地看着她俩。

门被打开了,那女人和那个羊肉店老板像平时那样走进来,没注意门口有两只羊。

小敏这时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惠惠也跟在后面冲了出去,她们听见那个女人的惊叫声和那个羊肉店老板的低喝。

小敏冲出羊圈,外面是个小院子,院子里亮着灯,一条长长宽宽的木凳摆在小院的门口,凳上放着几把不同的刀,灯光被刀反射,刺得眼疼。

小敏一头撞出了院子,外面是一条黑黑长长的巷子,她不辩方向地冲进小巷。

她听见后面惠惠跟着跑时的奔跑声,还有那一男一女追她们时的脚步声,还有羊圈里的羊们“咩咩”地叫声。

小敏只顾跑。

可是,还没奔出巷子,小敏就听见惠惠的叫声。

她回头看了一下,那对男女已经抓住了惠惠,那女人正把惠惠往回拖,而那男人却向小敏追来了。

小敏不顾一切地掉头狂奔。

小敏听到那男人的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了,就在这时,她冲出了小巷子。

巷子外是条不大的小街,有灯光,但已经没有行人了。

小街上不远处有个小小的摊档,有个胖胖的老女人在卖东西,桌子边上坐着两个落魄的男人,正低着头吃面条。

小敏向着摊档跑去。

那个羊肉老板忽然张口叫道:“麻烦帮我拦一下那只羊!”

吃面条的两个男人抬头看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拦住小敏奔跑的方向。

小敏呆住了,她停下来,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不知道要跑到哪里才能逃出生天,那羊肉店的老板已经追近了,她左右看着,没方跑了。

那个羊肉老板已经快到她后面了,小敏急了,她不愿再回去等死,于是她一头向着摊档的桌子下钻去。

那是个卖茶叶蛋和面条、馄饨、水饺的小摊档,小敏在摊档里钻来钻去,一不小心就撞上了胖女人用来下面条的炉子上,炉子上一锅下面条用的滚水一下子翻下来,全倒落在小敏的身上。

不疼,小敏觉得好像身上的毛在落,然后她就昏了过去。

小敏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身边蹲着那个小摊档的老板娘,那个老板娘吃惊地看着她。

小敏从地上爬起来,她不由地哭了,是做梦吗?不象。

她看看自己身上,仍是穿着那身皮衣,只是皮衣皱皱的,还很脏。

那个胖胖的摊档老板娘,下了一碗面条给小敏,可是,她吃不下,那胖老板娘问她是怎么一回事:“我明明看见是个男人追只羊,羊撞倒了面条汤的锅,一锅汤都倒在了羊身上,我急着看看,谁知道,那羊居然变成了个大姑娘!”

老板娘见小敏不出声,顾自唠叨着:“那追羊的男人一转眼就不见了,那两个吃我面条的家伙趁机跑了,连面条钱也没给。”

小敏听着那胖老板娘的唠叨,不由地一下子哭出声来。

胖老板娘忙安慰小敏,小敏停了哭,想了一下问老板娘:“你亲眼看见我从羊变成了人的?”

“那是没错,这可是稀奇事儿!”

“如果我叫警察来,你会给我作证,你亲眼看见我变成人的吧?”

“警察?”老板娘犹豫地看着小敏。

“只要你肯作证,我会给你钱的!”小敏着急着。

“我不要你钱,我只是怕和那些警察打交道,哎,不过大娘看你也怪可怜的,就帮你一回忙吧!”

小敏向老板娘借了一元钱,在附近找了个投币的电话拨了110报了警。

警察很快就来了,小敏向他们述说了事情的经过,可是,没有谁会相信小敏,两个警察相互看着,不停地盘问小敏,他们觉得好笑,其中一个掏出电话按小敏说的手机号给小谢拨了电话。

在小敏的再三请求和老板娘的竭力作证下,警察终于决定去小敏逃出来的地方去看看。

小敏带着两个警察和那个老板娘在黑黑的巷子走,她凭着记忆找到了那个小院的门口。

院子里黑黑的,院子门在警察的拍打下终于打看,开门的正是皮衣店的那个女人,小敏用冒火的眼睛盯着她,她打着呵欠问警察什么事。

走进小院子,院子里果然有个羊圈,羊圈里有十来只羊。

小敏仔细看,却再也不能像原来那样看出每只羊是什么样的女人了,她更认不出哪一只是惠惠。

警察看了那些羊很久,没发现有什么不同,那都是肥肥的绵羊,躺在干草上睡觉。

“惠惠,惠惠……”小敏不停地喊,可是没有哪一只羊理她,她听见皮衣店女人的冷笑声。

警察没办法了,看看说:“明天再处理吧。”

小敏不由地着急起来,她怕惠惠被那个女人和羊肉店老板杀了,她想起自己是被滚水烫后变回来的,于是她冲进女人的房间,奇Qisuu.сom书找了一瓶开水,向着其中一只羊泼去。

开水泼在羊身上,羊“咩咩”叫起来,身上的毛被烫脱落了,可是,却没有变成人。

皮衣店的女人开始叫起来,说小敏是疯子。

警察没办法,只有强制地将小敏拉走了。

小谢来接小敏了,小敏扒在小谢的身上大哭起来,可是,她没有办法,她找不到惠惠了。

小敏和小谢回到家里,她向小谢说起她和惠惠的事,小谢才想起来那天来开门后看见的两只白白肥肥的绵羊应该就是小敏和惠惠。

小敏和小谢都想不出来怎么样去救惠惠,小敏太累了,在小谢的怀里睡着了。

小敏醒来的时候,小谢不在,边上有个纸条,小谢去上班了。

天黑了,小谢还没回来,小敏不由地一个人走上街去。

不知不觉,小敏走到了那个皮衣店,皮衣店已经关上门了,只是店里亮着灯,小敏忍不住走过去,卷门上的小门并没有关紧,小敏透过门缝处向里看。

那个女人正坐在店里,她手中拿着一张皮,只是看起来并不象是羊皮,比羊皮薄而且柔软,那女人用剪刀在皮上剪,很快裁剪好了,女人就将裁剪好的皮放在缝纫机上缝,女人的手艺很熟练,皮在缝纫机上游走,小敏看得喘不过气来。

很快一件皮衣缝制好了,女人将皮衣举起来看,一副欣赏的样子。

那皮衣看起来根本就不是羊皮衣!

可是,女人用一瓶喷雾剂在皮上喷了两下,然后用一块海绵细细地擦,整件皮衣开始光亮,最后,女人将擦好的皮衣挂起来,可不正是一件羊皮上衣?

小敏出了一身冷汗。

那女人挂起皮衣,有意无意地向着门口看了一眼,小敏觉得那眼光中充满了嘲笑和冷漠,还有一种残酷的快意。

小敏转身跑了开去,直觉那女人的眼光还在追着她。

好久过去了,小敏几乎已经将那件变羊的事忘记了。

只是惠惠一直都没找到。

偶然一次,小敏不知道如何又走到皮衣店的那条街,她惊奇地发现,皮衣店已经不在那里了,原来是皮衣店的地方开了个鲜花店,店里是个年轻的女人。

小敏好奇地看了又看,才走过去,不想另一个店门口站着一个人,冲小敏笑着说:“小姐,来吃羊肉吧,这里的羊肉又便宜又好吃!”

小敏吓了一跳,抬头看去,却是原来那个羊肉店的老板,正站在那里笑笑地看着她。

沐浴

作者:麦洁

颜玉失踪了。

两个小时前,颜玉还给颜露打了个电话,那时颜露正在酒吧里和一个刚认识了三天,帅的一塌糊涂的男人一起喝酒。

颜玉问颜露晚上回不回去,颜露说:“回去,迟点吧。”

夜里一点多钟,颜露有点醉了,那个叫皑浩的帅的一塌糊涂的男人开车送颜露回家,颜露在车上乖乖地猫在副驾驶的座上睡觉。

车到颜露住的地方,皑浩叫醒颜露,颜露和皑浩轻吻后下了车。

可是,颜露很快就发现有些不对劲,那幢三层的小别墅灯光辉煌,除了三楼一片漆黑,二楼和一楼的客厅都开着灯。

平时这个时候,颜玉一般都睡觉了,怎么会开着这么多的灯呢?

颜露的心里忽地一凉,她有种不祥的预感。

颜露呆在门口,皑浩奇怪地问颜露:“怎么不进去呀?是不是喝多了头还有些昏?要不,我扶你进去。”

颜露转过脸看着皑浩,眼中满是惊惧,她带着哀求地问皑浩:“你能陪我进去看看吗?”

皑浩不明白颜露说的进去看看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直觉发生了什么不对劲的事情,颜露是个大胆有主见的女人,一点的小事她应该不会那么惊惧的。

皑浩下了车,走到颜露的身边,握住颜露的手,颜露的手心一片冷湿湿的。

皑浩和颜露走进别墅,别墅里静悄悄的。

“听!”颜露一把抓紧了皑浩的手。

“什么?”皑浩吓了一跳,他停下来,静静地听着能听到的一切声音,可是,他却什么也没有听到。

皑浩疑惑地看着颜露:“你听到什么了?”

“水声。”颜露轻轻地说,“是水声,走,上去,快去浴室看看!”颜露说着,拉起皑浩向楼上跑去。

皑浩再听听,似乎确实有水洒落的声音。

走上二楼,皑浩已经确切地听到浴室里那种蓬淋水笼头蓬出的水洒落在地上的声音了,他惊讶于颜露的听力那么好。

颜露拉着皑浩走到一间卧室的门口,门是虚掩的,颜露象征性的喊了一声:“颜玉!”就推开了门,卧室是那种套式的,很大,外间是一个小客厅,电视还在开着,却是静音状态。

浴室里的水声更明显了。

皑浩奇怪地看着颜露,很明显,颜玉是在洗澡,颜露干嘛这么紧张呢?“有什么不对劲吗?”皑浩象征性地问了颜露一声,其实,他的心里是很有些不以为然的。

“你仔细听,听水的声音。”颜露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微微的颤抖。

皑浩静下来细听水的声音。

有几分钟,周围除了水洒落的声音,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甚至颜露本来因紧张而粗重的喘气声,此时也听不见了。

皑浩的脸色也渐渐发白,他也明白不对劲在哪里了。

浴室里的水声一成不变的,只是那种从高处冲落下来,洒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却没有人去冲洗时,那水声因冲击的高度不同而形成的不同的声音。

颜露脸色苍白,她拉着皑浩走到门口,用力地敲着浴室的门,大声叫着颜玉,却没有人回应。

颜露看着皑浩:“麻烦你帮我打电话报警。”

“报警?你不先打开门看看人是不是昏在里面了?报警后不知道要等多久警察才能来到呢!这样会耽误救人的!”

“不,你先报警!”颜露固执地对皑浩说。

皑浩奇怪地看着颜露,颜露盯着皑浩,眼神里有种恐惧,但更多的是坚持。

在颜露的坚持下皑浩拿出手机打电话报了警,他不明白一向冷静有主见的颜露怎么会做出这种不理智的决定。

颜露走到沙发前,一下子跌坐在沙发里。

皑浩不知该怎么办,只有坐在颜露的身边,轻声劝她:“先打开浴室的门吧,万一她昏在里面了,一耽误就怕……”

“不!”颜露忽然尖叫起来,皑浩吓了一跳,“你不明白,你不明白!颜玉她,她不在了……”

皑浩不由地打了个寒颤,颜露说颜玉不在了,那是什么意思?

几分钟后,两个警察跑了上来。

“刘警官!”颜露一看见警察,马上站起来,一把拉住其中一个警官,“你快帮我把浴室的门打开,看看颜玉她还在不在!”

那个刘警官同情地看了颜露一眼,冷静地劝告着颜露:“颜小姐,你别着急,你先坐下。”

刘警官向那个和他一起来的警察挥了挥手:“看看浴室里有没有人。”

那个警察开始敲门。

“没用,我刚才已经喊了好久,一直都没有人答应。”颜露开始哭泣。

浴室的门在警察的敲击下“砰砰”作响,但却还是没有人回应。

四周一片静寂,那个警察无奈地回头望着刘警官,刘警官眼中也有了一点点的惊诧之色,他转身看了颜露一眼:“把门踹开,行吗?”

颜露拼命地点着头。

刘警官对那个警察说:“把门把开。”

警察点了点头,离开门两步,抬起右脚,只听到闷闷的一声“砰”,门就被踹开了,门的外面看不出什么,但显然的,门里面的锁扣坏了。

颜露紧张地走过去,刘警官却把颜露拉到一侧,那个警察也闪到门的另一侧,用手推开浴室坏了的门,往浴室里看。

浴室的中间被一张帘子隔住了,本就昏黄的灯光在满浴室的雾气中朦朦胧胧。

皑浩站在房间中,从他所站的角度,不大的浴室他是能看到决大部分的地方,虽然浴室被帘子隔开,但他还是一眼看到帘子后面是没有人的。

浴室里确实没有人。

皑浩跟在两个警察身后进了浴室。

浴室有一扇窗,但窗户的外面已经用防盗网网住了,窗户半掩着,浴室的门是从里面反锁的,浴室里的水还在流着,温温的水,仿佛刚才还有人在沐浴,墙壁挂衣服的架子上挂着一件宽大的睡衣和几件换洗的内衣。

颜露的家里来了大批的警察,把整个别墅都翻过来了,却没找到颜玉。

颜露一口咬定颜玉一定是在浴室里洗澡时不见,有些警察觉得不可思议,有一个警察问颜露:“你怎么知道颜玉一定是在浴室里不见的?”

颜露冷笑了一声:“你连最基本的推理都不懂。如果浴室里没人,那浴室的门是怎么从里面锁上的?那种老式的插销好像只能从里面插上吧?而我们家除了我就是颜玉,那不是颜玉去浴室洗澡时插上门的难道会是我吗?”

那个警察有点不服气地问:“你怎么知道没有别人在浴室里洗澡呢?”

皑浩觉得那个警察说的话有些太没礼貌了,谁会在一个女人卧室里的浴室洗澡呢?

颜露却没生气,冷然地说:“那你就更白痴了,如果是那样,现在失踪了的不仅仅是颜玉,还多了一个你凭空捏造出来的人!”

那个警察一下子哑口无言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整夜,皑浩一直在陪着颜露。

颜露惊恐极了,她躺在皑浩的怀里,和皑浩说了她们姐妹三个和这幢别墅的事情。

颜露和两个姐姐颜如、颜玉是三胞胎,按照出生的时间分别排为颜如、颜玉和颜露,颜露比颜如迟出生了半个小时,颜玉比颜如迟了五分钟。

姐妹三个一起上学,但是个性却各不相同。

颜如个性开朗,学习却不好,她喜欢玩;颜玉性格却过于内向,除了学习读书,仿佛想不出别的事情来做;而颜露却刚刚介于两人之间,颜露爱玩,但有时候也会安静,学习成绩也一直很好,却不是很用功。

三胞胎的三个一模一样,在外人几乎分不出来的女孩,小时候好的分不开,可是随着长大以后,感情却慢慢疏远了。

小时候三个女孩总是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有时候连父母也分不出谁对谁来。

长大后的女孩却开始反对妈妈给她们买一模一样的衣服,每一次买衣服总是各自去挑自己喜欢的衣服。

颜如的衣服总是最新潮的,颜玉的衣服总是保守一点的,而颜露却喜欢休闲装。

奇怪的是,渐渐长大后,性格最外向的颜如却和性格最保守的颜玉关系相处融洽,而颜露却是独来独往。

后来颜玉和颜露都考上了大学,只有颜如没有考上。

颜玉和颜露上大学以后,以为颜如会再读一年再考,可是颜如却没有再复读,甚至连和家里商量一声也没有,就一个人出门打工去了。

颜玉和颜露上大学期间,时时会收到颜如寄来的钱。

到颜玉和颜露大学毕业出来艰难地找工作的时候,颜如已经是大都市里的高级白领了,颜如写信叫颜玉和颜露去她那里工作,颜玉很快就去了颜如那里,而颜露一个人留在了读大学所在的城市。

颜露在几经周折后终于找到了合适的工作。

在工作中,颜露慢慢展露出自己的能力,不仅在公司站稳了脚,还升上了公司中层的管理阶层。

一个偶然的机会,公司要派人去颜如和颜玉的那座城市长驻,颜露在知会了颜如和颜玉后,请求调去了颜如和颜玉的那座城市,也就是现在这座城市。

颜如那时已经嫁给了一个死了妻子的富商,他们就住在颜露现在住的这幢别墅里。

可是,没过多久,颜如的丈夫就在一次车祸中丧生了。

富商没有其他的什么亲人,所有财产都归在了颜如的名下。

自从嫁给富商后,颜如就没有出去工作,一直过着富太太的生活,富商的去世,使颜如一下子不知所措,颜露就在这时候辞了工作,帮颜如打理富商的生意,而颜玉一直是在富商的公司中做着财务的。

富商死后,颜玉和颜露就搬进了颜如的别墅。

富商留下的公司有颜玉和颜露来打理,颜如继续过着富太太的悠闲生活。

那天颜露正和一个男人在外面吃饭,颜玉忽然打电话来,叫颜露立刻回去。从颜玉惊恐的声音中,颜露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对劲的事,要不内向的颜玉是不会用那种腔调说话的。

颜露和那个男人回到别墅的时候,颜玉正在楼下的大客厅中张望,一见颜露回来,立刻拉着她上了楼,把她拉进颜如房间里的浴室旁,让她听浴室里的水声。

颜露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时觉得有点古怪,但一时她又说不出古怪在哪里,于是就问颜玉:“颜如在洗澡?”

“是的,她已经进去快两个钟头啦!”颜玉一脸的惊恐。

“那你叫她没有?”

“没有。”颜玉摇着头。

“那我叫叫她吧。”颜露说着要去敲门。

和颜露一起的男人忽然说了一句:“水声,水洒落的声音是一直没有变的。”

“对!对!”颜玉拼命地点着头。

“什么意思?”颜露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颜如在里面洗澡,那水声就应该有变化,水冲到人身上和冲到地上的声音是不同的,因为高度不同,可是这水声一成不变,说明水一直冲到一个地方,如果有人在洗澡,是没可能一动不动地任水只冲一个地方的。”

“那你们的意思是……”颜露迟疑了一下,忽然大叫起来,“快,快!快踹开门!颜如可能昏在里面了!”

那个男人一脚踹开了门,颜露首先冲了进去。

可是,浴室里却空无一人。

而颜如的换洗衣物,内衣和睡衣,都在浴室里,甚至毛巾上还在滴水,搓澡的海绵球上还有沐浴液的泡沫。

打电话报警后那天来的也是刘警官。

虽然三个人众口一词地说浴室在打开时就没有人,但是三人还是成了最大的怀疑对象,尤其是颜玉。

然而最后终是没有证据证明三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人是凶手,而案件也没有破掉,颜如却再也没有回来。

自从颜如失踪后,颜玉开始有点精神恍惚。

有时候,颜玉会对颜露说她听到颜如说话的声音,还有颜如的笑声,而颜露则认为那是颜玉的想象,因为颜玉和颜如一起生活的时间太长了。

后来,颜玉就搬进了颜如在时所住的那个房间。

颜露和皑浩说着的时候,皑浩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颜露最后在皑浩的怀里睡着了。

皑浩在颜露的哀求下,搬进了别墅和颜露一起居住,不过,他住在一楼的客人房,颜露仍住在三楼。

颜露对颜如和颜玉的失踪充满了好奇。

虽然警方一直破不了案,使这件离奇的事件更是蒙上一层神秘的面纱,虽然颜露两次看着空空的浴室而惊恐非常,但是,这仍无法扑灭颜露内心的好奇。

颜露把那间小小的浴室都搜查过来了,没发现一点点不对劲的地方。

颜露充满想象地想着:这间小小的浴室,会不会是另一个空间和这个空间的入口呢?颜如和颜玉会不会是通过这个入口而进入了另一个时空呢?

在某些夜晚的时候,颜露有时候仿佛听见颜如和颜玉说话的声音,还有笑声。

有时候,颜露没来由地觉得颜如和颜玉还生活在这幢别墅里,也许只不过是她们换了一种生活方式。

颜露搜查完那间小浴室,开始搜查颜如和颜玉住过的住房。

可是,整个房间都被颜露搜查完了,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只是,在房间的大阳台上种满了一种叫芦荟的植物。

种芦荟也没什么奇怪的,当时正流行用芦荟美容。

颜露忽然就想起在颜如和颜玉失踪前都变的异常的美丽,特别是皮肤,看上去总是晶莹剔透的感觉,莫非就是用芦荟美容的缘故?

颜露终于不顾皑浩的反对,也搬进了那间套房。

皑浩发现颜露变得越来越有些神秘兮兮的,整天在房间的阳台上摆弄那些叫芦荟的植物,还看那些不知从哪里找来或是买来的关于芦荟的书。

一天晚上,颜露正在看书,忽然电话铃声响起来。

颜露随手抓起电话,电话的听筒里却传来打电话前那种线路通的长音,而电话的铃声却还在响着。

颜露一下子扔掉电话,惊恐地看着电话机。

电话的铃声仍然在响,但颜露听出不是床头柜上的这一部电话的铃声。

难道,这房间里还有第二部电话?

颜露仔细地听着电话铃声,她把这套房的每一个角落都搜寻过了,怎么会有第二部电话呢?

颜露身上有些冒冷汗了。

细听之下,颜露发现那电话的铃声仿佛是从床下传来的。

颜露从座椅上站起来,慢慢地走近床边,把床上的的床垫掀起来,这下铃声更清晰了。颜露看着床的木板上有块是活动的,她伸手去揭那块木板。

电话铃声在这个时候突然停住了。

颜露不由地双腿发软,一下子坐在了床上光光的木板上。

颜露用颤抖的手揭开了木板,木板下面是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部红色的话机,话机的红仿佛是鲜血的红色,在暗格中闪着妖异的光。

暗格中除了电话外,还有一本书和一个笔记本。

颜露拿起书,书的封面好像是一种皮质的,皮质极为柔软,皮上印着两个大大的字:“异巫”,颜露想这可能是书名,但除了书名以外,封面上连出版社的名称也没有。

颜露看了一下,她忽然发现“异巫”两个字在灯光下有点妖异,仿佛每一个线条都是有生命的,在封面上不停地扭动着身体。

颜露想把书丢掉。

可是,那书仿佛有种灵性,在颜露一有丢掉的念头时,那线条都老实了下来,并且有种诱惑的感觉,让颜露忍不住想翻开书来看看。

颜露有些神情恍惚,仿佛在一种不知的,催眠的状态下,慢慢地打开了书页。

这是一本记载着各种巫术的书,书的书页是一种柔韧的皮,说不上来柔滑的感觉,书上的字是一种蓝黑色,不知道是用什么写上去的,但却不是印刷的铅字,字迹粗看有些粗粗的,细看时,却如一个娇柔多情的女子,眼中含着极度诱惑的光。

颜露翻到最后时,猛然发现了一个驻颜术。

颜露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颜如和颜玉在短时间内变的皮肤那么好,而且柔情万种。

颜露正要细看时,那部红色的电话忽然又“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颜露被吓了一跳,她条件反射地接起电话:“喂?”

“喂?颜小姐,你最近怎么都不在吗?电话总是没人接。”电话里的是一个微微沙哑低沉的男音,听声音应该是个中年男人,男人仿佛是故意放低了声音,让声音听起来好像是从嗓子眼里憋出来似的,有点诡异。

颜露不知道说什么好,她的手心里渗出汗来,她在想,这个男人,是找颜如的呢,还是找颜玉的?

那个男人沉默了一下:“好好,不说这些,只是最近一段时间你没要货了,问问你还要不要。”

“要货?”颜露心里“咚”地一跳,她想了一下,才慢慢地说:“要。”

“那好,还是老规矩,我叫人夜里十二点送到你门上,你自己去取,钱吗,这也快到月底了,下个月的预付款你也考虑着叫人打过我的账上了。”

“没问题。”

“好,那就这样,拜拜。”

颜露收了线,心里奇怪的要命,这样的一部电话,这样在夜里打电话来的男人,这样的买卖双方,交易的会是什么货呢?难不成,是毒品?

颜露想到这里时自己吓了一跳,可是,看颜如和颜玉都不像是吸毒的样子啊!

颜露镇定了一下,反正今夜就会知道是什么了。

颜露索性拿出那本书和笔记本,把床收拾好,躺在床上看起来。

那本异巫的书上记载着好多种巫术,包括敛财术、驻颜术、暗杀术、驭夫术、掌权术等等。

颜露最感兴趣的是驻颜术和敛财术。

驻颜术详细地说了几个可以使青春永驻的方法,只是许多的东西颜露觉得无法收集全,只其中一种比较容易做,需要的只是几种药材,还有芦荟汁和童男之血。

其他的东西都容易,芦荟有现成的,药材随时可以买到,虽然那些药材也是比较名贵的,但是还不难买,难的是,哪里有童男之血呢?

颜露想到阳台上种的那些芦荟,莫非就是用来驻颜的?可是,颜如和颜玉怎么样找到童男之血的呢?

颜露想了一下,想不出什么,就拿起笔记本看了起来。

笔记本里记着许多巫术的实验,看字迹是颜如写的。

颜露随手翻着,她想不出来颜如是从哪里弄到这本关于巫术的书的,居然还一个一个地对巫术做了实验。

颜露的手忽然停下来,她看见笔记本的一页上记着暗杀术,她惊恐地看见笔记本上记载的暗杀对象竟然是颜露的姐夫颜如的丈夫,那个富商!

颜露出了一身冷汗。

她想起陪颜如去警察局认尸时,那些警察告诉她们的怪事:富商那天夜里正和几个商人在夜总会喝酒谈事情,富商那天是没喝多酒的,这一点在座的几个商人都可以证明,他一直说心里不舒服,只喝了一杯啤酒。后来富商忽然站起来就向外走,脸上木无表情,神志好像有些不正常,他在门口把进来送酒的小姐撞倒了。商人们觉得不对劲,上去拉了他一下,没想到他的力气大的惊人,几个人都拉不住他,眼看着他走了出去。后来夜总会门口的开门侍应说,他看见富商驾车从停车场出来,连弯都没打,就以极快的速度横开过马路,开上了人行道,撞到了路边的墙上。因为车速极快,富商几乎是当场就死亡了。

从笔记本的记载里,颜露看到了颜如用巫术杀死富商的整个过程!

夜里,颜露偷偷起来下了楼,在别墅的门口,颜露看到大门上挂了一个袋子。这可能就是那个男人送来的货了,颜露想,她取下袋子拿了进去。

颜露回到房间里,打开袋子,发现里面竟然是一包血!

颜露吃了一惊,她忽然想到那个驻颜术,还有皮肤变得漂亮的颜如和颜玉,莫非,这一包就是童子之血?

颜露从袋子里拿出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童子血200cl,本月累积送货1400cl。”

颜露开心的差点叫起来!真的是童子之血!

第二天,颜露按照巫术上的要求,去买了需要的药材,然后按照巫术一步一步地泡制药材,最后把治好的药材与芦荟汁和童子之血混和,最后熬制成巫术中的驻颜之药。

颜露开始用她自己按照巫术配成的药洗澡,将那个药涂满全身后,用手轻轻地按摩着全身,直到药被皮肤吸收,然后再冲水。

一个月后,颜露的皮肤已经是白晰中透着红润,给人一种晶莹剔透的感觉。

从皑浩的眼里,颜露能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变化,皑浩看颜露的眼神从原来的那种平淡,到满是痴迷,当颜露在皑浩面前脱下衣服时,皑浩那急切的动作,每一次,皑浩总是不肯离开颜露的身体,这在以前是没有的。

颜露每一次在和皑浩的做爱中,从男人看她的眼神中,得到一种极大的满足感。

有人说:男人征服了世界,而女人征服了男人。

颜露才真正有征服男人的感觉,无论是什么样的男人,只要颜露愿意,那男人就像听话的宠物一样,皑浩现在在颜露的眼里,不过就是一条听话的狗。

颜露更痴迷于研究那些巫术,而她一天也不能离开那种驻颜的药。

那个夏季的夜里,颜露被一个漂亮的像女孩一样的大男孩送回来的时候,皑浩正坐在客厅里等她。

皑浩一见到颜露就上去抱住她,手在她的身体上游移。

“别急,等我去洗个澡,我浑身都是汗,脏死了。”颜露柔声对皑浩说着,同时拍了拍他的脸。

皑浩有点不舍,但却乖乖地放开了她:“我等你,快点啊。”

颜露走进房间,将身上的衣服脱了,一丝不挂地在房间里走,她找了件粉缕空真丝睡衣和一套黑色蕾丝花边的内衣裤。

关上浴室,颜露挂好衣服,打开水。

温温的水冲在身上,让颜露觉得很舒服。

颜露一边在身上涂着药,一边想着在酒吧里那群男人看她时的眼光,还有那个漂亮的像女孩一样的大男孩,赖在她的身边,用手轻抚她的手臂时,那种激动的长叹。

在车里时那个大男孩忍不住想和她亲热的,但是颜露没理他,要让他乖乖的听话,不能那么快就给甜头他吃的,得慢慢地钓才行。

颜露想到颜如和颜玉,难怪她们那么痴迷于这巫术了。

颜露涂完药就用手按摩涂了药的身体,从身上向下按摩一遍,再从脚向上按摩一遍。

颜露的身体刚才给那个大男孩挑逗了一下,现在有些火热的,她刚才在按摩第一遍时,手经过自己的身体,忍不住轻声呻吟了一下。

洗完澡就下去找皑浩。

颜露想着,加快了按摩。

按摩完了,颜露把蓬淋水笼头打开,让温水冲洗身上残余的药。

颜露低头去清洗身上的药,可是,她忽然呆住了!

在温水冲下的淡淡热气中,颜露竟然发现,她的双脚不见了!

她站在那里,只有双脚不见,但是,她自己却一点感觉也没有,不痛,也没有其他任何不妥的感觉!仿佛她像传说中的鬼一样飘在那里的,从小腿到地面的一小截是空的!

颜露想叫,可是她却叫不出声来!

她想移动一下试试,但是身体却动不了,她保持在低头的姿势上!

然后,颜露看见了最惊恐的一幕!

她看着自己的小腿也开始慢慢消失!

一小段一小段地消失!

从小腿,慢慢到大腿……

一个人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一点在消失是什么感觉?

颜露除了惊恐以外,她一直在想是什么原因造成这样?她想不出。

不过,她还是想出了颜如和颜玉为什么会失踪了。

颜露看着自己的身体慢慢消失,从小腿到大腿,到身体,小腹到胸,到劲脖,最后是下巴,嘴,鼻子……

颜露在无比的惊恐中看着自己消失,最后那消失像是一种传染病一样,终于漫延到她的眼前的时候,最后的感觉对颜露来说,像是一个小小的爆炸。

最的感觉是“砰”的一下子,像是水银绽开了似的……

皑浩不知不觉在沙发中睡着了。

一觉睡醒来的时候,皑浩发现颜露还没有下来。

看看时间,颜露上去洗澡差不多快有三个小时了,难道她不下来了?不会的,她一般和皑浩说过了来,就不会失言的。

皑浩忽然间打了个寒颤,他有种不祥的感觉。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皑浩仿佛听到了一种声音,一种他曾经听到过的声音,是水从高处洒落时的那种单调的声音。

皑浩走上楼去,颜露房间的门没有关紧,他伸手推开了门。

浴室里传出水洒落的声音。

皑浩叫了两声颜露,却没有人回答他,他走进卧室,颜露并不在卧室里。

皑浩忽然就想起的颜玉的失踪。

皑浩用颤抖的手拨通电话,他报了警,然后一下子瘫坐在房间里,仿佛一点点的力气也没有了。

来的仍是那个刘警官,他来了后看了看皑浩,挥挥手对和他同来的两个人说:“去,把浴室的门给我踹开!”

那两个警察犹豫地看着他,其中一个小心问了一句:“要不要先喊一下,也许是昏在里面了?”

“我叫你踹开,你就去给我踹开!”刘警官忽然发了脾气,“哪他妈的这么多的废话!”

浴室的门这一次被彻底地踹烂了。

浴室里没有人,只有水还在蓬洒着,浴室里有淡淡的水汽。

纷红真丝的睡衣挂在衣架上,还有黑色蕾丝花边的内衣裤。

刘警官没过去看,走到皑浩的身边,递了一支烟给他,皑浩用颤抖的手接过烟,刘警官给皑浩和自己点着了烟,狠吸了一口说:“他妈的这宅子和这三姐妹真是邪门。”

皑浩从警察局出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皑浩随便吃了一点东西,回到别墅去躺在沙发上睡了一觉。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皑浩坐在沙发上发呆。

到底那间套房里有什么秘密,居然让三姐妹前前后后都搬进去,最后又消失在里面呢?皑浩不由地起了好奇心,他想,趁着颜露的父母没到之前,先查一下那间套房,没准会有什么收获呢!

皑浩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来搜索那间套房,却是什么发现也没有。

外面天黑了,皑浩气恼地躺在床上想,难道这间房真是邪门?

忽然,一阵电话铃声响起,皑浩被吓的从床上一下子坐了起来,他刚伸手想去接电话,却发现那个电话的铃声不是从床头柜的电话上发出的,而声音好像来自于……床下!

皑浩一把掀开床上的垫子,他一眼就发现了床木板上的那块活动木板。

掀开木板,下面暗格里一部红色的电话正在“叮铃铃”地响着。

皑浩平静了一下刚才被吓了还砰砰跳的心,一把抓起了电话。

“颜小姐,你下个月的预付款还没到账啊,你还想不想要货了?”电话里传出一个低沉沙哑的男人声音,那声音仿佛从嗓咙里面挤出来一般,有些诡异。

“你是谁?”皑浩尽量平静地问。

“……”对方一下子没了声音。

“我告诉你,你如果不对我说实话,我就立刻去报警,颜小姐已经失踪了,你脱不了关系的!”皑浩声音大起来,“你是谁,快说!”

“我……”对方的声音这时听起来倒像是个人了,“我只是,和颜小姐有点生意……”

“你别骗我!是什么生意?我怎么不知道?”

“是,是……”男人仿佛沉吟了一下,“告诉你,我没害颜小姐,我告诉你是什么生意,但是请你千万别报给警方,要不,我就会失业了。”男人的口气中有着哀求。

“你先告诉我,如果你说的是实话,我可以考虑不报警。”皑浩威胁着对方。

“唉,好吧,算我倒霉。”男人叹着气,“颜小姐托人找我要搞点童子血,哦,忘了告诉你,我是在市中心血站工作的,本来这是不允许的,但是,颜小姐说她要血不是用来输入人体的,只是做实验要用,而且她给的价钱又确实很高……”

“可是,你怎么知道哪些是童子的血?”皑浩怀疑地问。

“我……唉!”男人一副委屈的声调,“我哪里知道哪袋是童子血,只是随便拿了袋血卖给颜小姐,就只骗她说是童子血了。”

皑浩一下子气结了,这个骗子!

“先生,我都告诉你了,你不会报警吧?”男人小声地哀求着。

皑浩没理那个男人,一下子挂掉了电话。

这时皑浩才仔细看了看暗格,里面除了电话外,还有一本书和一个笔记本。

皑浩顺手拿起收,只见书的封面好像是一种什么皮质,柔韧而细滑,封面上两个大大的字“异巫”,却没有其他的字了。

皑浩正要仔细地看书,却忽然发现书封面上的两个字的线条开始扭动起来,仿佛有生命一般,这让他想起某种线虫。

字的线条扭动的妖异,跟着,皑浩的手像是被火灼了一般,痛得他不由大叫一声,一下子将书丢了出去。

那本被丢在墙角的书,忽然像溶化了一般,慢慢地溶成一滩液体,然后慢慢像是被墙吸收了进去一般,转眼不见了。

皑浩的手仍是痛着,刚才手触到书的地方,皮肤都焦了。

皑浩恐惧地大叫了一声,冲下楼去。

黑沙·寄生一

作者:麦洁

二子用力挥动着手里那巨大的铁铲,翻炒着大锅里的黑沙和干花生。

由于用力,二子身上出了一层油汗,也附着了一层细细的黑沙。身上有些痒,二子把锅铲放在锅里,手在身上用力地挠了两下,身上顿时出现四条红色的手指印。

可身上还是痒,二子挠过的地方,反而比没挠过的地方更痒了。二子索性放下手中的锅铲,去接了一盆凉水,从头上直浇下去。身上的黑沙被冲落下来,二子立即就觉得不痒了。

二子再把锅里的黑沙翻了几下,连沙带干花生一起倒在那个架好的巨大筛子上,黑沙从筛孔中漏了下去,筛子上只留下炒熟的干花生。

二子把锅放下,端起巨大的筛子来回地抖着,把炒干花生里的黑沙全部都漏干净了,就放在架子上晾着,然后把黑沙再倒进锅里炒第二锅。

炒炒货要用黑沙,因为这样不会把炒货炒糊,又能炒到里外都熟透,这样的炒货才香。

只这一会功夫,二子的身上又起了一层油汗,又粘了一层细细的黑沙,身上又开始发痒起来,二子有些恼恨地狠狠在身上挠着,有几处挠出了丝丝的血迹。

“他妈的,真是见鬼了。”二子恼恨地想。

以前炒炒货,身上也会落沙,但二子觉得从来没像最近这样痒得厉害,有时候,他会觉得落在身上的那些黑沙不像是沙,倒像是某种虫,很细小,从他的毛孔深处沿着毛孔钻出来,附着在他的身上,吃他身上的皮肉。

对,一定是这样的!

小丽洒在他身上的那把黑沙其实不是沙,是虫,她要用这种虫来折磨他。

小丽是隔壁再隔壁那家的女儿,自从二子和他哥租了这边的房子和这小院来做炒货买卖,小丽就常常没事往这边跑,二子直觉小丽有些喜欢他。不管怎么说,二子生得相貌堂堂,高高大大,身强力壮,虽然只是卖炒货的,但还是有不少女孩子喜欢他。

那天二子在河边发现了一堆黑沙,那些沙是船上挖来卖的。炒炒货的黑沙是比较难找的,这次让二子看见这么一大堆,怎么也得去弄一袋回来。

晚上二子骑着自行车带着编织袋出去,不想在路上遇到了小丽。

小丽问二子:“你这是去哪?”

“去弄点黑沙。”二子停下自行车。

“大白天的不去,晚上去干嘛?”小丽不解地问。

“大白天去?你以为那黑沙是天上掉的啊,那是人家卖的。”

“哦,你是去偷啊。”小丽笑起来,“这好玩,在哪,带我去吧。”

“不远,后面河边。”二子骑上自行车带着小丽去到河边。

二子把车停在河堤上,拿了车上的编织袋和铁锨下了河堤。小丽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和二子说:“你看这河水多好看,那些灯的倒影一闪一闪的。”

二子带着小丽走到白天看到黑沙的地方,放下铁锨,对小丽说:“好看,来,坐一下。”

二子也想不起来是谁先抱住谁的,可能是他先抱住小丽的,那女孩长得挺撩人的,在这样的时间,在这没人的河边,二子终于按捺不住心头的情欲。

在拥吻中,二子开始把手伸向小丽的裙底。

小丽显然是没有想到二子会这样做,她忍不住叫起来,这叫声吓到了二子,二子忙用手死死捂住小丽的嘴,可是这举动让小丽产生了更大的误解,小丽开始拼命地挣扎,在这挣扎中,小丽裙下的风光一泄无遗。

小丽的挣扎却更激起了二子的某种欲望,他在小丽的半挣扎中做完了那件事。

二子放开小丽后,小丽“嘤嘤”地哭着,爬起来时把手中抓着的黑沙洒向二子:“你这个流氓,你不得好死!”

小丽说完就跑向河堤,二子忙着跟在后面追,可是,他的裤子还没系好,他一边提着裤子一边跑,跑到河堤,他只得停下来把裤子系好,他眼见着小丽一转弯上了河堤外的那条过境公路。

等他追上过境公路的时候,二子看见了一幕让他至今想起来还有种想吐的感觉的画面:狂奔中的小丽被一辆急驰的货车撞倒,那货车又压过小丽身上,小丽身体的中间部分明显地陷了下去,血一下子流了一地……

二子没敢上前去,他忙跑回河边,在那里一直呆到半夜,才装了一袋黑沙回了家。路过公路时,昏黄的路灯下,他还能看见那一大滩颜色鲜红的血迹。

“你不得好死!”很久二子仿佛还能听到小丽那句咒骂。

从那天开始,二子身上只要沾上黑沙,他就觉得痒,而且越挠越痒。

自从小丽出车祸死后,小丽的妈就变的像祥林嫂一般,见人就说:“你看那孩子,你说她没事晚上跑那儿去干什么?”

是的,除了二子,没人知道小丽那么晚跑到河边的过境公路去干什么。

二子一边想着,一边用力地在身上挠,挠出了道道血痕他也不觉得疼。

一只冰凉的手抚在了二子的背上:“你看你,身上都挠出血痕了,还挠!”

二子吓得浑身打了个冷战,身上立即冒出一层冷汗来,一个急转身,回过头去,身站着的却是阿玉。

“哟,你吓这么狠干嘛?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亏心事?”阿玉捂着嘴笑起来。

阿玉是二子他哥大兵的女朋友,和大兵谈了没多久,就搬到一起住了,大兵和阿玉住一个房间,二子自己住一个房间。只是大兵万万没想到,没过多久,二子和阿玉却勾在了一起。说真的,大兵虽然和二子是一母所生,可是差的也太远了,大兵的那副长相,实在是恭维不得。

“不知道是谁做了亏心事呢!”二子毫不客气地回应了一句,虽然二子和阿玉上床,但他有点看不起阿玉。

二子很快把第二锅干花生炒了出来,把黑沙筛去,花生放一边晾着,自己又去端了盆凉水从头上浇下去,然后用力地搓洗着。

阿玉把晾凉的干花生用编织袋装上,刚一转身,却被一双手抱上了。

阿玉原来是摆小摊卖馄饨的,但生意不好,后来和边上卖炒货的大兵好上了,就干脆连馄饨也不卖了,帮着大兵卖炒货。每天下午快到傍晚时,阿玉就回来一趟拿刚炒好的花生,傍晚下班时这些东西最好卖。

其实,阿玉是借着回来拿炒货给自己和二子一个机会,这已经成为他们之间的默契了。

二子把阿玉抱进屋里,扔在自己床上,然后他三两下就把自己的衣服脱光了。

二子和阿玉做那种事是没有任何前戏的,他只是要满足自己的一种需求,他自己也不太明白是为什么,自从出了小丽那件事后,他的欲望不但没降低,反而更加高昂了。

阿玉喜欢二子那身肌肉,在二子健壮的身体下,阿玉满足着自己的欲望。

二子浑身都是汗了,有汗从二子的脸上滴下来,滴在阿玉的脸上。

阿玉抬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然后又用手去给二子擦汗。阿玉的手碰到二子身上的时候,忽然有种寒意从心底里升了上来,她觉得指尖上有种冰冷的感觉,还有些说不上来的让她心里发毛的感觉,像是有什么在她的指尖轻轻蠕动似的。

阿玉猛地睁开紧闭着的眼睛,她看着二子的脸,发现二子的脸上黑黑的,在二子的满是汗水的脸上,好像有些黑沙。

阿玉看看自己的手指,有些汗,是刚才从二子的脸上擦下来的,但她擦下来的汗中却没有黑沙,真是奇怪。阿玉又抬手擦了一下二子的脸,她的手上沾上了他带着黑沙的汗水,那种寒意又出现了。阿玉看见自己手上沾的汗水里的那些黑沙,那些黑沙忽然像是活的似的,纷纷从汗水走爬上了阿玉的手背,然后一下子消失在阿玉的手背上!

不对,不是消失了,是那些黑沙钻进了阿玉手背上的毛孔中!

“啊!”这个发现让阿玉尖叫起来。

这声尖叫显然是吓着了二子,他一下子软下来,趴在阿玉身上。二子恼怒地问阿玉:“你鬼叫什么?”

二子这样贴近阿玉,阿玉更清楚地看见二子脸上汗中的那些黑沙,只见那些黑沙在二子的汗中蠕动着,细细的,有的好像又进入到毛孔中,有的好像才从毛孔中出来。

这些黑沙是活的!

“黑沙!黑沙!活的!”阿玉狂叫着。

这句话让二子一下就跳了起来,这时二子感觉到身上痒得钻心。

二子拼命地在自己身上挠着,一会身上就挠出了很多条血痕,但还是止不住那种钻心的痒。

阿玉在一边上看着二子拼命地挠着身上,挠出一条条的血痕,但身上的那些黑沙却不见减少,还在增加,一会功夫,二子的身体就全被这层黑沙蒙住了。阿玉可以感觉到,那些黑沙是从二子的毛孔里钻出来的。

二子在屋里转着圈地挠痒,只觉得挠到最后,触手所及的已经不是皮肤了,而是那些细细的,感觉不像是沙的黑色小东西,触手像是在面粉里的感觉,有些滑腻,仿佛是某种生物,比如一种极微小的虫。

二子又去接了一盆冷水,从头浇下去,那滚热的身体被冷水一激,立即抖了一下,然后痒的感觉减轻了。

阿玉已经穿上了衣服,她看着赤裸裸的二子,轻声说:“去医院看看吧。”

“滚!”二子一声巨吼,阿玉没吭声,把装好的干花生放在三轮车上,骑着走了。

阿玉走后,二子偷偷地去了医院的皮肤科。

二子发现,只要他身体发热出汗,那些黑色的沙一样的虫就会从毛孔里爬出来,在他的身上四处爬,然后咬他,让他奇痒专心。

等到医院快下班了,二子看看那个医生面前已经没有病人了,才拿着病历走进去。

医生在一番询问后发出了疑问:“有这种事?嗯,我认为你还是先去精神科看一下吧。”年轻医生的话语中有明显的不信任。

“是真的医生,你相信我!”二子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想了一下站了起来,这个举动吓了那个医生一跳,他本能地向后抑了一点。“你等一下,我一会就回来。”二子说着跑了出去。

不一会功夫,二子就跑出一身汗来,那痒的感觉也随之而来。二子立即回到皮肤科的诊室,进去时正听见那个医生和一个护士在说笑:“那小子真应该去看精神科,我看他有精神病,产生了幻觉。”

“医生,你快来看!”二子已经顾不上理那个医生在说什么话了,把出了汗的手臂一下子伸到了医生的面前,那手臂上有着一层汗,汗里正有黑色的东西在慢慢浮上来,而且越来越多。

那个医生显然是被吓到了,他坐在那不能站起来,要不可能他就跑了。

医生迫不得已看向二子的手臂,可是这次他更吓坏了,因为他看见那条手臂上的汗液中,有黑色的细小的东西,真的像是从病人的毛孔中爬出来。

医生拿了根棉签,在二子手臂的汗液中沾了一下,棉签上立即一层黑色。医生正想把棉签放进无菌试管内,好让病人拿去化验,那些棉签上的黑虫忽然就以极快的速度从棉签上爬到医生的手上,然后消失在医生的手背上,钻进了毛孔下。

“啊!”医生扔了手中的棉签狂叫起来:“完了!这下完了!爬到我身上了!”

二子在那个医生狂叫后只得到了一张处方,他只好去药房拿了一堆不知道是什么的药,有的是涂在皮肤上的,有的是要内服的。

所有的药吃完了,二子的病不但没见好,反而更严重了。

二子常常做噩梦,他梦见自己的身体被那些黑色的小虫占据了,他的内脏,他的血肉,全部被那些小黑虫吃了。他的身体就只剩下一层皮是完整的,什么都没有了。噩梦中,二子用手指戳破了自己的肚皮,肚皮下全是黑色的细细的虫子……

这是小丽给他的报复。二子心里想,他终于是怕坏了,偷偷地买了些香和幂币,到火葬场的骨灰存放处找到小丽的骨灰盒,在盒前插上香,并烧上幂币。

骨灰盒上镶着小丽的一寸正面黑白照片,二子不敢正眼瞧一下。

“小丽,我不是人,我是畜牲!不!我连畜牲都不如!你就饶了我吧,以后逢年过节,我一定给你烧高香,给你烧钱花……”

二子自己都不知道念了多久,香烧完了,幂币也烧了,二子有些放下心来,又偷偷地离开火葬场回家去了。

自从上次那件事后,阿玉已经不再理二子了,见到二子也是绕着走,这让二子恨得牙痒。

那天晚上,二子一个人躺在自己的床上,他能听见那边房间里传出来的令人心跳加速的声音,阿玉的呻吟,大兵的喘息,还有床不争气的“咯吱”声。

这声音让二子也觉得面红耳热,身上止不住又痒起来。

二子气得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灯,可是那边房间的声音仿佛更响了。二子恼怒起来,他抬起来手来想去捶捶捶墙,可是,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没有了!

二子看见了最令他恐怖的一幕:他的手举到半空中,然后就化成了黑沙,从空中纷纷落下,落到他的床上。他的手,然后是手腕,手前臂……全都化成了黑沙,纷纷落在床上。

二子被恐怖一下子抓住了!

他想叫,可是发现叫不出声来,全身也无法活动!

二子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身体沙化,变成黑沙落下,从手到手臂,然后到身体上,最后是他的头颅。在身体全部沙化后,他还听见了自己的头颅下落时发现的“呼呼”声,但却没有掉在床上时的声音,因为,头颅在落到床上前就已经沙化了。

大兵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发现二子房间的灯还亮着,他想二子可能是忘了关灯了,于是推开二子的门,却发现二子不在,床上堆着黑沙。

“这小子,把黑沙放在床上干嘛?”大兵自言自语,“二子!”大兵到门口喊了二子几声,没人应他,阿玉倒是起来了。

“怎么了?”阿玉问大兵。

“二子人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却把一堆黑沙放在床上,真不象话!”大兵生气地说。

“什么?黑沙?”阿玉大叫着跑进二子的房间,大兵也调过头走进二子房间。

两个人看着床上的黑沙,阿玉是一脸的恐惧,而大兵却是一脸的莫名其妙,他看见阿玉紧紧地盯着床上的黑沙,不由地也看着床上的黑沙,却没看出啥门道来,于是走上前去想去摸一下。

“不要碰那个!”阿玉忽然扑上去拉住大兵。

大兵不明所以地看了看阿玉,正想问个究竟,却忽然看见床上的黑沙纷纷地散落开来。仿佛那黑沙是种不知名的小虫,在床上四处爬着,在被子,床木板,墙壁上找到一些细细的缝隙立刻就钻了进去。

一时间,床上的黑沙四处散落,四处散落的沙很有规律地在床上移动着,整个床上都是黑色的,但只一会儿功夫,那些黑沙就不见了。

床上干干净净,仿佛本来就没有过黑沙似的。

二子失踪了,大兵报了警,但警方也没能找到二子。

于是大兵只好自己去炒炒货,让阿玉去卖。

夏天天有些热,但炒货的生意却不差,很多人买些花生什么的回家去喝啤酒。

阿玉忙了一阵子,身上已经出汗了。阿玉抬起光光的手臂在额上擦了擦汗,这时,她惊恐地看见,她手臂上的汗里有层黑黑的沙,仿佛还有些正从她的毛孔里钻出来……

移动·寄生二

作者:麦洁

林强看着自己手上的那个小包块。

这个小包块长的比较奇怪,居然长在右手手指背上,位于食指的第一关节和第二关节处。包块不大,只有绿豆大小,只是林强有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那个包块仿佛在动。

林强记得昨天看时包块是在手指第一关节处稍上一点,并且只有芝麻大小,今天再看时已经到了第一和第二关节之间,有绿豆大小了。林强记得自己的手原来是什么痘痘疤疤也没有的,一双手比女人的手还要白净,但那天睡醒来忽然就发现手指上多了一个小小的包块,芝麻大小。

林强开始不以为意,认为那只是一个小痦子。

可是过了一天,林强发现那个小痦子不仅长大了,而且位置也变了,但林强相信那个小包块就是原来他以为是小痦子的那个。

第三天,包块已经移到了手背上,有黄豆大小。

第四天是周末,林强和妻子小雅带着七岁的儿子豆豆回去看母亲。而那包块已经移到他的手腕处,比黄豆大一点,却比花生小一点。

林强自小没有父亲,是母亲一手把他养大的。林强还有年迈的奶奶。母亲很不容易,父亲把家里老老小小的丢给母亲就独自走了。

父亲去世的时候林强已经七岁了,按说他应该记得父亲,可是林强不记得,林强一点也记不起父亲,他的回忆中一直是没有父亲的,但也是不把七岁前的事情全忘了。七岁前的很多事情林强都记得,这证明他并不是对七岁前的事情完全没了记忆,只是,在七岁前的记忆里,林强把有关父亲的这一节完全删除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林强的母亲和奶奶住在原来的老屋里,是在城郊的地方,城市的发展到处都是高楼大厦,但把城郊的这个地方遗忘了wωw奇Qisuu書com网,想来还是没有开发的价值吧。林强在市区交通便利处买的房,他一直要母亲搬去和他一起住,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母亲和奶奶说什么也不肯去,两个人守在老屋里过着孤寂的生活。

老屋还挺坚实,据说以前这一片全是林家的房产,林家的祖先是有钱人。

还没进门,林强就闻到了香味,母亲知道林强每个周末回来,总是做上一大桌好吃的,林强也是嘴馋,平时上班忙,吃饭就随便凑合着吃,那些饭菜哪有母亲做的香?

一大桌子的菜,老少五口坐着边吃边聊。

林强伸手挟菜的时候,发现眼睛早就花到几乎什么都看不见的奶奶盯着他的手看,那混浊的眼睛里在那一刻发出一丝令人发寒的光:“小强,你手上长了个包啊?”

林强惊讶地听到奶奶的话,她的眼睛几乎是瞎了,居然能看见他手腕处那么小的包。

母亲听了这话,脸色忽然变了,把手里的碗放在桌子上,起身走进了房间里。饭桌上的气氛一时有些僵。

林强走进母亲的房间,看见母亲低头坐着,脸上有泪滴,嘴里还在念着:“真是报应,真是报应……”

“妈,只是一个小包块,没啥大事,你不用担心。”林强不明白母亲在说什么,只能这样安慰母亲。

“嗯,没啥,我知道。”母亲听见林强的声音,忙擦去脸上的泪水,勉强露出一丝的笑容来,有些词不达意地回答了林强一句,接着又叮嘱道:“下午去医院看看啊。”

“我明天去,今天下午这不是要陪你和奶奶吗,这种小包块,迟一天看也没啥。”

晚上离开老屋的时候,林强感觉到母亲和奶奶的目光直刺脊背,特别是奶奶,她那双几乎瞎了的眼睛,再次发出令人发寒的光。

第五天,那个小包块已经移到了手腕上一寸的位置,比黄豆大了。

林强去医院看病,医生往他手臂上瞄了一眼,又用手在小包块上摸了摸:“没什么,只是一个脂肪瘤,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开刀把它切了。”

林强犹豫了一下,把这个包块这几天的发展告诉了医生,医生研究似的看了包块一会,又看了看林强:“这样吧,后天下午我上班,到时候你再过来,我帮你割了它。”

第六天,包块移到前臂的中间,已经比花生还大一些了。

第七天下午林强再去医院的时候,包块已经移到肘关节下一点点的位置,看起来像个小鸟蛋似的了。

林强有些心慌,他找到前天给他看病的医生,什么也没说,先把衣袖卷起来给医生看,那个医生牙痛似的倒吸了口冷气:“发展还挺快的,居然还会向上移动……”医生一边说着一边“嚓嚓”开了张处方给林强,“你去拿药,拿了药去注射室,做完皮试过来。”

林强做了皮试,屁股上又扎了一针,他听见打针的护士在嘀咕:“这种小手术,还打什么安定。”

林强一拐一拐地走回医生那里,医生看了看林强手中的单,带着林强去了门诊手术室。

这种小手术确实很快,不到半个小时,林强的手臂上就包上了一大块纱布。这时刚才打的安定让林强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医生,没事吧?”林强看着做完手术,在那里看着白色腰形盘子里被切除出来的小肉块的医生,不安地问。

“没事没事,不过,你来看看,这个开出来的小瘤子怎么像虫卵呢?”

林强心里发了个寒颤,他伸头看去,盘子里放着刚切下来的瘤子,那瘤子像鸟蛋那么大,半透明的,外面是层薄薄的膜,透过那层薄膜,赫然看见薄膜里仿佛有一条蜷曲着的虫,虫的头上还有黑色的眼睛……

林强身上真的打了个寒颤,这让他想起前几天的事。

那天下班,同事的儿子到办公室找同事,那孩子手里拿了个小盒子,顺手放在了林强的办公桌上,林强没注意,不小心把小盒打翻了,从盒子里掉出来几片桑叶和几条白白胖胖的蚕。蚕宝宝本来是挺可爱的,无奈林强从小就对虫子深恶痛绝,不管是什么样的虫。一条蚕刚好落在林强右手前的桌上,那蚕的身体蜷了一下,卷在了林强的右手食指上。蚕的身体冰冷冷,滑腻腻的,让林强心里有种强烈的恐惧和恶心感,于是他手指不由地用了点力,那条白白胖胖的蚕就从中间断了开来,蚕身体里有些液体流了出来,粘粘的,弄的林强的手指上都是。

后来,林强一遍一遍地洗手,不过他总觉得手上还是粘着蚕的体液。就是那件事的第二天,林强发现他的手指上长了个小包块……

正在想着,林强忽然听见医生的低呼,林强回过神来,发现医生手里拿着个镊子,而那白色腰盘里卵状的肉块已经裂开了,流出一些混浊的液体。

林强觉得手臂有些痒,迷迷糊糊地用手挠了一下,却挠在了纱布上。林强醒过来,觉得手臂痒得钻心,但却不敢挠,万一把手术的伤口弄感染了,可不是好玩的。

“沙沙沙”,林强听见房间里传来一些细细的声音,这声音让他忍不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林强半支起身体,伸手打开了床头的灯。

很奇怪,房间里是一种绿绿的颜色,怎么会是这种颜色呢?房间在装修的时候,林强选用的基色是浅咖啡色,外加一些少少的明黄,使得整个房间看起来简单大方但又不单调。可是,林强想,自己是不是睡晕了,房间里怎么会是绿色呢?墙,天花,连家具也是绿色的,而且,都是一种绿,没有深浅之分。

“沙沙沙……”这声音仿佛渐渐大起来,林强细听,这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说不清到底来自哪里。

就在这时,林强发现绿色的墙壁上有些白色的点,那些点在慢慢地蠕动着。就在林强疑惑不解的时候,绿色的墙上又多了更多的白点,看起来都在蠕动。

“啪”,林强面前掉下一个东西,林强忙抬眼望去,只见床上的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变成了绿色的!而刚才掉下来的那个东西,居然,是一条白色的虫!

林强想把那条虫抖到地上去,这时,“啪”“啪”“啪”,床上连着又掉了几条虫。这虫是从哪里来的呢?林强抬起头,只见绿色的天花上密布着许多白色的虫,它们有的在墙上爬着,有的半截身体在墙里,半截身体在墙外,奋力地蠕动着,仿佛要从墙里钻出来,爬到外面自由的大空间里。

“天哪,怎么会这样!”林强浑身发冷,不由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再看看四周,墙壁上也爬满了虫,全都是白色的那种,它们在墙上爬来爬去,还扭动着身体,有的还在吃着绿色的墙壁,仿佛吃树叶一样,“沙沙”,“沙沙”。

床上也爬满了虫。

林强浑身发抖,他仿佛感觉到触到虫时那滑腻腻,凉冰冰的感觉。

“小雅!”林强忍不住伸手去推睡在身边的妻子,他想让妻子来帮他判断一下,他是在做梦呢,或者是产生了什么幻觉。但触手处,一片滑腻腻,凉冰冰的感觉。林强猛地缩回了手,不由地转过头去看一眼小雅。可是,这一转头,林强终于忍不住狂叫起来。

他身边睡的居然是一条一米多长,白色的胖胖的,还在微微蠕动的虫!

“啊!”林强在这样的夜里狂叫着,他掀开被子跳下床,可是脚触到地上,也是一片滑腻腻凉冰冰的感觉,地上也全是虫。

在林强的尖叫声中,那些白色的虫飞快地向墙里钻去,墙壁对它们来说仿佛是豆腐做的,很快那些虫像它们钻出来时一样,钻进了墙壁里,房间一瞬间恢复了原来的颜色。而林强自己,则光着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

“怎么了?”小雅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她穿上拖鞋走到林强的身边,用手摸了摸林强的额头,“发噩梦吗?”

林强下意识地打掉小雅的手,退开一步。

林强走到墙边,仔细地看了又看,墙壁好像和豆腐不一样,还是那么坚硬。他小心地伸手触摸了一下,墙壁凉凉的,完全没有裂缝,这是用上好的涂料喷的,广告天天播着,在梅雨季节也不会长霉的那种。

手术后七天,林强手臂上的缝线拆了,留下一条差不多三公分的疤痕,像条小蜈蚣。这感觉让林强恶心,不过想到那个怪异的包块没了,心里又有一丝的轻松。

可是,就在拆线后的第二天,林强右手臂肘关节上一寸处外侧,又长了一个鸽子蛋大小的包块。

不仅如些,两只手的共十个手指,从食指到小拇指八个手指的第一指关节和第二指关节处,两个大拇指的指甲和第一指关节处,都长了一个芝麻大小的小痦子。

林强心里一阵阵地发寒,他想到了手术后那天夜里的梦,那满房间的白色的虫。

林强只对小雅说要赶一个项目策划,搬进了书房住。书房里有张单人小床,是林强在赶工作时用来小憩的。

拆线后的第三天,上臂上的包块移到了上臂中间段的外侧,不过,包块开始溃烂,中间部分先是红色的有些烂肉,可没几个小时,那红色的烂肉四周就发发黑,然后向外漫延,形成了一个疮,有一块钱硬币大小。疮上流着黄色的脓,仿佛还有阵阵的腐臭味。

手指上的小痦子已经移到了第二和第三指关节之间了,绿豆大小。不过,在十个手指原来长小痦子的地方,又再次长出了十个芝麻大小的小痦子。

林强再次去了医院,他手臂上的切口还在。

林强把手和手臂伸到给他做手术的那位医生的面前,那医生再次牙痛似的倒吸了一口冷气,不过这次发出的声音更大。

医生给林强清洗了疮,然后包扎上,开了一堆的药和针给他,并让他每天来医院换药,同时也观察手指上的那些小包块的发展。

林强有些没信心地拿着那些药走回去,打了针的屁股还在疼。

拆线后第四天的早上,林强起来就看向手臂,看了一眼,他就倒回到床上,不想再爬起来了。疮已经移到上臂关节下一寸三角肌的位置,而溃烂的面积比原来大了一倍,黄色的脓液和黑色的腐肉让他自己都想吐。

而他的手上,当然是又多了十个包块,这些包块都整齐地排列着。

两天后,林强的身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包块,不过,这些包块都是整齐地排列着,越是向上的位置,包块越大,还有些开始溃烂。

林强请了假,一个人躲在书房里不出去,连每餐饭都是小雅送到房门口的。

那天书房的门在不是吃饭时间被敲响,林强没好气地对门外说:“我还没死,别打扰我!”

“小强,妈妈来看看你。”门外的却是母亲,母亲的声音有些颤抖。

“妈!”林强喊了一声,鼻子酸起来,仿佛小时候有一次在街上和妈妈走散了一样,在茫茫不知所措的时候,看见母亲出现在面前,那种欣喜和归依感。

“让妈进来,妈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妈妈有些事要告诉你。”

林强把书房的门打开一条缝,母亲侧着身子走了进来,小雅在门外看着,眼睛红红的,林强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轻轻地关上了门。

“妈……”林强不知道怎么开口好,但母亲却没为难林强,直接让林强把上衣脱下来。

林强身上长满了的包块,包块已经很密集了,有些地方甚至两三个包块连在了一起,还有一些大包块开始溃烂,溃烂的疮有大有小,最大的一块就是原来右手上第一个长的包块,这时已经移到林强的颈上了,溃烂的面积已经有鸭蛋大小了。

母亲的眼泪落下来,她用手轻抚着林强的身体,那些包块在她手的抚摸下,仿佛在轻轻地蠕动着。

母亲哭着喃喃自语:“真是报应啊!报应!”

林家祖上是很有钱的,这个城市郊外的大片土地全是林家的。

在这个素有鱼米之乡称号的南方,几乎城外的各处都可见到桑树,乡下人家,总忘不了在田间塘坝上种几棵桑树,春天到的时候,家家都养蚕缫丝来卖,生活还是比较富足的。

在这大片的属于林家的土地上,除了住着林家这一大族还有林家的佃农。

曾属于林家祖先某代的时候,佃农中有一户张姓人家,这家的女儿据说生的美若天仙。张姓女子擅长养蚕,每年春天,家里有些空的地方就放上竹匾,在竹匾里养蚕。

张姓女子每日里就如罗敷一般,采摘桑叶喂养蚕虫,女子把养蚕缫丝所得的钱拿给母亲,母亲将钱收起来,总是眉开眼笑地偷偷对女儿说,这些钱存一部分起来,留给女儿以后做嫁妆,而女子便羞红了脸。

那日天气和暖,张姓女子在路边的桑树下采摘桑叶。

林家的大少爷,一个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二世祖,那日正带着几个家丁在外闲逛,看见路边的采桑的女子,不时调笑几声。无巧不巧的是,林家大少爷看见了正在采桑的张姓女子,为张姓女子的美貌震惊,于是上前想调笑,不想张姓女子为人正派,看见林家大少爷前来轻浮,忙拎了采桑的竹篮离开。

林家大少爷心有不甘,于是委手下的家丁前去打听,得知张姓女子是林家的一个佃农的女儿。

几天后的一天,林家大少爷带着几个家丁去到张姓佃农的家,偏巧这天张家夫妻俩都出去做活了,只有张姓女子一人在家给蚕添加桑叶。

林家大少爷由此起了歹心,令家丁在外看守,自己悄悄进了张家,掩上门,走到房间里看见张姓女子还没发现他的到来,就一把抱住张姓女子,企图非礼。

女子惊吓地尖叫,在林家大少爷的怀里挣扎,那二世祖不管许多,剥了两人的衣衫欲强行行事。

这时女子不知道挣扎中碰到了哪里,养蚕的竹匾被打翻,桑叶和蚕一起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凉冰冰滑腻腻的蚕落在了两人的身体上,天生这林家大少爷就怕虫,这么些虫掉在他身上,有些还被不小心压死了,那液体粘在他身体上,这家伙一下子就发狂了。林家大少爷从张姓女子身上一下子跳起来,一边抖着身上的蚕,一边乱跳着,活像疯了似的,只见那活儿“倏”一下就软了。

从张佃户家衣冠不整地跑出去,林家大少爷头也不回地往家跑,跟在后面的家丁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自那以后,林家大少爷就得了怪病,从此不能人道。

可是事情并没由此结束。林家大少爷对张姓人家怀恨在心,终于一日深夜,带了家丁去到张家,偷偷将门反锁了,再抱来农户放在外面的烧柴,一把火将张家一家连人带屋地烧了。据那夜跟林家大少爷去烧屋的家丁传闻,屋里张家一家人的哭嚎声如厉鬼般尖厉凄然,间中夹杂着咒骂,一直到火烧完,四处一片灰烬,那声音仿佛还响在废墟上空。

这事过没多久,作恶的林家大少爷就得了怪病,全身上下长满了包块,请了无数的大丈也看不好,汤药吃了无数也不见一点效。再后来,林家大少爷身上包块开始溃烂化脓,恶臭弄到无人敢近其身侧。最后在林家大少爷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溃烂的时候,就于一日一命呜呼了。

自那以后,林家的男人,最后都会得这种怪病,然后死在这怪病上,以致于弄到林家人丁稀少,终于败落下来。

母亲一边轻轻哭泣着,一边说着:“我曾听你的父亲和我讲起过,当时我以为只是一个故事而已,谁知道,在你七岁那年,你父亲真的得了这种怪病,当时也看了很多个医生,却都没有办法。你父亲死后,你也得了一场大病,病好之后,你就完全不记得你父亲了。我见你不记得你父亲,也没刻意对你说起,也许忘了一些令人害怕的事情是好事。没想到的是,你居然也……”

林强无力地躺在床上,听着母亲的诉说。随着母亲的讲诉,林强觉得身体上的包在轻轻地蠕动起来。他又想到了那日手术从他手臂上的包块里取出来的东西,像一个虫卵一样的肉块,那肉块破裂后流出的流体,就和他用手指捻死的蚕流出的液体一样。

难道,他身体上的这些包块都是蚕卵?

难道,他身上溃烂处的脓液都是蚕身体里的粘液?

林强打了个寒颤,无力地对母亲说:“记住,一定不要让豆豆碰到任何的虫,特别是蚕。另外,如果我死了,把我的尸体捐赠给医院,留做研究。”

第二天,母亲再敲林强书房门的时候,林强没有回答,母亲有种不好的感觉,于是伸手拧了一下门上的球型锁,门没锁。母亲走进书房,林强已经没有呼吸了。

林强身上大大小的包块仿是还在动,很多处溃烂的地方,黄色的脓液弄到四处都是,但颈部那个最大的溃烂却没了,皮肤完好如初。

林强的尸体被送给了市里最大的那所医院。

从尸体送到医院,进行防腐处理的几天,令保管尸体的医生惊奇的发现,尸体上的包块还在发展,小的包块不断长出,大的包块还在继续溃料并向上移动。后来qi書網-奇书,只见到尸体皮肤上已经几乎全是包块和溃烂,除了头部,怪的是头部一个小包块也没有。

尸体被医生解剖开,皮肤下的包块里面,几乎全是卵型的肉块,那些肉块取出后,不用多久就破裂了,流出粘粘的液体。而溃烂的地方,溃烂从皮肤到皮下脂肪,肌肉都已经烂得如霉久了的豆腐,一碰就流出恶臭的液体。

整个尸体解剖完了,却对怪病的发现一点帮助也没有。最后,医生把眼盯在了完整的头颅上。

头颅被剖开,医生惊奇地发现,在脑中,居然寄生着几条白色的虫!

在脑中几处有些小小的洞,而虫就蜷曲在这些脑中的小洞里,如冬眠的青蛙一般。这个发现令医生们不解,这虫,究竟是在林强活着的时候就寄生在了他的大脑里呢,还是在他死后才寄生在他的大脑里的呢?这些虫和林强身体上那些像卵一样的包块又有什么关系呢?这对医学界的人体寄生虫研究学家们来说,又多了一项研究的课题。

医生们仔细地观察着林强脑中的虫,发现这些虫时不时地还蠕动一下。

居然,虫都还活着。

虫人·寄生三

作者:麦洁

转上这条昏暗的小巷,郑辉看见前面有两个人。一个在前面走着,一个不远不近地跟着。

小巷的两边都是高高的墙,中间有个十字路口。这里是工业区,平时走的人比较少,郑辉今天是图方便才从这里走的。只要出了这个巷子,就到一片住宅区的后面,离郑辉住的小区就很近了。

郑辉觉得前面第二个人有点奇怪,过了十字路口,他开始很快向前逼近第一个人。

第二个人已经到了第一个人的背后,说了句什么,郑辉离的比较远,听不清,但前面两个人都站了下来。

抢劫!

郑辉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喊,但却没喊出声。

郑辉也站住了,向四周看了看,不知道那个抢劫的人有没有同伙。在昏暗的灯光下,小巷子从这头到那头,就他们三个人。不过前面两个人没转过身,不知道郑辉在后面。

抢劫的那个人又提高声音说了些什么,前面第一个人开始慢慢转过身来。

郑辉两头看了看,退出小巷子去喊人是来不及的。好在抢劫的那个人一直没回头,郑辉觉得手中的包够沉,也许可以一下子打晕那小子,于是郑辉尽量不出声地向前靠近。

就在郑辉快走到十字路口时,被抢劫的那个人回过了头来。

十字路口的街灯比较亮,而小巷子里比较昏暗,所以郑辉看不清那个人的脸。

“啊!”

就在郑辉想快速跑上前去打晕那个抢劫的人的时候,他听见一声凄厉的惨叫,怪的是,发出惨叫的却不是被抢劫的那个人。

郑辉在这个时候楞了一下,然后他看见那个抢劫的人挥舞着手,转过身向他的方向飞奔过来,那人边跑嘴里还边叫着:“啊!啊……走开!”郑辉反射性地举起了包,做好向那个砸下去的准备。

那人飞奔到路口,稍顿了一下,在这一瞬间,郑辉仿佛看见那人的身上爬着一些虫。那人分辩了方向后,拐向右边的那条路上去,然后飞快地奔跑着,嘴里还在呼叫着:“啊……滚开啊……什么鬼东西!别咬我!”

转眼那人就跑不见了。

郑辉打了个冷颤,他不明白那人喊的是什么意思,什么鬼东西,别咬他,这是什么意思?莫非是说他身上的那些虫?

郑辉转回头又看了看前面巷子,可就在这么短短的时间,前面的人已经不见了,可能是已经走出了这条巷子了吧。

郑辉只觉得浑身发冷,于是不再去想刚才发生的事情,快步地走出了巷子。

走出巷子拐上左边的大路,路上有零星的店铺,郑辉放下心来,没刚才那么害怕了,不由地又想起刚才的事情来,直到现在郑辉也没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不远的街口右转,这里有一家卖卤味的店,这个店里的卤味在这附近的居民中是相当有名的。郑辉打算买一些卤鸭翅和鸭脚,这是他的喜好,回去沾着和卤味一起配着的调料汁,主要是辣椒和醋,再喝一瓶啤酒,那是很舒服的。

卤味店有不少顾客,天黑有一会了,这卤味店外还有这么多人,可见生意之好。

一个男人拎着刚买的卤味准备离开,店老板忽然叫住了他:“等等,找错你钱了,少找了你十块钱。”店老板憨厚地笑着。

那男人转过身接住店老板递过来的钱,那一下,郑辉的眼光和那男人的眼光撞了一下,那男人的眼光中有种阴暗凶狠的光,他狠狠地盯了郑辉一眼,转身走了。

郑辉又打了个寒颤,他有些不解,自己又不认识这个男人,他干嘛用那样的眼光看他?郑辉看着那男人慢慢走远的背影,心里忽地打了个颤,这男人的背影和刚才在巷子里那个男人的背影怎么那么像呢?难道刚才被打劫的是他?就算巷子里被打劫的人就是他,郑辉也没有得罪过他呀,为什么他会用那种眼光看着郑辉呢?

“郑医生,还是要鸭翅鸭脚?我专门给你留了呢。”卤味店的老板和郑辉已经很熟了,有时候有个头痛脑热的,也不去医院,就找郑辉给看看。

“啊,是的,还是老规矩。”郑辉醒过神来,前面买卤味的人已经走光了,后面的人正不耐烦地在等他。

“今天怎么回来的比较晚啊。”老板一边切着卤鸭翅,一边和郑辉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

“哦,出诊去看一个病人,所以回来晚了些。”郑辉说着接过老板递上来的装着卤鸭翅鸭脚的食盒,给过钱,转身回家去了。

“郑医生,昨晚你的病床收了一个病人。”郑辉一上班,值夜班的周医生就拿过一个病历牌,和郑辉交班。

“什么病人?”郑辉一边接过病历牌,一边问。

“嗯,”周医生仿佛有些不知道怎么说才好,“病人是被什么虫咬伤的,不过怪的是,咬伤的地方烂得比较快,昨晚刚来时还都是很小的伤口,可是现在伤口都扩大了,而且皮肤出现过敏现象。”

郑辉楞了一下,好像想起些什么,但又不确定,他顿了一下继续问:“收在哪张床了?伤口处理过没有?”

“24床,伤口处理过了,肌注80万青霉素,不过,我现在无法肯定他的皮肤过敏是青霉素过敏,还是因为接触过虫过敏。”

“被什么虫咬的?这么厉害?”郑辉奇怪地问。

“这个……”周医生摇了摇头,“你还是问病人吧,我们一起去看看。”

郑辉和周医生一起走进病房,病房里的两个病人都躺在床上,23床的病人在看书,他今天就可以出院了。24床上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被子,头也蒙住了。

“一会我给你开出院单,你去办手续。”郑辉对23床病人说着,然后他走过去掀开24床病人身上的被子。床上的病人脸肿得看不清模样,伤口溃烂着,脸上有不少伤口,看上去令人恶心。从医十年,郑辉还是第一次看见脸烂成这样的。

病人这时睁开了眼,他的眼睛也几乎肿得合上了,即便睁开眼,也和闭着差不多。

“啊!”病人一看见郑辉,就吓得从床上坐起来,向墙边退缩着。

“不要害怕,我是你的床位医生。”郑辉一边仔细观察着病人的伤口,一边问:“你的伤是被什么虫咬的?”

病人没有出声,郑辉和周医生不解地对望了一下,一起望住病人。过了好久,病人说话了,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医生,我能和你单独谈谈吗?”

郑辉看了周医生一眼,周医生耸了一下肩:“23床今天出院是吧,我帮你开个出院单吧,23床到我办公室来吧。”

“好。”23床答应着,看了看郑辉和24床的病人,跟在周医生后面出去了。

“我昨晚被虫咬伤了,那些虫好多啊,它们爬到我的身上咬我……”病人打了个寒颤,仿佛想到那些虫就害怕似的。

“是什么虫?”郑辉的心里又“咯噔”了一下,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白色的虫,开始我看不清,一大片一下子就扑上来了,后来我捉住一个,那虫有些像蟑螂,但是白色的,有尖利的牙,咬人很疼。”

郑辉想不出来那是什么虫,“你什么时间,在哪被咬的?”

“我……”病人沉默了一下,“医生,我和你说实话,你可以为我保守秘密吗?”

“你放心,医生有自己的职业道德,我会保护你的隐私的。”郑辉被勾起了好奇心。

“那就好,那就好。”病人嘴里念叨着,然后他抬头看着郑辉,“医生,其实昨晚我们见过面。”

“我们?见过面?”郑辉楞住了。

“事情是这样,我,我其实,昨晚在南园工业区的小巷子里跟踪一个男人,我是想抢劫的,但我没抢到,真的没抢到啊!昨晚你都看见了!”

“啊,原来是你!”听到病人这样说,郑辉一下子明白过来了,原来昨晚抢劫没成跑掉的那个男人就是这个病人。“可是,你昨晚没抢劫到东西,为什么跑掉了?还有你是怎么被虫咬伤的?”郑辉追问道。

“当时我以为巷子里没别人,跑到那个男人身后,叫他拿出他的钱包和值钱的东西。可是,那个男人站了一会,就忽然转过头来,我没想到那人会这么胆大,楞了一下。这时,那男人的衣服里忽然掉出好多的虫来,那些虫一下子全都爬到我身上了……”

“等下!”郑辉慌忙叫着,“你说那些虫是从那个男人衣服里掉出来的?怎么可能?”

“是真的!”病人又打了个寒颤,“是真的,你相信我!那些虫爬到我身上就开始咬我,咬得很疼,我吓坏了,手中的刀也跌落了。我想用手把虫子捉下来,可是虫太多了,我疼得受不了,就往医院跑。跑到巷子那个十字路口时我看到了你,你手里提着包,我没敢说话,就拼命地跑走了。可是我一拐过十字路口,那些虫就从我身上爬了下来,但我被咬过的地方都火辣辣的疼啊!”

郑辉想起昨晚那人一边跑一边喊着:“什么鬼东西!别咬我!”他也迷惑起来,被抢劫的那人身上掉下虫来?是怎么回事呢?难道病人产生了幻觉?可是,他身上的伤又是怎么来的呢?

晚上回到小区,郑辉在楼下等电梯。大堂里的灯光很昏暗,两架电梯都停在楼上,郑辉按了一下电梯键,然后背着手无所事事地站着。

这时,郑辉感觉身后又来了一个人,停在他的背后。

处于礼貌,郑辉向边上让了让,侧过身来对着刚才站在他身后的人。

可是,当郑辉看到他身后的那人时,一下子呆住了,那个人居然是那天晚上被抢劫的人,后来郑辉曾在卤味店门口碰到他!也就是病人嘴里说的衣服里掉下白色虫的人。

郑辉不由地眼睛盯着那人的衣服看,他有些害怕,虽然他并不完全相信病人所说的话。

“叮”电梯停在了一楼,那人目不斜视地走进电梯。

郑辉不知道是上电梯好,还是再多等一会。从心里上来说,郑辉不愿意和那人乘同一次电梯。慌忙中,郑弯下腰来装作系鞋带。蹲在那里,郑辉感觉到走进电梯的那人眼光死死地盯着他,那眼光令郑辉发寒。

“砰”电梯的门关上了,电梯向上行去。

郑辉松了一口气,准备站起来,就在这时,郑辉看见了前面的地上,有一只小虫,四脚朝天地躺着,一只白色的小虫。

郑辉的心又提了起来,他忙抬头看看,那男人已经进电梯上楼了,四周没有别的人。小虫显然是死的,虫的样子有点像蟑螂,但比蟑螂小许多,尾部有点像蚂蚁。

郑辉从包里掏出一张纸,用纸把小虫捏起来。

“叮”,这时电梯到了,郑辉忙捏着小虫站起来。电梯的门开着,郑辉看见刚才上去的那个男人站在电梯里,直直地瞪着郑辉。郑辉不由地转身冲了出去。

郑辉把捡到的小虫带到医院去,拿给24床病人看。24床病人叫王勇,他的伤已经基本上好了,可是那些伤痕却很难看。

王勇一看见郑辉带来的虫,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起来,他颤抖着:“那晚咬我的就是这种虫!”

郑辉找到高中时的好友宋立均。宋立均上大学时是学生物的,现在他在一家生物研究所专研究昆虫。郑辉于是把那只小虫拿给宋立均看,宋立均看了一会,露出奇怪的神色,他对郑辉说:“我从来没见过这种昆虫,不知道它叫什么,更不要说生活习性了。”那只虫留在宋立均那里做研究,郑辉闷闷地回家去了。

晚上,郑辉半躺在床上看书,这是他的习惯。妻子在客厅里给儿子讲故事。

“叮铃铃……”电话铃响了,郑辉没理会,妻子在外面接了电话后向郑辉喊:“郑辉,电话。”

郑辉接起电话,打电话的是宋立均,他好像很着急:“郑辉,你快来一趟,我这儿出了点事情,记住,直接到我住的地方。”宋立均说完就挂上了电话。

郑辉楞了一下,他知道如果没有急事,宋立均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打电话叫他去宋立均的住处的,因为宋立均住的是研究所的宿舍,在城郊处,比较偏僻。郑辉想,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一定与他送去的那只白色的虫有关。

“啊!”郑辉忽然听到妻子的叫声,她冲着才四岁的儿子叫着,“你从哪弄来的这东西,脏死了!”

郑辉没有理会,准备换衣服出门,但他一转身,“啪”的一样东西掉在他面前的地毯上,郑辉看了一眼,浑身不由地发冷,那是一只白色的小虫,“这只虫是从哪里来的?”

“不知道儿子从哪带回来的。”妻子皱着眉头。

郑辉换好衣服,用纸把虫包起来,放在口袋里:“我出去有事,你看着飞飞,检查一下他的东西,看还有没有这种虫,找到用个瓶子装起来,盖严。我回来再和你解释。”

郑辉说着打开门走了。

郑辉一出门就打的,直奔宋立均的住处去。

的士停在生物研究所宿舍区的大门前,这里是城郊,这会儿天还不算太晚,但整条路上已经没有行人了。

郑辉下了车走进门,门房的灯亮着,门房的老头看见郑辉走进来忙对郑辉说:“找宋老师吗,进去往右转一直走到头,就看见他们了。”

郑辉心里有些奇怪,门房说的他们是指谁呢?除了宋立均还有什么人呢?

生物研究所的宿舍区不大,宋立均的宿舍在进门的左边那三幢楼的最后一幢,右边郑辉没去过。郑辉向右边转过,一直走到路尽头,只见路尽头有一个大的花圃,花圃里亮着灯,好像有许多人。

“宋立均!”郑辉在花圃门口喊。

花圃的门开了,宋立均出现在门后,他的脸色很难看,“进来吧。”

郑辉走进花圃,问宋立均:“发生了什么事?”

“你来看看再说吧。”宋立均说着沿着花圃的小路向前走,郑辉心里强烈地不安起来,但他还是跟了过去。

花圃中拉着几盏很亮的白炽灯,灯下有一群人,一大部分却都是警察。

警察怎么会在这里?郑辉奇怪地看了宋立均一眼,宋立均没有理会郑辉,顾自走到人群前,人群向边上让了让,宋立均向郑辉招了招手:“你过来。”

郑辉走过去,他站在人群边上。只见人群里围着的是一个巨大的玻璃罩,那本来应该是用来培育花木用的,但现在却罩在一具人体上。正确一点来说,是一具血肉模糊的人体,人体的部分肉和内脏已经不见了,在人体上爬着的,却是一些白色的虫,那些虫正在吃着那具人体上的血肉。

那种白色的虫和郑辉给宋立均拿去研究的会咬人的白虫是一模一样的。

郑辉打了个寒颤,抬头看着四周的人,只觉得浑身发冷:“这是怎么回事?”

原来,宋立均没有研究出那种白色的虫到底是什么昆虫,属于哪一科哪一目,查遍了能查的资料,都没在头绪。这时宋立均想到了研究所已经退休的一位专门研究昆虫的老前辈黄柄文,平时都住在研究所的宿舍,宋立均在有什么问题无法解决的时候,常常去请教。

于是,还没下班宋立均就带着虫回了宿舍,在宿舍区的门口,宋立均看到了黄柄文的妻子,忙上前问道:“黄师母,黄老师在家吗。”

“在花圃里和花匠老刘下棋呢。”

宋立均于是直奔花圃,果然在花圃里找到了正在下棋的黄柄文。说明来意后,宋立均把那只白色的小虫拿给了黄柄文看。黄柄文看了一会没认出是什么虫,就推开了棋盘说不下了,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放大镜来研究。

宋立均在边上站了一会,看着黄柄文用放大镜仔细地观察小虫。这时,花匠老刘却在花圃的温室里向宋立均招手,宋立均于是走进温室,原来有些花盆要挪个地方放,老刘喊他来帮忙。

宋立均脱下外套帮老刘挪花盆,隐约地听见外面有人叫,细听时又听不见了,也没在意。挪完花盆,宋立均走出温室,却发现黄柄文已经不在了,这时天快黑了,宋立均想:黄老师可能回家吃饭了。于是也回了宿舍。

刚吃完方便面,宋立均就听到一阵急切的敲门声,打开门,门口站着的却是花匠老刘,老刘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着,一把拉着宋立均就往楼下跑。

跑到花圃里,老刘把宋立均带到这里,用电筒照着,却看见黄柄文的身上爬满了那种白色的虫,黄柄文已经被咬的血肉模糊,早就死了。

宋立均当时一急,想到温室里有些用来培育植物的大玻璃罩,忙拿了玻璃罩把这些虫和黄柄文罩起来,然后打电话报了警。

郑辉听的一阵阵地发冷。

这时边上的警察在问着老刘:“这段时间,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来过?”

“没有,今天下午就我和老黄在下棋,跟着小宋来了……”老刘声音抖抖地说着,忽然又顿住了,“对了,我去喊小宋的时候,看见花圃外站着一个男人,以前没见过,看见我出来掉头就走了。”边说着老刘边形容着那男人的模样,郑辉的脑海里忽然浮出一个男人来,就是那晚被抢劫的男人。

“不好。”郑辉忽然想起了什么,他忙对宋立均说:“我得赶快回家去,这边的事有什么进展及时和我联系。”

宋立均楞了一下:“什么事这么急?”

“明天再和你说。”郑辉说着转身跑了出去。

郑辉出门走了好远才打到的士,一路上郑辉坐立不安,不停地催着司机快一点。

到了小区门口,郑辉扔了一张一百元的大钞给司机,也没要找。

到了家门口,郑辉找出钥匙开门,可能儿子已经睡觉了,郑辉不想敲门把儿子吵醒来。打开门,客厅一片黑暗,妻子没在看电视,可能也睡觉了,郑辉摸黑换上拖鞋。

走过玄关,郑辉看见自己和妻子的卧室有灯光,门半掩着,里面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郑辉一下子呆住了,他听得出那是什么声音。

郑辉恼怒起来,妻子背着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郑辉从墙边操起一个四条腿的圆凳,一步一步地走向卧室。卧室的门没有锁上,留着条缝,从门缝中郑辉看见他的床上有一对男女赤裸地在纠缠着,发出一阵阵欢愉的声音,女人正是他的妻子。

“砰”郑辉一脚踹开门,抡起圆凳向那个男人砸去,圆凳离开郑辉的手后砸在那男人的背上,可是,却如同砸在一堆败革上,发出“逢”的声音。

男人停止了动作,缓缓地转过头来。

却是那晚被抢劫的那个男人!

郑辉惊恐地差点叫出声来!

男人没有从郑辉妻子的身上下来,却冲着郑辉怪怪地笑着,而郑辉的妻子也转过脸来看着郑辉,脸上也是一脸怪异的笑容。

郑辉浑身冰冷,僵直地站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

那男人抬起手来,在自己的胸前从上向下划了一下,只见男人的胸口到腹部出现了一条细细的口子,但却没有流血。男人伸手扒开那道口子,只听见“哧哧”的声音,男人身上的皮肤像衣服一样被揭了开来。

“啊!”郑辉叫起来。

男人的皮肤下面是一层白色的虫,虫的样子有点像蟑螂,但比蟑螂小一些,尾部有点像蚂蚁。透过虫子间的缝隙,能看到一丝丝的肌肉。男人的双手又伸进皮肤里,只见他一用力,胸部就被扒开两半。胸腔里也全是密密麻麻的白虫,那些虫爬在脏器上,还在蠕动着,透过虫的颖隙,能看见男人的心脏还在跳动。

“哇……”郑辉吐了起来。

“哈哈哈……”妻子忽然放声笑起来,郑辉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不像他的妻子,虽然模样是一样的。

女人嘴在笑声中裂开,那条斜着向上缝越裂越大, 最后从嘴部完全裂开,头颅从那条裂缝裂开处被分为了两半,白色的脑全露了出来。郑辉看见那脑中有两只白色的虫,但比一般的虫大许多。

其中一只虫跳了出来,那两半的头颅又合在了一起。

那只虫向郑辉爬来,在那只大虫的后面,跟着一群白色的虫,它们以极快的速度向郑辉扑来!

郑辉想逃开,可是却一动也不能动。

“叮铃铃……”郑辉被闹铃吵醒了。

他慌忙起床,今天有个重要的会诊,千万不能迟到了。

郑辉会诊完呆在办公室里写报告,电话铃想起来,郑辉拿起电话,却是宋立均打来的:“郑辉,你有空吗,我想和你谈谈。”

“我在上班,如果你有空,来我办公室吧。”

“好,你等我。”

郑辉挂了电话继续写着会诊报告,这时一个护士走进来问他:“24床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24床?明天吧。”郑辉头也没抬地说。

没多久,宋立均来到郑辉的办公室。

“郑辉,简直是太奇怪了。”宋立均一坐下就迫不急待地向郑辉说着。

“什么事啊?”

“是这样,昨天晚上你走后,我就从那个玻璃罩下弄了几只那种虫,投在毒瓶里杀死了,然后赶回研究所去研究。一直弄到早上,还是没研究出什么结果,我于是就打电话去了警察局,找到昨晚负责勘查黄老师尸体的警察,想问一下他们那了解到的情况,可是他居然对我说黄老师失踪了。我再问下去,他居然对昨晚发生的事情一点也不记得。我于是又打电话去问花匠老刘,他居然也不记得这事。我问遍了昨晚在场的所有的人,谁都不记得黄老师被那些虫吃掉的事情,都只说黄老师失踪了。”

“你在说什么啊,立均,我怎么一点头绪也没有?”郑辉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宋立均。

“什么?你不记得?”宋立均呆住了,他慌忙地问:“你给过我一只白色的小虫你记不记得?你告诉我这种小虫会咬人你记不记得?”

郑辉茫然地摇了摇头:“你说什么呀,立均。”

宋立均一下子蔫在了那里,他所记得的事情,居然人人都不记得了。

宋立均没说话,站起来走了出去,郑辉在后面想喊住他,想了想,又没有喊。

宋立均满脸不解地走在病房的走廊上,却被一个满脸伤痕的男人喊住了:“等等,我是郑医生的病人,你刚才和郑医生说的话我在门口都听见了。你说的虫我见过,我脸上的伤就是被这虫咬的……”

正说着,护士忽然叫住那个人:“24床王勇,郑医生叫你去检查,检查完没事的话,你明天就可以出院了。”

“好好,我这就去。”叫王勇的病人一边应着一边对宋立均说:“这件事情很古怪,你等我一下,我一会出来和你说。”说完王勇就向走廊的另一边走去。

王勇躺在病床上,病房里只住了他一个人,23床病人出院后这里就没有病人进来。

郑辉走了进来,顺手把病房的门关上,并上了锁。

他走到病床前,忽然觉得身上有些痒,他不由地脱去工作服挠了挠。心头很躁热,像要喘不过气来一样,郑辉有种想扒开心脏的冲动,他不好意思地向24床的病人笑了笑。他没有注意到24床的病人脸上流露出的恐惧。

郑辉用手在自己的胸膛上划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用手扒开胸膛……

宋立均在走廊上等了好久,后来他等急了,拉住一个刚好走过的护士,请护士帮他去叫一下24床的病人。

护士去了没一会,王勇走了过来,他看着宋立均问:“你找我?有事吗?”

宋立均楞了一下:“刚才不是你叫我在这儿等你吗?”

“我叫你等我?”王勇极不友善地上下打量着他,“我都不认识你叫你等我干嘛?我傻了还是你傻了啊?”说完王勇转过身走了。

宋立均呆呆地看着王勇离开,一个人站在走廊上发了好一会呆。

忽然,他看见走廊的地面上,刚才王勇站过的地方,有一只虫,白色的,有点像蟑螂,但比蟑螂小一些,尾部有点像蚂蚁。

育蝶·寄生四

作者:麦洁

“姐,吃饭了。”羽蝶把装着饭菜的托盘放在羽蛾卧室门口的地上,轻轻敲了敲门。

羽蝶退开几步,盯着门看,过了一小会,门打开了一条缝,里面伸出一只瘦得几乎只剩下骨头的手,那只手抓住托盘的一角一拉,托盘就被拉进卧室里去了。

羽蝶这时闻到一些臭味,仿佛是从羽蛾的卧室传来的,羽蝶刚想上前去仔细闻一下那臭味是不是从卧室里传出来的,门却“啪”地一声关上了。

“唉!”羽蝶叹了口气,她已经习惯了这种场景。

臭味随着门被关上而消失了。

羽蛾到底在做什么?卧室里怎么会有臭味?

羽蝶不解地皱着眉头,她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羽蛾怎么会变成这样。

羽蛾羽蝶是姐妹俩,羽蛾比羽蝶大一岁,姐妹俩长得很像。据父亲说,姐妹俩出生时,家里养的几盒花忽然都开了,引来了大批的蝴蝶,父亲就给姐妹俩分别取名叫羽蛾和羽蝶。邻居开玩笑说姐妹俩是香妃转世。

姐妹俩从来没见过母亲,父亲说母亲在生下羽蝶后没多久就去世了。

羽蛾一直很疼羽蝶,姐妹俩总是形影不离,从小学到大学姐妹俩都在同一所学校上学。

可是,大约两个月前的一天晚上,羽蛾叫羽蝶一起去泡酒吧,羽蝶因为晚上要赶出第二天开会用的策划书,所以没陪羽蛾一起去泡酒吧。

羽蝶很清楚地记得,那晚羽蛾打扮得很漂亮。姐妹俩本来就很漂亮,走到哪回头率都极高。那晚羽蛾刻意地打扮,让她更加艳光四射。羽蛾出门的时候,羽蝶还开玩笑说:“你打扮那么漂亮干嘛,有约会?可要小心色狼哦。”

羽蛾灿烂地笑着,在羽蝶的脸上亲了一口就跑出门了。

羽蝶独自守着电脑做策划书,做完策划已经比较晚了。羽蛾还没有回来,羽蝶给羽蛾打了个电话,羽蛾那边的声音挺吵,羽蛾兴奋地对羽蝶说,今天泡到帅哥了,可能会迟些回去,羽蝶于是套用了一句老掉牙的台词:“祝你春梦了无痕。”然后挂机睡觉了。

第二天羽蝶起来上班的时候,羽蛾还没有回来,羽蝶有些担心,又打了个电话,但羽蛾的手机是关机的。

羽蝶一个上午都很担心羽蛾,好不容易开完了会,羽蝶忙抽空给羽蛾再打了一个电话,羽蛾的电话通了,听羽蛾的声音好像是在睡觉被吵醒来。羽蝶见羽蛾已经回到家,在心里松了口气。

晚上羽蝶下班回去的时候羽蛾还在睡觉。羽蝶做好了晚饭叫羽蛾起来吃饭,她只说太困了不想吃。

一夜过来,羽蝶起来上班时发现羽蛾还在睡觉,就叫羽蛾起床上班,可是羽蛾又说身体不舒服,今天请假。羽蝶要陪羽蛾去医院看看看病,羽蛾也不肯去。一连几天都是这样,羽蝶想进卧室去看看羽蛾,可是羽蛾说什么也不开门。

从那以后,羽蛾就自闭起来,把自己关在卧室里,不出来,也不让羽蝶进去。每餐饭都是羽蝶给送到卧室门口,有时候羽蝶加班,晚上没做饭,羽蛾也不叫饿。

无论羽蝶在门外怎么劝说,羽蛾都没再出卧室,甚至她不再去工作,她的公司打电话来找她,她也不听电话,只隔着门让羽蝶转告公司的领导,说她辞职不干了。

高浩来的时候,羽蝶正在做晚饭。

高浩和羽蛾羽蝶是大学同学,也是羽蛾在大学时的男朋友,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分手了,但是高浩还是一直喜欢着羽蛾。

高浩看见羽蝶在做饭,就进厨房帮羽蝶忙。

在羽蛾出事后高浩这是第二次来,他和羽蛾羽蝶不在一个城市。羽蛾出事一个月后,他接到羽蝶的电话,放下电话他就请假赶了过来。高浩上次来没能见到羽蛾,他和羽蝶在门外无论怎么劝羽蛾,羽蛾始终不肯出来,也不肯见高浩。

高浩和羽蝶猜了很久,始终猜不出羽蛾发生了什么事。

羽蝶一直没有告诉高浩关于羽蛾出事前那晚去酒吧的事,羽蝶知道高浩对羽蛾的感情,她怕高浩伤心。可是,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羽蛾的变化与那晚有关吗?羽蝶一直在心里问自己。

“羽蛾最近怎么样?”高浩一边帮羽蝶择菜一边问。

“唉,”羽蝶叹了口气,她有些无奈,“还是那样,一直不肯出来。”

高浩想了想对羽蝶说:“如果她还是这样,我觉得我们只好强行打开她的门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很担心阿蛾。”

羽蝶没有出声,她不知道高浩这样做合适不合适,其实还有一些事情羽蝶一直没有告诉高浩。

羽蛾自闭在房间里并不是完全没有出来过,夜里羽蝶曾听见羽蛾出来的声音。羽蛾出来的时候,羽蝶悄悄地起来出去看过,但羽蛾一听见羽蝶开门的声音,立即就关上房门了。但还是有两次让羽蝶撞见了羽蛾,第一次羽蛾穿着睡衣,没什么大的变化,只是脸色有些苍白,眼袋比较深。第二次羽蝶看见羽蛾时吓了一跳,羽蛾还是穿着睡衣,但人明显地瘦了很多,脸颊都凹了进去。不过,羽蝶却看见羽蛾的肚子大了起来,像是怀孕了五个月的孕妇。

羽蝶后来猜测是不是羽蛾怀孕了,她想生下来,但又怕外人知道,所以这样躲在房间里。

如果羽蛾真是怀孕的话,羽蛾既然不想别人知道,羽蝶当然会帮她保守秘密,包括高浩在内,所以羽蝶一直也没对高浩说起碰见过羽蛾出来的事。

但是羽蛾不出门也不见人,这就让羽蝶很担心了,羽蝶怕羽蛾出事。

到底要不要强行打开羽蛾的门,实际上羽蝶是很为难的。

做好饭的时候,羽蝶先给羽蛾准备了饭菜,装在托盘里,高浩从羽蝶手中拿过托盘对羽蝶说:“让我去吧。”

羽蝶跟在高浩的身后。

高浩把托盘放在门口,敲了敲羽蛾卧室的门,但他并没有离开门口,而是在门的墙壁边站着。羽蝶有些担心,她猜高浩是想在羽蛾伸手出来拿饭菜时捉住羽蛾的手,让她没法关门。

可是,过了好一会儿,羽蛾还是没有开门。

羽蝶有些奇怪,她看了看高浩,发现高浩也在望着她,她无奈地摊开手,轻声说:“羽蛾一般都会很快把饭拿走的。”

高浩于是又伸手敲了敲门。

又过了一会儿,羽蛾还是没有打开门拿饭。

羽蝶有些害怕,她担心羽蛾在里面怎么样了。高浩不解地看着羽蝶,羽蝶的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恐惧,那种好像是死亡就在自己眼前的恐惧。

“啊。”羽蝶轻轻叫了一声,然后弯下腰去,她觉得自己肚子有些疼,但这种疼,她感觉不像是真的来自自己的腹部,那种感觉,好像是感觉别人的肚子疼。难道羽蛾出事了?羽蝶的身上冒出一股冷汗来,她强忍着肚子的疼痛,跑到羽蛾的卧室门前,拼命地擂着门:“姐!姐!你怎么了!”

高浩看着羽蝶,直觉有些不好,他把羽蝶劝到一边,然后用力地向羽蛾卧室的门撞去。

门被高浩撞开了。

门打开的那瞬间,房间里飘出一股恶臭,让高浩差点吐,不过他还没吃饭。

这一时间羽蝶觉得肚子更疼了,她已经没力气走进房间,双腿软软地在羽蛾的卧室外面不远处倒了下来。

房间里很黑暗,通过外面客厅的灯光,高浩看见有个人躺在地上。“羽蛾!”高浩大声叫着,躺在地上的人仿佛动了一下。

“开灯,灯的开关在门边上!”羽蝶忍着腹疼,嘶哑着对高浩说。

“啪”,高浩打开了卧室里的灯。

只见卧室里凌乱不堪,窗户上挂着厚厚的窗帘,桌子上的电脑还在开着,QQ也开看,不过是隐身,一个头像在跳着。

羽蛾倒在地上,身上穿着短短的睡裙,她已经瘦得像骷髅一样了,脸颊和眼睛深深地陷下去,猛一看就像是电影上的鬼一样。高浩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一个人怎么能瘦成这个样子呢?

可是奇怪的是,羽蛾的肚子却高高地突起来,仿佛怀胎十月的样子。

高浩一下子惊呆了,原来羽蛾躲起来是因为她怀孕了,她未婚先孕,可是为什么不去医院做手术呢?是羽蛾自己想生下这个孩子来?

高浩只是呆了一下,但他马上就镇静下来,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羽蛾的身体下面有一滩血,两腿之间还有血在不断地流出,不知道是孩子要出生了还是要流产了,高浩对这些是没有一点常识的。

不管了,还是先送羽蛾去医院!高浩跑到羽蛾身边,想抱羽蛾去医院。

羽蛾那高高突起的肚子这时忽然动了动,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拱动着要出来一样。

高浩吓的后退了一步,呆呆地看着羽蛾的肚子。

“啊!”外面羽蝶忽然高声叫了起来。

“怎么……了,羽……蝶……”高浩声音颤抖抖地问羽蝶。

“我……肚子……好……好疼啊!”羽蝶的声音都变了。

高浩不知所措地看了看羽蛾,羽蛾的肚子被拱得更突出了,动得更厉害,仿佛有什么正急不可待地要撕破羽蛾的肚子出来一样。可是羽蛾却一动也不动,两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高浩的脸上已经都是冷汗了。

“我打……电话叫……救护……车,你等着。”高浩爬起来向客厅跑去。

羽蝶躺在卧室的门外一声一声地叫着,声音是用力压抑着的:“高浩……姐……她怎么……样了……”

高浩没有回答羽蝶,慌忙拿起了电话拨打120。

“啊!姐!你怎么了?”高浩挂上电话的时候听见羽蝶的叫声,忙转过脸去,发现羽蝶已经爬到了羽蛾的卧室门口。

高浩跑过去,他想先把羽蝶抱到一边,防止羽蛾的事情刺激到羽蝶。

可是,他一跑到门口就惊呆了。

卧室里的羽蛾,肚子被什么东西拱动着撞击着,“扑”地一声破开来。这时羽蝶也适时地发出一声惨叫:“啊!”然后就没声音了。

高浩像是被魔法定住了似的,一动也不能动,眼睁睁地看着羽蛾的睡裙下有个东西在爬动,他的心里只是反复地想着两个字:怪物!

那个东西沿着羽蛾的睡裙向下爬,不一会就从羽蛾的睡裙下伸出头来。

一只巨大的蝴蝶出现在高浩的视线中!

那只蝴蝶的翅膀还是湿的,上面明显地沾着血迹。蝴蝶从羽蛾身上爬下来,慢慢地爬着,它的眼睛仿佛像人眼一样,有些好奇地看着高浩和羽蝶。

羽蛾的睡裙还在拱动着,只是动作很轻微。

一会的时间,羽蛾的睡裙裙底又爬出了许多蝴蝶,但都是比较小的,像一般的蝴蝶那样。

“姐!”羽蝶惨叫一声,从地上爬起来,向羽蛾跑去。

那些蝴蝶仿佛受了惊似的,向边上爬去,它们湿淋淋的翅膀上沾着羽蛾的血。

羽蛾的眼睛转动了一下,无力地看着羽蝶:“妹……妹妹……小……小心……男人……”羽蛾的声音很小,断断续续地,说完这句话,羽蛾的眼睛忽然亮起来,直直地盯着羽蝶的背后,喉咙里发出“呃”的一声,然后头一歪死了。

羽蝶被羽蛾的眼光弄的发毛,慢慢回过头去,却发现那只巨大的蝴蝶,正在她身后飞,振动的翅膀,洒下点点的鳞粉。

蝴蝶是银白色的,它飞动着,当翅膀向下扇动微微合起时,翅膀上的花纹看起来似乎是一张人脸。

“叮咚……”门铃忽然响起来。

这声音惊醒了仿是在噩梦中的高浩和羽蝶。

“姐!”羽蝶扒在羽蛾的身上哭了起来。

高浩忙跑向门口去开门,他没有看见他在跑向门口的时候,那只巨大的蝴蝶带着那群小蝴蝶跟在他身后飞着。门一打开,高浩还没来得及看清门口站的人,那群蝴蝶就煽动着翅膀从门里扑向了外面。

“啊!这是什么鬼东西!”门外有人尖叫。

“是蝴蝶!”

“这家人怎么养蝴蝶啊!”

蝴蝶全飞走了,高浩看清门外站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其中一个男人对高浩说:“我们是急救中心的,刚才是你打电话吗?”

“是的,快进来!”高浩忙转身往回走,把急救中心的医生和护士带到羽蛾的卧室门口。

“天哪!”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护士帽的女孩发出了尖叫声。

两个男人仿佛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场面,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具血淋淋的、瘦的像骷髅似的尸体,但他们还是走了过去,其中一个蹲下来看了看羽蛾,用手翻了翻羽蛾的眼皮,低声对高浩说:“她已经死了。”

急救中心的人走了,跟着来的是警察。

羽蛾的尸体被送去尸检。

负责尸检的法医叫王育才,他是有十几年经验的老法医了。他穿上工作服,戴上手套,做好准备后开始给羽蛾的尸体做尸检。

尸体发出的臭味让王育才忍不住想吐,但他转过脸轻轻吸了口气,开始了工作。

死者尸体的腹部有一个洞,那显然是被什么咬开的。切开尸体的腹部,王育才发现尸体的腹部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腹部已经全部空了,里面的内脏全没了,只有子宫还在,但也破开了一个洞,如同她的腹部的洞一样,是被什么咬开的。

王育才忍不住心里的恶心,他把头转向一边,压了压那种感觉。

做法医十几年,什么样腐烂的尸体都见过了,但还是第一次看见一具外表相对完整,但内脏却被掏空的情况。王育才判断那内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的,不是被切除或是掏出来了。而且腹部的肌肉和皮下脂肪也被吃掉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胸腔和腹腔间的隔肌也被咬开了,右肺部有少许被咬噬的痕迹,左肺和心脏还是完整的。

从死者家属的述说和尸体的表征来看,死者死亡不到12小时,在这死亡后的12小时内尸体都由警方保管,就是说,尸体的内脏是不可能在死者死后才被什么东西吃掉的。

那就是说,死者体内的脏器在活着的时候就被某种不知名的东西吃掉了!

王育才想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切开死者的子宫,王育才发现子宫里面保持了现对的完整,在子宫壁的内膜上,有一些卵状的东西,大约芝麻粒大小。王育才将那些卵状物刮下来装好,准备送去化验。

在死者的腹腔壁上,王育才又发现了几个类似茧的东西,于是也轻轻地刮下来。

完成尸检,王育才将尸体内的一些液体和那些卵状茧状物送去化验。几个小时后化验结果送回来,王育才额上冒出一丝的冷汗。

那些卵和茧属于一种昆虫——蝴蝶!

死者的体液里含有一种类似于海洛英的物质,就是说,死者是在被用这种物质麻醉,处于一种迷幻状态的情况,内脏被某种东西吃掉了。

从死者子宫内的卵和茧来看,吃掉死者内脏的某种东西,应该就是这种昆虫——某种蝴蝶!或者说,是某种蝴蝶的幼虫。

但到底这种蝴蝶是哪种蝴蝶呢?为什么会在死者的身体里呢?

羽蝶一个人独自呆在黑暗的房间中。

警察都走了,高浩回去上班了,羽蛾的尸体也被送去尸检了,这个空荡荡的房子里就剩下了羽蝶自己。

羽蝶一直在想着羽蛾的那句话:“小心男人……”

这句话是不是没说完呢,羽蝶不知道,羽蛾到底是什么意思呢?这个男人,会不会与羽蛾那晚去酒吧遇到的男人有关系呢?

羽蛾所有的东西都被搜过了,日记被警察拿去了,电脑也被查过,没有一丝的线索。

羽蝶的电脑里保留了一大堆有关蝴蝶的资料,她一直想查出羽蛾出事那晚从羽蛾体内爬出来的蝴蝶是什么蝴蝶。可是所有的资料里都找不到那种银白色,翅膀的花纹看上去像人脸的蝴蝶。

羽蝶不甘心这样坐着,她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电脑,用羽蛾的QQ登录了。

羽蝶刚上线,电脑右下角的QQ图标就跳起来,不过让羽蝶心跳加速的是,跳动的图标看上去分明是一只蝴蝶!

QQ有新的图标了吗?

羽蝶手忙脚乱地打开来人的消息,一边查着QQ的头像图标。

“羽蝶吧?”消息中只有这样简单的一句话。

QQ的头像图标中也没有蝴蝶形的头像。

羽蝶查看了对方的资料,资料中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你是谁?”羽蝶平静着紧张的心理,回复过一句话,奇怪,这是羽蛾的QQ,发消息的人怎么知道上这个QQ的是羽蝶而不是羽蛾呢?

“很奇怪我怎么知道是羽蝶上线,而不是羽蛾上线吧?”

对面的人仿佛摸准了羽蝶的心理似的。

“你到底是谁?”羽蝶强忍着心里的恐惧,又问了一遍。

“你一定很想知道我是谁,我是怎么知道你是羽蝶不是羽蛾,还有,羽蛾是怎么死的……你来找我,我会告诉你一切的,去西市的绿岛花园小区,东门外有个蝶食酒吧,我会在那里等你。”来人发完消息,一会头像就灰掉了。

“你到底是谁?你不说我就报警了!”羽蝶发消息给那人,可是那人再也没回消息。

羽蝶下了线关上电脑,慢慢地换上衣服,她心里一直在想着:“去还是不去呢?要不要先报警呢?”

最后羽蝶决定先去看看。

羽蝶换好衣服,给手机换上刚充满的电池,在随身的包里放了一把水果刀,然后出门去那人所说的“蝶食酒吧”。

西市的绿岛花园小区是比较偏僻的地方,小区的设施很好,但却很少人在这里买房。据说小区还在挖地基时,从地下挖出过十具骷髅,其中九具在外侧围成一个圈,中间一具盘坐在那里,额头上帖着一道符。后来十具骷髅被清理了,但小区在建的时候就死了一批工人,是被高压电打死的,这一批死的刚好是十人。

小区建好后有些人不相信这个传言,在小区里买了房,可是没多久,入住的住户老人和孩子等体弱者就相继生病,怎么也看不好,但一离开小区,病就好了。这个新的传言使小区更没人来买房了,甚至后来还有些附近的人传说夜深的时候,常常看见那些没人住的房里会亮灯,还有人影映在窗户上。

羽蝶很容易就找到了那家“蝶食酒吧”,居然这间酒吧的生意很好,大大的吧厅里坐满了人。羽蝶在酒吧里四下看着,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一个英俊的男人站在羽蝶的身后。

以羽蝶挑剔的眼光也不得不承认男人的英俊。个头有185公分,不胖不瘦,显得结实有力,军绿色的休闲服在男人身上一点也不显得做作,眼睛有些凹,鼻子高高地挺着,乌黑的头发梳得很整齐,整个像一黄白人种的混血儿,那种气质使人相信他是十七世纪欧洲的贵族。

“我们坐下来喝一杯谈一谈吧。”男人的温柔使羽蝶无力拒绝。

在拐角的一个桌子前坐下,男人叫了两杯淡绿色的饮料:“试一下吧,这是最新的饮料,有益于身体健康。”

羽蝶轻轻地呷了一口。

这是一片绿色的草地,草地的东边有一片清泉,泉水流到下面的一个池子里,池子是巨石围绕而形成的,池中的水洁净到透明;西边和南边是一片森林;东边是一座高山,山顶上还有着些许的积雪,像是山戴着白色的帽子。

羽蝶站在泉水边的草地上,草地和泉水边栖息着大量的蝴蝶,这些蝴蝶都是银白色的,有些还在阳光下轻轻地舞动着。

不远处走来一群人,有男有女,男人都英俊非凡,女人都美若天仙。最奇怪的是,这些人的背后都有着蝴蝶一般的翅膀。

“这是到了天堂吗?”羽蝶在心里问自己。

“羽蝶。”有人叫她,羽蝶抬头却看见人群中有个认识的男人,是刚才在酒吧认识的那个男人,男人的背上也有一对美丽的银白色的翅膀。

“水离。”羽蝶也不知道怎么会知道这个男人的名字,但她就是知道男人叫水离,“你们怎么都有这么美丽的翅膀?”

“你也有呀!”男人拉着羽蝶的手走到池边,羽蝶从池水里看见自己也有着一对美丽的翅膀。

羽蝶于是和那群有着蝴蝶翅膀的人在天空中飞,饿了就吃花心里的蜜,渴了就在泉水边喝水,累了就在山洞里休息,那山洞里满是各种颜色的水晶石。

这是个奇异的世界,羽蝶知道自己在做梦,但她简直不想从梦中醒来。

羽蝶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家里的床上。

羽蝶的记忆只到她在“蝶食酒吧”里和那个男人一起喝饮料,到底后来发生了什么,她是怎么回来的,她自己一点也不知道了。

羽蝶从床上爬起来,天是黑的,羽蝶无法判断现在是什么时间。她找到自己的包,摸出手机,手机上显示的时间让羽蝶知道她居然已经睡了24个小时。

怎么会这样?今天自己不是旷了一天的工?

羽蝶慌忙又打开电脑查看,电脑上的时间和手机上一致,均显示她在昏睡中失去了24个小时。

羽蝶拨号上网打开信箱,信箱里都是一些工作上往来的文件,没什么新的内容。

羽蝶又打开自己的QQ,QQ上有同事的留言,问她是不是病了,没来上班,打手机也没人接。

羽蝶呆了一下,不知道自己会睡的那么死,手机响都没听见。

羽蝶正想下线的时候,QQ又跳了,这次是一个蝴蝶的图标。羽蝶忙点开消息,这次看见发消息的人叫水离。

“羽蝶你睡醒了?梦很甜吧?”

“你怎么知道是我?”羽蝶又奇怪起来,她上一次用羽蛾的QQ,这次用自己的,自己的QQ上面也不是用羽蝶这个名字,可是这个人怎么就知道是她呢?

“你在哪里我都知道,我能感应到你,你信吗?”

“……装神弄鬼。”羽蝶不客气地骂道。

“是真的,不过你既然不信就算了。”

“不管怎么样,你就是我昨晚见的那个男人,是吧?”

“是的。”

“你昨晚答应我告诉我一切事情的,可是你失信于我。”

“因为你睡的太香了,我不忍心打扰你的好梦。”

“那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

“我想当面告诉你。”

“我才不相信你呢,我不去那个鬼酒吧了。”

“我去你那。”

说着那个QQ就灰了,羽蝶再发消息也没人回答。

“叮咚……”门铃响了,羽蝶吓了一跳,跑到门口从猫眼向外看,门口站着的正是那个叫水离的男人。

“你知道世界上有些昆虫之间的交流是用感应的吗?”羽蝶躺在水离的怀里,静静在听水离说着,“母螳螂在和公螳螂交配后会把公螳螂吃掉,你知道吗?”

“说个传说给你听。”水离用温柔的声音对羽蝶,“在很久很久以前,世界上的所有的动物都是平等的,人类和善地对待所有的动物,动物也乐意和人在一起。直到有一天,有个人发明了一种方法,这种方法可以使动物拥有人类的外表,就是那些传说里的修炼。

“可是人类不愿动物都拥有和人类一样的外表,于是就有些所谓正道的卫士来分辩那些变成人类模样的动物,并把他们杀了。后来,在这些正道卫士的屠杀下,修炼成人类模样的动物大部分都死了,但却也还是有少数躲过了这种屠杀,活了下来,只是,他们都隐藏的更深了。

“化为人类模样的有各种各样的动物,他们为了做真正的人,后来就和人类通婚,其衍下的后代大部分都具有人类的本性和特征,除了一些还在性格中偶尔表露出动物的本能,别的已经完全分别不出来了。

“其中有一种蝴蝶,他们在那个修炼的时代,有很多都拥有了人类的模样,可是他们却无法像别的动物一样与人类通婚,因为只要他们一与人类通婚就会恢复到蝴蝶的模样。于是这类蝴蝶人就想办法用感应来寻找同类。随着时间的推移,那种蝴蝶从远古到现在已经绝种了,但这种蝴蝶化为的蝴蝶人却一直有一族活在人类中。

“这族的蝴蝶人的后代,因为溶入了人类社会,他们有些也渐渐忘了自己的本来面目,其实,他们都是蝴蝶。

“这种蝴蝶有个特性,就是雌蝶在孕育后代的时候,雌蝶会成为孵化的幻子们的第一顿晚餐,等到小蝴蝶吃完了母亲,他们就会化成蝴蝶,然后再化成人形。”

羽蝶听着水离的故事,慢慢地又近入了梦乡,在那个奇妙的世界里,她有一对翅膀,可以四处飞。

“我就快要做母亲了。”羽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她用手轻抚着自己的肚子,感觉到里面有许多小生命在蠕动,羽蝶感觉到他们在吞噬她的身体,但她一点也不疼,甚至还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2个月后,羽蝶被人发现死在家里,她的死状和羽蛾的死状一样。

肚子上被什么咬开了一个洞,腹部所有的内脏都被吃掉了,除了子宫,甚至连腹部的肌肉和脂肪也被吃了,只剩下外面的一层皮。

羽蝶的尸体最后又落在了法医王育才的手里。

王育才看了一眼尸体,不用尸检他也知道这个死者的死因,因为,这是本市近两个月以来的第七起被吃了内脏的案件了。

王育才所得到的信息只是知道死者子宫内的卵和腹部的一些茧是一种从未见过的蝴蝶,别的依旧一无所知。

“春天来了,动物开始繁衍。” 王育才暗自想,“她们死的都不痛苦,应该说很幸福。”因为死者体液里所含的某种物质会让死者有很多虚幻的梦想,如同吸过海洛因。

这几起案子一直侦破不了,终于成为悬案。

后记:

《搜神后记》卷八:晋义熙中,乌伤葛辉夫,在妇家宿。三更後,有两人把火至阶前。疑是凶人,往打之。欲下杖。悉变成蝴蝶,缤纷飞散。有冲辉夫腋下,便倒地,少时死。

虫发·寄生五

作者:麦洁

小夭精心打扮了一番,然后收拾好小包出门。

半个小时前黄有亮打电话给她,让她半小时后到楼下的路口等他。小夭接完电话,看见家胜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用眼瞄了她一眼。

小夭笑笑地对家胜说:“我约了朋友出去逛街。”

“哦。”家胜继续看电视。

小夭出门的时候看了一眼,家胜不在客厅里,电视还开着,于是大声说:“我出去了。”

“好,早点回来。”家胜的声音从洗手间传来。

小夭一溜烟地跑下楼,出了小区,来到路口,黄有亮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

小夭上了车,蓝色的帕萨特慢慢滑出去,带着小夭走了。小夭只顾和车里的黄有亮调笑着,没有注意后面的拐角处也滑出一辆出租车来,不远不近地跟在帕萨特的后面。

“我们去哪?”小夭依在黄有亮的身上。

黄有亮一手抓方向盘,一手摸着小夭的大腿,“我先带你去看一块地皮,我准备在那投资建个全城最大的小区,设施最齐全,就是你想要什么有什么的那种。”

“真的?”小夭忽地坐直起来。

“真的,到时候我留一套最好的,留咱们俩住……”黄有亮色色地笑了一下,小夭有些脸红,伸手在黄有亮的肩上拧了一把。

黄有亮的车停在市郊的一片荒地外,荒地上长了半人高的草,不远处有几个工地在施工,都是在新建小区。路边上有个水沟,黄有亮跨了过去,示意小夭也跳过去。

小夭走到小沟边上看了看,恶心地差点吐出来。

沟最多一米宽,水死死的不流动,上面浮着一层泛着泡沫的垃圾,绿色的,有阵阵的臭散发出来。

小夭皱了皱眉头,拉着黄有亮递过来的手跳过了小沟。

里面的草很深,小夭不愿再往前走,就在沟边上找了一块小土丘站上去,黄有亮一手搂着小夭一手指着大片的荒地,很有指点江山的那种豪气。

“不要脸的女人!”小夭忽然被人重重打了一拳,她扑倒在地上,那个说话的声音让她心里发寒,所以她并没有在地上趴着,强忍着痛站了起来,看见两个男人正在一起扭打。

个子高大的是黄有亮,个子瘦小的是家胜。

“别打了!”小夭看见家胜明显是吃亏的。

家胜被黄有亮推开去,但他不甘心地再次扑了上去。黄有亮嘴里咕噜着什么,看见扑上来的家胜,抬起手用力地向家胜推去。家胜被推得飞起来向后落去,却正巧不巧地落进了小沟里。

家胜落到水沟里,他忙屏住气,翻身想爬起来,可是那一时间,他忽然觉得身上好像绑了很多条绳子似的,居然爬不起来。家胜心里发慌起来,他拼命挣扎,居然忘了屏气,水沟里的臭水一下子灌进了他的嘴里。

小夭看见家胜落到了水沟里,忙跑到水沟前,其实小水沟的水刚刚漫过平躺的家胜。可是家胜居然一时没有爬起来,好像在挣扎,嘴里被灌了臭水。

“家胜!”小夭想伸手去拉家胜,却被黄有亮拦住了,他用手捂着鼻子喃喃地说:“你不怕臭吗?”

家胜终于从水沟里爬了起来,他身上沾满了绿色的垃圾,臭水往下滴着。

小夭被家胜看得浑身发冷,家胜的眼里仿似有一团怨毒的火,这种感觉是与平常的家胜完全不同的,家胜原来是个温和内向的男人。黄有亮也被家胜看的打了个冷颤,他知道有那种眼光的男人是怎么样的。

黄有亮不知道,小夭觉得家胜是在看她,他觉得家胜是在看他,而家胜自己,觉得谁也没看,只是在想该怎么办。

家胜终于转身走了。

小夭吓得发抖,她抱住黄有亮直问怎么办。

“你先回家去吧,这事已经被撞破了,你再和我在一起就不太好了,先缓一段时间再说,我们慢慢来吧。”黄有亮抱着小夭,他有些不自在了。

“可是我害怕。”小夭不知所措地看着黄有亮,“要不,我去我们的小屋里过段时间。”

小夭和黄有亮都是有家有室的,为了长期的欢愉,他们在某个小区租了一套房,作为两个人爱的小巢。

“听话,我怕你不回去,他还会查,这样对我们以后不好。”黄有亮安慰着小夭,“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小夭回到家的时候,家胜还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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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夭提着买回来的菜像做贼似的溜进了厨房。

“今天晚上做什么给我吃,老婆。”家胜坐在客厅里大声地问着小夭,仿佛下午发生的事情他全都不记得了。

“哦,我买了鸡,做个板栗焖鸡,还有西兰花炒牛肉和小瓜肉丁,另外,喝西红柿汤,好不好?”小夭心里直嘀咕,不知道家胜在搞什么鬼,但她还是强作镇定地回答着家胜。

看看家胜还在看电视,小夭偷偷溜到阳台上给黄有亮打了个电话。

“你老公怎么样?”黄有亮的声音里有些不安,他不知道小夭为什么一回去就给他电话。

“他好像有些反常,居然什么也没说,好像啥事也没发生一样,还问我晚上做什么菜给他吃,不知道他搞什么鬼。”小夭的声音颤颤的。

“也许他是想和你合好呢,下午他也没抓住什么啊!记得我临走时和你说的:不管他怎么问,你就说是和我谈业务,反正他没捉奸在床。这段时间我们都小心点,减少联系,等事情过去再说。”黄有亮再三地叮嘱着。

“放心吧。”小夭有些不安地收了线。

平安地吃完了一顿饭,小夭对家胜格外地顺从,连饭都帮他装好。

小夭开始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家胜吃完饭就去忙着写他的工作计划了。小夭一边看电视一边偷偷地观察着家胜,实在没发现他有什么不良的企图,真的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小夭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但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保持足够的警觉。

小夭看完那部集集追的电视就早早地洗了澡,然后叫家胜也去洗澡。

趁此机会小夭跑到卧室里把床检查一遍,然后顺便把一些她觉得危险的东西收了起来。一切正常,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然后小夭跑出来装作继续看电视。

过了很久,家胜还没有出来。小夭有点心慌,家胜在浴室里做什么?

小夭又等了一会,家胜还是没有出来,小夭有点忍不住了,于是走到浴室的门口敲了敲门:“家胜!家胜!”

没有人回答。小夭下意识地拧了一下门的把手,居然没有锁上,门锁被拧开了。小夭没敢进去,她心里害怕,不知道家胜在做什么。

“家胜……”小夭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回答。

门打开大了,浴室里有着很重的水汽,小夭可以看见浴缸的一部分,家胜躺在浴缸里,不理小夭,一动不动地躺着。

“家胜会不会自杀了?”小夭的头脑里忽然跳出这个念头来,确实,家胜的平静看起来实在是太反常了。

小夭有些迟疑,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到浴缸边上,她真怕看到一池的血水,或者是家胜口吐白沫的场面。

家胜仿佛睡着了,他头枕在浴缸的高处,身体泡在冒着热汽的水中。小夭看见家胜的身上缠绕着很多细细的线,她不仅有些奇怪起来,于是伸手向浴缸里摸去。

家胜身上的那些线,仿佛感知到小夭的手似的,忽然全都浮了起来,无数的线头在水中浮动着,有些向小夭的手上缠来。

“啊!”小夭急速地收回手,发出了尖厉的叫声。

“怎么了?”家胜睁开眼。

小夭吓得连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盯着家胜,可奇怪的是,家胜好好的,什么也没有,赤裸着从浴缸里爬上来,水一滴一滴从身上滑落。奇Qisuu.сom书小夭再看看浴缸里,什么也没有,除了一些浴泡,一池水清清的。

眼花了吗?产生幻觉了吧?小夭心里想,可能是太紧张了,今天一晚上都提着心呢。

上床睡觉的时候,小夭有些下意识地害怕家胜和她亲热,倒不是因为下午她和黄有亮在一起被抓到,而是刚才在浴室里看到的那一幕让小夭心里害怕,那些会浮动的线真的只是她的幻觉吗?

家胜发现小夭好像有些故意疏远他,他有些不太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今天的事情有些奇怪,他居然记不起来下午去了哪里,身上弄了一身的臭垃圾和脏水,他没敢和小夭说,偷偷地把衣服洗了,收拾干净。

家胜想哄哄小夭的,可是他忽然头痛得厉害,于是倒在床上就睡了。

小夭在床上翻来翻去睡不着。

家胜一倒在床上就睡着了,小夭觉得又松了一口气。不知道过了多久,小夭才慢慢地睡着。

小夭被一阵沙沙声弄醒过来。

迷糊中,觉得大约是蟑螂什么的在床头爬过,小夭用手拍了拍床头,借以赶走那些讨厌的蟑螂。

忽然小夭的手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凉凉的感觉,细细的线一样的东西缠在她手上。

小夭忽然就从半迷糊的状态清醒过来,她一睁开眼就看见一双眼在紧盯着她!那双眼睛是血红的,脸上长满着细细的白色的毛,很密很长,那些毛在空气中浮动着,仿佛像鳗鱼游在水中一样。

“啊!”小夭叫着,可是她的双手被什么东西缠住了,无法活动。

随着小夭的尖叫,那些毛像是有知觉似的,一下子全停了下来。那个人并没有更靠近小夭,可是那些白色的毛却在长长,然后那些毛一下子就裹住了小夭,那种感觉也是凉凉的,有些让人觉得喘不上气来,一种窒息感。

小夭觉得自己的头越来越沉重,还有些痛,终于慢慢地昏了过去。

小夭猛然从梦中醒来,她呆呆地从床上坐起来,想着夜里那个梦,还有梦中那张长满了白毛的脸。

家胜还在睡觉,小夭看了一下时间,差不多到了要起床的时间了,于是掀开被下床。

小夭的脚触到拖鞋就伸了进去,刚站起来,发现拖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于是又坐下来把拖鞋脱下来看,拖鞋里的却是一只蟑螂,只是蟑螂好像是被什么吃过一样,剩下一个空空的壳。小夭吓得一下子把拖鞋踢飞了出去。

声音惊醒了家胜,他看了一下钟,掀开被下了床。

小夭发了一会抖,赤着脚站在床前理被子,一掀起被子,却发现床上也有几只蟑螂,但同样只是一个空壳。

“天哪!”小夭倒退了一步,差点跌倒在地上。

“你在干什么?”家胜穿上衬衣问在发呆的小夭。

“蟑……蟑螂……”小夭指着床上。

家胜走过去,拿起一只蟑螂的空壳来看了一下,忽然向嘴里扔去,然后“吱嘎”“吱嘎”地嚼着:“味道不错啊!”

“呃!”小夭有种强烈想吐的感觉。

“哈哈,这样你也信啊!”家胜笑起来,摊开手掌,那只蟑螂的空壳还在他的手中,这是以前家胜常和小夭玩的游戏。

“你……”小夭无力地发出一声含糊的声音。

“好吧,好吧,我来铺床,你出去吧。”

小夭仿佛获释似的跑了出去。

中午吃过工作餐,小夭抽空给黄有亮打了个电话。

小夭把夜里做的梦和早上在床上发现蟑螂空壳的事告诉黄有亮,她边说还边轻轻抽泣:“你说他会不会假装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然后想用这种方法吓死我呢?”

“我觉得不会,那个脸上全是白毛的人只是你的梦而已,床上的蟑螂,你不是也觉得夜里有蟑螂爬上床头吗?大概是那些爬上床头的蟑螂被你打死了,你睡迷糊了不记得吧。”

“可……那些蟑螂都是空壳啊。”小夭总觉得黄有亮的说法有些苍白无力,但她也实在想不出更好的解释。“我想离开他一段时间,我好害怕。”

“听话,现在不是时候,一定要让他稳下来,要不我们以后会比较麻烦。”

“是你自己麻烦吧?”小夭在心里说,她无力地挂上了电话。

下班后小夭不想回家,可是她不能不回去。

小夭在外面闲逛着,磨蹭到足够晚才慢慢地往回走。回到家里,家胜已经做好了晚餐。看见小夭回来,家胜忙解下围裙招呼小夭吃饭。

小夭端着家胜装来的白米饭,一粒一粒地吃,她总觉得家胜很反常,家胜做的菜她很怕做了什么手脚,可是家胜自己却吃得很香。

吃完饭,小夭已经没有什么心思看那个集集追的电视连续剧了,她坐在沙发里发呆,总想给黄有亮打个电话,却又知道打了也没用。

一切如同往常的每一个夜晚。

夜里小夭被雷声惊醒过来,外面闪电划过夜幕,雷声隆隆震耳。小夭被惊雷吓着了,习惯性地往家胜那边扑去,却扑了一个空。家胜居然不在床上。

小夭睁开眼,发现窗前站着一个人,却正是家胜。

小夭没敢喊家胜,虽然雷声让她害怕,但比起家胜来还不算什么。小夭双手紧紧抓住被子,捂着耳朵和嘴一声不敢出。

一夜无事,小夭早上起床,这次,她在床上发现的除了蟑螂空壳,还有几具小小的骨架和一些破烂的皮毛,仿佛是老鼠之类的小动物。

小夭终于忍不住吐了起来。

“咦,家里有老鼠了啊?”家胜一边收拾着床一边说,“看来得买点老鼠药啊。”

小夭听到家胜说到老鼠药,她不由在心里“嘣”地跳了一下。

连着几天,小夭早上起来都发现床上有些蟑螂壳,老鼠骨什么的,小夭觉得有种快要崩溃的感觉。

她给黄有亮打了几次电话,黄有亮在电话里越来越敷衍她了,有时候甚至就说一句:“我在开会,回头再给你电话。”就把手机关了。

小夭终于有一次忍不住在电话里发了火:“你是躲着我是吧?现在我出事了,你就不管了,当初你想要我时说的多好听?……”

可是小夭还没有说完,黄有亮就冷冷地说:“小夭你不要发疯了。”然后就挂了电话。

小夭无力地放下电话,轻轻地抽泣起来。

下了班,小夭漫无目的地在街上乱逛,她是实在不想回家去。

走过一个小街口,看见一个杂货铺有卖老鼠药的,小夭想到了家胜早上说的话:“看来得买点老鼠药啊。”于是她走到杂货铺买了一大包老鼠药,下意识里,她并不是真的想回家去药老鼠。不是用来药老鼠,那她买老鼠药做什么?小夭头脑里一片混乱,这个问题她自己也不太明了。

小夭在等找钱的时候,眼光无意中扫过路边,她忽然发现不远处的商场外停着一辆让她眼熟的蓝色帕萨特。小夭正想等拿到找钱就过去看看,却看见从商场里出来一男一女,男人正是黄有亮,女的是个年轻漂亮的女孩,不认识,但也不是黄有亮的老婆。黄有亮搂着那女孩,一脸的亲热状。两人搂着走进了车里。

小夭想追过去看,却被杂货铺的老板喊住了,递过一大把的零钱来。

接过钱,小夭数也没数就扔到了包里,再转过身,蓝色的帕萨特已经不知道开到哪里去了。

眼泪从小夭的脸上滑过,小夭现在有些举足无措,身无所依的感觉。

不知道走了多久,小夭慢慢地在脑海里浮出一个念头来。

小夭掏出电话给黄有亮打了个电话,黄有亮的声音里有些不耐烦:“又是什么事啊?我现在正在和客户吃饭呢!”

小夭无声地笑了笑:“你听着,如果你现在敢挂机,我立即打电话给你老婆,把我们的事都弄出来。”

“你……不要这样好不好,我真的有事。”黄有亮的口气软下来。

“你不要再骗我了,什么和客户吃饭,明明是在和小情人吃饭!黄有亮我跟你说,不管怎么样,我给你一个小时,你去我们的小屋找我,我们好聚好散,我最不喜欢男人骗我!你要是不去,我不仅打电话给你老婆,还要弄到你们公司去!”小夭说完就挂了电话。

整理了一下思路,小夭慢慢静了下来。

小夭在外面买了一堆黄有亮爱吃的东西,还买了一瓶长城解佰纳干红。

那间原来温馨的小屋里已经落了不少的尘,小夭的鼻子一酸,又有眼泪掉下来,耳边又响起黄有亮的声音:“小夭,你真是个妖精,我爱死你了。”

小夭很快地把房间收拾了一下,离他规定黄有亮来的时间还有四十多分钟,小夭把买来的熟食装盘,然后下厨做了几道黄有亮爱吃的菜,佛手瓜炒肉片、红烧肉和清蒸鳊鱼。做好菜,小夭把菜细细地装盘摆在桌上,然后打开酒瓶,把那包老鼠药倒进酒里,酒里泛起一些细细的白沫,但很快就下去了。小夭看了看酒的颜色,有些暗,于是把烛台拿出来,点燃几只红色的蜡烛,那些蜡烛都是红色玫瑰花的形状,原本是黄有亮送给小夭的。

规定的时间已经过了五分钟,小夭有些不耐烦起来,她倒不是怕黄有亮不来,而是怕时间久了,这精心布置的一切全变了感觉,小夭总是会心软的。

小夭拿起来手机刚想再拨黄有亮电话的时候,门外想起了开锁的声音。

小夭忙把手机放好,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脸上露出一个不易觉察的邪异的笑,有些妖媚,有些得意,还有些无奈。

黄有亮一进门,小夭就扑了过去。

黄有亮下意识的往后缩了一下,这并没有逃过小夭的眼睛,但小夭还是装作没有发觉,直直地扑进了黄有亮的怀里。黄有亮有些被迫似的搂住了小夭。

“你真的不想要我了?”小夭故意让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和幽怨。

“小夭,你听我的话,先把你老公那边稳住,要不他真找起麻烦来,对我们都没有好处。”黄有亮按捺下心头的怒气,柔声安慰着小夭,妈的,要不是这个女人,那个小丫头今天就弄到手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是我真的好想你。”小夭把脸埋在黄有亮的肩上,她的脸上又出现了那丝邪异的笑容,只是黄有亮看不见,“今天是我不好,我真的是太想你了,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等家胜平静下来再和你见面,好吗?”

“嗯,这样就乖了。”黄有亮的思路转了一转,开始平和下来,一是他不想弄恼了小夭,谁知道这女人会干出什么事来?二是反正今晚也弄不到那丫头了,不如就在小夭这找点乐趣吧,要不是因为家胜那件事,黄有亮暂时对小夭的妖媚还是很有兴趣的。

“嗯,我做了你喜欢吃的东西,我们一起吃吧。”小夭拉着黄有亮坐到餐桌前,把菜盘一个一个打开,然后在高脚玻璃杯里斟上解佰纳干红,在烛光下,玻璃杯里的红酒颜色看上去是那么浓厚纯净。

“小夭真是好手艺。”黄有亮刚才因为急着赶来这里,和那小丫头也没吃多少东西,这会看见小夭精心为他做的菜,倒真是食指大动了。

“来,干杯。”小夭端起酒杯,兰花指半翘,用妖媚的眼神斜睨着黄有亮。

黄有亮举起酒杯,顺手在小夭的胸前抓了一把,然后“叽叽”地淫笑了两声,一口气把酒喝光了。

小夭装着喝了一小口红酒,放下了酒杯,然后看着黄有亮。

黄有亮喝下酒,大口吃着小夭做的菜,吃了几口,发现小夭在看着他,不由地笑了一下:“你怎么不吃,光看我干嘛?”

“菜好吃吗?”小夭柔声问着。

“好吃。”

“酒好喝吗?”

“好喝。”黄有亮正想再夸小夭两句,脸色忽然变了:“你……放了什么?菜里还是酒里?”

小夭忽然笑起来:“放了什么呀?”

“你……”黄有亮的脸开始发青,他想站起来,却伸手抓住了自己的衣服,脸色又由青变紫了,慢慢地,黄有亮的鼻子里渗出血来。

“哟,你的鼻子出血了,我帮你擦擦。”小夭的脸上有着妖异的笑容,但声音却温柔而乖巧,仿佛那声音不是从小夭嘴里出来的。小夭真的拿出纸巾给黄有亮擦了擦鼻孔下流出的血。

“小夭……救我……求你……求……你!我会……和你结……结婚的……真……真……”黄有亮的脸已经开始扭曲了,嘴里也流出了血来,眼睛里是通红的,他的手更紧地抓住自己的衣服。

“不要再骗我啦,你不会和我结婚的,我一出事你就把我甩得远远的,去找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们啦。”小夭的脸上还是挂着那种笑容,但是她的声音却变了,声音里没有了刚才温柔乖巧的感觉,而是充满着怨恨,“这个药还行吧?我本来买来是打算药老鼠的,没想到你先吃啦。”小夭像个巫婆似的“咭咭”笑着。

“求……求……”黄有亮已经坐不稳了,从椅子上“扑嗵”摔到了地上,他的身体开始抽搐起来,在地上好像是一只被人用开水烫过的可怜的癞皮狗。

“现在知道求我啦?”小夭放声笑起来,“我求你的时候你怎么不理呢?”

黄有亮死死地用眼睛瞪着小夭,眼里的怨毒,套用古龙的话来说,如果眼光可以杀人的话,小夭早就死了几千次了,可惜眼光不能杀人。

黄有亮忽然又猛烈抽搐了几下,他的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里都流着血,这让他起来更狰狞,可这时候黄有亮却笑了,他笑的怪异而解恨:“你……杀了……我,你……也……也……活不长。”

“你说什么?你报警吗?想让警察来抓我吗?”小夭脸色微变,但她很快又笑了,“放心,我会把你的尸体煮烂,肉汤倒进厕所里,骨头敲开磨碎,通通倒下水道里冲走,不会有人发现的,你放心吧!”

黄有亮却微微摇了摇头:“白……白……白毛人!白毛……人……不……会……不会……”黄有亮忽然停止了抽搐,脸上带着怪异地笑直直地看着小夭。

“白毛人?”小夭打了个冷颤,想到夜里梦中出现的那个浑身是白毛的红眼睛的人,“你想说什么?你说!快说!”小夭狠狠地踢着黄有亮,却发现他已经死了。“你说!你不要死!你说完再死!”小夭忽然就像疯了似的,狠狠地踢着黄有亮,并扑过去,扑在他身上,用力地抓起黄有亮的衣领,用手拼命地抽着他耳光。

黄有亮一动不动,脸上保持着那个神秘的笑容。

小夭的手上沾满了黄有亮鼻子眼睛嘴巴耳朵里流出来的血,血色有些发紫。

小夭知道黄有亮已经死了,她跌坐在地上,开始冷静下来,心里慢慢地浮上一些惊恐来,虽然她早已经在心里想好怎么处理尸体,但真正面对着黄有亮的尸体,她还是陷在了内心的恐惧中。

这时,小夭忽然觉得手背有些痒,跟着是手臂,背上,然后全身都痒起来。

小夭下意识地用手去挠了挠发痒的地方,但手指却碰到一些凉凉的东西。小夭低头看向手臂,却发现手背和手臂上的汗毛正以极快的速度生长着!

不对!那好像不是汗毛,而是,而是,而是那种小夭梦里见到的白毛人身上的那种白毛!

那些白毛从小夭的手臂上越长越长,在空气中浮动着,仿佛在看电视节目动物世界里看到的鳗鱼从沙里面慢慢钻出来的感觉一样!

然后小夭看到自己的脸上也长出了白毛!

它们在她眼前的空气中浮动,在她脸前飘来飘去!

“啊!”小夭尖叫了一声,想爬起来,可是她发现身体好像是被绳索绑住了似的,根本动不了。

最后,小夭的身上也长出了白毛。那些白毛穿透她身上衣服间细小的缝隙,像裸露的皮肤上长出的白毛一样,在空气中浮动。

但所有的白毛浮动的方向都是一致的,那就是躺在地上的黄有亮的尸体!

有些白毛已经长到一米多长了,接触到黄有亮的身体后,那些白毛忽然就像鳗鱼钻沙似的钻进了黄有亮的身体里;还有一些白毛,接触到黄有亮的身体后,慢慢地把黄有亮的身体缠绕起来。

小夭眼睁睁地看着眼前这极为恐怖却无法解释的一幕。

那些白毛仿佛有生命一般,它们扑在黄有亮身上是在吃着黄有亮的血肉。黄有亮那还没有凝固的血沾在那些白毛上,那些毛后半截在空中浮动的是白色,前半截却已经成了紫红色。

这是一种妖异的场面。

从小夭的身体里射出的无数白线,线的前端接在黄有亮的尸体上,而且那些白线可以任意地扭曲,并且钻进黄有亮的身体里,而线两端的小夭和黄有亮却一动也不动。

小夭身体发冷,有种强烈的恶心感,她想吐,却又无法呕吐。

“这可能是一种虫。”小夭经过这样近距离地仔细观察,她终于给这些白毛下了定义。可是,这些白色的像线一样的虫,怎么会在小夭的身体里呢?又怎么能这样任意地伸长,并任意地从她身体里进出叫?

小夭忽然就想到她夜里梦到那个满脸白毛,眼睛通红的人,还有黄有亮临死前的怪笑:“白毛人!”

小夭呆呆地在心里一遍一遍地想着这些白虫的问题,她早已经不再觉得恐惧。

黄有亮的尸体很快就变成了一架枯骨,地上的血肉被那些白虫吃食得干干净,那些白虫已经变成了紫红色。可是,那些白色的虫还在黄有亮的骨架里绕来绕去地找着,仿佛是找骨架间的碎肉。

白虫看上去比线要粗了一些,它们慢慢放开黄有亮的尸体,在空气中愉快地浮动着。

“它们怎么不会像线似的打结呢?如果打了结,它们能解开吗?”小夭漫无边际地想着。现在除了思想,小夭还是哪也动不了。

忽然门外有脚步声。

那些在空气中浮动的虫,以极快地速度缩回了小夭的体内。小夭觉得皮肤有点痛疼。

那脚步声在经过了小夭的门前后继续向上,蹋得楼梯“嘭嘭”响。小夭惊出一身冷汗,这时她奇怪地发现,自己已经能动了。

刚才像是做了一声奇怪的梦,小夭摸了摸自己的脸,再看看地上,地上是一具干干净净的骨架。

“也好,省得我收拾起来麻烦。”小夭邪异地笑了一下,整理好身上的衣服,起身拿了包,打开门走了出去,“明天准备好东西再来收拾这具骨架吧。”

回到家的时候,家胜在看电视。

小夭忽然有种感觉,好像自己做了一个好长的梦,而这么长的时间其实不过只是一下午。那个下午她出去会黄有亮,然后就开始做梦。不是吗,家胜还是那样坐在沙发里看电视,像她那天下午出去的时候一样,仿佛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哪去了?还没吃饭吧?饭在厨房里,自己去热。”家胜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和刚进门的小夭说话。

“知道了,我不饿,我有些累,想去睡觉。”小夭小心地看了家胜一下,没什么不正常。

小夭放下包,拿了衣服进浴室里洗澡。

在浴缸里放满一缸热水,小夭赤裸着身体躺在浴缸里泡着热水。

身体慢慢松驰下来,小夭觉得有些困,不由慢慢地闭上了眼,一会居然睡着了。

小夭的身体里慢慢地又浮出那些虫来,不过虫是紫红色的。那些紫红色的虫在热水中慢慢地浮着,身体上的紫红色慢慢溶在了热水中,浴缸里的水变成了紫红色,而虫又成了白色的。

小夭打了个冷颤醒来,浴缸里的水有些冷了。

身上的那些白虫在水中浮着,水却是紫红色的。小夭一惊,从浴缸里坐了起来,她呆呆地看着浴缸中紫红色的水。

“小夭!小夭!你还没洗好吗?”家胜在浴室外面敲门。

“哦……”小夭慌忙把浴缸的塞子拔掉,然后拿过浴巾把身体包上,“好了好了,我就出来了。”

处理完浴缸,小夭对着浴室里的镜子细细地照着,没发现身体有什么异常的地方,这使她又迷惘起来,那些白色的虫都是梦吗?

躺到床上,小夭觉得很疲惫,很快她就睡着了。

夜里,小夭被一阵“哧哧”的声音惊醒来,她慢慢睁开眼,窗外暗淡的光映进来,小夭看见自己的身体上又浮出那些白色的虫来。

这时,身边的家胜忽然爬了起来。

小夭一动也不能动,但她心里很惊慌,家胜看见她这样子,会怎么样呢?小夭不知道,是会惊叫,或者把小夭当作妖怪打死?

可是家胜却并没有看床上的小夭。

他爬起来走到窗前,慢慢拉开了窗帘,外面的灯光照进来,比刚才更亮了一些。家胜站在窗前,忽然,小夭看见家胜的身上也长出那些白色的虫来,而且越长越长。

“啊!”小夭想叫,却只在心里叫了一声,她想起在夜里看到的那个长白毛眼睛通红的脸,原来是家胜!

这时家胜忽然爬上了窗台,然后向下跳去。

“啊!”小夭想爬起来去看看家胜是不摔到楼下了,可是她依旧动不了。

这时,窗外忽然浮上一个人来!却是满身白色长毛的家胜!

只见家胜身上的白毛浮着,仿佛是控制着家胜的长线,而家胜就好像一只扯线木偶一样,被浮在空中的白线扯着,在空中行走。

小夭忽然明白过来,家胜身上的白毛也和她身上一样,是一种白色的不知名的虫,那些虫生存在他们的身体里,甚至还控制着他们的行为。

小夭正在觉得恍然大悟的时候,忽然她的身体也动了起来,不过,不是她自己愿意动的,所有的动作也不是她自己能指挥的。

小夭像个木偶一样站起来,走到窗口,爬上窗台,然后跳了下去。

“啊!”

小夭吓得惊叫起来,可是,她发现她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向下坠去的感觉令人心惊,不过,这种下坠感很快就停止了,然后由下坠变成了在空气中浮动着向上升去。

小夭看见自己飘在半空中,像个木遇一样动着手脚,身上的白色线虫在空气中浮得很长很长……

第二天,城市里很多人在流传着,昨天夜里,有两个和真人一样大小的扯线木偶在空中跳舞,但是线端却没有人操纵。

是谁在指挥这两个和真人一样的扯线木偶呢?

后来的几天,城市里更多的人看到了那两个真人一般的扯线木偶,他们总是在午夜出现,在空中跳舞走路,他们身上有着长长的白色细线,那些细线在空气中浮动着。

每一个看到这两个木偶的人,说的时候,满脸写着的都是恐怖二字。

白天与黑夜

作者:麦洁

——当有人把自己的灵魂出卖给了魔鬼的时候,他就应该已经看到了生命的尽头!

四周一片黑暗,寒风呼呼地吹着。

王成志被冻醒过来,他有些发懵,这是什么地方?

他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右边的台灯,可是,手伸出去却是空的,什么也没摸到。他又欠起了身体,向更远一点的地方摸,“啪”,手碰在了一个什么东西上,不疼。于是他伸手摸了摸那个他手碰到的东西,却是一块硬纸板。

硬纸板?他的房间里怎么会有硬纸板?

王成志忽地从床上坐起来,这时他身上的被子滑了下去,他伸手去拉被子,被子薄薄的,触手有┯玻惨病翱┲ā币簧欤帕艘惶倜玻埠苷涫抵皇且豢槟景宥眩景迳掀套诺囊膊还强橹桨澹压终饷蠢淞恕?o:p>

可是,他怎么会住在这样的地方?

他王成志可是这城市里的大富豪,卧室里布置得不说美仑美奂,也是舒适无比。可是,现在这是哪里?这根本就不是他的卧室!

眼睛在黑暗中慢慢地适应了,王成志惊奇地发现,这好像是一个桥底!

而他睡的那张用木板铺成的床,一面靠着桥底一侧的柱子,另外两头用纸板挡着。他看自己的身上,在这冬天里居然只穿着两件破烂的上衣!虽然这是亚热带的大都市,冬天不像北方那样冷,但那两件破烂上衣也无法抵御这寒冷的夜。

王成志这时候已经感觉不到寒冷了,他心底里的那丝恐惧已经让他忘了身体上的寒冷。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王成志从那张破木板上坐起来,脚在地上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双破的皮鞋,皮鞋的后面被压倒了,像拖鞋似的,脚一伸进去,就发现皮鞋前面是开了大口的,直灌风。

王成志走出去,果然是一座桥,但他看不清这桥有多大,桥上的灯很昏暗,而且是隔了很远才有一盏。四周都很黑暗,一看就是很偏远的地方,很远处,能看到都市夜色灿烂。王成志完全看不出这是哪里,应该是市郊了,天这么黑,完全无法辨认。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王成志不停地问自己,他没有答案,只是身上一层一层地出冷汗。

这一定是在做噩梦!一定是!

王成志慌忙跑回到刚才的那张床上,如果它还能算得上床的话(其实就是那块木板上),用那摸在手里就感觉很肮脏的薄被盖在自己身上,拼命地闭上眼睛让自己睡着。

还是很冷,可是,王成志却躲在那肮脏的薄被里出着冷汗。

“啊!”王成志终于惊呼出来。

他猛然醒了。看看墙上那个巨大的钟,居然已经中午了。

王成志擦擦满头的冷汗,起来洗涮换了衣服,然后走下楼去。餐厅里已经摆好了早餐,这其实对他来说是早餐加中餐了。

一边吃着东西,王成志一边想着夜里的那个噩梦。已经好几天了,他连着做那个噩梦,梦里的一切感觉那么真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而且,他以前早上都是很早就起床的,准时七点起床,吃完早餐,司机老张就送他去公司,处理各项事务,看各个公司送来的报告、计划、项目投资分析等。可最近几天,他总是一觉就睡到中午,记得这几天晚上也是很早睡觉的呀!

正想着,他忽然想起来这之前的几天,那个晚上他做的那个古怪的梦。

梦里只有一本书,书厚得像石头,书的封面是一个恐怖的鬼脸和一些他不认识的蝌蚪文。

书的封面上忽然慢慢发出绿幽幽的光,而鬼脸则在绿光中变形,仿佛拼命地想挣脱书的缚束,从里面跑出来一样,那张鬼脸因此而扭曲,感觉更加狰狞。在这种扭曲和变形中,封面的鬼脸部分已经慢慢地凸了出来,那种感觉,开始凸起时像浮雕,后来那个鬼脸就整个儿从封面上挣脱出来。只是,鬼脸下面还有条细长的脖子连在书的封面上。

鬼脸浮在空中,发出咭咭的笑声:“你的愿望实现了,现在该是你要偿还的时候了。”

想起那个梦,王成志忽然就想到了三十年前发生的一件事,那件事过去了三十几年,他早就把它当作一场梦给忘了,可是,现在一下子想起来……

难道,三十年前的那个梦是真的?

寒风的街头,路上只有很少的几个人,而这几个人也都低着头匆匆地往前走着。

小伙计终于送完了今天要送的最后一趟货,正拖着疲惫的脚步往回走。他要走回老板那里,去吃在老板那里包食的晚餐,虽然这个时间对别人来说早就过了晚餐时间。

一天不停地送货把他累坏了,现在他可以回去休息了。可是,明天,明天呢?

小伙计不由轻声叹了一口气。

忽然,脚下有什么东西绊了他一下,害得他向前扑去,不过他并没有摔倒。在站稳了之后,他回头看一下,原来差点绊了他一跤的是一本书。

这是一本很厚很厚的书,比一般的字典还要厚上一倍,厚得像一大块石头。

吃过晚饭后,就只剩下小伙计一个人呆在老板的米店里看店(不看店的话,他连住的地方也没有),于是他将那本拣来的书拿出来看。书的封面不太像纸,好像是牛皮的,封面上是一个恐怖的鬼脸和几个他不认识的蝌蚪文。

鬼脸是绿色的,仿佛刚从泥沼中爬出来的样子,脸上还有一些肉仿佛是腐烂了一般,露出一些黑红的烂肉和空洞。鬼脸的耳朵尖尖长长,头上顶着两只细细的,拧成螺旋形的角,角最前面是尖尖的。鬼脸上的眼睛是血红的,嘴里吐出两颗尖长的大牙,嘴角还有一丝血迹流下。书封面的背景是一堆堆的骷髅,但背景比较模糊,只是在封面的右下角,有一架整齐的骷髅,骷髅上还有一团人形黑影,而黑影仿佛正在投向鬼脸的嘴边。

小伙计是识字的,可是这本书里的字他一个也不认识,那根本不是他使用的那种语言的文字,而且他也看不出来那是属于什么语言的文字。他只是看出那本书的纸质很好很特别,感觉柔韧,像绢一般,但是比绢有韧性。

小伙计终于也没弄明白那是一本什么书。但是这本书看起来质量很好,小伙计实在舍不得扔掉。于是,他顺手把那本书放在了枕头下面。

夜里,小伙计作了一个很奇怪的梦,他梦见他拣来的那本书封面的那个恐怖鬼脸,慢慢从书里浮出来,而那鬼脸的细长的颈子却仍然连在书上。鬼脸浮在空气中咧开嘴,咭咭笑着,脸上的腐肉还一小块一小块地往下掉着,小伙计仿佛能闻一股臭味,像是长年埋在地下的腐尸的味道。

鬼脸对小伙计说:“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可以满足你的愿望。”

小伙计奇怪地看着那个鬼脸,他并不觉得害怕,相反,心里还有着说不出的兴奋:“真的?”

“先别高兴,你要实现愿望是要付出代价的!”鬼脸的声音像是从一道缝里挤出来似的。

“只要你能实现我的愿望,什么样的代价我都答应!”小伙计咬着牙,瞪着他那一双本来不太大的小眼睛,这时他的样子看来比那鬼脸还要难看。

“好吧,说说你的要求吧!”鬼脸用一种欣赏的眼光看着小伙计。

“我,要——做——世——界——上——最——富——有——的——人。”小伙计一字一顿地大声说着,仿佛他已经是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了,而他现在正在全世界人的面前演讲一般。

鬼脸看着小伙计,“不行!”

“为什么?”小伙计瞪着鬼脸,好像要把那鬼脸一口吞下似的。

“你可以有什么和我交换?”鬼脸咭咭笑着,小伙计哑口无言。“我可以让你富有,但要看你的灵魂有多大的价值。”鬼脸顿了一下,“你肯用灵魂作代价,换取你的富有吗?”

“肯!当然肯!”小伙计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但是你可以告诉我,我的灵魂有多大价值,而我以后能有多富有吗?”

小伙计觉得眼前黑了一黑,他听见鬼脸说:“好,你以后即使不会成为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但是你也可以成为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之一。”

小伙计不禁喜不自禁,鬼脸看上去仿佛更加开心:“记住,在你达到你的愿望后,你的灵魂就是我的了,你要听我话,为我做事。”鬼脸一边说着,一边慢慢地缩回书的封面上去,那种感觉让人觉得诡异极了。但是小伙计却不觉得,他完全沉浸在对未来想象的喜悦中了。

早晨小伙计醒来,他想起他的梦,哎,那个梦要是真的有多好。

十年后,小伙计已经事业有成,娶妻生子了。二十年后,小伙计成为了一个富人。三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的小伙计已经成了世界上知名的富豪之一。

他就是——王成志!

王成志正在回想着这些,司机老吴走了进来,悄悄地站在他的身后。

王成志吃完早中餐,喝了一杯咖啡,保姆已经把他的公文包拿了出来。王成志整理了一下衣服,拎着公文包出了门,司机老吴跟在后面,等出了门,老吴忙上前一步,打开加长林肯车的后门。

王成志没有马上上车,他呆了一下,想起来什么似的,看了看司机老吴。

司机老吴跟着他十多年了,是个老实可靠的人。有一次出车祸,小车起了火,可是王成志却昏在翻倒的车里,老吴从车里爬出来后拼了命把王成志从车里拉了出来,拉出来没拖多远,车就爆炸了。老吴对王成志来说是有救命之恩的。

“老吴,你到我书房来一下。”王成志没有上车,却调转头走了回去。

老吴跟在王成志的后面走进书房,王成志让老吴坐在沙发上,老吴有些忐忑不安,虽然跟了王成志十几年,但老吴从来没有进过王成志的书房。

王成志坐在老吴的对面,他拿出茶几前的茶具,慢慢地洗茶具,烧水,准备泡茶。老吴看见王成志不说话,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双手放在膝盖上,不安地来回搓着。

茶泡好了。

王成志倒了一杯递给老吴,自己喝一杯。老吴有些受宠若惊。

“老吴,你跟了我十几年了吧?”王成志明知故问。

“是,十二年多了。”老吴有些谨慎地回答。

“十二年,时间好快啊。”王成志感叹着,“老吴,你是很了解我的习惯的,你不用紧张,我只是想问你一下,最近,你有没有发现我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老吴的手忽然抖了一下:“我……唉,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啊!”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我是不会怪你的。”王成志的心沉了一下,但他还是和颜悦色地和老吴说。

“那……那我……我就直说了。”老吴咬了咬牙,仿佛下了好大的决心,“你这几天每天晚上都叫我开车送你去城北那座立江桥下,那桥下有一个老乞丐,不知道你去找那老乞丐干什么,去看一下,就走了。接着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让我送你去餐厅吃大餐,吃完就……就……”

“就什么?”王成志越听身上越冷,不由地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冷汗慢慢地由皮肤下面渗了出来。

老吴把茶一口喝干了,“吃完大餐就去那些,那些,那些风月场所……”老吴好像理亏似的声音小了下去。

“什么?”王成志一下子提高了声音问道,脸上的冷汗“刷”地全冒了出来。

老吴慌地一下子站了起来,手里还握着茶杯:“是真的,我没说慌!”

王成志摆了摆手,强自镇定下来:“老吴,你不要慌,我知道你不会说慌的,不过,你要记住,这事不能对任何人说起。”王成志停了一下,接着又说:“还有,下次……”王成志是想告诉老吴,下次他再要去那桥下时,让老吴一定不要送他去,但他的话到了喉咙口,忽然就说不出来了,只觉得一股气憋在了喉咙口,然后就觉得气闷起来,脸色憋得通红,他不由地伸手扭住了自己的喉咙。

“怎么了?王董你怎么了?”老吴看见王成志的样子,吓得放下茶杯,手足无措地看着王成志,“我帮你叫人?”

王成志缓和了一下,那口气慢慢地下去了,他摇了一下手,让老吴坐下来,继续刚才的话题。可是,每当他要说出不让老吴送他去桥下时,他就立即气闷起来,每一次气闷的时间,都会比上一次长。

王成志想了一下,站起来,让老吴换了一辆车,开着黑色的宝马,送他去城北立江桥下看看。

车开过城北的立江桥下,王成志看见桥下黑暗逼迫的空间被几个乞丐占有了,用一些破纸盒分隔开来,遮挡一些寒风。下午天气比较暖,桥边的太阳下坐着几个乞丐,乞丐中有一个年纪很老,大约有五六十岁的老乞丐,他独自缩在一角上,身上披着一张看不出颜色的破毛毯。

老吴指着那个老乞丐小声地对王成志说:“就是他,你每天晚上来看的,就是他。”

不错,就是这里了。王成志身上一阵阵地发冷,他夜里梦到的地方也是这里。

王成志坐在办公室里,他高傲地看着面前这个女人,这女人不过三十来岁,穿着一身的黑衣黑裙,脸上还蒙了块薄薄的黑纱,女人的面前放着一个直径半尺左右的水晶球。

王成志有些不信任地看着面前女人。这是他花了大价钱请回来的,可是,她能解决他的问题吗?

黑衣女人没理王成志,仔细地盯着水晶球:“你说吧。”

“说什么?”王成志反问。

“你请我来有什么事?难不成你花大价钱就是请我来坐坐?”女人看也没看王成志,露出一丝讥笑。

“如果你的本事和你的口才一样好,我倒是放心一些。”王成志淡淡地说。“事情是这样,我最近总是做噩梦,在梦里我变成了乞丐,住在桥底。我想请你来帮帮我,能不能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不再做这种噩梦?”

“梦是心理的反应,你是怕变成乞丐,你如果看开些,自然不会做这种噩梦。”

“你不明白,奇怪的是,这梦很真实,而且确实有这么一个地方。”王成志沉吟了一会说,“连我梦里的那个乞丐都有,我在白天特意去看过,真的和我梦中一模一样。”

“哦?”女人开始有点兴趣了,“会不会是你曾经去过那个地方,看到过那个乞丐,而你对这一情节的印象特别深刻,所以,梦里就出现了那个情形。”

“不。”王成志痛苦地摇了摇头,没有出声。

“如果你刻意隐瞒什么,那对不起,我帮不了你。”女人说着就站了起来。

“别走!”王成志这一会功夫像个孩子,恐惧在一瞬间抓住了他,他的脸扭曲着,“我告诉你,我告诉你!我的司机对我说,我每天晚上天黑后都叫他开车去那个桥边,去看桥底的那个老乞丐,然后成夜不回家,在外面……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我又再叫他开车去桥边,然后,我就在车上睡觉,车开回家后,我就一直睡到中午……可是,这一切我都不记得!我真的都不记得!我只记得我夜夜做梦都是桥底的乞丐,寒风好冷,一切都感觉那么真实!”王成志抱着头,和平时出现在大众面前的那个富豪完全判若两人。

女人的手张成圆形,放在水晶球的两边,手虚做出握球的姿势,只见水晶球发出莹白色的光。

球中起了一层雾,那雾是莹白色的,浓浓的,然后仿佛有风吹动似的,雾开始飘动,慢慢地又变淡,退去,球中开始出现隐约的景物。景物随着时间过去越来越清楚了,那是城北的一座桥,桥横跨在江上,连接着东西两边。

“你看是这座桥吗?”女人问王成志。

王成志已经冷静下来,他盯着女人手中的水晶球看了看:“是,就是这座桥。”

女人嗯了一声,手指仿佛在微微用力,水晶球的图像一下子就转到了桥底,桥底下一群乞丐,其中有一个年约五十多岁的。图像推近到老乞丐面前,还没等女人问,王成志就惊声叫起来:“没错!就是他!”这时的王成志,不敢再小瞧面前的女人了。

“嘘!”女人制止了王成志的惊叫,眉头皱起来,仔细地看着水晶球中的老乞丐:“奇怪啊!真奇怪!”女人连声说着。

“怎么了?”王成志小心地问着女人。

“这个老乞丐应该不是做乞丐的,但怎么成了乞丐呢?等一下,我要查查!”女人开始微闭上眼,手指上似乎是用了更大的力,一会儿功夫,图像急转,水晶球里出现一个绿色的漩涡,那漩涡越漩越快,最后水晶球里出来了王成志的脸。

女人睁开眼看了王成志一眼,声音冷冰冰地说:“哦,原来是这样。你告诉我你曾经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事情,不要骗我,否则我帮不了你。”

王成志慢慢低下了头,过了很久,他向面前的女人述说了三十多年前他还是个穷小子的时候,有一次在送完货后捡了一本书,还有当天晚上做的怪梦。最后他颤抖着说:“第二天那本书就不见了。这几十年我都一直很顺利,没再做过那梦,但直到前几天夜里,我又梦见了那个鬼脸,他笑着对我说:‘你的愿望实现了,现在该是你要偿还的时候了。’”

女人叹了口气,详细地问了一下那本书什么样,然后手指在水晶球上微微用力,水晶球里就出现一本厚厚的书来,书上绿色的鬼脸在水晶球中扭曲着,狞笑着,在球中挣扎,仿佛要破球而出似的。

王成志的心“突突”地跳着,仿佛也要破胸腔而出似的。“就是这本书!”他叫着。

女人慢慢放下手,水晶球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球中空空的,透明的,什么也没有。

沉默了许久,女人盯着王成志缓慢地说:“其实,你本来就应该是那桥下的乞丐,只是你出卖了灵魂,转换了命运。我帮不了你,因为,是你自己愿意把灵魂出卖掉的。”

女人收拾了东西站起来准备走。

“求你,救救我!我不要做乞丐!你一定能帮我!”王成志满头的冷汗,他已经全然没了刚才那高傲的模样。

女人摇了摇头,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天气忽然转变了,本来还有些温暖的天气一下子就寒冷起来。

只是比天气更寒冷的是王成志的心,他仍然是每晚梦见自己变成了乞丐,在那个桥底下睡觉,随着天气的寒冷,王成志在梦里的寒冷感觉也是一样随着天气的寒冷而感觉更冷。

那天的天气格外寒冷,王成志在宴请完一个合作伙伴后,上了他的黑色加长林肯。“城北立江桥。”王成志清晰地听见自己说话,但是他却控制不了自己。

车子停在桥底,王成志看见那个老乞丐正蹲在桥边,仿佛是在等他。王成志很害怕,他不想下车,一点也不想,但是他的手不由自主在打开车门,双脚也忍不住一步一步地走下去,他走到那个老乞丐的面前,盯着老乞丐,老乞丐也看着他,从那双眼中,王成志看见一种得意的感觉。

王成志眼前一黑,仿佛昏了一下一样,然后再睁开眼,王成志惊恐地发现,他蹲在那里,而他的面前站着一个人,那个人却正是他自己!

他再低头看了看自己,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那个老乞丐!或者说,他与老乞丐做了对换。

王成志站在老乞丐面前,过了一会,他微笑起来,然后,王成志在老乞丐面前蹲了下来,他能看见老乞丐眼里的愤恨。

“我说个故事给你听吧。”王成志不急不慢地说,脸上带着一贯的微笑,“二十年前,这城市里有个公子哥,他的父亲开了个环意广告公司,环意广告公司生意一直很好,发展的很大,在这个城市里,只有另一间广告公司可以和环意广告公司相比,这两家一直互相敌势。

“本来,这两家广告公司势均力敌,直到有一天,环意广告公司接到了一单很大的生意,但客户的要求也很苛刻,如果这单生意做砸的话,环意广告公司就要赔大笔的钱给客户。环意广告公司上了一个当,就是和这个客户所签的合同是个陷阱,因为一个字的差别,不管环意怎么做,这单生意都亏定了。而这个所谓的客户和预付的定金,都是环意广告公司的对手给的。环意广告公司因为这单生意的失败,从此一蹶不振,对手公司趁机把环意广告公司的人全部挖走了,将环意广告公司挤跨并收购。

“环意的老板张豪将因此一病不起,不久就病死了。那个帮环意广告公司的对手挤跨并收购了环意广告公司,假装成客户设下合同陷阱的人,就叫做王成志,你还记是吧?”

老乞丐的眼中恨恨的光忽然盛了一下,马上又暗淡了。

“对了,我就是张豪将的儿子。那个公子哥,自从我父亲死后,我的母亲不久也死了,我独自生活,不管我怎么努力,厄运始终跟着我。特别是我父亲的老对手,整跨环意广告公司的刘伟,为了让我没机会东山再起,不管我做什么,他都派人捣乱,最后还诬陷我,把我投进了监狱。坐了二十年的监狱,出来后我已经老了,世界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我只能沦为乞丐,但是我一天也没有忘记两个人,一个叫刘伟,一个叫王成志!

“没想到的是,当我打听到刘伟的消息时,却听说他已经死了,他的公司早就被王成志吞了。

“我不甘心!直到有一天,我捡到一本厚得像石头般的书,上面印着一个恐怖的鬼脸和我看不懂的蝌蚪字,我夜里做了个怪梦,梦见那鬼脸从书中跳了出来……”王成志停了没有再说,他看见老乞丐的眼中满是恨意。

王成志开心地笑起来,他咬着牙对老乞丐说:“从现在开始,我不再姓张了,我叫王——成——志。”

王成志说完转身上了车,黑色加长林肯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老乞丐蹲在寒冷的桥下。

夜里忽然急剧降温,这个亚热带的城市居然下起了雪,这可是百年难遇的事。

老乞丐在夜里冻醒来,四处一片黑暗。老乞丐茫然地看着这个曾经熟悉的城市,不知道去哪里躲这场突来的大雪,他越来越觉得寒冷。也许运动可以让他温暖一点,于是他从桥下钻出来,四处看着,不能分辩方向。没有灯,更不见人,风更大了。

老乞丐的腿和脚都冻僵了,他刚想挪动脚步,脚下却一个打滑,摔到在了地上。老乞丐想爬起来,却发现四肢已经僵硬了。

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些光亮,老乞丐欣喜地抬头看去,那光亮是绿色的,有种比空气更阴森寒冷的感觉。光亮中慢慢有个东西浮现,却是一张鬼脸。鬼脸在绿光中变形扭曲,仿佛正在拼命挣脱空气中某些看不见的阻障,那张鬼脸因此感觉更加狰狞。绿光的后面仍是一片黑暗,那黑暗好像更深。

那张鬼脸终于挣脱了无形的阻障,浮现在黑暗的空气中。

老乞丐“瑟瑟”地抖着,他有种不好的感觉,那个恶魔再次出现,绝对不是为了来救他的。

鬼脸咭咭地笑着,嘴角流下一丝鲜血,仿佛刚刚噬完人一样。

鬼脸已经浮到了老乞丐的前上方,它猛然张开口,向老乞丐吸去,老乞丐只觉得嘴里有什么东西被吸了出去,跟着五脏六腑都好像被吸了出去,但他却动也不能动,只能张大着嘴,保持着趴在地上昂着头的姿势。

这时候桥下没有别人醒着,如果有人,可以看到一个老乞丐趴在地上,他身上的血肉正被什么吸到了虚无的空中,那些血肉仿佛是从身上一层层褪下来的衣服,然后在空中慢慢消失……

钻石本地电视台新闻:“昨夜天气忽然降温,下起了大雪。现在大雪还没停,这对那些贫穷的人和流浪者来说真是噩梦。政府已经做了紧急救援措施,所有的流浪者都进了临时避寒所……”

……“城北的桥下发现一架完整的人骨骼,此骨骼是面向下俯卧的,但颅骨却以一种极度昂头的姿势保持面部侧向上。骨骼看起来很新鲜,上面还穿着衣服,据原来在桥下的流浪者说,那衣服应该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乞丐的,几个流浪者都说昨天傍晚还看见那个老乞丐回到桥下,准备睡觉……有人传言这个案件非人类所为,但在采访中,警方对此案保持缄默……”

一个月后。

钻石本地电视台新闻:“最近各个媒体都报导富豪王成志已经不再打理自己的生意,而是把生意交给儿子打理,到底王成志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们电视台对王成志先生独家采访。王成志先生,现在我想问你……”电视镜头一转,画面里出现了王成志:“我觉得自己现在应该退下来,给年轻人一些机会……”王成志笑得眼睛眯眯。电视台记者:“王成志先生看来真是看开了,原来好严肃的人,现在居然笑到这样开心!”

半年后。

钻石本地电视台新闻:“本市富豪王成志先生于今日凌晨突然死亡……据王成志先生的律师透露,王成志先生生前所立遗嘱,所有的财产都捐给了某慈善机构……现在警方已介入……最早发现王成志先生去世的是王成志先生的管家,据管家透露,王成志先生的遗体,只剩下一具骨骼,但骨骼上穿着完整的睡衣。之所以确认是王成志先生,是王成志先生的私人医生已经给骨骼做过DNA鉴定……王成志在前一天还在公开场合露面……这和半年前的一桩流浪者死亡的案子有些相像……”

八个月后。

钻石本地电视台新闻:“警方拘捕了王成志的大儿子王志强,现在警方将以谋杀罪名起诉王志强……”镜头转向王志强,王志强正在破口大骂:“死老头,居然把所有的财产捐出去!一分也不留给我们兄弟姐妹……他不是人!”

一个流浪者在黑暗中走着,忽然,他脚下踢到了什么东西,他拿起来一看,是一本厚厚的书,书的封面好像是牛皮的,上面是一个恐怖的鬼脸和几个他不认识的蝌蚪文……

邪异玩偶

作者:麦洁

微雨站在那里发呆,根本没听领队说什么。这次的旅游让她有些扫兴,为了一些事情,和小吴吵了一架,她已经闷了一整天了。小吴倒是在仔细地听着。

这是旅行的最后一天,旅行团没有安排行程,领队在向旅行团的成员宣布明天的飞机是几点的,什么时间在哪集合,并向旅行团的成员解说一些注意事项,然后就宣布各自活动。

小吴知道微雨在生气,为了哄微雨,他早就打听到这附近有一个地方,那里因为路途稍远,没怎么开发,去旅游的人不多,但那种地方正是微雨喜欢的。那是一个异族风味很浓的小村落,村落里的人有些脱离现实的社会,过着古老的生活。

领队一宣布各自活动,小吴就拉了微雨往外走,微雨不高兴地问小吴:“你拉我去哪里?”

“嘘!”小吴故作神秘地对微雨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我听说这附近有些村落,和现代社会完全脱离,过着他们自己的那种古老生活。昨天我打听到有一个很近,我已经研究好路线了,我带你去好不好?”

“真的?”微雨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半信半疑地问。

“当然是真的!快走吧,不知道一天的时间来不来得及。”

微雨跟着小吴,在一个市郊的短途汽车站坐上一辆很小很烂的客车。

车子一路开开停停,大约走了两个小时,最后停在一个村落边,这里好像是一个集市,也有少数的游客在这里逛来逛去。小吴向汽车司机询问了一下,就拉着微雨下了车。

微雨一下车,就向集市跑去。

这个地方很有乡土气息,这是微雨最喜欢的。她一路走着,一路看着集市的小摊上卖的那些货物,有些东西真的很有纪念意义,而且比较有地方特色,微雨一会就买了一包。

集市快走到头了,微雨忽然看见最后那个摊子的一角上放着一个木偶,微雨走过去,正想拿起那个玩偶看一看,不想边上却伸过一只小手,先把木偶抓在了手中。

拿过那个木偶的是一个小女孩,大约八九岁的样子,她把木偶抱在手中,仿佛那是属于她的。微雨仔细看着小女孩手中的木偶,她奇怪地发现,那个木偶和小女孩的模样很像。那木偶本来不过一尺来长,木偶的脸虽然雕的有些粗糙,但那神情极像那个拿着木偶的小女孩。更奇怪的是,用来做木偶的木头居然是红色的,但那红却又深浅不一,有的地方深些,甚至红到有些发紫,有些地方浅些,还是鲜红的颜色。

“那个木偶,”微雨指着小女孩手中的木偶对站在摊子后面的摊主说,“怎么卖?”

摊主看着微雨指着小女孩手中的木偶,用有着浓重地方口音的普通话说:“不卖。”

“不卖?为什么?”微雨不禁有些奇怪了。

“不卖就是不卖,不为什么。”那个摊主仿佛不耐烦地说。

小女孩抱着木偶跑到摊子后面,藏在摊主身后,露出头来,小心地看着微雨。

小吴拉住微雨低声说:“人家不卖就算了。我们还是先去那个村庄吧,再在这里耽误下去,就不知道时间还来不来得及了。”

微雨被小吴拉着走了,可是走了很远,她还是忍不住回过头去看那个小女孩抱住的木偶。微雨一边走一边注意看着集市上别的摊子,却没有一家的摊子上有卖这种木偶的。

离开集市,小吴带着微雨一路向西走,这里的路是很好辨认,只有这唯一的一条路,一直向西,只是,路越走就越偏僻。

在翻过了一座小山丘后,小吴终于叫了起来:“你看,那边那边!”

微雨向着小吴指的地方看去,果然有个小村落在绿树掩映中,村落里的房子都是高高的,看上去是两层或是三层的,但是每一幢房子都是四四方方的,而且大多是土坯的。村落的四周都是大的池塘,这使得村落看上去像是在岛上。

走近村落,这里的房屋看得更清楚了,原来,每幢房的占地面积都不过二三十个平方,房屋造得很粗,门都是向南开的,每一层只有一扇不足一平方米的小窗,而房的屋顶是尖的,上面盖着树皮。

村落中间被池塘分开了两边,有粗糙的石桥相连。

村落里有几个和微雨他们一样的零散游客,还有一些中年或是老年的妇女,但却不见男人和年轻女人,想必是出去做事了。那些中年老年的妇女在各自的家门口摆卖一些干野菜、粗雕的木工艺品、手织布和布制工艺品。微雨一路买到包都装不下了,小吴的两只手里都提着袋子。

在村落里逛着,微雨又看见几个小女孩手里抱着那种木偶,有的木偶雕得比较细,有的却雕得很粗糙,但不管雕刻得如何,每一个木偶的表情,都很像抱着它的那个小女孩,而且,雕木偶的木头是红色的,但有的木偶颜色深一些,有的木偶颜色却浅一些。后来,微雨看见一个大约三四岁的小女孩抱着一个木偶,而那个木偶身上却是斑斑驳驳的,一块儿红色的,一块儿还是一般木头的颜色。微雨的心里奇怪极了。

每看见一个抱木偶的小女孩,微雨都去问人家卖不卖那木偶,但是不管微雨怎么问,却没有谁肯把木偶卖给微雨。

下午,微雨被小吴拉着,心有不甘,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村落。

回到宾馆,微雨看见他们那个旅行团的一群人站在宾馆的大厅里,正围着领队在说着什么,当地的导游小姐站在领队身边。微雨想到那些奇怪的木偶,就悄悄地跑去把导游小姐拉着到一边,向她说着今天所到的地方和看到的那种奇怪的木偶,还拉着导游小姐一个劲地问:“哪儿有卖那种木偶的。”

“那是不卖的,那木偶叫药偶。”导游小姐向微雨解释着。原来,那种木偶是当地某些村庄里的一种风俗,就是哪家生了女儿,父亲就要用木头雕一个木偶,大约一尺来长,木偶背上刻着那女孩的出生日期。当这个女孩儿生病的时候,那些人家没钱给女儿看病,就把女孩的左手中指扎破,挤出血来涂在木偶身上,那意思就是让女孩的病转到木偶身上,让木偶代替女孩生病,所以那木偶叫药偶。那个木偶会一直跟着女孩到出嫁。

微雨还有些奇怪:“那样病就可以好了吗?那些木偶和抱着她们的小女孩很像哦。”

“是的,有些事情是很奇怪的,没法解释。”导游小姐很神秘对微雨说,“还有要记住一点,不属于你的木偶千万不能要。”

微雨笑了笑,她是不相信那些所谓的没法解释的事情,她只是奇怪,“那木偶在女孩出嫁后哪去呢?”

“女孩出嫁后,女孩的木偶就要由其父母焚烧掉,否则……”

导游小姐不愧是做导游的,总是在关键的时候断句,害的微雨一连声地问:“否则什么?”

“否则,木偶就会复活,复活的木偶是极可怕的。听传说,某村子里有一个寡妇,唯一的女儿出嫁后,寡妇舍不得烧了女儿的药偶,因为,那个木偶和她的女儿简直一模一样,于是,寡妇就把木偶当作女儿一样。没过多久,寡妇得到消息,她那嫁出去的女儿忽然死了。寡妇悲痛之下,更把木偶当成了女儿,成天抱在怀里,疯疯傻傻的。可是,没几天寡妇也死了,死的样子很可怕,眼睛是鼓出来的,眼睛、耳朵、鼻子、嘴里都流出紫色的血,好像死前很害怕很痛苦似的。于是村子里就有人传说是木偶复活了,后来越传越神,有人说亲眼看见木偶在夜里出来走……”

“是不是真的?”微雨给导游小姐说的一阵一阵地发寒,但却还是忍不住拉着导游小姐的衣袖一个劲地问。

“是真的还是假的就不知道了,不过,听说那个村庄里的人全都死了,没一个活下来的……”导游小姐压低了声音对微雨说,“村庄的人死光了,那木偶也不见了。”

微雨被导游小姐说的浑身发冷,忽然有人在她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微雨不由地一下子叫了起来:“啊!”回头一看,却是小吴。

“你干什么叫那么大声啊。”小吴看着周围向这边张望的人,不好意思地责备着微雨。

“你干嘛不声不响地拍人一下啊,想吓死人啊?”微雨也有些恼怒地看着小吴,“没看见我和导游小姐在说事吗?”

“说什么事啊?她是不是又在向你宣扬什么神秘恐怖的事件啊?别听她瞎说,她是吓你的,她见谁都向人家说这些神秘恐怖事件。”这时边上的领队走了过来,笑着对微雨说。

“呵呵,这种东西吗,总是信则有不信则无吗,当故事听就是了。”导游小姐有些孩子气地笑了。

这是旅行的最后一晚,微雨他们是第二天的飞机回程,晚上和旅行团的成员一起吃完大餐,微雨和小吴两人没事,就出去逛街看看这城市的夜色。

逛了一会,微雨觉得脚有些疼,她是白天走的太多了,有些累。于是他们就往回走。

走过一个街口时,在微弱的街灯下,微雨忽然看见街的转角处站着一个小女孩,大约八九岁的样子,手里抱着一个玩具,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微雨。微雨觉得小女孩有些面熟,想了一下,忽然想起来小女孩好像是白天在那个村落里看到过的,再仔细看看,发现小女孩的手中抱着的就是白天看见的那种木偶。

微雨不由地转过身,向着街的转角处走。

“你去哪?”小吴一把拉住了微雨。

微雨回头看了小吴一眼:“那边站着一个小女孩,她手里抱着的木偶就是我们白天在那个村庄里看到的木偶,可是她这么晚怎么一个人站在那儿呢?”

“哪有小女孩啊?”小吴奇怪地看着微雨。

“那儿呀!”微雨转过脸指向街角处,却发现街角处空无一人。

微雨有些奇怪,甩开小吴拉着她的手,跑过街角,“奇怪啊,刚才明明看见一个小女孩的。”微雨向十字街的两条街上下都看了看,没有,附近没有看见有什么小女孩。“难道我眼花了?”微雨有些丧气地自言自语着,忽然,她的脚下踢到了一个东西。微雨弯下腰去,从地上捡起来一个木偶,微雨仔细一看,却正是今天白天在那个集市上看到的那种木偶。

那就是说,刚才不是微雨眼花,确实有个抱着木偶的小女孩站在街角。可是,小女孩的木偶掉在这里,小女孩却走了,只是,这一转身的时间,小女孩能去哪里呢,在这两条十字交叉的街上,微雨根本没看到小女孩,她怎么能走这么快呢?

微雨拿着那个木偶呆呆地四处看着,小吴奇怪地问她:“你捡到了什么?”

“一个木偶,就是我们白天在那个村落里看到的那种。”微雨说着把木偶举到小吴面前。

“天哪,这木偶怎么那么像你?”小吴看着微雨手中的木偶,忽然惊叫起来,微雨忙把木偶的脸掉转向自己,真的,那个木偶的脸虽然雕得比较粗糙,但是五官和表情,真的和微雨一样。微雨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就在那一下,微雨有种错觉,她觉得那个木偶在阴沉沉地笑。

微雨拿着木偶和小吴往宾馆走,微雨一路走,一路看着木偶,越看越觉得那个木偶真像她自己。

忽然,微雨看见木偶笑了起来,笑的阴森森的,有些诡异,这种感觉就好像木偶活了一样。就在微雨诧异的时候,她忽然眼前一黑,恍惚中她听见小吴在叫她:“微雨!车!”这时微雨眼前忽然又有一道光闪过,她的身体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猛地向后推去,微雨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这一摔之下,微雨清醒了过来,她睁眼看见自己的身上有道柔和的光,却是来自手臂上的那个玉手链。

木偶已经不在微雨手上了,她看见木偶掉在马路中间,而一辆货柜车正飞快地驰过,从木偶上压过去。这一切都发生在瞬间。

微雨被小吴从地上扶起,小吴一边扶微雨,一边责备着她:“你怎么走路的,怎么就向着街心走,也不看车,差点被车撞上,好在脚下打滑摔了一下,要不,我现在得怎么哭,你说?”微雨没理小吴,一站稳就忙着去捡那个木偶。

“把那个木偶扔了吧,我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小吴一边走一边劝着微雨。

微雨没理小吴,一边走着一边看着手中的木偶,刚才木偶明明是被那辆货柜车压了过去的,可是,木偶却一点也没压坏,完好无损,这是什么木材的,居然连货柜车都压不坏?现在微雨手中的木偶就是一个普通的木偶,完全没有刚才的感觉,那诡异的笑,好像活的一样。

微雨看了看木偶,又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链。这个手链是玉珠串成的的,每一颗玉珠都只有绿豆大小,微雨还记得那是在一个寺庙游玩时买的,说是买的,倒不如说是人送的。

那是个不大的寺庙,游人不多,微雨是在出差时去的那个城市,无意中闲逛到城市内一座破落的寺庙里。庙里供奉的是观音,和别处没什么不同。转过大殿,后面有条小巷子,巷子里有一间卖香烛、护身符、佛像、玉器类的小杂卖铺。铺子里坐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女人,看见微雨走进去就微微点了点头。

微雨看了一圈,把玉器翻了一遍,没看到特别喜欢的,正准备离开,却看见了铺子女老板手臂上的那串手链,那是绿豆大小的玉串成的,按说这种玉手链是不值什么钱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微雨一看就喜欢上了:“你的手链挺好看的,能给我看看吗?”

女老板楞了一下,说:“这个不卖。”

微雨有些丧气,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辟啪”“辟啪”的声音,微雨转过头看见女老板手上的玉手链不知道怎么断了,玉珠洒了一柜台,还有两颗滚向了柜台边。这么小的珠子要是掉在地上的哪个拐角可就难找了,微雨就顺手把那两颗滚动的珠子捉在了手里。那珠子摸在手里给人一种温润的感觉,微雨不由地拿起来看了看,恍惚中,她觉得那玉珠里面有个人影,单手合什地站着。

女老板接过微雨手中的玉珠,很麻利地用红线穿好,却伸手递给了微雨:“这串手链送给你吧。”

“为什么?”微雨呆了。

“玉缘,看玉是讲缘分的,你和这玉手链有缘。”微雨却不过女老板,本来她又喜欢这个手链,就拿出钱来递给女老板,但说实话,她并不知道这串玉手链到底值多少钱。女老板也没推拖,从微雨的手上拿了二十元钱,多的钱又给了微雨,但微雨总感觉这串玉手链远远不止这个价格。

微雨正在回想着,不觉已经到了宾馆。

回到宾馆里,微雨和小吴把东西收拾了一下,看看时间不早,就各自洗澡休息了。

夜里,微雨忽然觉得眼前一片红光,她慢慢从睡梦中醒来,发现那红光就发自桌子上的旅行包里。微雨不由地坐了起来,忽然,她看见旅行包的包口自动打开了,里面有一样东西掉了出来,滚到桌子上,那红光就是那个东西发出的。借着红光,微雨看清了,那个东西却正是那个木偶!

木偶从桌子上站了起来,它一步一步地向前走,两条腿是僵直的,所以看上去走路的姿势古怪,但那木偶的脸上带着怪异的笑,就如同微雨刚捡到它时,差点被车撞到之前看到的那种笑,阴森而诡异。

木偶一步一步地跨到宾馆的窗台上,微雨记得晚上关了的窗户,这时不知道怎么打开了一半。木偶带着身上的那团红光跨出了窗外,沿着窗外伸出来不到三寸宽的水泥平台走着,仿佛是在表演木偶剧。

微雨等木偶从窗外走不见了,才从床上跳下来,她跑到桌前,伸手在打开的包里摸,晚上收拾东西的时候,微雨记是那个木偶正是放在这个包里的,可是,现在真的摸不到木偶了,难道刚才微雨所看到的都是真的?

正在想着,微雨的眼角又出现了那团红光,微雨看见那个木偶又古怪地走了回来,她忙跑回床上,偷偷看着那个木偶。木偶一步一步从窗外走进来,却对着微雨走过来,微雨不由地缩进被子里。木偶走到微雨的床头停了下来,那红光更盛了。过了一会儿,没什么动静,微雨就轻轻地把被子往下拉了拉,她一伸头出来就看见那个木偶站在她面前,木偶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而木偶的眼睛血红血红的。

微雨只觉得眼前红光一盛,就昏了过去。

早晨微雨被一阵吵嘈声吵醒,她从床上爬起来,想着昨夜做的古怪的梦。

刷牙洗脸梳洗好,微雨走出房间,看见走道上站着一群人,都是一个旅行团的,微雨走过去,小吴也在,小吴把微雨拉向一边,偷偷地说:“昨晚上,住你隔壁房间的那个女的死了,听说是心脏病发,但奇怪的是,她却吐了一床的血,好可怕啊!早上另一个和她同房间的女人吓坏了,现在两个都送医院了。”

“啊?”微雨本来想问问住隔壁房间两个女的是哪一个死了,可是忽然想到昨夜里做的那个古怪的梦,不由地打了个冷颤,什么也没问了。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小吴把微雨送回家,自己也回家去了。

微雨打开灯,把旅行的东西一件一件地往外收拾,心里计算着哪些东西送给哪些人。掏到最后,微雨掏出了那个木偶,一看到那个木偶,微雨的心里就一凉,她仿佛又看到那木偶在诡异地笑,眼里闪着血红的光……

“啪!”就在微雨这一发呆的时间,天花上的几盏射灯忽然爆了,其中一个灯泡从中间断裂开来,被爆开时的力量推动着,急速地旋转着向微雨的方向疾射而来。

这一时间,微雨只觉得手上的玉手链发了一道绿光,她被一种无形地力量向边上拉了一下,那爆裂的灯泡擦着微雨的手臂而过,在微雨的手臂上划出一条血口后落在了微雨的脚边。而微雨手中拿着的木偶也落在了地上。

微雨出了一身冷汗,如果还是站地刚才的位置,那灯泡可能就会划过微雨的颈部或是脸庞了。

微雨感觉到手臂上的疼痛,她低头看见右手手臂上划了一道一寸来长的口子,血向外不停地涌着,滴落在地上的木偶上。血滴到木偶上,木偶立即把血就吸掉了,微雨看见木偶因为染血而更红了,这感觉很诡异,微雨仿佛听见血落到木偶身上后发出“哧哧”声,那是木偶在吸收血的声音。

微雨手臂上的伤口不停地涌出血,微雨顾不上再看木偶,慌忙捂着伤口跑去医院。

伤口缝了三针,微雨懊恼极了,手臂上有个伤口多难看。

回到家,微雨吃了医生开的消炎药就往床上一倒,想着这几天的倒霉事,不禁对那个木偶有些害怕起来,明天还是把木偶扔了吧。想着想着,微雨慢慢地睡着了。

夜里,微雨忽然被手臂上的剧痛弄醒过来。

睁开眼,微雨看见眼前一片红光,微雨手臂上的伤口却痛得厉害,好像被什么把伤口又撕裂了似的。

微雨想坐起来,但手臂用不上力,她侧过头去看一下,一看之下,微雨大吃一惊,她居然发现,那个木偶正扒在她的手臂上!

木偶扒在微雨的手臂上,脸部对着微雨的伤口处,微雨仿佛听到那木偶正在吸着微雨的血液,那声音“哧哧“的。

微雨心里害怕极了,她拼命地甩动着手臂,拼命想甩开扒在她手臂上的木偶,可是,不管她怎么甩动手臂,那木偶始终扒在她的手臂上,怎么也甩不下来。

微雨忽然有些头晕。

这时,微雨看见左手手腕上戴着的手链发出柔和的光,每一颗玉珠好像都发出柔和的光,光里仿佛有个人影,单手合什地站着。微雨心头一震,她忽然有些明白似的,把左手的手链向着木偶身上压去。

“哧”微雨闻到一股焦味,焦味里还有着腥臭。

木偶从微雨的手臂上掉到了床上,借着手链发出的幽绿色的光,微雨看到手臂上的伤口已经泛白了,皮肉微微向外翻着,还有血液在往外渗出。

木偶掉在床上,那红光一下子暗淡了下去,但那木偶在床上弹了一下,马上又站了起来。在微弱的红光中,微雨看见木偶脸上的表情诡异,好像有些生气,但又带着一丝邪邪的笑,眼睛里闪着红色的光。那种感觉让微雨的身上一阵阵地发冷,心里恐惧极了。

木偶身体僵直着,一步一步向微雨走过来。

“啊!”微雨尖叫了一声,不由地抬手去挡着脸。微雨左手腕上的玉手链碰到了右手的伤口上,微雨疼的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但却不敢叫了。玉手链沾上了微雨伤口处的血。

木偶还在向微雨走近!

忽然,微雨手上的玉手链“啪”地断开了,手链上的玉珠激射而出,向木偶身上射去!

微雨看见木偶身上的光一下子谈了下来,木偶的头被打断了开来,和身体断成两段,一段掉在床上,一段掉在地上……

早上微雨醒来的时候有些头疼,好在今天还有最后一天假。

想起夜里的怪梦,微雨就有些害怕,她打算起床后就把那个怪异的木偶扔了。

从床上坐起来,微雨的手臂一阵疼痛,她抬手看了一下,天哪!伤口上的纱布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伤口还在渗出血丝,皮肉往外翻着!微雨想着昨夜的梦,打了个冷颤,再抬手看看左手,手腕上的玉手链不在了。

微雨一下子跳下床,连鞋也没穿。

她看见地上滚落着几颗玉珠子,再四处看看,木偶的身体和头分开了,掉在床的另一边,木偶的身上沾着好几颗玉珠,最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木偶的眼睛里分别镶着两颗玉珠……

难道昨夜的梦都是真的?微雨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微雨把地上的玉珠捡起来,然后从厨房拿出刀来,要把木偶劈开,把沾在木偶上的玉珠取下来,劈木偶的时候,微雨看见木偶的背上有一排字,仔细一看,却正是微雨的生日。

一刀劈下去,木偶被从中间劈开了,微雨看见那被劈开的木头中心,也全都是鲜红的颜色,和血一样的颜色,而且摸在手里还有些温湿的感觉。微雨浑身轻轻打了个寒颤,拿着刀不管不顾地一下一下地劈着。

木偶很快变成了一小堆碎木片。只是,木偶的头用刀砍了很多下,却怎么也砍不开,微雨觉得刀砍下去像砍在铁块上一样,连个刀印都没有。木偶眼睛里的那两颗玉珠怎么也拿不出来,而每一次看那个木偶的头,微雨仿佛在看着自己一般,那张脸,简直和微雨一模一样了,微雨甚至觉得,那张原本雕的很粗糙的木偶脸,现在都变得光滑起来。

微雨数了数,除了木偶眼睛里的那两颗玉珠,其他的玉珠全找齐了。用尽了手段也没办法,微雨只好把木偶给装垃圾袋里扔了。然后把玉珠又穿成手链,只是,怎么样弄,手链都是短了一点点,就差那两颗玉珠。

微雨去了医院,重新给伤口包扎好,然后把旅行带回来的礼物拿去送人,一天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晚上回到家,微雨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的脸色极度苍白。

很累了,微雨洗了个热水澡就爬上了床。

夜里,微雨忽然梦见那些被她砍开的木偶碎片自己粘在了一起,那个木偶头也连在了粘好的身体上。木偶在红光中向微雨走来,身体不再是僵直的,而仿佛是布做的,很软,每走一步,木偶的身体都软软地左右摇摆,那些木头碎片仿佛随时会散架一样,只是,却一直没有散。

木偶的脸上带着诡异地笑,那张脸仿佛就是微雨自己的脸。木偶眼睛里发出绿幽幽的光,在整个身体的红光中,显得更加邪恶。

木偶一步一步向微雨走来……

杀人游戏

作者:麦洁

马加爵:其实我打牌没作弊。

2004年年初,一个凶杀案件惊动了全国:马加爵杀人案。

某大学犯罪心理学教授指出,真正决定马加爵犯罪的心理问题,是他强烈、压抑的情绪特点,是他扭曲的人生观,还有“自我中心”的性格缺陷。

我并不是要在此重述马加爵的杀人案件,只是故事的主角有着和马加爵一样扭曲的人格。

谨以此文送给已经被判死刑的马加爵。

须知:退一步海阔天空。须知:做人要心胸宽阔。须知: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须知:这个世界,谁也不逃过——惩罚!

“这是怎么回事,你可以解释一下吗?”在老总目光的逼视下,杜家伟的头慢慢地低了下去,但是他心里却愤怒得要命。

过了许久,他抬起头来看了老总一眼,小声分辨了一句:“我不知道,我一直在写自己的程序,这一段是我自己写的。”

“嗯,曾煜非的程序是上个星期交上来的,你的是这个星期交上来的。”老总慢慢地靠向那个宽大的皮椅背上,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顿了一下。“OK,这件事我不再追究,不管是谁写的,现在都属于公司,我只是希望这样的事情,以后不要再发生。”

杜家伟的双手捏成了拳头,他有种想揍人的感觉,可是揍谁呢?他慢慢地又放松了拳头。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

杜家伟站起来,一句话没说,离开了老总的办公室。

走回到他自己的座位前,那个在角落里的小办公桌,他立即把自己那台电脑的开机密码修改掉了,这次他改成18位数字加字母分大小写的密码,以前他的电脑只是象征性地设了个密码。

杜家伟的眼光恨恨地盯着右前方那个座位,曾煜非偷了他的程序,这是一定的。

杜家伟坐下来,并没有开始做事,他觉得心里有股怒火。

办公室里那个肥头大耳的家伙,他的直接领导,程序组的技术总监陈辉耀总是和他过不去,这种盗抄程序的事办公室里其实也不少,为什么别人的他不管,偏偏轮到事情出在杜家伟这里他就要管了,他凭什么就认定是杜家伟偷嗽戏堑某绦颍皇窃戏峭盗硕偶椅暗哪亍?o:p>

有时候真有种想甩份辞职报告到陈辉耀办公桌上的冲动,但杜家伟知道外面工作不好找,他现在这份工作的工资确实也不低,是很多人羡慕的。

打杂的茶水妹从过道边上走过,杜家伟喊了她一声:“小丽,帮我倒杯咖啡好吗?”

“哼,我在忙着,你自己去倒不行吗?”小丽理也不理杜家伟,顾自走了过去,并把手里端着的茶放在过道对面的桌上。

“谢谢。”

“不客气,应该的。”小丽那虚伪的声音让杜家伟想吐,TMD,因为陈辉耀总是和他过不去,弄得连茶水妹也欺负他。

杜家伟枯坐到下班,一下班他就立即离开办公室,有点像逃似的。

“你们总有一天会后悔的!”杜家伟在逃出办公室的那一霎那,恨恨地想。其实这句话他在心里暗暗说了很多次了,可是,到现在,他还是没有让任何人后悔过,或者说他没有能力让任何人后悔。

杜家伟一回去就打开电脑。

作为一个程序员,他是离不开电脑的,他的工资除了用来生活,大部分都拿去奉献到电脑城了,所以他的电脑可以说是超级棒的。

弄了两个泡面,杜家伟一边吃着泡面一边浏览着网页,打开信箱查收信件。

忽然一封邮件吸引了杜家伟的目光,邮件的主题是:超级火爆游戏,发件人是他的一个同学。自从毕业后,杜家伟就和这个人没有联系过,在学校的时候,那家伙可是杜家伟的对头,怎么会忽然发个邮件给杜家伟呢?杜家伟看了看发邮件的时间:4月3日1点36分,也就是今天凌晨一点多钟。

打开邮件看了一眼,杜家伟笑了起来,邮件里只有一个游戏网站的链接地址,估计是那个家伙在做与这些网络游戏有关的工作吧,发信件给杜家伟不过是一种宣传。

杜家伟把吃完泡面的碗扔在一边,然后顺手点击了那个网址。

速度很快。

跳出来的页面是暗蓝色的,仿佛那些精美的恐怖片开头为了烘托气氛而做的暗蓝的背景。在暗蓝的背景下,整个网页没有任何的东西,只是觉得好像有雾一般的气体在流动。

不错,杜家伟心里想,比起那些白痴游戏来,这个好像比较有感觉。

页面上慢慢地浮现出字来。

说是浮现,因为页面上的字仿佛是从水里漾起的波纹一般,然后那些波纹慢慢地组成字,从模糊到清晰,一点一点。

页面上只有这些字,还有左上角有个“Homepage”的字样,别的什么也没有。

杜家伟细细地看这些文字:欢迎你来到杀人世界!这是一个暗杀游戏,在游戏中,你可以运用游戏所提供的工具进行暗杀,当然,这些工具一定是你现实中能找到的,现实中找不到或是不易找到的工具,我们也不提供。所以,这个游戏不仅是个暴力游戏,还考核你的智力。这是聪明人的游戏,你想好了吗?要进入吗?

跟在这段文字后的是两个红色的按键,上面分别写着“是”和“否”。

杜家伟想了一下,还有别的事要做,先不玩了,于是按了个“否”。谁知道页网忽然变了,网页上跳出两个小丑,冲杜家伟做出大拇指向下的姿势,网页上的文字是:快点夹着尾巴滚蛋吧!你这没用的胆小鬼!然后整个页面跳了一下,消失了。

“TMD!”杜家伟简直被气坏了,他立即打开电脑里的黑客程序,寻找并攻击那个网站,可是,他发现根本也找不到那个网站的服务器。

杜家伟好奇起来,他又打开了同学的邮件,那个网址还在,他点击了一下,网页再次跳了出来,这次的文字是:不想做可悲的胆小鬼吗?那来做勇士和智者吧!欢迎你回来!你要进入游戏吗?后面两个红色的按键,杜家伟按了“是”,然后把耳麦取下来戴上。

游戏里居然没有音乐!

杜家伟想调一下,发现居然找不到调声音、分辨率等的选项按键。

整个屏幕都是暗夜的那种暗蓝和黑色,网页上浮现出对游戏介绍的文字,伴随着文字的出现,耳麦里也有了声音:“这个游戏第一阶一共有五关,当你过了五关以后,就可以晋升到下一个层次。这个游戏每五关是一阶,在前四关里,你可以选择暗杀对象,他们可以是你现实中的人,你只要选择他们的姓名,并拼出他们的模样就可以了。第五关,我暂且保密,等你进入时你自然就知道……不过,你一定要记住,暗杀的对象如果发现了你的行动,也可能会杀了你哦!如果你被杀了,那就再也进不了这个游戏了,请一定要小心!”这是一个温柔的女声。

然后网页上的文字消失了,出现了一个窗口,上面写着:暗杀对象的姓名,这后面是一个可以打字的白条框。

光标在白条框里闪动。

杜家伟的头脑里不停地闪现着不同的面孔,最后,他想到了那个可恶的老总,陈辉耀。

杜家伟切换了输入法,输入了陈辉耀的名字,正想按回车键,忽然另一张脸跳入了他的脑中。那是谁?一张尖瘦的如同猴一样的脸,眼睛里发出淫晦的光。杜家伟想了一下,立即想出了这张脸的主人,那是他高中时的老师。

杜家伟在一瞬间改变了主意,他把暗杀对像的姓名改成了那个高中老师的姓名:王文道。

“先放你一马,陈辉耀,哼,等我练到手熟,再杀你这只肥猪。”杜家伟很兴奋,因为下面出现的网页是拼图的网页,可以拼出被暗杀者的模样。

以前网上流行过一个Flash小游戏,一个模样猥琐的中年男人,你可以在空格上输上一个姓名,然后就出现两个拳头,对着猥琐男的脸猛击,你想怎么打他,就怎么样操作。最后那个猥琐男被打到鼻青脸肿,让很多人泄愤。

可是现在看起来,那个小游戏和这个暗杀游戏比起来,还是太没劲了。能拼出被杀者的模样,应该比较有代入感吧。这个游戏的设计,看来还是挺成功的。

不知道用了多久,杜家伟在屏幕上拼出了那个小眼尖腮的猥琐男人的形象。

就是他了!杜家伟兴奋地搓了搓手。

在按过确定后,这个游戏出现了一个令人觉得奇怪的页面,上面居然是一个问题:暗杀的理由?

暗杀的理由?

杜家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出来,这还用得着想吗?

那年高三,正是紧张的时候,还有两个月就高考了。那天下午放学后,杜家伟发现自己的复习资料不见了,估计可能是忘在教室里了,好在杜家伟的家离学校不远,于是吃过晚饭杜家伟就去学校拿忘在了教室里的复习资料。

快到学校的时候,杜家伟想起来看大门的那个罗嗦老头很麻烦,让他开门他会盘问上半天的,于是就绕到学校的后面,打算翻墙进去。

学校的后面是一小片树林,这时候天黑了,有风吹过,树林里发出的“沙沙”声让杜家伟的心头有些发毛。

杜家伟在墙下站了一会儿,风过后,树林里的沙沙声也渐渐停了。就在杜家伟想攀上墙头的时候,他听到了另一种古怪的声音。

那是人的声音,发出含糊的喘息,还有枯枝落叶被压过时发出断裂的声音。

这声音让杜家伟心里产生了一种难言的感觉,他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有些恶作剧的杜家伟打开了手里拿着却一直没打开的电筒,向声音来源处照去,赫然,两具赤裸的身体正在一起纠缠。

“不怕冷啊。”杜家伟嘲笑着。

上面那个男人停止动作转过头来,杜家伟被吓了一跳,那张尖嘴猴腮的脸他怎么也不会认错,是王文道,他们的班主任!

而他身体下面的那个,居然是班里的班花!那个漂亮而可爱的小女生!

杜家伟一时之间呆掉了。

那女生的双手被衣服捆着,她脸上流露出惊恐的神色,脸颊上还有泪迹。

就在杜家伟发呆的一霎那,那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已经冲了上来,在杜家伟的肚子上狠狠地揍了一拳,杜家伟痛地弯下了腰,手中的电筒掉在了地上。

杜家伟被那个变态的家伙拖到树林里,扔在那个小女生的身边。

“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王文道赤裸着,用只穿了皮鞋的脚踩在杜宇的双手上。

“……”杜宇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你到底看到了什么?”那家伙用力地踩着杜家伟的手,杜家伟痛得差点叫出来。

“我……我……什么也没看见。”

“嗯,”那家伙满意地点了点头,放松了踩在杜家伟手上的力量,“那我也什么都没看到,没看到你想爬到学校里偷东西。”

说着那个家伙蹲了下去,用手捏起那个小女生的下巴,“如果今天晚上的事情被说出去了,那不是他就是你。”

小女生惊恐地摇了摇头。

“那好,如果是他说了出去,你也会完蛋的,明白了吧?”那家伙有些阴阴地笑着,“如果他要说出去,你就对别人说,是因为他想追你,你不同意,他才这样说的,我会给你作证,你觉得这样好不好?”

“嗯,好……”小女生拼命地点着头。

那个变态的家伙当着两人的面从容地穿上了衣服,然后离开了。

杜家伟看着那个混蛋离开,也慌忙从地上爬起来,连地上的电筒也忘了捡起来,像是被鬼追着一样飞快地跑了回家。

后来他和那个小女生都顺利地考上大学。

但那晚的情景一直像一个噩梦一样缠绕在杜家伟的脑海中。

杀了这种变态的家伙没错!

在杜家伟输入暗杀的理由之后,页面上出现了暗杀工具的选择。

暗杀工具有很多种,有刀,有毒药,有铁棍,有剪刀,有安眠药,有绳索,甚至连网络上广为流传的七种武器之首的板砖也有。这里光是刀就有很多种,有菜刀,还有水果刀,当然还有更多的。这里可以选择三种武器,杜家伟在略为考虑之后就选了两把刀,一把是尖尖的约有一尺来长的大水果刀,一把砍骨刀。

选择了工具后,杜家伟按了确定,这时候页面黑了一下。

然后,杜宇看见游戏的场景是在一间房子里。这种感觉很真实,杜家伟相信要不了多久,这个游戏就会风靡整个网络了。

画面的三D做得真好,一进入游戏,杜家伟立即紧张起来,那种感觉,仿佛就像在现实里一样。

这间房里没人,一片黑暗,另外一个房间里有灯,杜家伟四下张望了一下,没有人。他把那把尖尖的水果刀抓在手上,轻轻地向有灯的那个门口移去,尽量地不发出声音。

“吱!”房间里忽然传出一声很大的声响,杜家伟吓了一跳,忙在墙边蹲下去。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并没有人走出来,也没有什么动静,杜家伟于是小心地站起来,再向那个门口移去。到了门口,杜家伟慢慢从墙角边探出头向房间里面望。只见房间里的灯亮着,对门的窗户下放着一张书桌,书桌前坐着一个人,从背影看,是王文道没错了。

从门口到那人的背后有两米多的距离,不到三米。杜家伟考虑怎么样过去干掉他,是慢慢地爬过去,还是三两步跑过去,总之,先用水果刀刺他,这一点是确定了的。

杜家伟以前比较喜欢玩《盟军敢死队》,那里的贝雷帽就常常跑到敌人的背后用匕首刺死敌人。

经过考虑,杜家伟决定还是快速冲出去,因为他不能保证他在移动的时候一点点的声音也不发现,这个时候并没有什么杂音,万一让他听到了脚步声,他就会有准备了,胜算的机率会降低。

好吧,就这样。

杜家伟把自己想象成一个敢死队员,他蹲下身来想紧一紧鞋带,这才发现脚上穿的是平时在家穿的有跟软底布鞋。这时候杜家伟有些晕,这个游戏不会是这么厉害吧?或者是自己太沉迷了,居然在这些小细节上都感觉和现实中一样?

顾不了那么多了。

杜家伟右手握着水果尖刀,左手提着砍骨刀,猛地向房间里冲去。

王文道听见了声音转过头来,他有些吃惊地看着扑过来的人,但还没有看清,一把尖利的刀就刺在了他的背后。

杜家伟看见王文道转过头来的时候,他的心狂跳,他怕王文道反应过来向他反击。游戏里的NPC的反应速度总是比玩家快,这没办法。

杜家伟扑过去就向王文道的背后刺下了一刀,跟着他提起刺在王文道身体里的水果刀再次刺下去……然后他不停地重复着这个动作,直到全身没了力气。他一停下动作,王文道就摔倒在地上,椅子上,书桌上,地上,王文道的身上,全是鲜血。

“目标人物死亡!游戏结束!恭喜玩家,你顺利地通过了第一关,为了保证你体力的恢复,请你在十二小时后再进入下一关。”耳麦里传出来那个温柔的女音。

电脑的画面跳了一下,游戏的窗口关上了。

屏幕上仿佛还残留着一些溅上来的血迹。

杜家伟仿佛做了一个梦一般,他一时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好像还在游戏里没有出来似的。他拼命地喘息着,过了很久,才慢慢地平静下来。他看了一眼电脑上的时间,已经十二点多了,明天还要上班,不能迟到,要不那个该死的陈辉耀又要找自己的麻烦了。

杜家伟站起来揉了揉眼,走到卫浴间去洗澡。

打开热水器,杜家伟准备脱衣服,一转身他面向着墙上的镜子,这时他忽然看见镜子里,他的衣服上全是血迹!

“啊……”杜家伟忙低下头去,可是,他看见自己的衣服上什么也没有,和穿上时一样。这是怎么回事?杜家伟又看了看镜子,镜子中的衣服还是有着鲜红的血迹。

天哪!

杜家伟有种想疯掉的感觉,他把衣服脱下来,衣服上还是没有血迹,干干净净的。是不是刚才打游戏打傻了?杜家伟安慰自己,可能是刚才的游戏太血腥了,所以他出现了一些幻觉,看到镜子里的衣服上有血迹,那是因为镜子比较像电脑的屏幕吧。

但杜家伟的心里还是有一丝的惊悸,他把衣服扔在洗脸的白瓷盥洗盆中,打开水笼头冲着衣服,他自己则钻到浴缸里去洗澡了。

杜家伟没有看见,白瓷盥洗盆中的衣服被水笼头一冲,有些红色的液体流了出来,但是衣服上,仍是干干净净看不出有任何东西。

早上起来上班的时候,杜家伟想起昨天晚上玩的游戏,心里有种特别解气的感觉。

好吧,从现在开始,一天晚上一个,你们这帮人,谁也别想逃掉!杜家伟在心里恨恨地想,这样想着,他不由地笑了,然后越笑越大声,最后他几乎都控制不住自己,镜子里出现一个笑得有些扭曲的脸。

一整天的上班中,杜家伟谁也没理,他用一种近乎高傲的态度对待周围的人,这是以前没有过的。其中有几次他想上那个游戏去看看,但想了一下还是忍住了。他不希望别人也发现这个游戏。

休息的时间里,杜家伟一直在想,下一个干掉谁好?

在他的脑海里,这个游戏已经近乎一个真实的行为了。

到了晚上下班的时候,杜家伟的计划里已经有了下一个目标了,他甚至计划了用什么方法杀了那个人。第一次胡里胡涂地用刀就把王文道那个家伙给解决了,有些没什么乐趣。

杜家伟一回去就先打开了电脑,然后把面泡上,坐在电脑前,打开一个Word,在上面打上“暗杀记录”:4月3日夜12点20分,王文道被用水果刀刺死,具体刺了多少刀,不知。

然后杜家伟一边吃着泡面一边进入了游戏。

“欢迎你再次进入杀人世界!你昨天的记录良好,只是稍微有些紧张,今天你将进入第二关。”页面上浮现的文字和那个温柔的女音是同步的。

暗杀对象的姓名:周秀琴。

然后杜家伟用了相当长的时间去拼出这个女人的模样。好在过去的时间并不很长,杜家伟还能把那个女人的模样很细致地想起来。

拼好后,杜家伟看了一下,不是很像,拼出来的比原来的周秀琴要漂亮。算了,就这样吧。杜家伟想着按了确定。

屏幕跳了一下,却没有进入下一个页面,而是出现一行字:人物特征与姓名不匹配。

这是什么意思?杜家伟呆了一下,页面又回到了拼图那页,上面出现的是杜家伟刚拼好的那个女人。好吧,杜家伟仔细地想了一下,再次拼那个女人的图像。

嘴要大一些,眼睛吗,小一些,鼻子差不多,眉毛再加粗一些。

终于,拼出了那个女人的模样,真的很像!杜家伟在看着那张脸的时候,他有种想冲上去痛揍她的冲动。

暗杀的理由?

这个女人是杜家伟大学毕业的那年在网上认识的,她告诉杜家伟她在离这个城市不远的一个城市里上学,大一。

杜家伟当时已经在这个城市里找到了一份比较好的工作,有宿舍,工资也不错,至少在这一班要毕业的已经找到工作的学生中,他的工作是最好的。

到快毕业的时候,还有不少人没找到工作,有些已经做好回家的准备。

所以杜家伟比较轻松,他有时间,也有心情去玩一种叫恋爱的游戏。杜家伟一直没有谈过恋爱,他的性格比较内向,而且,他的相貌,用一个背后嘲笑他的女生来说,和北京猿人可以做个兄弟。

这话后来辗转传到他的耳朵里,不过具体是谁说这话的无可查,只知道是本班某位女生。

这话让杜家伟深受打击,要知道,计算机系的女生已经是恐龙中的恐龙了,而这其中一位大恐龙居然这样形容杜家伟,怎么能不让杜家伟的自尊心深深被刺伤呢。

周秀琴是个漂亮的女人,至少从照片上看起来是。

在网上交往了大约半年的时候,周秀琴告诉杜家伟,她发现自己爱上了杜家伟。杜家伟暗示周秀琴,自己长得不好看。可是周秀琴说,相貌并不能代表什么,她喜欢心地善良的男人,而杜家伟正好就是这种男人。

于是杜家伟开始了自己一生中第一次轰轰烈烈的恋爱。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杜家伟把刚刚工作所得的所有的钱都奉献在了两人的爱情中。周秀琴的家庭困难,上大学的费用要靠自己打工去挣,杜家伟就每个月从自己的工资中存四百块的生活费到她的卡上。

这样的关系维持了一年半,这其中周秀琴来看过他三次,不过,杜家伟在这三次中只摸到了周秀琴的小手而已。周秀琴本人确实也是比较漂亮的,这点很让杜家伟开心,想想把周秀琴带到大学同学中,特别是那群恐龙中,会是多么解气的一件事情。

终于有一天,杜家伟在某个网站上看到一个揭发网络骗子的帖子,而那照片中的女骗子,赫然就是周秀琴!

杜家伟这时候再去找周秀琴,却怎么也找不到了。

到那个时候,杜家伟才想起来,除了QQ号和E-mail信箱的地址,杜家伟完全没有周秀琴其他的联系方法。

不甘心的杜家伟坐车去到周秀琴上大学的某市,找到了学校,可是,在那个系里根本没有叫周秀琴的人。再追查下去,那个学校别的系有两个叫这样名字的,但字都不完全相同,见到的人也不是那个和杜家伟交往的周秀琴。

后来学校传达室的老人告诉杜家伟,他已经是第三个来这个学校找这个叫周秀琴的女人的男人了。

周秀琴从此在杜家伟的生活中消失了!

这是一个网络骗子,该杀!

暗杀工具,杜家伟选了一条很长的绳子,还有一把刀,外加一瓶安眠药。

游戏进入的时候,杜家伟出现在一个阳台上,阳台的门开着,房间里亮着灯。杜家伟偷偷地爬到门口向里看了一看,果然是那个女人!

那女人正坐在桌前,侧面对着阳台的门,她在上网,桌边放着一个水杯。

不知道过了多久,杜家伟一直处在紧张状态,他怕女人会忽然走出阳台发现他,那就完了。不过那女人没动,一直都坐在电脑前,脸上不时闪现一种得意的笑容。

她又骗到什么人了?杜家伟有些愤怒地想。

不过杜家伟看不见她在网上干什么,这多少让他有些好奇。

杜家伟趴在阳台上,腿都有些麻了。就在这时候,那女人离开电脑站了起来。不会是想上阳台上走走吧?杜家伟把刀抽出来,紧紧地握着。奇Qisuu.сom书他不知道这个房间的外面有没有人,万一那女人走上阳台发现他,那该怎么办?她会不会大叫起来呢?

杜家伟觉得自己的手心握出汗来了。

不过那个女人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就转身打开门出去了。杜家伟呆了一下,他觉得机会来了。桌子上的那个水杯正在向着阳台的这一面,杜家伟从药瓶里拿出强效安眠药,以极快的速度从阳台上爬起来,把安眠药扔进水杯里。

杜家伟刚回到阳台上,那女人就从外面进来了。

杜家伟的心还在“扑嗵”“扑嗵”地跳,不过他偷偷地看到那女人把水杯拿起来喝了一口。太好了,她喝下放了安眠药的水,药物应该很快起效了吧!杜家伟紧紧地握住了刀柄。

杜家伟在兴奋中等待着,女人应该是把那杯水喝光了,她起身出去又倒了一杯。不一会,他看见那女人开始有倦怠之相,然后眼皮仿是撑不住似的往一块儿凑,那女人还在坚持,可是不一会,脑袋就抵到电脑屏幕前了。

杜家伟没敢马上从阳台爬出去,过了一会,他确定那女人真的睡着了,才从阳台上爬出来,先确定了房间的门已经锁上了,然后把那个女人抱到床上。睡得真死!

杜家伟已经完全忘了这是一个游戏,那种代入感,让他觉得,这就是现实!

杜家伟把周秀琴抱到床上,然后用绳子把她绑在床上。电脑屏幕里QQ的企鹅还在跳啊跳的,杜家伟打开看了一眼:“亲爱的,我已经快忍不住……了。”

杜家伟骂了句“贱货”,然后给那个QQ回了一条信息,信息就只有一个字:“滚!”

杜家伟撬开周秀琴的嘴,抓了条枕巾塞在她的嘴里,然后拍了拍周秀琴的脸。周秀琴哼了一声继续睡,杜家伟有些没辙,是不是药的份量太重了?杜家伟拿起水杯,把水杯中的水一下子倒在周秀琴的脸上,那女人猛地抖了一下,睁开眼来。

杜家伟几乎是用一种欣赏的感觉看着周秀琴的惊恐的。

“你也有今天,婊子!你骗了我的钱都该吐出来了吧?”杜家伟低声地在周秀琴的耳边说。周秀琴挣扎着,可是绳子绑得很紧,她的手都被磨破了。

杜家伟笑了起来,那压抑的低音更似地狱里逃逸出来的魔鬼。

杜家伟在低笑中把周秀琴的衣服一件一件地剥下来,周秀琴越是挣扎,那半裸的身体越是诱惑,这女人确实长得不错!杜家伟不得不承认。

杜家伟一直盯着周秀琴的脸,从开始到结束。

周秀琴的表现让杜家伟更加坚定了她该死的决心。

因为周秀琴从开始的抗拒和挣扎,到最后变成了享受这个过程,鼻子里不断地发出哼叽声,身体的扭动也不再是激烈地,而是有些下意识地,并带着强烈的诱惑感。

命运就像强奸,你反抗不了,就要学会享受。这TMD是谁说的?

杜家伟出来的时候,他看见周秀琴睁开了半闭的眼睛,眼光里还有些不满足。

杜家伟冷笑起来,他看着周秀琴,心里有种很彻底的爽快。他拿起床上的枕头,慢慢地把枕头放在周秀琴的脸上,慢慢地用力。到周秀琴发现他的企图而开始再次挣扎的时候,杜家伟也再次笑出了声:“去死吧!贱货!”

杜家伟骑在周秀琴的身上,死死地压住剧烈挣扎的周秀琴。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秀琴已经不动了,身体也开始从挣扎的姿态放松下来。

杜家伟拿掉枕头,看见一张紫色的脸,眼睛大大地睁着,一副不甘心的模样。杜家伟把周秀琴嘴里的枕巾拿出来扔在一边,然后把绑着周秀梦的绳子给解开来。

周秀琴的眼睛瞪得很大,杜家伟下意识地伸手去把周秀琴的眼睛合上,可是,刚合上,那眼睛又睁开了,仿佛不愿意闭上眼似的。杜家伟被周秀琴猛然睁开的眼吓了一跳,不由地向后退了一步。

眼前一黑。

杜家伟看见游戏的画面已经切换掉了,“目标人物死亡!游戏结束!恭喜玩家,你顺利地通过了第一关,为了保证你体力的恢复,请你在十二小时后再进入下一关。”耳麦里传出来那个温柔的女音。

杜家伟呆坐了一下才从游戏中清醒过来。这游戏太逼真了,让杜家伟有些不能知道身在现实或是虚幻。

取下耳麦,杜家伟觉得裤子里一片冷湿。

妈的!杜家伟摸了一下裤子骂道,居然泄了。

杜家伟爬起来,到浴室里洗了个澡,慢慢地他才完全从游戏中走了出来,可是那种兴奋还留有一些在血液中。

洗完澡,杜家伟打开他Word里的“暗杀记录”:4月5日凌晨2点05分,周秀琴被用枕头捂住口鼻,窒息而死。

星期三一天杜家伟都有些神情恍惚。

在他临下班的时候,他接到一个大学同学的电话:“喂,杜家伟啊,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呀?”杜家伟的心里别别地跳着,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但却控制不住这种紧张的感觉。

“王跃死了啊,你不知道吗?”

“什么?”杜家伟窒息了几秒钟,王跃就是那个发暗杀游戏给他的同学,按王跃发邮件给杜家伟的时间,才三天,怎么就死了?

“而且,死的很奇怪呢。”打电话的家伙真是个八婆,虽然杜家伟心里这样想,但他并没有说出来,他想听听王跃是怎么死的,“我听说,王跃死在家里,胸口上被刺了一刀,人倒在电脑桌前,电脑还开着呢。奇怪的是,家里完全没有别人,他的房间也是从里面反锁起来的。”

“那别的呢,窗户什么的,不可能有人翻进来吗?”杜家伟也好奇起来。

“嗨,你以为只有你想到啊,他的窗户和阳台上有防盗窗的,根本就不可能从那里进来人。所说现场没有凶器,犯罪也没留下一丝的痕迹。”

“那他房间的锁是不是从外面可以锁上的那些球形锁?”

“是球形锁不错,不过他房间里还有一个链式的挂锁,只能从里面锁的。”

“他是什么时候死的?”杜家伟忽然心中一跳,想起这个问题来。

“据说是4月3号凌晨1点到4点之间。”

“……”杜家伟忽然想到他收到王跃发来的那封邮件正是4月3日凌晨1点多钟,那么就是说,王跃在临死前发邮件给杜家伟的,那么,这封邮件会不会是一个线索呢?“你知道王跃之前是做什么的吗?”

“一家私人公司的电脑技术员,怎么,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毕业后我和他一直没有联系过。”杜家伟有些不解地挂了电话。王跃既然不是某些游戏公司,或是游戏代理公司的职员,为什么会想起来推一款这样的暗杀游戏给杜家伟呢?如果王跃觉得这款游戏好玩,应该怎么也不会想起来介绍给杜家伟啊!而且还是在临死前。如果说发邮件的王跃不是杜家伟的同学,已经死了的王跃,杜家伟就更想不出来别人向他发游戏网站的理由和必要,也更想不起来会认识另一个叫王跃的人了。

杜家伟一下班回去,立即就打开电子邮件,他再次确认了王跃发来的那个邮件是4月3日凌晨1点36分。

杜家伟的想象力确实有限,他想不出来王跃为什么会在临死前给他发邮件。

杜家伟无奈之下,再次点击了网站的地址,进入了游戏网站中。

直到这时,杜家伟才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任何一个大型的网游,都要下载安装程序,安装完成后,才可以登录服务器,用注册好的ID进入游戏。可是这个游戏,只要进入网页,就可以直接进入游戏,而且不用注册,不用密码登录,他一进去,游戏就开始了。怎么会这样呢?

杜家伟犹豫了下,这次他没有进游戏,而是点了“Homepage”的按键。

杜家伟想进入游戏网站的主页去看一下。

主页打开了,页面和刚才的页面没有什么不同,画面是一样的,只是多了一些文字,左边有一排按键,这些按键有“新手上路”、“暗杀培训”、“武器选用”……杜家伟一路瞄过来,忽然看见一个按键“排行榜”。

杜家伟的思绪被扯了一下,他想到,王跃给他介绍这个网站,那王跃十有八九也玩过这个游戏,如果王跃玩过这个游戏,那他的名字有可能在排行榜中。

杜家伟想到这里,立即点了“排行榜”的按键。

排行榜里有一串的名字,不过,最高的也才玩到第十关,而且只有那一个。跟着后面有一个玩到第八关一个玩到第七关的,剩下的多都是到第五关。

杜家伟向下翻页,第二页就看到了王跃的名字,才玩到第三关。如果这个王跃就是他的同学的话,就是说,王跃玩到第三关就死了,他再也没机会玩下去了。

杜家伟下意识地点了一下王跃的名字,居然打开了另一个窗口,里面是王跃玩每一关的记录。三关上分别是三个名字,第一关和第二关的名字不是杜家伟所认识的人,第三关的名字,赫然是,王跃自己!

杜家伟呆了一下,他点击了第三关被暗杀者的名字,只见边上又跳出一个小小的窗口,窗口里出现的内容是一副有三D效果的图片,还有“暗杀的理由”和所选的“暗杀工具”。那张图片里的人物,杜家伟确定就是他的同学王跃!

杜家伟只觉得浑身发冷,王跃暗杀王跃!难道,他自己想暗杀自己?

杜家伟终于没有想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他只觉得背后有冷汗在冒。于是杜家伟又看了“暗杀的理由”这一栏,里面只有一句话:没用的懦夫!暗杀工具显示的是一把近一尺长的水果刀。

杜家伟忽然想到今天同学打电话来说的:“王跃死在家里,胸口上被刺了一刀,奇怪的是,家里完全没有别人,他的房间也是从里面反锁起来的。”

这是一种奇异的感觉,杜家伟有些害怕,但又有些兴奋,他的头脑里乱成了一团。

难道,这游戏中的一切,都是真的?

杜家伟继续查找着有关王跃在玩游戏时的一切,但却再也没有更多的资料了。最后,杜家伟发现了排行榜上王跃的最后一次登录时间,上面的时间显示是:4月2日22点58分。也就是说,王跃在登录这个游戏后两个半小时给杜家伟发的邮件,跟着他就死了。

杜家伟还有一些想不通,到底王跃为什么要发那个邮件给他?难道他知道自己要死了才发邮件给杜家伟吗?

可是,如果王跃退出游戏给杜家伟发邮件,那他是怎么死的?如果王跃是死在游戏中的,那又是怎么给杜家伟发的邮件呢?

杜家伟再次进入了游戏。

不过,他这次进入游戏时比前几次都兴奋,他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不过,这个秘密还有待证实,那么,要怎么样证实呢?

在第三关填暗杀对像名称的时候,杜家伟犹豫了很久,这次选谁好呢?陈辉耀那个肥头大耳的家伙?如果他要是死了,可能就没谁会和杜家伟难过了吧?可是,这游戏真的能杀人吗?

杜家伟几乎是用颤抖的手在打字,可是刚打上一个“陈”字,杜家伟又停住了手。要不,先杀别的人试试?

杜家伟在那一瞬间头脑里就跳出一个人来,那个偷了他的程序还害他挨骂的家伙——曾煜非!

好吧,就是你!杜家伟阴森森地笑了。

暗杀对象的姓名:曾煜非。

拼图的时候,杜家伟一直想到那张白净净的脸,还有那总是用眼睨着人的表情,仿佛一切都不入他的眼似的。

白长了一副人脸,却只会做偷鸡摸狗的事。杜家伟心里愤愤地想。

不过,可能他以后都不能偷人家的程序了。这样想的时候,杜家伟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看着拼出的曾煜非的那张小白脸,杜家伟有种想吐口唾沫的冲动。

算了,吐也是吐到自己的电脑屏幕上。

暗杀的理由?

杜家伟想起来他刚到这个公司的时候。杜家伟进这家公司是他的一个网友介绍的,杜家伟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叫蓝风的网友,很谈的来,而且他们同在一个城市。没多久,蓝风告诉他蓝风所在的公司招人,于是介绍杜家伟来面试。

没想到的是,杜家伟刚到这家公司没多久,蓝风却离开了。

蓝风离开的时候只对杜家伟说:“小心曾煜非。”

当时杜家伟还奇怪,他是一个新人,与人无怨无仇的,要小心做什么。可是,没过多久,杜家伟就明白了蓝风的话。

曾煜非是陈辉耀的心腹,程序组里的几个人,不管谁有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就会传到陈辉耀那里去,包括蓝风的走,都是因为在和同事吃饭时说了一些不满陈辉耀的话,说陈辉耀不体贴下属,逼着员工加班而不给加班工资。

这些话不过半天就传到了陈辉耀的耳朵里,陈辉耀找蓝风谈话,问蓝风:“你对加班这件事有什么不满?”蓝风说,加班没有加班工资,当然不满。陈辉耀于是对蓝风说,“你可以有选择的,加班或者不加班。”

这些话是蓝风后来学给杜家伟听的,当时蓝风气坏了,正好有另一家公司请蓝风,于是蓝风一气就辞职了。

蓝风走没多久,厄运就找上杜家伟了。因为杜家伟是蓝风介绍来的,而且在蓝风走后还一直和蓝风有联系。

陈辉耀曾找杜家伟谈过话,大概的意思不外是说蓝风现在所在的公司是对手公司,让杜家伟与蓝风交往要小心,不要把公司的机密泄露出去。

公司机密?杜家伟当时心里就在想,屁!这话明摆着是和杜家伟过不去罢了。谁不知道陈辉耀自己就和对手公司的女老总关系非同一般,还有曾煜非那小子,天天在公司里吹他又泡到了几个妞儿,不都是做这一行的?

后来在工作中,曾煜非果然处处和杜家伟过不去。

记得有一次午饭时间,杜家伟还在写一小段程序,于是让小丽帮着拿个盒饭来,可是杜家伟的话还没说完,曾煜非就在另一边喊小丽,让小丽帮他去买只荧光笔,说是急等着用。小丽笑眯眯地对杜家伟说:“你还是自己去拿盒饭吧。”说完看也不看杜家伟就走了。

小丽走到曾煜非跟前,曾煜非不知道和小丽说了些什么,那个傻丫头就站在那里笑得喘不上气来的样子,一边笑还一边看着杜家伟。

程序组里的十几个人,没有不巴结着曾煜非的。可能谁都怕曾煜非在老总面前说坏话吧,毕竟这关系着前途问题。

可是杜家伟就是不巴结曾煜非。越是这样,杜家伟在公司里的日子越难过。

这种小人,留在世界上做什么?杜家伟暗暗地想,先拿你试一试手吧!

暗杀工具。

杜家伟在选这一项的时候颇费了点心思,他看遍了所有的暗杀工具,可惜没有枪,要不老远地一枪把那家伙干掉,那就省心了。

既然没有枪,那看来只好想点别的办法了。

杜家伟把暗杀的工具看了再看,最后还是选了长水果刀一把,安眠药一瓶,还有一根铁棍。杜家伟暗暗比较了一下,说到身型,自然是曾煜非高大一些,但杜家伟觉得自己应该比他更有力一些,杜家伟这一身的疙瘩肉可不是白练的!

选定了暗杀工具,杜家伟带着兴奋的心情,用颤抖的手点击了确定键。

画面一暗。

这里是一条比较偏僻的街,街道的一边有一家酒吧,暗色的灯下站着几个化着浓妆的小姐,酒吧的门口还站着一群人,从他们站立的身姿可以看出来都有点喝多了。

杜家伟在这些人中找着曾煜非,却没有。

奇怪,曾煜非不在这里,为什么画面会出现在这里呢?

街道两边停了几辆车,酒吧的门口停着一辆中型的货柜车,估计是给酒吧送货的,车的驾驶室里没人,但门却开着。

正在杜家伟四处张望着找曾煜非的时候,酒吧里又走出来几个人。

曾煜非!

杜家伟一眼就看见了那群人中的曾煜非。曾煜非显然喝多了,走路都有些踉跄,他右手拥着一个艳丽的女人wωw奇Qisuu書com网,和身边的几个人说着话。

杜家伟向着酒吧门口靠近了一些,以便听到曾煜非在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曾煜非的眼睛向这边瞄了过来。杜家伟吓了一跳,忙藏身到酒吧门口的那辆货柜车后面。

杜家伟可不想让曾煜非看到他,会增加游戏的难度,不要搞到最后反而是自己被杀了。

“好……好……不用送……我……我可以,没问题的……放心,拜拜!”杜家伟在车后听见曾煜非那硬着舌头说出的客套话。

杜家伟想伸出头去看一下,头却撞在了车门上。

“妈的!”杜家伟骂着,却忽然发现货柜车的钥匙还挂在车里。

杜家伟的头脑里忽然闪出了一个新的念头。

杜家伟看看四处没人注意,于是就跳上了货柜车,打着了火。杜家伟会开车,但他却还没考到车牌,那次去考牌时一开车就撞到了桩,于是当场被监考官给涮了。

曾煜非正搂着美女站在路口,准备招手打的。

杜家伟发动了货柜车,从停车位拐了出来,向着曾煜非撞过去。

曾煜非在一片惊呼声中转过头,看见一辆货柜车直直地向他冲来,立即吓到酒醒过来,于是扔了搂着的那个美女,顺着街道向前跑去。

杜家伟的方向盘打了个弯,堪堪地沿着那个美女的身边擦过去,又继续向曾煜非追去。

曾煜非开始时脚步有些踉跄,可是越跑他就越清醒。他一边拼命地向前跑着,一边回头看着紧追在后的货柜车,他的眼里满是惊恐的神色。

杜家伟看着曾煜非的那种神态,忽然有种猫戏老鼠的快感。

货柜车很快就逼到了曾煜非的身后,可是杜家伟却没有一下就撞过去,而是略放慢了车速,紧紧地跟在曾煜非的身后。曾煜非拼命地沿着街道向前跑,每当他想稍停下来喘口气的时候,那辆货柜车就加速向他冲来,他不得不再次拼命向前跑去。

这条稍偏僻的街道过去就是一条城市的主干道,主干道上灯火通明,车来车往。

只要能跑上那条主干道,这辆货柜车就会受到主干道上车辆的影响,不那么方便跟在他身后追着撞他了。曾煜非在快跑到主干道之前,脸上甚至露出了少许胜利的笑容。

杜家伟这时也注意到了那条车来车往的主干道,他意识到如果让曾煜非逃上了主干道,他可能就没有机会撞死曾煜非了。于是杜家伟一踩油门,货柜车加速向曾煜非冲去。

曾煜非回过头来,看见货柜车加速冲来,来不及转头就向前狂奔。

这时,主干道上猛然有一辆轿车转过弯来。

轿车的司机显然看到了曾煜非和他身后紧紧追随的货柜车,“叽……”轿车司机一边打方向盘一边猛踩刹车,车轮在地面上磨擦出的声音让人觉得像嚼到了砂子一般碜牙。

即便这样,轿车仍然撞上了曾煜非,曾煜非倒下后被轿车挂住衣服,拖着向货柜车冲去……

杜家伟正加速向曾煜非撞去的时候,忽然发现从主干道上转过一辆轿车。在这极短的距离中,轿车会很快撞上货柜车的,但杜家伟一时之间想不出来是立即停车,还是先撞死曾煜非再说。就在这一楞之间,轿车已经撞上了曾煜非,并向着货柜车滑过来。

杜家伟忙踩刹车,看见曾煜非被小轿车撞倒,杜家伟立即想到曾煜非已经死了,现在的问题是,轿车要是撞到货车,他自己会不会有危险。

两辆车终于还是在刺耳的刹车声中撞到了一起。

杜家伟只觉得一阵激烈的震荡,然后眼前一黑。

杜家伟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扒在电脑桌前。

怎么回事?

杜家伟觉得脑后有些痛,头还有些晕,一时间他想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自己刚才不小心睡着了吗?

杜家伟摇晃着站起来,走到床边把自己扔在床上,不一会就睡着了。

早上醒来的时候,杜家伟已经清醒了,他想起来昨晚的游戏,游戏中他最后晕了过去。电脑还开着,杜家伟把电脑关上,收拾了一下出门上班去了。

杜家伟一路上都在想着关于昨晚的游戏。

快到办公室的时候,杜家伟觉得自己心跳加速,他想着走进办公室要是一眼看到曾煜非会是什么样的感觉?昨晚在游戏里还拼命地想用货柜车撞死他,今天却不得不面对这个在游戏里被撞死的,而却活生生在他身边的人。

也许他已经死了呢?

这是杜家伟最幸运的猜想,可是他还是不敢相信这种幻想会是真的。如果游戏可以杀人的话,这个世界可不就大乱了。

杜家伟甚至是用有些谦卑的态度走进办公室的。

他一路上用前所未有的好态度和每一个见到的人打招呼,每个人都一边回着他的招呼,一边诧异地看着他。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杜家伟向曾煜非的桌前瞟了一眼,桌前没人。

上班很久了,杜家伟还是静不下心来,不时地瞟着曾煜非的办公桌那边,没人,曾煜非一直没来。

杜家伟随着时间的推移,心里越来越紧张,他希望游戏是真的,但又害怕这是真的。

茶水妹小丽拿着抹布走了过来,装模作样地给各个办公桌擦灰。

“小丽,”杜家伟强压着心底里的慌乱,问在杜家伟旁边那张办公桌擦灰的小丽,“曾煜非今天怎么没来?”

“我哪知道,我又不是他妈。”小丽没好气地回了杜家伟一句。

“可能出差了吧,前两天听他说要出差去分公司。”旁边坐着的同事看杜家伟被小丽抢白,有些不忍地接过一句话,“怎么,你找他有事吗?”

“哦,”杜家伟一时间有些失落,不知道怎么回答那个同事,“没事,没事……”

原来是出差去了,唉,杜家伟在心里长叹了一声,世界上哪有这么样的好事呢,游戏杀人,开玩笑!

杜家伟这样想着的时候,忽然另一个念头跳进了他的脑袋里。

那个游戏,会不会是王跃他们合伙来捉弄他的呢?哪有这么巧的事,王跃会在临死前发个游戏网址给他,王跃从毕业就和他没有联系过啊!

这样想的时候,杜家伟的脸上一片灰白。

如果他玩游戏的记录被这些捉弄他的人弄出来公布,他会被曾煜非整死的。

就在杜家伟发呆的时候,他没有看到小丽被陈辉耀叫进了老总办公室。

小丽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仿佛刚从一场噩梦中惊醒过来似的。她几乎是有些机械地走到曾煜非的办公桌边,然后开始收拾曾煜非的办公桌。

办公室里开始骚动起来。

曾煜非的办公桌上的东西全被收拾了起来,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坐在曾煜非边上的同事轻声地问着小丽,小丽没有回答,却开始抽泣起来。

杜家伟发现了办公室里的异常,他看见小丽站在曾煜非的桌前收东西,他不由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杜家伟一站起来,小丽立即看到了他,小丽转过脸来看了杜家伟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怨恨愤怒。杜家伟虽然看清了小丽在曾煜非的桌子上收拾什么,但也看到了小丽那一眼,那眼光让杜家伟打了个寒颤。

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曾煜非出事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公司。

关于曾煜非的出事有很多个版本,但不管哪一个版本,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曾煜非昨晚被一辆轿车撞死,据说,当时曾煜非身后有一辆无人驾驶(无人驾驶?)的货柜车紧紧地追在曾煜非的身后,曾煜非在逃的时候,被从另一条路上拐弯转进来的轿车撞死,然后轿车撞上货柜车,轿车里的人却一点事也没有。

有人说货柜车是被透明人驾驶(经典科幻版);有人说驾驶货柜车的可能是鬼,所以人看不见(经典鬼故事版);有人说货柜车是被施了巫术,施术人远程控制货柜车的驾驶(经典怪谈版);还有人说货柜车可能是自己开出去的,什么原因吗,比较难说(经典悬疑版)……

总之,各种猜测不一而足。

杜家伟的心里即兴奋又害怕。兴奋的是,曾煜非死的情景和他游戏上的一模一样,他更加相信这个杀人游戏可以在现实中杀人。害怕的是,曾煜非死了,会不会有人怀疑是他杀的呢?

一整天,杜家伟都在竭力地回避着小丽那愤恨的目光。小丽不时用愤恨的目光盯着杜家伟,杜家伟一点也不明白,小丽知道了什么?她为什么从知道曾煜非死后就这样盯着他看?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杜家伟像逃犯似的逃离了小丽的目光。

回到家里,杜家伟坐在地上,嘘嘘地喘着气,他开始清理自己的思路。到这个时候,杜家伟反而觉得更糊涂了。

游戏能杀人,但杜家伟坐在车子里却没有人能够看到,据说当时路边的证人都证明那个货柜车是无人驾驶的,这是怎么回事呢?

杜家伟没有心情吃泡面,他坐到电脑前,打开了电脑,再次上了游戏的网站。

几乎寻遍了整个游戏的Homepage,杜家伟没有再找到什么新的发现。除了首页,就是游戏这个窗口,再也没有别的了,连游戏论坛都没有。

杜家伟失望地叹了口气,他没法判断曾煜非的死是不是和这个游戏有关,也许只是凑巧呢?杜家伟不安地想着。

再试一次吧!

杜家伟进入了游戏,这次轮到谁呢?

陈辉耀?

不!这时一双愤恨的目光跳进了杜家伟的脑海中,小丽!小丽是不是已经怀疑杜家伟了呢?从她的眼光中,杜家伟看到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恨意。

不能让这个丫头把杜家伟捅出去!

输入姓名后杜家伟开始拼图。

整个游戏中,除了暗杀以外,最有趣的便是这拼图了。在许多不同的脸形中选出合适的脸形,再选眼睛、鼻子、嘴……没有一定的美术功底估计还是不成的。

其实小丽还是挺漂亮的,可惜文化低了点,只能当个茶水妹。如果好好当茶水妹,小丽也不会有事的,可惜她不该得罪杜家伟。

杜家伟一边拼着图一边想着。拼上一件五官,他就远离一点,看看效果。

如果游戏是真的,拼图是至关重要的一点,要是图拼的不像,会是什么结果呢?杜家伟想起前晚拼周秀琴时,游戏屏幕上出现的那行字:人物特征与姓名不匹配。

拼图拼完了,杜家伟稍把身体后仰,观看一下拼出来的效果,不错,简直和小丽是一模一样。杜家伟有些欣赏自己的拼图技巧了。每天在办公室里,qi書網-奇书见到次数最多就是小丽,她在办公室走来走去搞卫生,加水,添茶,所以杜家伟对小丽的一举一动都很熟悉。

就在杜家伟这样欣赏着自己的拼图的时候,忽然,杜家伟觉得电脑屏幕中的小丽活了起来,用那愤恨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杜家伟,套用古大侠的说话,如果眼光能杀人的话,杜家伟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杜家伟浑身打了个冷颤,慌忙按下回车键,屏幕进入了下一个窗口。

暗杀的理由?

这很简单,首先,小丽那样恨杜家伟,一定是觉得曾煜非的死是和杜家伟有关的,杜家伟不能留小丽在世上,她会像一颗定时炸弹,杜家伟可不知道她在什么时候会爆炸,那杜家伟可就完了。

想起平时小丽用那样轻蔑的态度对待杜家伟,就让杜家伟受不了,一个没文凭的小茶水妹,就仗着拍好了曾煜非的马屁,居然就敢那样对杜家伟!

平时在办公室里,小丽给任何人倒茶添水,却从来不给杜家伟倒,甚至杜家伟叫她做什么事,她还会反嘴,让杜家伟自己去做。记得有次杜家伟发火了,没想到,那小丫头居然敢到陈辉耀那里去告状,害杜家伟又被陈辉耀拉到办公室去教育了一顿,说什么不应该对同事有歧视,态度不能那么恶劣,何况还是女同事。

其实小丽对杜家伟有成见不仅仅是因为曾煜非。

那天是周五,下班后大家都忙着出去约会的约会,吃大餐的吃大餐,没谁留在办公室里磨蹭。正好那天杜家伟找到了一个极品黄色网站,看见办公室里的人走光了,忙打开那个网站一睹为快。

网站中的图片确实不错。杜家伟越看越入迷,居然忘了是在办公室,在网站里一段在线观看的限级片的激烈肉战中,杜家伟再也忍不住开始了自慰。

杜家伟完全忘了这是办公室里,还以为是在自己住的地方。

谁知道小丽在茶水间收拾东西,走得迟了一些,她出来看见杜家伟在入迷地看着电脑,以为是什么好电影或是好玩的游戏,于是就悄悄溜到杜家伟的背后去看。

谁知道她先看见电脑屏幕上的黄片,跟着就看到了杜家伟在做的事。

小丽的尖叫害得杜家伟立即萎了,这以后在好长时间内,杜家伟无法勃起。

不过,从那天之后,小丽就斜着眼看杜家伟,那表情仿佛是在不屑地骂杜家伟流氓。而杜家伟在办公室里自慰一事也成了办公室里长传不衰的笑话,有些不知高低的小子,还时常拍着杜家伟的肩膀说:“听说你老兄够劲啊!连小丽都被吓着了。”

“妈的!”杜家伟红着脸,不敢骂出声,却在心里暗骂,“贱货!”

像小丽这种八婆,又怀疑杜家伟和曾煜非的死有关,留着只会出事。

杀!

暗杀工具杜家伟选了一把刀,一条绳子和一瓶毒药。

杜家伟不担心小丽发现他会反抗或是怎么样,不过他还是要确定做好一切准备。

按了确定键后,眼前忽然一片黑暗。屏幕出现了一个幽暗的场景,完全看不清是哪里。杜家伟没有动,以他前几关的经验他知道刚出现的地方是不会有危险的。

随着眼睛慢慢地适应了黑暗,他看清这是一个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关着,卫生间里没有人,很小的窗户外有很暗的光线射进来。门外有声响,杜家伟有些紧张,他完全不知道卫生间外是什么环境。

不过杜家伟判断这是小丽住的地方的卫生间,小丽应该是和人合租的房子住的,听说和她一起住的有两个女孩。

忽然有脚步声走近卫生间。

杜家伟一下子紧张起来,杜家伟很快地打量了一下卫生间,却没有发现有什么地方可藏身的。这个卫生间细长的,最里面是一个热水器,几乎只可以站一个人的浴池外拉着半透明的塑料帘子,外面是个抽水马桶的坐厕,最外面是洗脸架和盥洗盆。

脚步径直走到洗手间外。

杜家伟来不及想,忙侧身站到洗手间的门后。

洗手间的门开了,走进来一个女孩,却正是小丽。小丽打开灯,背对着洗手间的门,打开水笼头洗脸,从小丽的脸上看,显然她刚才哭过。

杜家伟从门后的缝隙里和灯下的影子判断小丽在做什么。

小丽哭什么?难道还是为曾煜非的死而哭?不是这么重感情吧?杜家伟的脸上表现出不相信和嗤之以鼻的神态。

好啦,不用哭,你们俩很快就可以见面了。杜家伟冷冷地笑了,这时,他觉得自己很像是武侠小说里描写的杀手,武功高不可测,做事干净利落。

小丽开始拧干毛巾擦脸。

要现在动手吗?杜家伟考虑着,从洗手间的门缝里,杜家伟看到客厅里还有一个女孩,背对着洗手间坐着看电视。要是现在动手,就很可能惊动那个女孩子,这样的话,两个人,不知道他能不能一下子都干掉。还有一个女孩呢,不在客厅里,会不会就在卧室里?听到动静会不会出来?

杜家伟想了一下,觉得没什么把握。

算了,一晚上的时间很长呢,还是等到比较有把握时再下手吧!

小丽洗完脸走了出去,洗手间的灯关上了,但门却没关,正好,便于杜家伟观察。

小丽走到那个女孩边上坐下,两个女孩坐在木沙发上看电视。杜家伟考虑要怎么样离开洗手间,这是个危险的地方,无处可躲。

杜家伟从洗手间的门后走出来,贴着洗手间的墙壁向外查看环境。客厅不大,也是无可躲藏之处,客厅的一侧有个凹进去的小走道,杜家伟估计卧室的门在走道里。客厅另一侧也有一个门,门开着,应该是厨房。

对,晚上,一般不会有人走进厨房的,至少,这个机会很少。

杜家伟看了一下,从洗手间过厨房只有两三米的距离,如果看电视的俩人不回头,是不会发现杜家伟的。

杜家伟脱下鞋拿在手里,他开始和那两个女孩一起看电视,电视里放的是女人们都喜欢看的某格格的连续剧,在电视连续剧放到最紧张的时候,杜家伟以极快的速度从两个女孩的背后跑过去,进了厨房里。

“啊!”这声尖叫吓着了杜家伟,他不知道是电视连续剧太紧张了,还是他被发现了,坐在小丽身边的女孩这样尖声高叫。

“小……小丽……”那女孩有些颤抖地问小丽,“我刚才……看见电视机……上,有一个人!”

“电视机上有一个人?”小丽一下子跳了起来,然后看了看又坐了下来,“是电视里的人吧,你看你大惊小怪的。”

“不是,”那女孩显然受了惊,“真的不是!”

“那是啥?是鬼吗?我怎么没看见?”小丽心情不好,有些不高兴地抢白着那女孩。

“唉,是电视机的壳上,我看见好像,有个影子,一闪而过。”那女孩指着电视机壳说。

“那是街上汽车灯的反光吧?”小丽也有些疑惑起来。

“我不知道。”女孩四处张望着,想证实自己的话,但显然又害怕这是真的。

真笨!杜家伟暗骂了自己一句,忘了那种老式的黑壳电视机会反照出人影了。

女孩又坐立不安地坐了一会,然后站起来对小丽说:“我先去睡觉了。”

“嗯。”小丽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应着,女孩走到洗手间,但略停了一下,四周看了看,又转身向客厅一侧的走道走去,一会那边就传来了关门声。

太好了!杜家伟高兴起来,客厅里就只剩下小丽了。

小丽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水杯,还有几个食品袋,小丽现在可能已经忘了曾煜非的事,而完全沉浸在电视连续剧的剧情中了。她不时地拿起食品袋吃着东西,两眼不离电视。

电视插播广告时间,小丽站起来向洗手间走去。

太好了!杜家伟觉得机会终于来了,他拿出毒药,飞快地跑出客厅,把药倒进了小丽的水杯里。

做完这件事,杜家伟强压着心跳守在厨房里,等着小丽端起水杯喝水的那一刻。

可是,小丽一直没有喝水,只顾一边吃零食一边看电视。

电视连续剧放完了,小丽枯坐了几分钟,然后站起来关上电视,却依然没有喝水,却走进洗手间去了。不一会,洗手间里传来了洗澡的声音。

杜家伟有些懊恼,毒药却毒不到小丽。

杜家伟走出来,端起水杯看了看,这时,他忽然发现洗手间的门是虚掩的!一个念头在杜家伟的心里浮了上来。

杜家伟端着水杯轻轻走进洗手间,然后从背后把洗手间的门关死。

“谁?”小丽听见了动静,有些漫不经心地问,她可能以为杜家伟是和她住在一起的那两个女孩子吧。

杜家伟把水杯放在盥洗盆上,然后从口袋里拿出绳子,趁小丽还没有反应过来,扑向了正在洗澡的小丽。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拿出绳子把她了捆起来。

杜家伟顺手用毛巾塞在小丽的口中。

杜家伟没去关热水器,水淋下来,淋了杜家伟和小丽一身。小丽一边在地上挣扎着,一边用那种愤恨的眼光看着杜家伟,而杜家伟的脸上却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这是暗杀游戏,也是猫捉老鼠的游戏,现在,小丽这只老鼠被杜家伟这只猫捉住了。

杜家伟拿出水果刀,轻轻地在小丽的眼前晃着。小丽眼中的愤恨一下子就变成了惊恐,她恐惧地看着眼前的刀,还有眼前的杜家伟。

小丽赤裸的身体上有水珠滑过。

杜家伟用手在小丽地身上摸着,小丽不停地变幻着神色,有愤恨,有惊恐,有羞涩,还有无可奈何。小丽尽量想蜷曲起身体,可是绳子绑得她无法像平时那样自由。

小丽的身材不错,皮肤也很光滑,可惜杜家伟对她没有性趣,杜家伟的脑中部是浮现出白天小丽的那种愤恨的眼光,他甚至觉得他有些害怕这种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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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家伟把水杯端过来放在地上,然后自己骑在小丽身上,压着她,让她无法挣扎。

小丽被杜家伟戏弄了这么久,早已经不抱杜家伟会放过她的希望。

杜家伟右手端着杯子,左手取出了塞在小丽嘴中的毛巾。

毛巾一被去掉,小丽忽然有了希望,她本能地张开嘴想大声呼救,可是,她的声音还没来得及发出,嘴刚一张,杜家伟右手中的杯子就凑了过来,把水倒进了她的嘴里。

“咳……”小丽被水呛着了,就在想咳的时候,已经不小心把水咽了下去。

小丽喝下了水,一边又咳起来,眼泪鼻涕都被呛了出来。

杜家伟看了一下水杯,小丽才喝下一口,于是他左手捏起小丽的鼻子,让正在咳的小丽无法用鼻子呼吸,于是只好借助嘴来呼吸,他趁机又倒了一口水到小丽的嘴里。

小丽被灌了两次,这时也不呼救了,只闭着嘴紧咬牙关。

可是,她还是抗不住不呼吸的窒息感,于是,杜家伟一次次得逞,把水灌进她的嘴里。虽然一杯水可能洒了一半,但还是有一半被喝了下去。

杜家伟灌完水,再次用毛巾塞住小丽的嘴,然后他坐在地上,笑眯眯地对小丽说了一句话:“你喝下去的水里是有毒的,你觉得毒发时你会有什么感觉呢?”

小丽听了这句话,立即惊恐地在地上挣扎,开始她是想挣脱绳索得以自救,可是后来,她的挣扎就成了痛苦的挣扎,是因为毒发时的痛苦难耐而挣扎。

小丽的眼睛鼻子里流出了紫色的血,血被热水器里的水冲到地上,然后流进了下水孔。

“小丽!你洗澡还没洗好吗?”忽然有人敲洗手间的门,另一个女孩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小丽在痛苦中听到这个声音,竭力地想叫起来,可惜她只能从嗓子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误使外面的女孩以为她还在洗澡。

小丽终于停止了挣扎,她瞪得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怨恨的光。

杜家伟浑身打了个冷颤,他极度害怕小丽的眼光,他伸手想把小丽的眼睛闭起来,可是他手一放开,就又看见小丽瞪着大眼睛。

杜家伟受不了这种感觉,忙解开小丽身上的绳子,并把小丽嘴里的毛巾拿出来扔在地上,看着水把上面的血迹一点一点地冲掉……

杜家伟发现自己还坐在电脑前,并不是在那个狭小的卫生间里。

杜家伟觉得浑身湿湿的,不知道是不是冷汗浸湿了他的衣服,他有点累,有种筋疲力尽的感觉。从电脑前站起来,杜家伟走进浴室洗澡,但一走进浴室,杜家伟立即像着了魔似的转身跑了出来。

浴室的感觉,让杜家伟想到了小丽,还有那双怨毒的眼睛。

杜家伟一夜没有睡好,他的梦里都是小丽的眼睛,那种怨毒让杜家伟心惊胆颤。

早上起来时,杜家伟简直不想到办公室去上班,不知道为什么,昨晚的游戏没让他像以往那样有种快感,而是一种惊恐感,也许是小丽的眼光太怨毒吧。

到办公室的时候,杜家伟的眼睛四处寻找,他想看看小丽来了没有,此时他希望能看到小丽,又怕看到小丽,他自己也完全不明白这种矛盾的心情。

小丽一直没有出现。

杜家伟像是坐在热锅上一样,不安地四处张望。

上午九点多钟,公司里忽然走进来几个警察。看到警察,杜家伟觉得自己的身体,一下子就僵住了。

办公室里又出现了细细的讨论声,每个人都想知道警察来做什么。

警察先进了陈辉耀的办公室,过了一会,有两个女孩分别被叫了进去,出来的时候,这两女孩都是一副惊恐的表情,再跟着,几个男同事也被叫进了陈辉耀的办公室。

杜家伟僵直地坐着,等着自己被叫进办公室的那一刻。

他的心里一直在判断着,如果他要是被叫进去,他该怎么办?或者现在就逃走?可是,看着门口坐着一个警察在和前台小姐说话,杜家伟又失去了勇气。

杜家伟想了解一下情况,但每个被叫进去过的人都板着脸坐着,杜家伟又不敢离开座位去打听,他怕那样自己会跳到警察的眼睛里。

终于没轮到杜家伟被叫到办公室,那几个警察出来走了,陈辉耀一直把警察送到门外,还装模作样地和几个警察握手,听着警察说谢谢。

陈辉耀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外面静得像没有人存在一般,什么声音也没有,但所有的人并没有在工作,每个人仿佛都在想着自己的心思,直到有一个低低的抽泣声打破了这种异常的平静。

办公室里开始有了低低的议论声,很快声音大起来,像嗡嗡的苍蝇。

杜家伟在这些低低的议论声中竖着耳朵在听,从那些被叫到办公室问话的人那里,杜家伟听明白了。

小丽是真的死了。

被叫去问话的人告诉大家,小丽是死在卫生间里的,砷中毒死亡,在小丽的饮水杯的残液里发现了砷。但是奇怪的是,小丽为什么会在卫生间喝下加了致死量的砷的饮水呢?而且小丽被发现死时是赤裸的,热水器也在开着。

可是卫生间是从里面锁上的,并且卫生间那个小小的窗口不足让一个人从那里出入,就是说,小丽不可能是他杀。和小丽一起同住的两个女孩证实,在小丽进卫生间洗澡后,她们曾敲过卫生间的门,当时小丽还在里面回答了她们。

按说小丽的两个同室而居的女孩最有机会,但没有动机,更找不到证据。

警方怀疑小丽是自杀,但却不解小丽为什么选择在洗澡的时候赤裸裸地自杀。

公司里的同事对小丽的死众说纷纭,更由此联想到会不会是和曾煜非的死有关。不过所有的猜测都是荒诞不经的,有人说小丽暗恋曾煜非,她自杀是为曾煜非殉情;也有的说是曾煜非喜欢小丽,所以死后变成鬼带走了小丽;更有的说可能是这个公司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要不怎么连着两天有两个同事离奇死亡呢?甚至还有人说要建议公司领导找人来看看风水。

不过,事实是最荒诞的,而所有的人永远都猜不到。

杜家伟这样想的时候,就有了种得意。杜家伟现在甚至相信,即使他把真相说出来,可能也不会有人相信。

就在办公室里如沸水般的喧嚣的时候,陈辉耀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陈辉耀走了出来,整个大办公室里立即安静下来。

陈辉耀在门口站了一会,没有说话,仿佛是为了故意制造气氛似的。杜家伟用眼睨着陈辉耀,这时的杜家伟有种得意的感觉:下一个就轮到你了!死胖子!

“最近两天,公司里连着出了两件不幸的事情,我想大家都知道了。”陈辉耀拿出一副哀痛的表情,“公司的领导和大家一样难过!我们这两位员工平时工作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很努力地完成每一项工作。不过,人死不能复生。我们现在要以这两位同事为榜样,做好工作!把我们对这两位同事的哀悼放在心里,努力工作吧,相信公司会为这两位同事处理好相应的事宜的。”

陈辉耀说着取下眼镜,用手擦了一下,仿佛擦掉眼泪一般。然后戴上眼镜,背着双手低着头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去了。

杜家伟暗暗笑了一下:你还是为自己的后事做好准备吧!

剩下半天的时间过得浑闷而无趣,杜家伟在惊恐和得意的两种感觉中熬完这一天。

杜家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时不时在脑海里闪现出小丽那双怨毒的眼睛。

今晚开始第五关。

再次坐到家里的电脑桌前,杜家伟的得意感一下子就盖过了惊恐的感觉。他想到自己可以掌控一些人的生死,如同神一般,有谁敢得罪他,就等于和死神签了约。

一瞬间,杜家伟仿佛可以俯视人间众生了。

不过,神也要吃饭,杜家伟还明白这个,于是一边浏览网页一边吃泡面,虽然他想立即就上游戏去杀个痛快,但他还是决定先慢慢地吃完泡面再上去,吃东西是种享受,游戏也是一样,这两样都是需要专心的,不能分神。

吃完泡面,杜家伟点击了游戏的网页。

他还记得第一次上这个网站的时候,介绍里曾说过游戏是五关为一阶,第五关里会和前面的四关有所不同。这可能就是像是有些游戏一样,在一些固定的关里会增加游戏的难度,比如用更厉害的怪来对付玩家。

可是,这个游戏的第五关会是什么样的呢?有什么难度呢?

哈!不管了,陈辉耀,这个死胖子,这次你死定了!杜家伟兴奋地搓着手。

“恭喜你进入第五关!”柔美的女音和网页上的字几乎是同步的,字一浮现,女音也就响起了,“这一关是玩家和NPC对战,这种对战,不仅是力量的对决,也是智力的对决!请选择和你对战的NPC。”

网页上浮现出很多的NPC的形象,有孔武型,有智力型,有肌肉美女,也有变态模样的白脸小生,还有凶神恶煞胡子拉碴的……

在杜家伟翻完所有页后,他终于决定选一个叫水柔的NPC。这是一个美丽的女子,看上去娇柔而害羞,眼睛大大的,不时地眨一下,仿佛眼睛里有水似的。水柔身材不高,但却凹凸有致,手指细长,长发是淡绿色的,嘴角总是噙着淡淡笑意。

就是她了!

以杜家伟玩这么久游戏的经验来说,人物的力量,通常是和外形成正比的。

选定NPC,杜家伟再次选择了暗杀用的工具,然后一按确定,整个窗口跳入了一个画面。

杜家伟呆了一下,他开始以为游戏网站有问题,明明叫暗杀游戏,里面却有黄色的内容。

这里是一个宽大的房间,房间的正中是一个很大的浴池,浴池里有个美丽的女孩子正在洗澡,她白晰细长的大腿露在浴缸外面,她正用纤细的手指从自己的大腿上滑过。

浴池里的水清洁明透,女孩子的身体全落在了杜家伟的眼里。

女孩仿佛没有发现杜家伟的到来,她正在用手在自己的身体上滑动,那纤细的手指滑过光滑的胸部,女孩的手指微微停留,仿佛对自己的身体有些爱不释手似的。

是要杀掉这个女孩吗?杜家伟考虑用什么方法杀死这个女孩。

可是,当他走到浴池边的时候,他手中的刀“咣当”掉在了地上。惊得浴池中的女孩转过头来看着他,那眼神中有些无助和惊恐。

这个游戏到底是怎么设计的呢?

杜家伟有些不明白,不过这并不妨碍他要做的事,他弯下腰捡起刀,一步一步向着浴池里的女孩走去。

走到浴池边,杜家伟发现浴池相对的两边墙上都挂着巨大的镜子,真是自恋!

就在杜家伟的眼光掠过镜子的时候,他呆住了。

镜子里站着杜家伟的地方,站着一个身高180,身穿黑色西服,英俊潇洒的男人。这人是谁?

杜家伟动了动手,镜子里的人一样动了动手,杜家伟于是挤了挤眼,镜子里的男人也跟着挤了挤眼。

天哪,这是我吗?

杜家伟不可相信地抬手摸了摸脸,镜子里的男人也抬手摸了摸脸,脸上也是一副不可相信的表情。

就在杜家伟发呆的时候,浴池里的女孩已经站了起来。

那赤裸的身体还在滴着水,那种诱惑让杜家伟觉得身体不可抑制地产生着某种变化。

女孩站起来后的动作,居然是抱住了杜家伟,然后踮起脚,轻吻着杜家伟:“你是从哪里来的?你好帅啊!我从来没见过你这样的男人。”

杜家伟手中的刀再次落到了地上。

杜家伟完全不记得是怎么脱掉身上的衣服的,他和那个女孩滚落在水里,然后纠缠在一起。

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这句话看来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杜家伟在筋疲力尽后昏睡在了浴池中,身边的女孩扒在他的身上,杜家伟的感觉中,宛若他自己就是所有女孩梦中的白马王子,而怀里的女孩就是他的公主。

杜家伟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还躺在浴池里,不过,手脚都被绑了起来,动也不能动。

女孩坐在浴池边上,身上穿着薄如轻纱的裙子。

浴池里的水很温暖。

“这是干什么?”杜家伟用力地挣了挣手上绑着的绳子,可是绳子绑得很牢。

“干什么?”女孩温柔地笑起来,这声音有些熟悉,“你忘了你到这里来是干什么的吗?这是一个暗杀游戏,你居然忘了你的任务。”女孩的声音柔柔的。

“你……”惊恐的感觉瞬间侵袭了杜家伟的所有神经束,“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女孩又笑了起来,“我想杀了你。”温柔的声音仿佛要甜到滴出水来。

杜家伟忽然想了起来,这个女孩的声音和他每次进游戏时,游戏里讲解的女音是一样的!在很温暖的水里,杜家伟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放我出去!”杜家伟意识到这个暗杀游戏是真的可以杀人的,他开始惊恐地大叫。

“放你?”女孩又温柔地笑了,“可是,你有放过别人吗?”

一时间,那女孩的眼神和小丽临死前的眼神一样充满了怨毒!那是杜家伟一生中最不想看见的一双眼睛!

“啊!”杜家伟狂叫着闭上了眼睛。

“乖,不要这样大声叫,姐姐说故事给你听啊。”女孩冰冷的手指滑过杜家伟的脸,杜家伟慌忙避开,身上却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格格格……”女孩娇笑起来,“你听过温水煮青蛙的故事吗?把青蛙放在温水里,因为水很温暖,青蛙就很快乐地呆在里面,可是它不知道,水温正在慢慢提升,由于水温提升得慢,青蛙根本感觉不出水温的变化,它还很快乐地呆着,呆在温暖的水里,当青蛙感觉水温很烫,受不住想跳出水池时,已经来不及了……”

杜家伟一时没反应过来,那女孩的脸忽然凑近到杜家伟的眼前,笑着问杜家伟:“你知道世界上最厉害的杀人武器是什么吗?”

杜家伟茫然地摇了摇头。

“那就是——温柔!”女孩很温柔地说,“世界上最厉害的杀人武器,就是温柔。”

杜家伟觉得自己简直是碰到了女疯子。

他把脸转过去,不想再看那个美丽温柔的疯子,他却意外地发现,浴池对面墙的镜子里,他看到的杜家伟不再是那个英俊的模样,而是和现实中一样猥琐的杜家伟!

不过,这还不是最恐怖的。

最恐怖的是,杜家伟从镜子里看见浴池里的水正在冒着泡,仿佛像沸腾的水一般。

“你听过温水煮青蛙的故事吗?”女孩温柔地笑着。

“啊!!!”杜家伟忽然感觉到很烫,他高声尖叫起来……

杜家伟的死成了公司里另一个神秘的话题。

杜家伟被发现死在租来的住房里,他是坐在电脑前的椅子上的,电脑还一直在开着,连着网络。

杜家伟死时极度惊恐,眼睛瞪得大大的,已经超过了一般的瞪眼,眼角处有稍稍的撕裂,嘴也张着,仿佛在大声呼叫。他的面部表情扭曲着,那是过度惊恐造成的。他死在电脑前,那他死前看到或是听到了什么呢?会这么惊恐?是电脑里的东西吗?

不过,这不是最奇怪的,最奇怪的是,杜家伟除了头部以外,整个身体都像是被开水烫过要褪毛的猪!

身上烫得轻的地方起着大颗的水泡,重的地方,肉似乎已经煮熟了。

有看到尸体的人说,尸体稍稍搬动,皮肉就掉了下来,就像煮得过熟的猪肉一般。最后搬动尸体的人没有办法,只好先用塑料裹上一层后再搬动。

陈辉耀手下的员工纷纷辞职,公司连着有三个人离奇死亡,所有的人都认为是公司的风水不好,招惹了什么邪物。

陈辉耀忙着四处招人,公司的程序组是不可一日无人的。

可是,公司没有给陈辉耀机会,没等他招到人,公司就以管理不善为由炒掉了陈辉耀。万般无奈下,陈辉耀也只好加入找工作的大军中。

陈辉耀一边在网上浏览招聘信息,一边查收电子邮件。

这时,他发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他收到了一信杜家伟发来的电子邮件,邮件内只有一个网址,别的什么也没有,查看了一下发件时间,居然是杜家伟临死的那一晚。

陈辉耀浑身打了个冷颤,但他还是忍不住好奇心打开了网站,没准,能发现杜家伟死亡的原因呢?陈辉耀这样想。

……

接下来各地的报纸上都在大篇幅地登一些离奇死亡案件:《密室谋杀,某女在密闭的卧室中离奇被勒死》、《某中学教师被人刺成蜂窝,凶手至今未捕获》、《无人驾驶车追人,酿车祸当场丧生》……

电视也报道了离奇死亡案急剧上升,但这些死亡没有一宗有完全合理的解释,更别说抓住凶手了。

游戏里那个温柔的女音还在不同人的耳边响起:你听过温水煮青蛙的故事吗?

你知道世界上最厉害的杀人武器是什么吗?

——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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