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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

《《完美同居》》

《完美同居》

作者:考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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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稀里哗啦的霉少女

这是一个夏末的上午,空气已经开始冒泡,但还不至于沸腾。

萧晨坐在三江大学实验楼的天台上,脚下晃悠着进进出出的人头。此时,他的目光停留在右手的DV屏幕上,那里面穿梭着各式各样的姑娘。

一番逡巡之后,最终,镜头中的画面定格在一个正拿着网球拍、弓身凝神准备发球的金发碧眼的青春美少女身上。

在萧晨左手上捏着的一张卡片,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

“吴丹霓,绰号:小库娃,国籍:不详,表演系留学生,年龄:21岁,身高:170CM,三围:35,23,35,爱好:网球、舞蹈,交往状态:单身,住址:半坡林墅A区12栋……”

作为三江大学“冷热辣甜”四大美女中的热女郎,吴丹霓的私人资料早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即便是像萧晨这种才刚第一天迈入这所校门的小白,也仅仅只花了十块钱工本费,就轻易获得了关于这位洋美女的“猎艳秘笈”。

末了,那卖“秘笈”的“小眼镜”还十分厚道地向萧晨免费赠送了一条信息:

“今天有吴MM的比赛,运气好的话,得到她吻过的网球,就等于可以跟吴MM间接接吻哦……”

这等美事萧晨也想啊,可惜等他跑到网球场,那场边上已经筑起厚达两米多的人墙,好在他仗着有“法宝”在身,便找了一处没人的天台,舒舒服服地坐在那上面居高临下地偷窥。

萧晨的所谓“法宝”便是他手里那部看起来已颇有些年生的DV机。

别看那部DV外表古旧毫不起眼,身价却上了六位数。当然,这也的确物有所值,透过2.5英寸的小小屏幕,百米外的网球场和场上的美女都仿佛近在眼前,甚至当镜头对准美女身上某些特定部位的时候,还让萧晨忍不住生出想伸手去摸上一把的冲动。

萧晨冲屏幕上的美女吹了一声口哨,一边剥开一块“大大”泡泡糖丢进嘴里,一边暗忖道:

“唔,都说三江大学出美女,这个吴丹霓作为一个‘外来妹’,能位列四大美女第二名,虽然不排除有照顾国际情绪的嫌疑,但也不算太‘黑哨’。别的不说,就她网球裙下面那对雪白修长的大腿就够让人喷血了,哎,居然还时不时去捡捡球翘翘屁股,大送春光,还让不让男同学们活啊……呼……”

“天啊,这还让不让人活啊……”

萧晨刚成功吹出一个大大的泡泡,猛听得身后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狮吼声。

“闹钟在半夜停了,早上起来找不到隐形眼镜,我把家里都翻了个转,好不容易找到一副旧的金丝眼镜,可戴上还没有两分钟,我只不过是低头弯腰系鞋带儿嘛,你猜这么着,眼镜居然就掉在地上,碎了……”

难怪她这么郁闷,也的确够倒霉的。萧晨在心里小小地同情了一下,眼睛却还停留在DV屏上,“小库娃”又在捡球了。

狮吼声的主人沉浸在巨大的怨念中,浑然没有留意到萧晨的存在,兀自对着手里的moto不住发泄:

“这还不算,我一路跌跌撞撞跑到学校门口,才发现准考证没带……你先别笑,听我说完……”

狮吼声的主人显然不满意被电话那头的人插话打断,咕哝了一句又再继续。

“我又跑回家去找准考证,一进门看见地上白花花的,弯腰一捡,准考证倒是找到了,可那该死的眼镜片,把我手割破了……呜呜,你还笑,我都快痛死了,有点同情心好不好?再笑我就不说了……嗯,这次我再检查了一遍,准考证、笔、身份证什么都带齐了,才又冲回学校,一进教室,里面居然一个人都没有,你猜……”

这时候不知道电话那头那人说了句什么,狮吼声戛然而止,随即爆发出一阵沉痛的怒吼:

“啊……你怎么知道?晕啊,你明知道是昨天考试怎么也不提醒我?徐慧儿你这死丫头,我要跟你绝交!!!”

萧晨的视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DV上的网球美女调转到背后那兀自喋喋不休的霉女身上,只见她个头不大,眼睛不小,粉嘟嘟的小嘴对着手机飞快地翻转,面上的表情如风云变幻,瞬息万般,生动之极,如果不是印堂发暗,倒也算得上是一个霉……美女。

这霉女看起来挺机灵的嘛,不像是很笨的样子,果然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口量”,没想到这世界上居然还有比自己那个宝贝妹妹更迷糊十倍的人,和她比起来,萧瀚雅的脑子简直是比纯净水还清澈了。

看来同样是脑子进水,也有净水和污水之分,萧瀚雅还算有救,属于“净水派”的,而眼前这个霉女么,不用竞选也绝对是“污水派”的掌门人!

“徐慧儿你这个死丫头,不讲义气见利忘义重色轻友见钱眼开……还有华拉拉你,这么重要的英语六级考试,你居然连日期都记错了,你简直就是猪头白痴笨蛋加三级脑壳被门板夹得比魔方还方一半短路一半进水还是二合一,人家头顶华盖你头顶锅盖加根天线就可以接收有线电视……s%¥&……*#@¥#……”

那迷糊霉女对着手机恶狠狠地张嘴痛骂,面上还不时做出各种怪相。

萧晨听得连泡泡都忘记吹了,愣了半天,才意识到被那霉女痛骂的“哗啦啦”好像就是她自己,他第一次听到居然有用这么丰富恶毒的语言痛骂自己的人,虽说人贵有自知之明,可这样的自我批评也未免太过于深刻了吧。还有那个名字,“哗啦啦”?好,这个名字取得好,听这霉女说话还真是稀里哗啦的,她爸爸给她取这名字果然就很有先见之明……

萧晨越听越是好笑,尤其是想到那个“哗啦啦”要在自己头上顶口锅盖插天线的样子,实在是再也憋不住了,忍不住从肺腑之中爆发出一轰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谁?谁在那儿?”

那个叫“哗啦啦”的霉女听到笑声,终于意识到这天台上还有其他人的存在,奈何眼前一阵朦胧,只得虚缝着眼睛,撒腿朝笑声发出的方向“蹬蹬蹬”地冲过去。

萧晨原本好整以暇地回过头来,等着迷糊美女投怀送抱,蓦地瞥到垂在手里的DV屏幕上出现了一条黑线。

“小心,地上有根……”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随着“啊”的一声惊呼,霉女那张惊恐的脸无限放大,继而和萧晨的会合在一起,如“人间大炮”般飞速射出天台,而这时候,萧晨才终于把话说完:

“……管子!”   ?

(二)一不小心当了英雄

蓝天、白云、树荫、草坪……在DV屏幕上不断交错切换,而一手举着DV机,一手还不忘搂紧霉女小蛮腰的萧晨,身子虽在半空中急速下坠,脑子里却一直反复犹豫一个问题:

“一边是霉女,一边是背包,自己夹在中间倒是很安全了,只是,该让谁先着地呢?霉女?背包?霉女?背……”

没等萧晨得出结论,“轰”的一声巨响,草皮泥屑一阵飞溅之后,草坪上陡然多出一个大坑。

萧晨的脑子一度因为剧震而暂时停止了关于对霉女和背包谁先落地的艰难抉择,而当震感和痛感从背部传来,他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还好,这霉女总算没有霉到姥姥家!”

正在这时,一股残留着高露洁绿茶香味的清新气息传进萧晨鼻子里。

“呼……我死了吗?”

霉女的声音幽幽传来,这若是在半夜听到,倒是颇有几分贞子出场的意境,可惜这时青天白日,朗朗乾坤,萧晨还真怕不起来,只是抓紧时间感受着他胸前那两处青春柔软。

此时,以二人落点为圆心,已迅速自发围出一个“人桶”,因为半径小,厚度显得比网球场那边还要夸张,人声也渐渐嘈杂起来。

“现在流行跳楼么?”

“哎,拿自己当鸟人呗……”

“居然没挂,这样也行?嘿,神了……”

“殉情也不该只选三楼跳啊,是炒作吧?”

“跳楼不是一种罪过,但砸到花花草草就不对了,公德心啊……”

……

跳楼?谁跳楼?

殉情?谁跟谁?

霉女迷迷糊糊睁开眼睛,骤然发现自己眼前多出一对陌生的瞳孔,而对方的鼻尖甚至距离自己的脸不到一毫米,连惊带吓之下,也顾不得再追究自己是人是鬼,忙不迭地挣脱腰上的束缚,往旁边一滚,刹那间,“人桶”半径自动扩大半米,腾出一片空地来。

这一下,霉女再没有东西垫背,实打实地摔在草坪上,痛得她七荤八素的。“哎哟”一声后,她突然惊喜地发现,自己头上有蓝天、白云、阳光、还有三层高的实验楼……

基于确信阴曹地府尚未实施蓝天工程,霉女终于证实了一点——她还活着!

看着霉女痛得龇牙咧嘴又忍不住一脸惊喜的样子,萧晨终于证实了一点——这霉女已经被衰神附体了,而自己,不过是一条无辜的池鱼。

萧晨可不敢确定自己接下来会不会再受连累,他现在只想与这个衰得“稀里哗啦”的霉女赶紧划清阶级界限,当下“噗”地吐出一个小泡,随即很没好气地咕哝道:

“这位同学,麻烦你下次自杀的时候戴上眼镜……”

霉女听到耳边好像有人在对自己说话,眯缝着眼睛扭转头,这才发现身边仰躺在一个大背包上的萧晨,乌溜溜的眼珠子一转,顿时好像明白了这场意外的来由,一张小脸涨得通红,歉意地冲萧晨点点头,用比蚊子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嚅嚅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此时,“人桶”自动分流为两个部分。

男“桶”围着霉女,摩拳擦掌,群情激奋——

“原来是这个女生要跳楼……”

“看她那样子,肯定是失恋了……”

“这个MM蛮漂亮的啊……”

“爱情诚可贵,生命价更高,美女,下次跳楼之前先叫我一声……”

“就你那二两骨头?还是找我比较厚道安全,美女,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

……

女“桶”围着萧晨,莺莺燕燕,波涛汹涌——

“哎,这位帅哥,你可比大英雄还勇敢哩!”

“同学,你没事吧?要不要帮你打120?”

“哇,好帅,轻轻一跳就起来了,真的好像没事诶……”

“是啊,好神奇哦,帅哥,你不会是超人吧?”

“皮肤长得跟明星古可乐一模一样,今年最流行啊!”

“同学,我是学生会宣传部长,现在像你这样舍己救人的好人已经很少了,可以让我们做一个专访么?”

“帅哥,可以签个名么?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

……

三江大学的女同学们还真是热情啊!

一不小心就成了女生们心目中的英雄,萧晨心里原本也很是膨胀了一下,可当他把宝贝DV塞回背包,再满怀期待地用目光绕着女“桶”内壁环顾一周后,满脑子只剩下唯一一个形容词——“原生态、后现代”!

尤其当那个学生会的什么委员拿着纸笔凑到萧晨面前,简直就是极品如花再世,吓得萧晨心里顿时崩塌。

把背包背在背上,萧晨几乎是用逃的速度冲出了女“桶”,再不敢理会身后传来的阵阵惋惜、赞叹、娇呼声:

“做了好事还不留名,实在是当代活雷锋啊……”

“哎,英雄帅哥,等等,别跑啊……”

不跑?

才怪!

萧晨一口气跑出几百米外,突然觉得两手空空像是漏拿了什么东西,好想歹想,才意识到先前用“重金”买来的“猎艳秘笈”在混乱中失落了。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远处尚未散去的人潮,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无法鼓起重归“白垩纪”的勇气,无奈地耸了耸肩,呼地吐出一个又大又圆的泡泡,聊以弥补心痛。

“唉……那十块就当浪费了吧,还好上面的内容我已经全都背得了——吴丹霓,绰号:小库娃,国籍:不详,表演系留学生,年龄:21岁,身高:170CM,三围:35,23,35,爱好:网球、舞蹈,交往状态:单身,住址:半坡林墅A区12栋,哈哈,哥哥我太帅了……”

被这一闹,网球场那边的球赛早结束了,萧晨当然也没获得那个与美女“间接接吻”的机会。眼看着已经到了中午,萧晨便在学校里随便吃了点儿东西,才照着他老姐萧瀚风给出的地址,出了三江大学后门,往他的新住处——位于东篱山半腰的半坡林墅走去。

说起萧瀚风,还没到三十岁就是三江大学的高级教授了,在别人眼中她是萧家几个孩子中最有出息的一个。但萧晨更怀念的却是小时候那个古怪机灵,总变着方子作弄人的老姐,而现在……萧晨又想起他老姐刚才画的那张线路图,不禁打了个哆嗦,开始深深地同情起那个当知名画家的姐夫来。

老姐是读书读傻了么?好好一张A4纸,满篇除了大大小小的圈圈,就是横七竖八的叉叉,这些圈圈叉叉拼凑在一起,比无字天书还难懂。唉,能把自家的地形图画成这样的,估计也只有老姐这种极品路盲了,早知道直接去找姐夫,让他随便涂几笔,顺便外加几幅人体写真,也要养眼得多嘛……

到后来,就连萧瀚风本人也觉得自己画了足足大半个小时的圈圈叉叉图实在没什么参考价值,干脆将那图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再随手扯了一张巴掌大的便笺,写上几个字——“半坡林墅A区13栋”!

谢天谢地,老姐的脑子好歹可以归为“净水派”,还算有救!

咦,半坡林墅A区13栋?据刚才那部消失的“秘笈”所记载,那不就和吴MM家是紧挨着的么?没想到这样也能和吴MM做邻居,缘分啊……

萧晨一路泡泡不断,遐思不断,不知不觉间,已走入半坡林墅。

?

(三)天上掉下个猪油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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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刚好是午时三刻,毒日当头,空气里的温度已经沸腾到极点。暴晒下的嘉陵市,犹如处在一个巨大的蒸笼里,而独独是位于东篱山山腰的半坡林墅,却凭借着它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而超然其外,俨然是一处清凉幽爽的世外桃源。

萧晨走在林间道上,嘴里嚼着泡泡糖,身上是一副典型的休闲学生打扮,半人高的登山包背在背后,宽松的军色背心配着一条买来便从来没洗过的Levis牛仔裤,而脚下那双已经辨不清本来颜色的耐克鞋,啪嗒啪嗒趿得震天响,很拉风地破坏着原本该属于午后的清幽宁静。

打从一进入半坡林墅的大门开始,萧晨那双眼就没一刻闲着,不住地东张西望,嘴里还不时低声咕哝着一组组数字:

“31,24,34……34,26,35……36,30,38……”

“不是‘停机坪’就是‘正方体’,难得一个勉强能入眼的,偏又是只‘恐龙’,天啊,你就忍心把哥哥我这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器宇不凡玉树临风的热血好男儿就这样惨无人道地扔回到史前地带饱受煎熬吗?唔,好在还有吴MM住在这里……”

刚一想到吴丹霓,萧晨的思维便骤然暂停,嘴也猛地定成O型。说曹操曹操到,从对面那条道上走过来的美女,可不正是吴丹霓?

“我靠,写秘笈的人瞎了么,这身材明明该是35D、22、35才对! Hoho,辣妹啊……”

萧晨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每当他看见美女时,就会下意识地生出这股生理冲动。

近距离看那吴丹霓,的确是一个美艳不可方物的性感尤物。淡金色的卷发束成高高的马尾,向一边披洒到肩上,随意而又青春逼人,尤其凸显出那张轮廓分明的典型白种人的脸,高高的鼻梁微阔的嘴,唇形饱满娇嫩,让人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只是有点奇怪的是,这个洋美人竟长着一对乌黑的瞳仁。

这念头只是在萧晨心里一闪而过,随即注意力又顺着那雪白的粉颈顺势而下。

此时,吴丹霓已经换上一款很清凉的黑色吊带衫,紧紧裹住里面浑圆高耸、呼之欲出的重要部位,而她胸前那道深深的沟壑则被弹性极强的莱卡面料不遗余力地烘托出来,极具杀伤力地暴露在人前。

吊带衫下是平坦光滑的小腹,健美纤细的腰肢,圆润诱人的肚脐,更要命的,却是在那条短得只能勉强遮住屁股的雪白热裤下展露出来的一双傲人的玉腿,便如一件最完美的雕塑品,浑然找不出一丝瑕疵。

吴丹霓浑身上下无处不散发着一股火辣辣的青春气息,便如一粒熟透的蜜桃,诱君采撷,看得萧晨直似呆了,直到那身影骤然一转,消失在一栋房子的拐角之后,他才如梦初醒,连忙仰头望着朗朗青天默祷道:

“神啊,请把这美女赐给我吧……”

“我会把她埋在土里,到了明年秋天,就会长出好多好多的美女了!嘎嘎……”

万里无云的晴空竟似隐隐有一道闷雷传来,吓得萧晨赶紧吐了个泡泡,把背上的背包一紧,抬脚便要往吴丹霓消失的方向追过去。

正在这时,萧晨面前突然多出一道白花花的“人墙”。

一个白得几乎可以与刚熬出锅的猪油媲美的胖大婶巍然站在萧晨身前,一脸警惕地朝他上下打量着,嘴里操着一口浓郁的川音盘问道:

“小伙子,你好像不是住在这里的哈,找哪个?”

“我……”

萧晨心里急着想去追辣妹,被这一拦,一时倒不知该如何作答。

“猪油婶”一见萧晨语塞,越发加重了怀疑,阶级斗争之魂熊熊燃烧,脚下又往前逼近一步,一把抓住萧晨的手腕,语声更见凌厉:

“你啥子你……我盯你很久了,看你贼头贼脑东张西望的,说,你是来干啥子的?”

萧晨手腕被一只白花花汗巴巴的“如来神掌”捏着,当时就差点哭了,他扭头看了看那房子拐角那边,估摸着美女是再也追不上了,才用另一只手抹去额上的汗水,耐着性子对那大婶解释道:

“呃……我是刚搬来的,我姐住在这儿。”

萧晨嘴上很乖巧地在回答,心却早已经跟着吴丹霓的背影飞到了那栋房子之后,眼睛更是在目测那房子阳台的高度,甚至在心头估算起攀爬的难度系数来。

“猪油婶”一听这话,心下犯了嘀咕,这小区里住的非富即贵,别真是哪家的亲戚,邻里邻舍,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不好闹得太僵,于是放缓了脸色,松开萧晨手腕,继续盘查:

“你姐?是哪个哦?叫啥子名字?住在哪栋?”

“吴……呃……萧瀚风。A区13栋。”

萧晨眼前不断晃动着那两条挺拔修长的玉腿,差点把吴丹霓三个字脱口而出。

“哦,这样啊!”

“猪油婶”绷紧的神经似乎渐渐放松下来,不过,当她听到13栋的时候,眼光似乎闪烁了一下,只是萧晨正心不在焉地惦记着美女,倒没察觉到。

大概是“猪油婶”觉得刚才对萧晨态度有点儿太过了,嘿嘿两声干笑后,又没话找话。

“对了,小伙子,你刚才嘴巴里头在念些啥子哦?”

萧晨觉得自己已经快要被这位神神叨叨的大婶折磨得发疯了,听她这一问,念头一闪,旋即换上一脸神秘,压低了声音支支吾吾地欲言又止。

“呃……这个嘛,不太好说……”

那大婶原本只是为了掩饰尴尬而随口问问,一见萧晨这反应,八卦之魂又迅速熊熊燃起,身子往前再凑近了一步,一双眼睛笑得已经和她脸上的皱纹浑然一体,难分彼此。

“小伙子,有啥子不好说的哟,来,给大姐说说嘛……”

大……姐?萧晨听得头皮发麻,下一刻,便觉自己的胳膊像是被贴上了一块猪油,汗腻交加,不由得身子一缩,猛打了一个哆嗦。

好一会儿,他才勉强压下那股恶心感,装出一脸无奈的样子,很诚恳地悄声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啦,只不过是我昨晚上梦到的几个彩票中奖号码……”

“哦,是做梦嗦,嘿嘿……对了,你姐家就在那边,你各人去哈……”大婶换过话题,热情给萧晨遥遥指了一个方位,自己脚下却微微一顿,随即转过身子往相反的方向,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飞快地盘算:

“昨晚才听到新闻里报道,说有人按照梦中的提示买彩票中了五百万,莫非,这是老天要送财给我?额……刚才那小伙子念了些啥子哦,好像有25、34,还有30、36、38……”

大婶生怕错过这飞来横财,一路念叨着那几个数字,直走出十多米,才猛地一拍脑袋:“哎呀,彩票号码啥时候钻出个38来哦,莫不是我听错了?哎,小伙子……”

?

(四)我不是变态小偷

萧晨好不容易摆脱了“猪油婶”,又小小地把她恶搞了一番聊作报复,心头正乐得满地打滚,那肯与她再作纠缠,一听到那声音,忙不迭地回身便跑。

哪知一转过身子,嘴里的泡泡才刚吐出,“噗”的一声,被一堵“墙”撞爆了。

“哥哥我今天跟墙有仇么……”萧晨心头不爽,抬起头来正待要骂,嘴巴张得老大,却半天发不出声来——

面前一个女生正抚着额头,一边扯去额头上的泡泡糖残渣,一边嘶嘶抽着冷气,看她那样子,浓眉大眼,薄怒微嗔,一张脸嫩得几乎可以掐出水来,可不就是方才消失在萧晨视线中的吴丹霓!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萧晨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方才一心想要去追寻的美女竟会主动撞上门来。

啊哈,美女当前,不看白不看。

吴丹霓掏出一张纸,嫌恶地把额上的污物擦掉,正要绕开,一见对方嘴张得老大,一双眼贼兮兮地在自己身上某些部位作逐行扫描,微红的俏脸蓦地一寒,冷冷朝萧晨横扫了一眼,用纯正的中文啐道:

“流氓!”

咦,这个辣妹有点冷哦!

萧晨轻轻吐了吐舌头,而吴丹霓见萧晨没有一丝要悔改的意思,心头真有些火了,禁不住将右拳高高抡起,眼看就要朝那流氓肩上搡去。

俗话说:美女要打人,帅哥要配合!

当然,萧晨所谓的配合并不是等着挨拳头,而是——

算准那粉拳即将落在自己肩上之前一刻,萧晨先下手为强,以一副自卫还击的姿态,堂堂正正地往吴丹霓身上推了一把,当然,因为太过激动,所以很“不小心”地恰好推在那处高耸的柔软部位。

爽啊!一瞬间,萧晨便如猪八戒吃了人参果,全身毛孔通通舒泰,耳边也像是奏响了仙乐靡靡,便如躺在棉花堆里飘啊飘的。

YY归YY,萧晨心中却也明白,这个辣妹已经被自己彻底激怒,而经验告诉他,通常美女在被激怒后都会变身为野兽。

果然,吴丹霓骤遇袭胸,一下子愣了愣,拳势一滞,继而等她回过神来,脸上便再也挂不住了,怒不可遏地厉叱一声:“滚!”

“收到!”萧晨哈哈一笑,随即身子一矮,嗖地一下钻进旁边的林子里,拔腿便逃奔而去……

萧晨一路狂奔,一路回味,耳听得身后传来的怒喝声越来越小,直至再也听不见了,才又放慢了步子,摸出一块泡泡糖丢进嘴里,一边沿着“猪油婶”先前指引的方向往老姐家走,一边重新打量起周围的环境来。

半坡林墅不愧是为嘉陵市最高档的别墅群,和省会长州市那些挤挤扎扎的暴发户小区比起来就是不一样。但见四下里林木葱郁,曲径通幽,一栋栋红瓦白墙的小楼掩映在高大乔木与低矮灌木之间,正午的阳光透过葱葱郁郁的叶隙,在碎石小路上投下斑斑驳驳的光影。

老姐人虽然笨点儿,选房子倒蛮有眼光的,只可惜房产太多,这么好一个住处居然白白空置着,哎,浪费可耻啊。

萧晨在心里狠狠地把萧瀚风鄙视了一番,并把自己的借住定性为善举一桩,随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扑面而来的“原生态气息”,猛地抬起头——

A区12栋!

传说中的吴MM的闺房!

翘首引颈地朝那栋房子看了几眼,萧晨才意犹未尽地转过身,正要往隔壁13栋走去,猛地脚下一顿,回过头去。

一个穿黑T恤的干瘦汉子鬼鬼祟祟地从吴丹霓家的大门别出身子,手上还拿着一个黑色塑料袋,看不清里面装着什么。

“秘笈”上不是说吴MM是单身么?萧晨心头一凛,回过身子快步朝那“黑T恤”走去。

“黑T恤”许是做贼心虚,一见萧晨冲过来,脸色煞白,拔腿就跑。

萧晨一米七八的个头,仗着脚长,眼见得几步就要赶上“黑T恤”,那人听见后面追得急了,心下一慌,忙不迭地把手里那黑色塑料袋没头没脑地砸过来。

萧晨脚下一顿,顺手一把接过袋子,还没来得及打开看,正要再追,猛地一道白影冲过来,撞在他身上,随即被弹出老远。

“哎哟哟,贼娃子打人了……”

白影从地上爬起来,坐直了身子竟不起身,呼天抢地地坐在地上撒泼不已。

“怎么回事?”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萧晨身边闪过,立在白影身边。

萧晨抱着那黑色塑料袋,却又呆了,人生何处不相逢,眼前的黑白两条人影可不是吴丹霓和“猪油婶”!

让萧晨没想到的是,吴丹霓和“猪油婶”竟然认识。

而让萧晨更没想到的是,当“猪油婶”被吴丹霓一把拉着巍颤颤地站起身来之后,第一个动作竟是指着他的鼻子,义正词严地怒斥一声:

“你是个贼娃子!”

贼娃子???……

萧晨一下子愣住了,好半天才理解到那个“贼娃子”大概是小偷的意思,赶紧摆手辩解道:

“我……我不是……”

“还敢狡辩?”

“猪油婶”揉揉摔痛的屁股,一个箭步冲到萧晨面前,一把抓过他手里的塑料口袋,打开往地上一倒——

“你各人看,这是啥子?”

萧晨低头一看,地上花花绿绿的堆着各色胸罩、睡衣、小裤……

饶是萧晨脸皮再厚,这下也有些挂不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地上那堆“桃色贼赃”,再抬头时,刚才那“黑T恤”早已经连背影都看不到了。

“猪油婶”兀自愤愤不平地骂叨:

“我就晓得你这家伙不对头嘛,还骗我说什么彩票,彩票哪有38的……”

萧晨一脸无辜地把头转向吴丹霓,后者却连正眼也没瞧他一眼,只是一扭头,转身走向屋子,嘴里冷冷扔下一句话:

“王妈,通通扔了。”

萧晨看看吴MM袅婷的背影,再看看摆出一副“人赃并获”的表情的“猪油婶”,一时间哭笑不得,他怎么也没想通,自己刚刚不还是众MM仰望的大英雄么?咋一转眼就成了偷香窃玉的变态小偷呢?

萧晨心头那个冤啊,全然无语地望向头顶明晃晃的日头。

“老天啊,你咋不飞雪呢?”

?

(五)霉女,又见霉女

萧晨郁闷地走向旁边的13栋,原本打算进屋去好好歇口气,殊不知房门刚一打开,迎接他的竟然是一蓬乌光。

“咻……”

“有暗器!”

这念头甫一升起,出于下意识的,萧晨全身的各处感官立刻于第一时间内自动调整到高度戒备状态,他将头微微一侧,手腕遽然一翻,便将那蓬“乌光”一把截下,捞在手中,仔细一看——

这暗器……这暗器……居然是一副黑色的蕾丝胸罩!

晕,今天还真走的是“胸罩运”!

萧晨正望着那“暗器”哑然失笑,没等他回过神来,“咻咻咻……”又是三下破空之声。

暗器就是暗器,再没弄清对方来意之前,可来不得半点大意。

大“敌”当前,萧晨也顾不得许多了,连忙施展出双手互搏之术,左右开弓,一手抓住一条粉红小裤,一手逮着一支炭笔,最后双手一合,一本英语六级单词全集安全着陆在他怀里。

这一番下来,萧晨虽然有些手忙脚乱的,姿势不太潇洒,好歹也算“硕果累累”!

抱着满怀的“战利品”,萧晨抬目一看,差点没惊得当场叫出声来——

天啊!

怎么会这么巧?

这些“暗器”的主人,居然是刚才把萧晨推下天台的迷糊霉女“哗啦啦”!

短暂的惊讶之后,萧晨本性难移,一边嚼着他最爱的“大大”泡泡糖,一边不自禁地在面前这“霉女”身上仔细打量起来。

刚才在天台上,因为场面太过混乱,萧晨甚至都没看清楚这霉女长得什么模样,现在近距离审视之下,才发现这位“稀里哗啦”同学还真算得上是一个标准的美女。

从侧面看,她的轮廓相当柔美,紧绷的皮肤就像一个刚剥了壳的熟鸡蛋,白嫩光滑,长长的睫毛浓密卷翘,鼻尖也微微有些上翘,红艳艳的小嘴不住在嘟囔什么,而紧皱的柳眉、忽圆忽弯的眼睛,还有脸上不断变幻的各种夸张的表情,又更为她整个人添上一抹生动娇俏,活脱脱就是一个漫画上的卡哇伊美少女。

这时候,她正弓着身子,屈膝跪在客厅中间的地板上,一根松松散散的麻花辫子随意而散漫地歪结在肩头,可爱又俏皮,白皙光洁的粉颈自然低垂,弯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身上套着一袭宽松的淡蓝色碎花棉质睡裙,透过阔敞开的领口看进去,里面再没有任何束缚,起伏的玉峰粉蕾映在光影里,散发出两团柔柔的淡金色的光晕。睡裙之下,纤细的小腿,赤裸的纤足,让她看起来更加娇憨柔美,不由得让人想起邻家小妹。

看样子,这位“哗啦啦”同学的眼镜还没找到,所以和刚才在天台上一样,她并没发现萧晨的存在。而萧晨也不打扰她,连泡泡也不吐了,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门口,颇带玩味地看着面前这个有些“稀里哗啦”的女生,看着她一对眼珠子都快掉进面前那堆如小山般高的杂乱物事中,一双手飞速地把里面的东西翻出来、扔开,再翻出来、再扔开……

终于,那堆“小山”在她的执着下很快被“平定”了,华拉拉才把头往后一仰,双臂高高举起,长长地伸了一记懒腰。这一动,那睡裙的下摆又随之生生上拔了数寸,露出裙下那一双雪白细嫩的美腿。

没等萧晨来得及看得更深入,华拉拉紧绷的身子骤然一松,随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闭眼,张嘴,双拳紧握,很抓狂地爆发出一声狮吼——

“啊呀呀——我的眼镜呢……”

那声音集宏亮与尖利于一体,突破墙壁,穿门过窗,整个半坡林墅的住户集体打了一个哆嗦。

而这时,萧晨的目光似乎更热切了:华拉拉一番劳累之后,唯一的余力也发泄在那声暴吼之中,此时的她看起来很疲倦的样子,双手向后,支撑在地板上,整个身子也同时往后跪坐下去,双腿间摆出一个标准的“M”形,薄薄睡裙下的酥胸也随着呼呼地喘息而剧烈起伏。

“咣当”——六级单词全集滑落到地上。

华拉拉听得响动,身子一颤,睁开眼睛,扭过头来,终于再次发现到萧晨的存在。

因为没带眼镜,萧晨又恰好站在进门背光的地方,所以华拉拉并没一眼认出萧晨,而当她走到萧晨面前,赫然发现面前这人就是刚才被自己推落天台的倒霉蛋时,却也同时发现,对方直直停留在某处地方的目光似乎有些异样,顺着那道异样的目光看过去,华拉拉才惊觉自己目前的样子实在是不雅到了极点。

“啊”的一声羞呼之后,华拉拉一手紧拎着睡裙的领口,赤着双脚径直往房间冲去,情急之下,一不留神,她的腰又撞翻了一把餐椅,弄出一阵稀里哗啦的垮塌声和“嘶嘶”的抽气声。

“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哗啦啦’啊……”萧晨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姐的房子里会多出一个房客,不过看在这个“哗啦啦”是个美女、而且似乎很有趣的份上,他自然也就不急着追究详情,习惯性地在门槛上磕去鞋子,赤脚踩在地板上。

华拉拉刚换好衣服,就听见客厅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呼,忙不迭地跑出来一看,萧晨正捧着一只血迹斑斑的脚,以金鸡独立的姿势在客厅地板上蹦跶,一脸懊恼地瞪着地面,嘴里不住喃喃咒骂。

华拉拉这才想起,早上出门前摔碎的镜片玻璃渣还堆在门口没处理,自己的手指是第一个受害者,很明显,这个倒霉蛋的脚板则是第二个。

Shit!人家防贼都是把玻璃渣插在墙上,这丫头倒好,居然就这样堆在门口,防狼措施果然很强大啊。

萧晨一边骂一边跳到沙发前坐下,一眼瞥到站在房门口涨红着脸不知所措的华拉拉,还有她衣服上扣错的纽扣,满腔怨气竟然化成想笑的冲动。

强忍着笑意,萧晨故意锁紧眉头,没好气地问道:“家里有止血贴或者云南白药什么的么?”

华拉拉一愣,才又恍然应道:“有有有……”随即一头扎回卧室里。

“咦,我明明记得是放在右边床头柜里的啊,怎么找不到了?难道是左边?……还是没有……啊,想起来了,好像是书柜,哦,不对,是壁橱……”

听着屋里不住传来乒乒乓乓的翻箱倒柜声,以及华拉拉的嘟囔声,萧晨再次被震撼了,他实在很怀疑,这位“哗啦啦”同学居然一个人住在这里并能活到现在,实在是造物的一个奇迹。而他自己,估计等那创伤药找到的时候,伤口都已经结疤了。

而这时,从屋里传来一阵欢呼:

“哈哈,找到啦……找到啦……”

?

(六)南北对话

三江大学经济系办公室。

萧瀚风坐在办公室一角,抿了一口自制的果汁,脸上浮起一抹恶作剧般的微笑。

“小弟,你可别怪我啊,怪就怪老爸老妈临走前给我交代的任务,唉,他们倒是满世界逍遥去了,居然把给萧家传宗接代的任务交到我头上……没办法,谁让我是老大呢,家里就你一个儿子,所以呢,我可怜的小弟,为了家族,就只有牺牲一下你了,何况,对你而言,这也难保不会是一段幸福新生活的开始呢,哈哈……”

萧瀚风不知想到了什么,哈哈一笑,却忘了自己嘴里还有货,“噗”地一声,满口果汁一下子全喷了出来。

“萧教授,你没事吧?”坐在邻桌的同事好心问候。

“咳咳……哦不,还好,我没事……咳咳……”萧瀚风一边忍着咳嗽回应,一边手忙脚乱地找纸巾擦拭办公桌,一双眼睛却带着止不住的笑意,滴溜溜地瞄向腕上的swatch:

“嗯嗯,这个时候,小弟应该已经收到我为他精心准备的‘开门红包’了吧……”

“阿嚏……”

正满心期待着创伤药的萧晨平空打了一个喷嚏。

“谁?是谁在画圈圈诅咒我?”

一念未平。便听见屋里的欢呼声在继续:

“哈哈哈……我的隐形眼镜终于找到啦,原来塞在枕头底下……”

萧晨无语,泪奔向洗手间,自顾去处理满脚的“开门红包”……

而当一切混乱都平定下来,南北双方终于坐到餐桌两头展开对话。

“我叫萧晨,你叫哗啦啦是吧?”(终于可以微距打望了,嘿嘿……)

“是华拉拉,华罗庚的华,拉手的拉。咦……你……你怎么知道的?”(这家伙难道是因为气我刚才推他下楼,特意打听了名字来寻仇的吧?)

“你自己说的。”(这小丫头的娃娃脸圆嘟嘟的,真想捏捏。)

“我?有吗?”(他是跟谁打听的呢?大嘴王?八卦李?还是“八卦二人组”?)

“在天台上。”(唔,眉毛很浓,眉形却纤秀。)

“哦,那你是怎么进来的?”(就算是我自己说的,但这家伙凭着一个名字居然能这么快找到这里来,他不会是特工吧?)

“萧瀚风是我老姐。” (睫毛也长长的,像两排小扇子,扑闪扑闪的,像漫画中的美少女。)

“啊,萧教授说她有个亲戚要住进来,那就是……你?”(唉,我真是看书看傻了,特工怎么可能来这里?瞧他眉毛下那道疤,倒是跟《暗客之旅》里的主角有点像,不过肯定没叶飞云帅。)

“我老姐可没给我说这里已经住着一个美女了!”(眼睛不算太大,好在滴溜溜的很干净,也很有灵气,值90分。)

“我租这房子住了快一年了。”(他真是萧教授的亲弟弟么?怎么长得一点也不像?萧教授是大美女,她这弟弟看起来却这么蹉跎,就鼻子高点儿,眼睛亮点儿,但那眼光咋怎么看怎么也像带色呢?一看就不像好人。还学那个明星古可乐把皮肤晒成巧克力,东施效颦!呸呸呸……)

“一个人?”(咦,貌似这丫头看我很不爽啊。)

“是啊,我比较懒,怕别人看不惯,不过最近手头有点紧张,我刚分租了一个房间出去,不会介意吧?”(这么大的人还吐泡泡,真恶心,瞧那头发都快到肩膀了,以为自己是艺术家啊?还是颓废派?这家伙有点邪,离他远点,等尹之娴搬来一起住估计会好些吧。)

“哦,别太‘史前’就行,租金交给我就好了。”(你都先斩后奏了,我介意有用么?不过嘛,根据物以类聚原则,美女的朋友多半也是美女吧,嘿嘿,这里好像越来越有趣了,倒是真有点期待……)

南北对话以表面和平、内里暗涌的方式结束,双方捂着伤口,各自怀揣一肚子心思回房。

晚上,华拉拉从洗手间出来,路过萧晨的房间,听到里面像是有什么声音,像是谁在呻吟。

莫非这家伙伤口发炎化脓撑不住了?

呸,真是脓包!

鄙视归鄙视,华拉拉还是不太放心,好奇地推开虚掩的房门。哪知那门甫一打开,华拉拉眼睛往里只瞄了一眼,骤然发出“啊”的一声惊呼。

萧晨窜起身来对着华拉拉,脚下灵活自如,哪有丝毫不方便的样子?

“你……你看那个……能不能不开声音……”华拉拉把一张涨得通红的脸别开。

“小姐啊,看A片不开声音那还不如不看……”萧晨回头瞥了一眼笔记本上的激情戏,没好气地应道,话虽这么说,不过厚道的萧晨考虑到有未成年少女在场,倒是转身回去随手点开一个新AV,将原有的画面覆盖住。

“你……”华拉拉面红耳赤地一噎,眼光无意瞄到屏幕上的新画面,又大惊道:“这……这不是吴丹霓吗?你怎么有……”

……

萧晨回头一看,却是自己点开的新AV是白天在天台上偷拍到的美女图。他心里暗汗了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地淡淡说道:

“哥哥我拍的啊,怎么样,很棒很专业吧?只可惜还没拍完就被你推下去了。”

萧晨的话里充满了遗憾,这倒不是装的,早上那一劫他至今想起来还觉得挺冤。

华拉拉原本对早上不小心把萧晨撞下楼的事还微微心存抱歉,这下明白了“真相”,唯一的几丝歉意也顿时烟消云散,心头的怒火再也忍不住,轰然发作。

“原来你……你在天台上偷拍……你,你无耻!”

萧晨笑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这你就错了,我的牙一贯很好。”

华拉拉可没理他贫嘴,又猛地想起自己上午“跳楼”后,手上不知从哪多出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吴丹霓的资料,当时不以为意,随手扔了,现在想来,肯定也是这“色狼”的东西。奇_-_書*-*网-QISuu.cOm不对,吴丹霓就住在隔壁一栋,这“色狼”现在搬进来,莫非……

一念及此,华拉拉满腔怒火又立刻化作十分警惕。

“你想对吴丹霓作什么?”

萧晨使劲翻了一记白眼,叫屈道:

“华同学,你想太多了吧?我拍来自己看看都不行吗?莫非……”他眼里换上贼兮兮的笑意,“你在吃醋?”

“吃你个大头鬼啊……”

华拉拉狠狠朝色狼瞪了一眼,懒得再理他,径自回房,砰地一下关上房门。

躺在床上,华拉拉在心里已经把对面房间里住的新房东定性为“色狼”,防狼意识倏然飙升,脑子里警钟长鸣,一边把笔记本重新抱回到身上,一边牢牢提醒自己要千万小心,可惜,华拉拉千防万防,却偏偏迷糊到连房门也忘了锁上。

?

(七)春梦易醒

一大清早。

萧晨很没形象地趴在床上,怀里死死抱着一团柔软的——枕头。

当然在他的梦里,怀里可是一个千娇百媚的极品熟女,一阵抵死缠绵之后,眼看正要纵马提枪进入实质性阶段,这时候,耳边响起一阵咿咿呀呀的声音。

“唔,宝贝别闹……”

萧晨把怀里的枕头一紧,嘴里含混地咕哝了一句。

声音越发古怪了,像是有人在唱社戏。

“索去哦苦~索去哦苦~多苦泥苦呢拔了一棵葱~~~~%¥@#¥%&……*”

大清早的,谁他妈那么彪悍啊。

萧晨的五官不堪这噪音摧残,很不情愿地扭曲成一团儿,随即把枕头往脑袋上一蒙,无视之。

哎,美女呢?

数分钟后。

“社戏”再起。

呼呼……继续无视之。

z~~~~~~

当被同样一出戏不屈不挠地折磨N遍后,萧晨实在是要抓狂了。

靠,居然真有这么执着的!!!

坐起身来,拍了拍身下高高支起的小帐篷,萧晨才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出戏似乎是从某个手机里发出来的。

“萧瀚雅这死丫头,不知道又上哪儿弄来这稀奇古怪的变态铃声,吵死人了!”

萧晨一边喃喃咒骂,一边翻身下床,打算冲到隔壁老妹房间去发飙。

眼皮像是被强力胶粘住了,萧晨实在是睁不开,也不想睁开,反正在自家屋里,住了这么多年,就算闭着眼也不会走错的。

闭着眼出门,左拐,推门——

“砰……”

痛!好痛!非常痛!

一连串的金色星星在眨眼,更要命的是,不止是鼻子,萧晨下身正赳然膨胀的部位也同时感到一阵剧痛。

萧晨一手捂着鼻尖,一手捂着胯下,当时就被痛得哭了,泪水哗啦啦地流出来,眼睛被泪水这一冲刷,倒是终于睁开了。

咦……老妹的房门什么时候被封成一道白墙了?

又是一阵痛感传来,萧晨这才彻底清醒过来——这里不是长州市,而自己,现在正呆在老姐的别墅里,貌似还有一个美女同居。

“索去哦苦~索去哦苦~多苦泥苦呢拔了一棵葱~~~~%¥@#¥%&……*”

铃声再度响起,提醒萧晨,刚才那一切的痛苦都是“那颗葱”惹的祸。

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走过去,萧晨发现那铃声是从自己对面房间里发出来的。

萧晨的记性不错,还记得这里面住着的美女叫“哗啦啦”。

汗,华拉拉的狮吼功已经很炉火纯青了,没想到就连她的手机也和主人一样,具有无限强大的穿透力,居然能隔着两层房门,轻易把自己吵醒!

萧晨春梦被打断,又无端撞在墙上,身心都很痛很受伤,恼怒之下,也顾不得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一抬手就往那房门猛地拍去,哪知这一拍之下,房门竟被拍开了一道缝隙。

……

原来这丫头睡觉都不锁门的么?

萧晨这念头一闪而过,目光随即穿过门缝,落在那张四尺宽的大床上。

华拉拉睡得正香,她蜷着身子侧趴在草青色的凉席上,就像一只温柔的猫咪,睡裙下,两条雪白的长腿随意伸展着,深处的一抹粉红分明可见,甚至,裤边还隐隐现出一些其他什么……

呃……男女有别,我是君子,不能进去,不能进去……

萧晨在心里很严肃地告诫自己,一双脚却不知何时已经移到了华拉拉的床边。

华拉拉额角的发际边微微渗出些细密的汗珠,纤巧的睫毛轻轻垂盖在淡粉色的眼睑之上,娇腮上红霞潋滟,微微嘟起的嘴角还挂着一滴晶莹的液体,似乎正在做着美梦。

看到华拉拉像婴儿一般无邪安详的娇憨姿态,萧晨实在是很佩服她的定力,居然能在那样的极品铃声中酣然沉睡,不得不说,这丫头的瞌睡真的很强大。

手机又开始“拔葱”了,萧晨皱了皱眉头,径直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一把摁断那来源。

说来也很神奇,华拉拉睡得正香,忽然,习惯的旋律被切断,竟突地一下,翻身坐起,瞪大了眼睛,惊呼道:

“哎,又迟到啦……”

看着华拉拉一脸紧张得要死的样子,萧晨实在有些不忍心,随口应道:

“没事,天还没黑呢,继续睡吧……”

“哦。”

华拉拉一听说没事,心下一宽,当真又一仰身倒在枕头上,眼皮再度阖上。

没过两秒,轰地一下,华拉拉再次翻身坐起,拿手直直指着萧晨:

“你?”

萧晨被她那样子逗得有些好笑,不由得跟着伸出食指倒对着自己鼻子,笑道:

“我!”

华拉拉终于彻底醒了,她看看萧晨“色迷迷”的目光,又低头朝自己胸前看了一眼,随即一只手牢牢把领口捏作一团,才又抬起头瞪视着萧晨怒道:

“谁让你进来的?”

萧晨一脸无辜地扬了扬手中的nokia,“同学,你的手机打扰到我睡觉了。”

华拉拉“哦”了一声,连眼皮也没眨一下,一把从萧晨手里拖过手机,打了一个呵欠:

“那麻烦你下次睡觉的时候把耳朵调成静音吧。现在出去!”

……

人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啊!

萧晨无语,额角刷地冒出两滴冷汗。

华拉拉又打了一个呵欠,眼光懒懒地朝手机一瞥,兀地翻身跳起来:

“啊……九点半了?你怎么不早点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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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晨终于不得不承认,这位“哗啦啦”同学真的无敌了!

“糟了糟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