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一节课九点开始,还有十分钟就下课了……”

《《完美同居》》

“穿衣服一分钟,洗脸刷牙一分钟,梳头一分钟,穿鞋一分钟,下山最快得八分钟……”

“……已经来不及了……”

“哎,反正已经来不及了,不如今天就不去了……”

“都是这该死的死手机、烂手机,闹铃声音这么小,害得我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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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我是特工你信吗

萧晨站在华拉拉身后,看她一边打开衣柜翻箱倒柜的一阵倒腾,一边在嘴里不停歇地碎碎念着,及至听到最后那句,他再也憋不住了,“噗”的一声喷出来,心中对那个nokia表示深切的同情。

华拉拉扭转头,这才发现身后还站着一个人,脸色变得比翻书还快,朝萧晨狠狠瞪了一眼:

“本姑娘要换衣服了,你还站在这干嘛?”

萧晨眼里黠光一闪,装模作样地双拳在胸前一抱,一本正经道:

“小的在等着伺候姑娘更衣啊!”

“呸!”果然露出“色狼”本性。

华拉拉啐了一口,猛地一肘顶在萧晨胸前。

“哎哟,美女行凶啦,要谋杀亲夫啊……”

萧晨夸张地痛呼一声,随即哈哈一笑,一边嚷着,一边逃出华拉拉的房间,还不忘顺手关门。

“砰”的一声,也不知道是那件倒霉的东西被华大小姐当作泄愤工具,扔到了门板上。

十秒后。

华拉拉的房门被再次推开一条缝,从门缝里探出萧晨半边脑袋:

“对了,花姑娘,拜托你下次换一道舒缓点儿的……”话音陡然顿住,显然是说话的人受到某种刺激,哽了半天,才总算憋出后面两个字——“闹铃。”

说完飞快地把门关上,趁华拉拉变身兽类发飙之前,“嗖”地一下蹿回自己房间把门关好,才又听见那声惊天地泣鬼神的独家“华门狮子吼”:

“——萧晨,你去死!!!”

萧晨背靠在门板上,听到那声怨念滔天的诅咒,苦着脸嘟囔道:

“只是一个‘三点式’嘛,又没露点,犯得着这么大的怨念么?不过嘛……粉红色,‘哗啦啦’果然很可爱啊,哈哈……”

“现在‘哗啦啦’一定很生气吧,瞪圆了眼睛气歪了嘴,恨不得先灭我的口再生吞下去毁尸灭迹,唔,或许她很伤心哩,眼泪正哗啦啦哗啦啦地流不停吧?呃……我太坏了……”

萧晨自顾YY,越想越有趣,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一张脸就跟刚偷吃了五百只小鸡的狐狸一样,眉眼都挤到了一块儿。

笑过之后,萧晨往嘴里丢了一块泡泡糖,转身面对着空荡荡的墙壁,进行了一番深刻的批评与自我批评,结论是——对人要厚道,尤其是对美……霉女,所以,萧晨决定暂时不再去招惹那位“哗啦啦”,至少在她衰运过去之前。

同情地叹了一口长气之后,萧晨的目光随即定在窗对面那扇大大敞开的落地窗上。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从地上的大背包中掏出那部宝贝DV,仔细做了一番全身体检,唔,还算好,经过昨天那场自由落体运动,貌似也没有什么大恙。

“兄弟,能啊你,不过,又要辛苦你啦!”萧晨拍拍DV的机身,自言自语一番,接着走到窗边,把厚厚的遮光窗帘拉拢,只留下一道狭窄的小缝,再把镜头从小缝中探出去,露出那个液显屏。

和之前在天台上上偷拍相比,这次的拍摄距离缩短了许多,但隔着自家窗帘,萧晨仍花了不少工夫,显示屏上才出现了吴MM家的窗口。

变焦,10倍,20倍……咦,白花花的猪油?

暴汗了一下,萧晨把焦距调到合适的距离,才小心翼翼地绕过正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猪油婶”,向其他角落搜寻开去。

看样子吴丹霓是个好学生,至少在考勤问题上。

萧晨很快把隔壁的一楼大致搜索了一番,找不到美女的影子,刚要收工,猛听得背后“砰”地一声门响。

“喂,你要不要……”背后的声音猛然一顿,换上萧晨熟悉的狮吼,“你……你在干什么?”

萧晨心里哀叹一声,懒洋洋扭过头。

“这次我总没有发出声音吧?那你能不能把你的眼睛调到无视状态……”

“你为什么对吴丹霓这么感兴趣?”

华拉拉虽然迷糊,可也不笨,才不相信萧晨这么执着地偷拍吴丹霓仅仅是因为她长得漂亮一点。

萧晨斜斜朝华拉拉瞥了一眼,又把视线转回到屏幕上,漫不经心地答道:

“我说了你也不会信。”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不会信。”

对于萧晨的“太极”招数,华拉拉完全无视。

“好吧,那我就说,其实我是一个特工,而吴丹霓是一个公主,公主身上有一件稀世珍宝,我是奉命来做夺宝奇兵的。”

萧晨头也没回,一口气说完一大串。

华拉拉使劲翻了一记白眼,没好气地应道:

“特工?007还是008?你干嘛不说那宝贝是石油王国的传国玉玺?”

萧晨一本正经地点点头。

“唔,这个倒是有可能!”

华拉拉一时气结。

“可能个大头鬼!”

“我就说嘛,我说了你也不会信,浪费表情……”

萧晨淡淡回了一句,镜头不小心又扫过“猪油婶”,看样子她已经快睡着了,白花花的肉对着太阳反光,难怪总觉得这个方向要热一点。

“我信——”

华拉拉拖长声音答了一句,见萧晨一脸诧然地回过头,才又恶狠狠地吐出后面两个字——

“才怪!”

说完扭头就走出萧晨房间,“砰”的一声把门摔上。

萧晨举着他的宝贝DV回过身子,望着兀自抖颤的门板故意大声叹息道。

“兄弟,你说这真话咋就没人信呢?唉,大概是因为这年头像我这样的老实人真是快要绝种了。”

华拉拉摔上门,隐隐听见里面传来那声叹息,当然她不会笨到去相信这个家伙,自顾回屋关好门,躺在床上打开笔记本,登录到网页,啊哈,《暗客之旅》更新了。

《暗客之旅》是华拉拉一直追看的一部网络小说,作者的笔名就叫暗客,讲述一个人的特工生涯。作者显然深谙读者的心态,采用第一人称的写法,就像他真正亲历一样,当然,大家也都知道那只是YY小说而已,但偏就追捧得厉害,盗贴火热,不过华拉拉倒是自己花钱订阅的,这也算对作者辛苦劳动的一种尊重嘛。

华拉拉已经把这本书前面部分看过好多遍了,每次重看都有新的感悟。今天这一章主人公叶飞云居然研制了一种分体式摄像机,摄像头能像小蜜蜂一样自由飞舞,在有效范围内,甚至可以探测到对方床底,而带着操纵杆的显示屏却只有巴掌大小,一切尽在掌握。哈哈,这个暗客还真够YY的,不过,的确很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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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一只小蜜蜂

嘿嘿,逗这个“哗啦啦”还真有趣,尤其是看她气也不是,怒也不是的样子,圆嘟嘟的小脸涨得通红,眼睛也瞪得圆圆的,比什么时候都要可爱。

萧晨嘿嘿笑着走到门口,把门反锁上,再背转身,却已收起一脸嬉色。

他把DV关上放在一旁,又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个硕大的登山包,小心地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型工具箱。

打开工具箱,萧晨用手指夹起一些圈圈片片,一边熟稔地东拼西凑着,嘴里一边用不错的嗓音轻哼着小曲儿。

“一只小蜜蜂啊,飞进花丛中啊,左飞飞,右飞飞……”

那些零碎的圈圈片片被萧晨几弄几不弄的,没一会儿,竟很神奇地变身成一只“小蜜蜂”,当然,他们只是长得很像而已,萧晨的“小蜜蜂”可不紧紧是能用来采花那么简单。

萧晨眯缝着眼睛望着手上的小蜜蜂,那眼神便如正面对着一个温柔浪漫的情人。

满意地吹响一记口哨后,他随即从背包里取出一个PSP,随手摁动几处按键之后,“小蜜蜂”的头部忽然亮起两点黄灯,便如两只眼睛,翅膀也微微振动起来。

“‘蜂眼’,飞吧,外面的世界很精彩……”

萧晨看着“小蜜蜂”从掌心“嗡嗡嗡”地振翅而起,倏地穿过窗帘飞向外面的世界,才好整以暇地躺在床头,戴上耳塞,对着手中的PSP摆弄起来。

“左转……唔,再往右……ok,去上面看看……俯冲……”

萧晨嘴里喃喃念叨着,十指在机器的上下左右操控键上迅速翻飞,一双眼却牢牢盯着PSP的显示屏,屏上的画面,在吴丹霓家楼上的会客厅作了短暂的停留之后,便随着萧晨手指的移动转入美女的卧室。

咦,看来这个吴MM的爱好还真奇怪,人家女孩子闺房里通常都是粉啊红什么的,她倒好,整个闺房,从墙壁到窗棂,再到床褥被套,除了白就是灰,再不然就是黑色,若不是床头上挂着的那副网球拍,萧晨几乎以为自己的“蜂眼”不小心错飞进了医院病房,匆匆浏览了一圈后,赶紧切换到下一幕场景。

书房的颜色比卧室更单纯,连灰黑二色都砍掉了,一派素白,甚至连电脑显示屏的外壳都是白色。

咦,终于发现“万白丛中一点黑”,居然还在动,那是什么?

萧晨赶紧调整手上的按键,把那黑点渐渐修正到屏幕中央。

——黑T恤!

书架下那点黑影,赫然就是昨天从吴丹霓家溜出来的小偷“黑T恤”。

此时,屏幕上的“黑T恤”正不慌不忙地蹲在地上,把书一本本地从书架上取下来,稀里哗啦地翻一遍又放回去,接着去翻下本。

不会吧,这家伙难道是身残志坚的失学青年,潜入吴丹霓家就是为了偷偷读书?看起来他的人品不像是那么高尚啊?从他昨天偷的东西来看,分明更像是一个猥琐的变态色魔嘛。

萧晨正疑惑着,突然看见屏幕上的“黑T恤”突然朝自己面前虚挥了一把,靠,居然把伟大的“蜂眼”当作苍蝇驱赶,大不敬!

萧晨喃喃咒骂了几句,这时候,屏幕上的“黑T恤”却已经出了书房,又潜入吴丹霓的卧室。只见他径直冲到乳白色的衣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翻出几条花花绿绿的东西塞进裤腰,又趴在那张柔软宽大的床头,贪婪地吸了几口气,色迷迷地伸出两手在深灰色的雪纺床罩上淫亵地摸了几把,口水都快滴到床单上,才又“滋溜”一声倒吸回去。

看着这变态在吴MM闺房肆意猖狂的样子,便连萧晨在几十米外都觉得有些恶心,他回想起昨天吴丹霓吩咐“猪油婶”扔掉那堆“垃圾”时的样子,暗自猜测若是那美女知道自己的闺房被这变态如此糟蹋,会不会把这栋房子也给扔了。

正想着,猛听得“嘎吱”一声门响,有人来了?

屏幕上的“黑T恤”霍地抬起头望向门边,萧晨也急于知道来者何人,连忙指挥“蜂眼”跟着回头望去,却是“猪油婶”白花花地横在镜头里。

她老人家终于睡醒了么?嘿嘿,这下可有好戏看了。萧晨脑海里浮现出“猪油婶”昨天面对着自己那副嫉恶如仇的样子,心里在猜测,这次人赃并获,“猪油婶”会用哪招呢?黑虎掏心?还是猴子偷桃?

萧晨正幸灾乐祸地准备看好戏,谁知道突然从耳机里听见“黑T恤”笑唤了一声“表姐”。

表姐?

表姐!

原来如此!

难怪昨天“猪油婶”出现得那样及时,还以为她只是因为彩票的事挟怨报复呢,谁知道竟然是监守自盗!

现在才发现,这两人长得还真像是亲姐弟。昨天居然走眼了。

萧晨为自己的失误懊丧不已,同时指挥“蜂眼”退到一个可以全角观测的位置,继续看戏——

“拿出来!”“猪油婶”义正词严地朝“黑T恤”伸出白花花的“猪油”手板。

“啥……啥子哦……”“黑T恤”操着一口同样的川音,有些心虚地朝“猪油婶”斜瞄了一眼。

“啥子,你裤腰带上那是啥子?”“猪油婶”的眼睛果然是雪亮的。

“嘿……嘿嘿……”“黑T恤”被逮着现形,尴尬地干笑两声,从裤腰里掏出黑红两条小裤,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沫,才又恋恋不舍地放回床上。

“猪油婶”回身把那物事放回柜子里,才又正声说道:

“小三啊,跟你说了好多几次了,尽量莫进这丫头的卧室,你偏不听,要是遭她发现了,莫说是你,连我都要卷铺盖走人,昨天要不是我脑壳灵醒,差点儿就遭那小子把你逮倒了……”

“呵呵,表姐,我晓得了,下回小心一点儿。这是今天的五十,我先走了哈……”“黑T恤”对“猪油婶”笑笑,又从裤兜里摸出一张五十的钞票塞进他表姐手里,灰头灰脸地夺门而去。

这是什么道理,偷书看的还要付场租?

不是我不明白,这世界变化快!

萧晨困惑地摇摇头,伸手揉了揉额角的伤疤,一双小眼睛却渐渐亮了起来。

拇指在PSP上按了几下,十多秒之后,“蜂眼”又从窗帘缝隙原路飞了回来,准确地降落在萧晨掌心。

“辛苦啦……”萧晨赞赏地摸摸“蜂眼”的身子,手指随意拨弄了几下,掌心中便又重新回归成一堆圈圈片片。

将这堆“破铜烂铁”重新放回工具箱再塞入背包后,萧晨重新往窗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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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我们真是亲兄妹啊(上)

“黑T恤”走在下山路上,脑子里兀自念着刚才柔软喷香的床单,YY着自己抱着美人倒在上面,蓦地眼前一暗,抬起头,竟是被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由于处在逆光,“黑T恤”并没看清来人的样子,扯着喉咙嚣叫道:“挡倒啥子,给老子……”话音未落,声音竟变得跟公鸭似的,嘎嘎说不清话。

“拿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轻喝道。

“啥……啥子……”“黑T恤”哆嗦着问道。

“拿来!”声音越发冷厉,听得“黑T恤”没来由地心虚不止,手上不自觉地去松裤带。

“你作什么?”黑影显然也被“黑T恤”的举动弄得有些茫然,诧问道。

“不是你喊我拿的么?”“黑T恤”很委屈地从鼓鼓囊囊的裤腰下又掏出两条粉红色的物事迎风一展,“喏,都在这里了。”说完又满脸淫亵地谄笑道:“原来哥子也是同行www奇Qisuu書com网,你还真有眼光,这可真是好东西,嘿嘿……”

黑影微微一愣,随即啐了一口,顺手把小裤接过,继续喝道:“还有呢?”

“哪里还有嘛?”“黑T恤”连天价地抱屈道:“总共就拿了四条,被人搜去两条……”

“我是说钱!”黑影不耐烦地打断了“黑T恤”的“流水账”。

“钱?哥子你这就看走眼了,我身上没得钱……”“黑T恤”一脸无辜地回应道。

“那人给了你多少钱?”黑影浑然无视“黑T恤”的反应,冷声又问。

“你……你怎么知道……”“黑T恤”话说了一半,猛地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捂住,却已经来不及了,肩胛骨上一阵剧痛传来,便像是要碎裂一般,惹得他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哎,是五……五十……哎哟,一百……大……大哥,轻点,是三百、三百,给了五十出去,我就只有二百五了,如假包换……”

“我看你也是个二百五。剩下的不用我再问你了吧……”

尹之娴刚走出学校后门,远远地就看见前面有一个人,一个男人。

当然,即或是这条路上比较偏僻,但出现一个男人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尹之娴不是古墓派毕业的,那男人的背影看起来也不是她狂热崇拜的帅哥明星,吸引她注意的,却是男人手上迎风招展的东西,赫然竟是两条女用小裤。

咦,早上才听说最近学校在闹“恋衣色魔”,好几个女同学的内衣裤都不翼而飞,难道,就是前面那个家伙?

什么人啊?太变态了!

尹之娴激愤之下,骨子里的血性轰然爆发,化作满腔正义。

“色狼,我踹死你!”

蹬蹬蹬……尹之娴卯足了劲,瞪大了眼睛大义凛然地冲向色魔。

那“色魔”显然还沉浸在YY的乐趣中,浑然没留意到身后已经多出了一个女煞星。待到听到脚步声响回头张望时,尹之娴已经冲到他面前,身子高高跃起,无敌霹雳腿凌空压下。

这一刻,尹之娴强烈地感到,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千千万万的女同胞的灵魂附体,她不是一个人!

当时,尹之娴那只曾踢破过无数张三层板的玉足距离“色魔”头顶只有零点零一厘米的距离,但不知怎么,小腿突然觉得一紧,像是被什么虫子咬了一口,酸麻无比,“哎哟”一声,身形骤然失去平衡,从半空中狠狠摔落在地。

痛!

剧痛!

剧烈痛!

七荤八素之间,尹之娴听到一记响亮的口哨声,随后面前突然多出了一道淡淡的刀疤,“同学,你没事吧?”

尹之娴下意识地惊呼一声,待看清那人,随即尖声叫道:“你这色魔,我……我踹死……咳咳……”她脚下一动,却不小心牵动了脚踝的伤处,又被呛到,猛咳了两声。

还没等尹之娴缓过气来,伤处陡然一紧,脚踝竟被“色魔”抓在手里。

“你……你要作什么……滚开……”这山道上少有人过,联想到关于“恋衣色魔”的种种变态传说,饶是尹之娴胆子不小,毕竟是一个女孩子,心里一阵发毛,说话声也微颤起来。

“崴伤了。”“色魔”看着高高肿起的脚踝,淡淡道。

“你……你放开我……”尹之娴惧痛交加,声音虽厉,眼泪却不争气地涌出眼底。

相对于尹之娴狼狈不堪的样子,那“色魔”反倒显得悠哉游哉的,他坐在一旁的山石上,一边拿目光上上下下在尹之娴身上逡巡,一边懒洋洋地问道:

“你没事吧?”

“趁我还不想犯罪之前,滚!”尹之娴已经处在出离愤怒的边缘,唯一还保持着一丝理智那只是因为她左右找了找,没发现具有杀伤性的攻击武器。

“哦?你想对我犯罪?”那“色狼”的眼底闪过一抹戏谑,虽然只一闪,但同样被尹之娴及时地捕捉到了。

“你这色狼流氓王六蛋加两弹……呜呜……”骂架也是需要体力的,尹之娴这一骂,牵动了伤处,连痛带累,骂声越来越小,最后终于抱着肿得老高的脚踝呜呜地哭了起来。

哭场是女生的必杀技,当然放在恐龙身上估计会适得其反,但尹之娴能凭借其魔鬼身段,天使面容当选三江大学“冷热辣甜”四大美女之三的辣女郎,自是可见一斑,这番梨花带雨之下,更是一洗先前的彪悍之气。

“色魔”却显然对这招颇有免疫力,拍拍屁股站起来,把手中的小裤往林间随手一扔,大跨步走到尹之娴面前,蹲下身子玩味地在尹之娴身上肆意打量了一番。

“你这色魔,给我滚开……啊,你……你要干什么……放开我……”惊叫间,尹之娴修长的身躯已经被“色魔”轻巧地抱了起来。

“美女,你不知道你很重么?如果你不想屁股再开花的话,就别乱动……”“色魔”面朝前方,嘴里冷冷地发出警告,脚下已经大踏步朝前跨去。。

“死色魔,我就要动,偏要动,快放开……啊……”尹之娴正自扭动身子,猛地身下一轻,竟再度下堕。

屁股并没开花,落地前一刻,“色魔”再度稳稳将她接在手里。

“下一次你可没这好运了。”

尹之娴看见“色魔”目中的绿光,心头没来由地打了一个突,她知道,这坏蛋果真是说得出便做得出来的。

好汉不吃眼前亏,尹之娴审时度势之下,嘴上虽然还在骂骂咧咧,身子却已经停止了挣扎,只是暗自使着“千斤坠”的功夫,“乖乖”地横在“色魔”两道臂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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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我们真是亲兄妹啊(中)

谢谢朋友们对考拉的支持,奋力码字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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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色魔,你要带我去哪里……”

“开房!”“色魔”顺溜地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尹之娴毕竟是个小姑娘,一听这话,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张了几次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或者……送你回家,你自己选。”“色魔”还是板着脸往前走,话里却有了几丝温度。

“你这色魔会有这种好心?省省吧,我自己会回去!”

“这里该算是荒郊野外吧?你该知道,像你这样娇滴滴的一个小姑娘,拖着一条废脚,一个人待在这里会有什么后果。”

“我只知道,跟你这色魔在一起,后果更惨。”尹之娴立刻顶回一句,不过这次的声音却小了很多。

“你再骂我一句色魔,我会如你所愿,现在就把你打来吃了!”“色魔”低下头,很不怀好意地在尹之娴周身上下肆意浏览了一遍,尹之娴甚至能看到那色魔喉头的吞咽动作。

在这两道“色迷迷”的目光逼视之下,尹之娴竟觉得无可遁形,心下一慌,不由把头一偏,却变得好像是主动埋进那人怀里,嘴里小声咕哝道:“你本来就是色……嘛,我刚才都看见了。”

“哦,你看见什么了?”色……呃,现在该叫“男生”了,那男生直到现在还觉得很冤,好端端地走在路上,平白遭遇飞来横脚,还口口声声被骂成是色魔,他倒真想知道,这个野蛮美女到底跟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

“你刚才……手上拿的是什么?”一觉得自己有理,尹之娴的声音又大了一些,脸也重新转正。

“我?”男生略一回忆,随口道:“哦,你说那内裤啊!你不会就因为这个……就要把我踹了又踹吧?你喜欢就早说嘛,我刚才也就不扔了!”

尹之娴一时气结,无耻的见多了,没见过无耻到这种地步的,“呸”了一声,怒道:“我喜欢你个头啊!”

“欢迎之至,另外,表扬一下,你很有眼光!”男生再次低下头,得意地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你……我……”尹之娴两眼都快要喷出火来了,估摸着踹的难度系数着实太大,改腿为拳,朝男生胸前擂去。

男生很配合地发出一声夸张的惨叫,随后一本正经地问道:“现在我们这个样子,你不会真的想跟我去开房吧?‘丽岛春天’?还是‘埃及艳后’?唔,还是‘丽岛’够情调一点……”

“半坡林墅A区15栋!”尹之娴彻底无语了,没好气地念出自己的住址。

男生得意的笑容蓦地一僵,脚下微微顿了两秒,又再往前。

尹之娴哪管这些,刚才她巴不得有人出来搭救自己,眼下和“色魔”这副暧昧的样子,被人撞见了那可就是跳进水星都洗不清了,一想到这,她又暗自祈祷这条路上再不要有旁人经过。

可老天爷好像就爱捉弄人,尹之娴念头还没转完,便听见旁边的山道上传来一串脚步声。

“我看不见,看不见我……我看不见,看不见我……”尹之娴赶紧把脸深深埋进男生怀里,正祈祷着,便听见一道尖利的娇呼:

“那不是尹之娴么?”

“好像……真的是啊……尹之娴……”

苍天啊,你踹死我吧!好死不死,居然正撞上尹之娴班上蜚声全校的“八卦二人组”——刘燕、宋飞羽。

相传中文系一个女生某天早上从男生宿舍里面走出来,不巧被“八卦二人组”看见,活生生地把那个女生说到差点退学,后来才知道,她只不过是把家里捎来的土特产给在男生宿舍当舍监的舅舅送去而已。

“完了完了,我刚才怎么没一头撞死在树上。”尹之娴把头埋得更深了。

这时候,一个很正直的声音灌进她耳里:

“小娴,你看你这脚崴的,要不要我给老爸老妈打个电话,让他们来看看?”

尹之娴心下一愣,旋即明白过来,外敌当前,也顾不得再搞内乱了,飞快地转过头,一脸俏皮地冲男生吐了吐舌头:

“算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我妈那脾气,听说我下楼把脚崴了那还不得啰嗦死我,哥,幸好你今天回来了。”说到最后那句撒娇的话,尹之娴明显感觉到自己胳膊上那层密密的鸡皮疙瘩。

“谁让我们是亲兄妹呢?……小娴,那边是你同学么?”

尹之娴扑簌簌抖落一地鸡皮,这才把头转向山道,装出一副才刚发现刘燕、宋飞羽的样子,“惊喜”地打了个招呼。

“哎,这么巧,你们也在?哥,这是我的同学,刘燕、宋飞羽。燕子,飞羽,这是我哥尹浪……”

两个女生张大了嘴巴一脸愕然,听过尹之娴的介绍,顿时噗嗤一笑:“哈哈,之娴你家的人名字可真有趣……尹浪、引狼、淫……哈哈……”

“呃……我们老爸很……幽默……”男生尴尬地笑了笑,眼角余光却看到尹之娴一脸无邪的烂笑,诡计得逞的捉狭之意表露无遗,暗怪她恩将仇报,不由把心中能想到的所有诅咒一一加持在尹之娴身上,才又强笑着说:“两位同学,我得先把妹妹送回去了。”

“尹大哥,要不要我们帮忙啊?”两个女生格外热情。

“呵呵,今天就不用了,你们都是小娴的好朋友,改天我让她请你们吃饭。”男生脸上笑容可掬的,只是声音突然不易察觉的僵了一下,却是胳膊内侧被尹之娴狠狠掐了一把。

“好啊……”

“那尹大哥也要一起光临哦……”

真受不了这两个花痴婆,没见过男人么?还尹大哥尹大哥的叫得那么亲热,什么时候被这色魔打来吃了都不知道……呃,不过好像这色魔的眼光也不至于这么差劲吧……

就在尹之娴胡思乱想间,刘燕和宋飞羽终于一步三回头地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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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我们真是亲兄妹啊(下)

发现有个别朋友仅从俺的书名误认为本书有擦边嫌疑,冤啊!考拉在此郑重声明:俺家这本“完美同居”很好很纯洁!不信?那就点开看看吧(*^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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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拐了两道弯,估摸着已经完全脱离了八卦二人组的视线,尹之娴才仰头怒骂:“你刚才为什么占我便宜?”

男生一噎,随即两眼一翻:“我只是后悔刚才为什么没占你便宜,居然好心替你解围。”

“我……你……”尹之娴一想也对,刚才要不是那“色魔”勉强有几分急智,今天这场面还真不知道怎么应付,估计在十分钟之内,自己和那“恋衣色魔”什么什么的八卦就会传遍三江大学的各个角落,连垃圾桶都不漏下。

这样说来,好像真的该感谢他,好心送她回家,还帮她解决了一场险些新鲜出炉的八卦……不过,好像还是不对,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步田地,还不是这色……这死小子干的好事?

尹之娴真不知道对面前这可恶的家伙到底是该谢还是该气,一时间脑子里乱七八糟的,竟没了言语。

“不要太感动了,不过,你实在觉得无以为报,想要以身相许我倒也不好拒绝,当然这纯粹是看在你性别的份上……”见尹之娴这次并没顶嘴,男生还真有点儿不习惯,又蓄意拿话挑逗。

尹之娴果然再次被激怒,奋起一拳挥向男生下巴,后者龇牙咧嘴地痛呼一声,哎哟叫道:“最毒妇人心,果然是恩将仇报啊!”

一路唇枪舌战,男生抱着尹之娴不觉已经走入小区,走在绿树丛林间,男生有意无意地问道:

“看不出你挺有钱嘛!一个人住在这里?”

尹之娴朝男生白了一眼,哼道:

“怎么,你想劫财劫色么?那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主意,这房子是我和人合租的,至于色么,莫说我没给你指条明路,住在我隔壁的吴丹霓才是有口皆碑的大美人……”

女人果然天性都是善妒的,即或是在这样的处境下,尹之娴提到排名在她之前的吴丹霓,话锋中也不乏几分酸味。

男生哈哈一笑,“你是比不上那公……公认的校花,不过36、23、35的身材也勉强算及格,以后记得天天要多喝木瓜奶……”

调笑间,男生尚能分心二用,一边东张西望地四下打量,嘴里一边咕哝道:“我是不是该在这里贴一张布告,诚征有钱少妇,一夜情管饭,嘎嘎……”

尹之娴已经渐渐习惯了男生的无耻,好在他嘴上虽然口花花的,一双手倒始终老老实实的,便别过头,打定主意闭嘴不再理他。

这番下来果然清静了几分钟,直到男生用钥匙打开别墅的房门,尹之娴才蓦地惊问道:“你……你怎么会有这里的钥匙?”

“不都说了我们是亲兄妹么?嘿嘿……”男生驾轻就熟地抱着尹之娴走进客厅。

华拉拉隐约听到大门有响动,懒洋洋下床打了一个呵欠,一推开门便看到沙发上一对男女姿势暧昧地纠缠在一起,半张着的小嘴猛然定型,半天才嚣叫道:“萧晨,你……什么时候出去的,还把女人带回来……”

而当她的目光终于落到那女人脸上,声音嘎然而止,随即“砰”的一声,头撞在门框上。

“尹之娴,怎么是你……你们……”

全场石化!

* * * * *

看萧晨一边嚼着泡泡糖,一边娴熟地喷药、擦敷、按摩,不知怎的,那专注的神色竟让尹之娴心里没来由地一跳,这种心灵的异动让她很是不安,连忙别过头,遏制住继续张望的念头,随口问道:

“你是医生么?”

“你怎么知道?”萧晨吐了一个小泡泡,目光从尹之娴红肿的脚踝上抬起,朝它那倒霉的主人脸上瞥了一眼,眉头一挑,显得很惊讶的样子。

“哈哈,我是我们班出了名的乌……神算子,”尹之娴一看萧晨的反应,暗道自己随口竟蒙对了,一时兴起,差点把“乌鸦嘴”三个字脱口而出,还好及时改口,脸微微一红,qi書網-奇书连忙用问题来掩饰些微的尴尬,“对了,你学哪科的?骨科?中医?还是……妇产科?哈哈……”

萧晨这次浑然没理会尹之娴的打趣,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对着那脚踝淡淡应了一声:“兽医。”

笑声嘎然而止,半晌才传来尹之娴怯生生的声音:“你……不会是真的吧?”

萧晨埋着头没有答话,嘴里自顾酝酿他的泡泡,只是肩头的微微耸动却让还没笨到家的尹之娴看出了端倪,脚下一踹,“我踹死你!”随即尖叫又被“哎哟哟”的呻吟声代替。

萧晨却终于忍不住了,刚出口的泡泡“噗”地爆开,随即便见他哈哈暴笑起来。

* * * * *

华拉拉坐在床上抱着本本看书,这一章正是精彩,叶飞云的线人暴露了身份,而那条关键性的信息还没传递出去。

换作以往,华拉拉早恨不得一口气通看下去,可眼下,同一个页面停在屏幕上已经好几分钟了,那些文字在她眼前像小麻雀般晃来晃去,耳朵里却尽是从客厅里传来的欢声笑语。

“奇怪啊,刚才明明看见他在房里偷拍吴丹霓,怎么一转眼又抱着尹之娴进来,这家伙什么时候这样受女人欢迎了?唔,尹之娴好像和他很熟的样子,他们以前认识么?呃……他们认识也好,尹之娴人长得这么漂亮,就算他要打坏主意也打不到我头上……华拉拉你在想什么,居然转起这么邪恶的念头,你太坏了。再说,那家伙是什么人关你屁事啊,看书看书,还是叶飞云比较帅……”

华拉拉使劲拍了拍脑袋,想把脑子里的邪念驱逐出去,可越是刻意不愿去想,耳朵里的笑声就越是清晰,心头有一股莫名的躁动一阵阵不由自主地往上翻涌,却又被她一次次地生生压下。

然而,华拉拉并不是那种耐性很好的人,一连串的深呼吸无效之后,她终于忍不住了,用脚在床垫上“咚咚咚”地重重踢了几下,以示不满。

?

(十三)我是甜不辣

华拉拉的怨念传到客厅,尹之娴就算再大条也意识到有点儿不对,捂住嘴巴,对着萧晨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安静了几秒之后,才吐了吐舌头,轻声说道:“拉拉好像心情不太好。”

萧晨把绷带打了一个结,满意地吐完那个高过鼻尖的大泡泡,才不以为然地接口道:“哦?我以为她一直就是这个样子呢。”

“不对啊,”尹之娴皱皱眉头,颇为疑惑地说:“拉拉可是我们班上出名的好脾气,几乎从没有人见她发过脾气的。”

“几乎?那我运气真好。”萧晨这话倒是说得由衷,“哗啦啦”发脾气的样子可比“伪淑女”可爱多了,那些人看不到是他们的损失。

尹之娴听着萧晨这话,明明感觉是一句反话,可看他那样子倒真像是捡到宝似的,也有些犯糊涂了,不过萧晨在她心目中原本就是一个很古怪的人,倒也没再多想,又继续说道:“拉拉本来长得挺漂亮,听说当初评四大美女的时候她也是呼声很高的,可就她那好性子,反倒靠不上‘冷热辣甜’的名头,平白便宜了胡灵晴那只狐狸精……”

萧晨看尹之娴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暗暗好笑,原本是男生们无聊搞怪的一些东西,没想到也能在女生中掀起“腥风血雨”,可见,“名”这一个字还真是害人不浅,“哗啦啦”没搅入这趟浑水,超然事外,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萧晨脑子自顾在转,一双眼睛却抓紧趁尹之娴大爆八卦的机会饱览秀色,她并不太白,小麦色的细腻肤质看起来却透着健康、阳光的青春气息,她眼睛并不太大,却是标准眼角含春的丹凤眼,她的嘴并不是樱桃小口,微阔的唇形和娇艳的唇瓣却如点睛之笔,让她整个人充满了性感的生气。

颜辉心里蓦地一动,笑问道:“我知道吴丹霓是热女郎,你呢?是甜的还是辣的?”

“我是甜不辣,哈哈。”尹之娴爽朗一笑,却没正面回答。

“尹之娴,女,三江大学四大美女之辣女郎,身高1米72,三围36D,23,35……”

“咦……你,你怎么知道?该死的是谁出卖我的资料?刘燕?还是宋飞羽?准是这两个超级大喇叭,没人性的八婆,我要踹死她们,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尹之娴脚下不敢动,嘴里却不住骂叨起来,浑然忘记自己也是一个“大喇叭”。

萧晨嘿嘿偷笑,这资料还需要人出卖么,自己这双眼可是出了名的游标卡尺,若连这点都测不出来,那才是丢脸丢大了,至于“辣女郎”的排名么,萧晨又把目光往尹之娴那辣劲十足的身材自下而上饱览了一番,从纤秀修长的玉腿,到盈盈一握的蜂腰,最后停驻在最显著的地方。这身材如果还不算“辣”,那才是男人们都瞎了眼了。

“你……又在看什么?”尹之娴兀自骂骂咧咧,突然也觉得不对,再看萧晨的目光,不禁身子一侧,恶声呵斥。

尹之娴样子虽然做得很凶,其实心里却已觉得萧晨的目光似乎不再那么讨厌,她不善掩饰,所以那怒容并没持续几秒,又换作扑哧一笑:“你这样子,要是不知道的,还真会被当成‘恋衣色魔’呢。”

“哦?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萧晨声音一变,嘴里痞性十足地做着咀嚼运动,十指箕张,怪腔怪调地便要作势扑向尹之娴。

尹之娴先是一惊,继而看到萧晨狰狞的嘴角边隐藏的笑意,又自安心,咯咯娇笑着把头埋进臂弯里,闷声叫道:“你是吗?咯咯,那你来咬我啊……”

“你确定吗?”萧晨的声音似乎有些沙哑但很清晰。

尹之娴先前那话原本是女生间开玩笑常用的,此时一看萧晨那反应,才突然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好像容易让人误会,但话已出口也收不回来了,只好咬紧牙关硬撑着,嘴里小声咕哝道:“呃……我的直觉很……准……”

话虽倔强,尹之娴心底倒是有些虚的,但在心虚中竟似乎好像可能隐隐有那么一丝丝的期待,她被自己那念头吓了一跳,幸好脸被藏进臂弯,便是红得像番茄了也不会怕被人看见。

尹之娴没有听到回话,只是觉得一道阴影在向自己逼近,80……50……10……5、4、3、2、1……

终于,熟悉的臂弯再次把她抱起,一步步朝楼上走去,一股萧晨身上独有的草木气息不住灌进尹之娴鼻子里,她这次却没有挣扎,发烫的脸埋得更低,紧张得连脚趾头都绷紧了,“他要对我怎么样?不会那个吧……我……要踹他么……可是,脚好痛诶……我们……会不会怀孕……宝宝应该像我比较漂亮,可他的鼻子倒不错……不过,这家伙真的是兽医么……嗯,男宝宝就学跆拳道,女宝宝学空手道……”

尹之娴的“养成计划”在宝宝即将进入中学的时候被打断,因为这时候她已经被萧晨放到床上。

一切的思想顿时停滞下来,尹之娴紧紧闭着眼睛,浑身一动不敢动……

“木乃伊”的造型在N分钟之后终于因为过度僵硬到即将抽筋而结束,等尹之娴睁开眼睛,才发现故事中的男主角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苍天啊……尹之娴,你脑子进水了还是化渣了,都在想些什么啊……都是那混蛋色魔惹的祸,等我把他揪出来,一定活活踹死他……”

经过这一场错位,尹之娴觉得自己再没脸见萧晨了,第二天她甚至硬逼着华拉拉搀着她,一瘸一拐地强撑着去上学,就是害怕和萧晨再度相处。

“这家伙总不会跟到我班上来吧。”尹之娴这样想。可是,事实证明,她真的如同学们所说的那样,是一个标准的——“乌鸦嘴”!

?

(十四)很好……很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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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下课还有3分25秒!

这是尹之娴第十八次看表了,每天下午的最后一堂课总是过得特别慢,很怀疑学校的铃声系统是装了延时装备的。

到自习时间了,该把拉拉叫醒了吧,这几天,她可是自己的专属“拐杖”,离了她,寸步难行。

尹之娴正琢磨着该用隔山打牛还是暗度陈仓去把那只上上辈子是八戒上辈子是猪下辈子是二师兄的美女“拐杖”叫醒,忽然眼睛定在门口,一脸大惊。

在她目光所及的地方,轻轻的,“阿康”来了,正如他轻轻的去,而这次,他背后还多了一个身影。

“阿康”是05级艺术表演班的辅导员,因为姓蔡,长相又酷似“康熙来了”中的蔡康永而得名,矮矮胖胖的身材,圆嘟嘟的笑脸,总爱穿一些奇怪的衣服,比如今天这件在肩上缝了一只功夫熊猫的衬衫。

但此刻让尹之娴大惊的却并不是“阿康”,或者他衬衫上的“阿宝”,而是在他们背后那个人,那条身影赫然竟是她唯恐避之不及的——萧晨。

* * * * *

鉴于头天晚上在电脑上奋战到天亮的缘故,萧晨直睡到下午才起来,胡乱吃了点干粮当“早餐”才去新学校报到。(在他的思维模式中,起床后的第一餐即是早餐,无论那时候是天亮还是天黑。)

对于报到,萧晨可以称得上经验丰富了,三年大学生涯,他几乎把长州的几所大学都读遍了,最多的时候,一学期转了三次学,每到一个新的环境,都会经历一次类似拜山一样的报到。

尽管早已经练就一副处变不惊的强大的心理素质,但走进05级艺术表演班的那一刻,萧晨却破例地被冲击了。

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同学们的欢迎太热烈,萧晨早已习惯在各种场合下女生们对他五官、身材、肤色的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对他在某方面的能力打赌的,所以给他带来冲击的并非是台下的议论,而是在教室最后一排或趴或坐的五个同类。

容纳了九十三个成员的05级艺术表演班竟然只有五个男生?!

望着前面一大片姹紫嫣红的花丛,那一刻,萧晨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替自己未来一段岁月的学生生活感到恐慌,经验告诉他,男女比例过度失调可并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就在他目光一闪,百花尽揽之后,第二道冲击又接踵而至。原来不光吴丹霓,就连华拉拉、尹之娴竟都在这个班上,其间也不乏还有几个青春美少女,果然是学表演的,人才济济啊。当然,有过一面之缘的刘燕、宋飞羽自然不能算在其中,哪怕她们打萧晨一进门就没停止过向他施展秋波跳楼大甩卖之秘技,但那也仅仅是让萧晨产生想再次跳楼的冲动而已。

而当一道幽怨饥渴的目光从教室最后一排某“五分之一”的眼中赤裸裸地传递到萧晨眼中时,他突然觉得,刘燕和宋飞羽实在是太可爱了。

这时候,教室左侧传来“哗啦”一声,只见华拉拉猛地从自己座位上站起来,反手抹了一把嘴角,朦胧着双眼直愣愣地问了一句:“天亮了么?”

正在向同学们介绍新同学的“阿康”暂停下来,很和蔼可亲地朝华拉拉点点头,“华同学,天还没黑,你继续吧。”

华拉拉“哦”了一声,重新坐下,头砰然一声搭在桌上。而此时“阿康”慈祥的目光陡然降温,暴寒间,“咻”的一声,手中的粉笔头准确无误地命华拉拉身边那个正伏在桌上打盹的矮胖女生的脑门心,“你是猪啊,整天就知道睡睡睡,没见这是在庄严肃穆的课堂上么?”

女生吃痛站起,揉揉那双猪朦眼,嚅嚅了半天,才弱弱地朝一脸酣梦的同桌看了一眼,轻声嘟囔道:“那华……”

“华什么华?人家华同学每科考试拿A,年年得奖学金,可见她睡觉也在用功,你行么?再说了,华同学睡觉是静音状态,顶多默默流点口水,可你却总是调到震动……呃,萧晨同学,请你对同学们说几句吧。萧同学?萧同学……”

萧晨被“阿康”轻轻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才从重重冲击波中醒觉过来,看了看一脸殷切的辅导员,又看了看教室里一片黑压压的脑袋,他“呃”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间喃喃爆出一句话——

“很好……很强大!”

* * * * *

尹之娴坐在座位上,傻呆呆地看着台上的“新同学”,有生以来第一次希望学校的下课铃能无限期地延迟下去,突然坏掉最好。“苍天啊,南无阿弥陀佛、大慈大悲观……”

但似乎尹之娴信奉的“苍天”大大很喜欢和她作对,第一遍祈祷刚才开了一个头,下课铃就报复性地响起来,而且异常清脆。

“之娴……”

“尹之娴……”

刘燕和宋飞羽以足以打破穿越课桌障碍跑吉尼斯世界纪录的速度从教室另一头跋涉过来,一左一右地架住尹之娴的胳膊,脸上绽开灿烂无比的笑容。

“之娴,你的脚不方便,我们送你回去吧!”

“是啊,之娴,看到你受伤,我们都很着急哩……”

“八卦二人组”的样子果然看起来很着急,甚至没容尹之娴拿上书包,便把她架出去了。

“我约好了和拉拉一起走的,拉拉、拉拉……”尹之娴披散着长发,一步三回头,那场景不亚于含冤蒙屈被押往刑场的窦娥,而她的保护神,华拉拉同学这时候却正发着清秋大梦。其他也不是没有想要英雄救美的勇士,但鉴于对手是极品恐怖的“八卦二人组”,大家都化义愤为沉默,默默目送着美女的离去。

“太过分了,怎么能这样对待同学……呃……我猜这次半小时……”,

“就是,咋不下雪捏?十分钟,十分钟之内,新鲜八卦铁定出炉。大家要跟的赶紧买定离手。”

“我顶……”

“半小时……”

“十分钟……”

“三分钟……”   ?

(十五)狼来了

山道上。

尹之娴被两个“好心”的同学一左一右“搀扶”着坐在后山的石阶上。

“尹之娴同学……”

“不对,是小娴……”

刘燕和宋飞羽那两声拖得老长的称呼听得尹之娴浑身不寒而栗。要是早知道萧晨会来插班,她当时打死也不会承认是他妹妹。

果然,接下来,“八卦二人组”又一左一右唱起“二人转”:

“小娴,你看你这脚崴的,我抱你回去吧?”刘燕学萧晨的语气居然有七八分像,只是擅自篡改台词。

“好啊好啊,谢谢哥。”宋飞羽的撒娇差点让尹之娴当即瘫坐在地上,如果不是有那哼哈二将左右扶持的话。

“谁让我们是亲兄妹呢……”刘燕脸上一本正经。

“你……你们……饶了我吧,其实……”尹之娴实在是受不了这对活宝,都差点儿要哭出来了,对男生她可以很彪悍地抬脚便踹,可拿女生,尤其是像“八卦二人组”这样的,却实在是没辙。

“其实我们误会了是不是?”刘燕一脸咪咪笑地侧脸望着尹之娴。

“苍天啊,你终于开眼了。”刘燕的形象骤然在尹之娴心目中变得无比高大伟岸英明神武起来,嘴里哆嗦着:“对对对……”

哪知道对方的笑脸突然变得有些阴险:

“其实你们真是亲兄妹,只不过一个跟着爸爸姓,一个跟着妈妈姓是不是?”

“或者,其实他是你家的养子、”“义子、”“干儿子之类的是不是?”

……

话说狗急了还会跳墙呢,尹之娴被那“一千只鸭子”围攻,情急之下,竟也生出了急智。大吼一声:“错!”

愕然。

“不过我答应他不能跟别人说的……”尹之娴斯斯艾艾地苦着脸。

这话一出,刘燕宋飞羽凭借其资深的八卦经验,顿时嗅出了几丝熟悉的味道,齐齐把头凑到尹之娴面前。

“之娴啊,你要这么说我会很伤心的哩……”

“是啊,难道我们是别人吗?”

“谁都知道,班上再没有人的嘴巴比我们更紧了……”

“我们可以以人品担保——”

“你所说的一切将作为……呃……”

“作为我们心中永远的秘密!”

“好吧,那你们千万千万别说出去,”尹之娴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在两个“准地下党”的连声保证下支吾道:“其实……其实萧晨是我的救命恩人啦!”

“救命恩人?”

“不错,”尹之娴只觉脑子里灵感如泉涌,滔滔不绝,“那天我就走在这里,忽然碰到恋衣色魔……”

刘燕和宋飞羽听到“恋衣色魔”四个字,不由得低呼一声,不自觉地往左右看了看,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尹之娴看到二人这番举动,心头暗笑,竟想起一个笑话,大意是说一个女子路遇强人,她哀求对方放过她,宁愿被劫色也不愿被劫财,没想到那强人瞄了女子一眼,啐道:“呸,你想得美!”看“八卦二人组”这姿色值,估计真要遇到那“恋衣色魔”,对方的反应也会差不多。

强忍住心头的笑意,尹之娴继续发挥道:“那个人双手挥舞着……那个,我见到他赶紧就跑,哪知道刚一起跑,脚就崴了,眼睁睁地看着他朝我逼过来……”

“那后来呢?”“八卦二人组”的眼睛已经瞪大到极限,虽然还是像一根线条,但毕竟粗了一些。

“后来,萧晨同学就像泰山一样出现了,三拳两脚打得那家伙抱头鼠……”尹之娴正忽悠得兴起,眼光无意一抬,声音骤然打住。

“好帅啊……”刘燕宋飞羽二人还未发觉异样,自顾很花痴地拍手称快。

“恋……恋衣色……魔……”尹之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抖颤得厉害。

那两个女生忽觉尹之娴声音有异,顺着她的目光往前一看,一个穿黑T恤的男子正背着一个军绿色的旅行包一脸贼色地从山下往上走,一路走一路低着头饶有兴致地把玩着手上的东西,再一细看,赫然竟是一条大红色的印花小裤。

“恋衣色魔!”两个女生同声尖叫,兀地从石梯上一跳而起,以足以破世界纪录的速度分别飞蹿进道旁的山林中,而被他们帮助的对象——尹之娴同学则被孤零零地遗弃在前不见来人后不见救兵的山道之上,唯有念色魔之迷迷,独怆然而涕下了。

“没义气没人性的家伙,难道不知道你们长得很安全么?……哎,我可真是乌鸦嘴,好死不死的编什么故事不好,偏拿恋衣色魔来开涮,这下可好了,但愿他只劫财,不劫色,还好我早上出门带了五块钱……”尹之娴不住在心里安慰自己,但心跳却随着那“黑T恤”的逼近而越跳越快,都快跳出嗓子眼了,这时候,她开始无比怀念起华拉拉、萧晨、甚至“八卦二人组”来……

那黑影听见这边有动静,蓦地抬起头,猛一见面前正坐着一个波涛汹涌的大美女,口水不自禁地哗啦一下流下来,更猥琐的是,他竟就着手上那小裤随手往嘴角擦去。

“你……你别过来,我……我踹死你……”尹之娴颤抖着威胁着面前的黑影,但脚踝上传来的阵痛,让她自己都觉得那威胁实在是太苍白无力了。

黑影砸吧着嘴,一双候色迷迷的绿豆眼不住在尹之娴身上淫亵地扫来扫去,突然,那目光一定,便像是见了鬼一样,猛地“嗬嗬”两声怪叫,像是要说什么,却终没说出来,自顾转过身子,竟然飞快地往山下逃奔而去,连“擦嘴布”掉在地上也顾不得捡。

尹之娴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戏剧性的一幕,又扭过头四处看了看,并没有所谓的“泰山”出现啊。

“呃?难道……是我的威胁起作用了?”疑惑了半天,她最后只能归结于这是自己的人品太好,好得可以驱魔辟邪。

林子里静悄悄的,天已经擦边快黑了,尹之娴独自坐在石阶上,又害怕那色魔去而复返,心头慌得喘不过气来,恰在这时,她终于听见远处隐隐传来人声:

“你干嘛不早点叫醒我……”

“你有任命我为全职闹铃么?”

“对了,你怎么跑到我们班上来了?”

“放心,不是为了你……”

“如果那样我宁愿长睡不醒。”

——拉拉?是华拉拉!除了她,没有人会连死都不忘记睡觉的。  ?

(十六)大婶,聊个人生吧

尹之娴从来没有觉得华拉拉的声音如此婉转悦耳悠扬动听,便如听到仙乐一般,浑身血液顿时沸腾起来,鼓足全身力气尖叫道:“华拉拉,死拉拉……”

几秒之后,华拉拉瞪大了眼睛地出现在尹之娴面前,一把抓住她胳膊一阵猛摇:“之娴?你怎么在这儿?一个人走过来的么?你也真是的,早上明明说好放学之后我扶你回家的,居然一个人不声不响就走了。唉,我知道你想早点恢复,但也不用这么快就让我这‘拐杖’下岗吧?脚伤了要慢慢养,急是急不来的,别太要强了……”

听到华拉拉自顾在那连珠炮似的碎碎念,尹之娴连想哭的心都有了,苍天啊,要强?现在尹之娴只想扑到华拉拉背上,让她把自己背回家。

无语之后,考虑到华拉拉的一惯迷糊本性,尹之娴无可奈何之下,也只得自认倒霉。长吸了一口气,才充满怨念地望着面前那条极品瞌睡虫,喃喃道:

“老大,我以为你会因为害怕迟到,而在教室里一觉睡到明天上课呢。”

“呃……刚才……不知道怎么就睡过头了,我发誓,只是想趴在桌上眯眯眼睛的……”

华拉拉这才想起原来是自己失职,支支吾吾之后,赶紧把右手高高举起来赌咒发誓,当然,她也知道那理由实在牵强得不能成其为理由,又赶紧岔开话题说道:

“对了,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还好意思说,都是你们啦,害我被两个八卦妹绑架到这里,居然衰到遇见恋衣色魔,那两个家伙就把我当鸽子放在这了。哼,要是我脚没受伤,我非踹死那家伙不可。说起来还是怪你们……”

尹之娴看看尚自睡眼朦胧华拉拉,又看看慢吞吞走在华拉拉身后、嘴里还在不住地东嚼西嚼的萧晨,满腔怨气尽数往二人身上撒去。可不是么,要是华拉拉老老实实地履行“拐杖”义务,要是那天萧晨和自己不被“八卦二人组”撞个正着,哪有今天这档子糗事?

华拉拉自知理亏,心虚不作声,萧晨却满不在乎地走过来,“啪”地吐了一个大泡泡,随后大刺刺地问道:

“关我什么事?不过嘛,对付那些什么色魔我最拿手了,要是刚才我在,准保吓得他屁滚尿流,不过……你是不是该反省一下,长得这么‘安全’,居然被色魔无视?”

“闭上你的臭嘴!”尹之娴再也忍不住了,对那“罪魁祸首”怒目而视。

华拉拉也赶紧跟着帮腔道:“就是,不说话你会死啊……”随即上前把地上的尹之娴扶起来,开始主动行使“拐杖”的义务。

萧晨可有可无地耸耸肩,一路跟在两位美女身后,口里嚼着他最爱的“大大”,心里却想起“猪头”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大婶,聊个人生吧!”

* * * * *

“欢迎各位彩民准时收看‘我彩,我踩,我踩彩彩’……”

每次“猪油婶”一听见这个主持人声嘶力竭的声音,就想起了老家被阉了的公猫,不过这只“公猫”对彩票的预测倒挺靠谱的,七个中彩号码,他每次都猜中一个,人品特别爆发的时候也能蒙对两个,但从没超过三个数,绝不脱靶,也绝不更多,所以都叫他“坐一望二,事不过三”。

本着“有七分之一二总比啥都没有强”的理念,“猪油婶”左手拿着开心果往嘴里磕,右手牢牢抓紧一只笔随时准备做笔记,正在这时,门铃响了。

“小三,你今天来得早啊……”“猪油婶”开了门,自顾转身往客厅走,猛地脚下一顿,回头一看,尾随而进的哪里是她那本家侄子,却是一个有点面熟的年轻人。

“你……是……”“猪油婶”一愣。

“不记得了么?我昨晚又梦到几注中彩号,特地来告诉你呢。”萧晨似笑非笑地提醒道。

“啊,是你!”“猪油婶”猛地想起来了,这个年轻人可不就是上次诳她说梦见中奖号码是什么“30、36、38”的小伙子么?他来做什么?莫非是因为上次自己诬陷他做贼的事?

“你来做什么?”“猪油婶”一脸警惕地瞪着这个不速之客,凭直觉她觉得这人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当下色厉内茬地叫道:“你再不走,我要报警了哈……”

“报警?好啊,最好让警察到你家主人房里查验一下有没有什么来历不明的指纹脚印之类的……”萧晨湛然一笑,附和道。

“你……你到底是谁?你咋晓得……”“猪油婶”脸色一白,说话的声音跟气焰也弱了许多。

萧晨脸上笑得更灿烂了,当下也不打话,径直走到客厅,往沙发上舒舒服服地一坐,双脚跷在茶几上,随手甩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扔在一旁,才悠然道:“你家小三不会再来了,,这是他给你的养老钱。以后那五十就没有了。”

“猪油婶”身躯一震,嚅嚅了半天,才别过身子走到沙发前,拿起信封往里面一瞟,颤声道:“你把他怎么了?”

“放心,他好胳膊好腿的,另外找地方打工去了。”萧晨看着大液晶上那个跳梁小丑般的主持人,嘴里悠然答道。

一听这话,“猪油婶”煞白的脸总算微微恢复了几丝血色,摸了摸心口颤声叹道:“唉,这样也好,这样也好……”说完看着沙发上悠然自得的萧晨,像是下了什么决定,一咬牙说道:“你放心,等小姐回来,我就跟她说要回去养老,喊她另外找人……”

“养老?大姐你很老了么?”萧晨把一颗开心果放进嘴里,含混不清地问道。

“我……我……你的意思是……”“猪油婶”愣了愣,心头突地一跳,说话也结巴起来。

“我什么意思都没有。我也什么都不知道,不过嘛……”

“猪油婶”的心脏像是经历了一次蹦极跳,由惊转喜,再由喜转疑,不知所措地看着萧晨,已经没了方寸。

萧晨见她那样子,展颜笑道:“你也不用那么紧张,我只是想知道你家小姐平时身边都有些什么人?”

“猪油婶”一听这话,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踏实下来,闹了半天,这年轻人原来也是为了小姐啊,也难怪他费这么大气力,小姐那模样长得虽然乖,可性子冷得跟冰一样,要追她可还真不容易。

知道了自己的“价值”,“猪油婶”又恢复了自信,嘿嘿一笑,说道:“小伙子还硬是厉害,放心吧,我会跟你站在一条战线上的。”

萧晨心知“猪油婶”想的是什么,只是“腼腆”地笑笑,也不解释,自顾听她大爆八卦,从这里最初每天有人排长队献花到他们通通吃了无数闭门羹,再到一干人最终死心以致于门前萧条什么的,又说到偶尔还有一两个不长眼的总是在周围探头探脑贼眉鼠眼之类的。

“还有一件事很奇怪,这里以前闹过几次贼,可也没听见小姐说丢了啥子东西,也不报案……”“猪油婶”说到这里老脸一红,萧晨当然明白她在想什么,怪不得她能放心让自家侄儿来这里“捞油水”,原来是有这个前因。

“猪油婶”一见萧晨若有所思的样子,连忙解释道:“你莫想歪了哈,小三可不是我喊来的,是他到了这里才认出是我,那个钱也是他老大给我的,不过他那个老大说起来也怪,每天拿钱喊他来,也没见得拿走些什么……”

“猪油婶”一直没想通这个问题,萧晨倒不觉得奇怪,因为那原因他已经心头有数了。  ?

(十七)最佳男主角

改版后的第一周,考拉期待朋友们一如既往的更多支持,花花都哗啦哗啦砸来吧,书评也别吝啬,俺加精绝不嫌手软,(*^__^*) 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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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衣色魔”突然从三江大学消失了。

轻轻地,他走了,正如他轻轻地来。

没有人知道他去哪里,正如没有人知道他从哪里来,只是某一天,女生们突然意识到,很久没有丢内衣了。

这在三江大学成为众口纷纷的一大疑案,只有尹之娴心里悄悄在嘀咕,这家伙该不会是被我的“无影腿”踹跑的吧?

而当这件风波慢慢平静下来,男同学和女同学们嘴里又多出一个新的热点谈资——三江大学一年一度的迎新联谊晚会。

每年一度的迎新联谊晚会,按照惯例,大二、大三每个班级必须准备一项节目在晚会上与新同学们见面,就连应用数学班上清一色的“和尚”们去年都被逼着齐声背诵了三遍九九乘法表(只背一遍时间太短),更何况以“美女集中营”著称的艺术表演班,其节目当然责无旁贷地成为了新老同学们翘首期待的重头戏。

当然,这一切跟萧晨基本上都是没有关系的,他每天下午坚持来教室待半天的目的很单纯,望望美女养养眼,有机会的时候顺便吃几口“豆腐”,仅此而已。

* * *

每天放学前的最后十分钟是自习时间,但大家通常都把这个时段称为“自由集市”时间。

萧晨的眼睛依然没闲着,抓紧最后的黄金十分钟猛吃“冰激凌”。

“尹MM今天穿这条紧身牛仔短裙真赞,尤其从后面看上去,忍不住想捏捏啊……”

“吴MM是不是脸上戴着隐形面膜啊?怎么一张脸能板那么久?”

“华拉拉……哎,你睡觉能不能别流口水啊……”

“胡MM不愧是甜女郎,虽然个子在四大美女中是最娇小的一个,但天生一把童音,说起话来简直腻死人不赔命。还有那张招牌笑脸,估计是从小在糖水里泡出来的,两个浅浅的酒窝不知道醉倒过多少男人。还有打扮,胡MM的志向似乎是要永远成为人群中最靓的存在,今天这款大波斯菊的的波西米亚印花长裙居然被提到胸部当抹胸短裙穿,可偏又恰好符合她玲珑的身材,大俗大花的图案更衬托出她裸在外面的肌肤胜雪,唉,估计今天学校小超市里的卫生纸又要脱销了……咦,胡MM这笑是……冲着我来的么?不会这么阴险吧,居然想用招牌必杀技来俘虏我?嘿,你说俘虏就俘虏,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呃,居然还真走过来了,七步、六步、五、四……妈的,男子汉大丈夫,有里子就行,还要面子作什么?来吧,美女……你能不能再走快点?”

短短几步路,萧晨觉得比像是隔着几道海峡,眼睛都快望穿了,才终于盼着胡灵晴走到他面前,娇声嗲嗲地唤了一声:

“萧同学……”

萧晨只觉得浑身都快化了,也没留意到胡灵晴接下来说了些什么,只是看着那娇红的樱唇不住翕张,感受着檀口里隐隐透出的甜香,神思早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萧同学,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晚七点,小礼堂见。”

胡灵晴笑意晏晏地冲萧晨点点头,毫无保留地展露出那对迷人的小酒窝。

“好好……就这样定了,定了……”

萧晨把头忙不迭地点完之后,才觉得似乎哪里不对,挠挠脑袋问道:

“呃,你刚才说的……定什么?”

“定了明天晚上参加排练啊!”

萧晨此时已经隐隐觉得事情不对。

“排练?什么排练?”

“刚才你不是答应了么,代表我们班参加迎新晚会的节目。”

胡灵晴脸上笑得更灿烂了,但那笑容落在萧晨眼里,却怎么看怎么觉得里面透着几分阴险。

“迎新……节目?”萧晨的头“嗡”的一声一分为二,好半天才嚅嚅回了一句:

“我会背诗算不算?”

说完也不待胡灵晴答话,便自背着两手闭着眼睛摇头晃脑地念将起来:

“床前明月光,李白打开窗。举头望明月,牙齿掉光光。床前明月光,没钱憋的慌,举头望银行,低头进班房。床前明月光,少女睡的香,忽然一声响,黑影窜上床。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两个……”

不等萧晨念完,一旁的胡灵晴已经笑得花枝乱颤,捂着肚子就快蹲到地上去了。

“我背得不好么?”

萧晨骤然睁开眼,满脸疑惑地四下看看,周围已经是一片人仰马翻。

胡灵晴好容易憋着笑摆了摆手。

“好……好,只是你除了这张床,就没点儿新鲜的了么?”

“有啊有啊。”

萧晨一本正经地点点头,继续背道:

“日照香炉生紫烟,李白走进烤鸭店。口水直流三千尺,一看兜里没带钱……”

胡灵晴憋红脸咳了两下,眼珠子一转,拍手赞道:

“看来这个节目不用我们出场,你一个人就可以上台了。”

“你们……”

萧晨似乎捕捉到什么,急声问道:

“你是说,我……和你一起演?”

“不光是我,还有吴丹霓、尹之娴,对了,还有华拉拉,她负责导演。你是男主角。”

男主角?

胡灵晴!吴丹霓!尹之娴!华拉拉……

“为什么是我?”

萧晨觉得这幸福来得也太突然了,他甚至很怀疑,自己跟这三个大美女加一大霉女合作会不会遭天谴?

胡灵晴似乎早猜到萧晨会有此问,也没多说,只不慌不忙地递给他一张写满字的纸,这一看之下,却让萧晨顿时傻了眼。  ?

(十八)花丛中的秦瘦

纸片上方端端正正地写着几个大字——

《杂技舞台剧<人鱼公主>王子人选》。

随后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

“05表演班的男生档案(绝密)

黄天榜:身高195,体重250,人称“黄天棒”,体健貌端,可惜人鱼公主需要的不是相扑王子,pass!

苏小小:身高160,体重100,可考虑出演龟丞相,演王子么……pass!

林天齐:身高180,体重160,双眼裸视0.01,戴着眼镜0.1,话说摘掉眼镜可以去从事盲人按摩,pass!

杜凌天:身高183,体重138,绰号“杜杀”,那张永无笑容的扑克脸一旦上台,估计新生们会被吓哭的,pass!

杨伟男:身高172,体重125,无论从身材样貌还是演技来说,他都是上上之选,可惜……此人只对反串感兴趣,永远拒绝饰演男角!pass!

萧晨:身高178,体重135,无任何不合适出演之理由。OK!”

* * *

看着那页纸上自己名字后面那个鲜红的朱砂大勾,萧晨的身子莫名地哆嗦了一下,眼前仿佛交错着无数道嫉妒得足以把他杀死N遍的目光。

当然,死有轻如鸿毛,有重如泰山,果真这样的死法显然属于后者。所以,萧晨当即视死如归地重重点了点头,即或是他并不清楚这出什么杂技舞台剧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或者这场剧需要自己饰演什么角色……

* * *

第二天下午,距离那场约会还有差不多一小时的时候,萧晨便开始准备了,洗头洗澡,沐浴更衣,“大大”嚼了七块,打开手机看时间八十五次,往对面窗户里张望一百三十九次,终于有一次像突然发现新大陆一般叫道:

“吴丹霓出门了!”

尹之娴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这只电磁炉上的“蚂蚁”,怪道:

“我以为你只是对甜食比较感兴趣,没想到还惦着热豆腐!”

萧晨把目光重新转回到尹之娴身上,涎着脸贼兮兮地一笑,嬉道:

“岂止啊,甜不辣我也爱吃,冷热辣甜,想吃就吃,我胃口一贯很好。”

“做你的清秋大梦吧,当心我一脚踹死你。”

尹之娴已经对萧晨的口花花产生了抗体,笑着回应一句。

华拉拉自顾抱着本本缩在沙发上,当然,能让这只床居动物离开心爱的床的原因是因为不久之前,她在床上喝完饮料之后,刚好顺手把瓶子放在枕头边,刚好忘记盖上瓶盖,刚好又不小心把大半瓶水一下全弄翻了……

于是“哗啦啦”水淹大床,倒霉的华拉拉只好暂时把战场转移到客厅沙发上,等那床自然阴干。当然,自打那次走光门事件发生之后,华拉拉已经将所有的睡裙一律换作睡衣睡裤,以防不测。

耳听得萧晨和尹之娴调笑,华拉拉头也没抬,淡淡冒出一句:

“不用打扮得像阿汤哥一样,他再帅也已经老了,再说,这部戏里的王子只不过是一个活动道具……”

“你就不能安排一出英雄救美的桥段么?真没创意。”

萧晨气结,朝华拉拉那方向狠狠翻了一记白眼,强烈抗议。

显然,抗议无效!

* * *

晚上七点,三江大学小礼堂。

一干帅哥美女准时闪亮登场,如果地上再加铺一条红地毯,比那星光大道也绝对不遑多让。

只是,萧晨原以为在众花丛中只有自己一个是勤劳的小蜜蜂,哪知到了现场才发现,花枝招展的美女丛中,早有蜻蜓立上头。

“小蜻蜓!”

萧晨远远看见那男子,埋下头嘴里很轻地失声咕哝了一句,却被身旁耳尖的尹之娴听到,朝他白了一眼,轻啐道:

“蜻你个头啊,说话没句正经的。这是我们的杂技老师秦瘦。”

“禽兽?好名字!”

“就知道你会想歪,是秦始皇的秦,胖瘦的瘦,没文化真可怕。”

“原来还是秦始皇那阵出土的禽兽,国宝哇……”

“……”

尹之娴实在是无语了,也不再理会萧晨,自顾冲着前方那男子含笑招呼道:“秦老师,又见到你了。”

那个叫“秦瘦”的男子正和罗莎、吴丹霓谈笑风生,听见尹之娴的呼声,把束在脑后的齐肩马尾一甩,回过头来,两只盛满笑意的眼睛大大的,圆圆的,果然很像蜻蜓。

“是之娴啊,怎么又叫我老师啦,叫哥哥就好,哈哈,过来哥哥看看,好像还在发育啊,哇咔咔,越来越正点了……”

女生们对秦瘦的说话方式好像已经习惯了,倒都毫无芥蒂,嘻嘻哈哈地听着,就连吴丹霓脸上的万年冰层都好像融化了几分,难得有了些许表情。

“靠,这家伙真是越来越淫荡了……”

萧晨在心头暗骂,同时很为自己仍保持着纯洁的本性而狠狠自豪了一把。

秦瘦自顾和美女们打招呼,至于隐没在众女身后的萧晨嘛,则被他的眼光自动过滤掉了。

* * *

“好啦,姑娘们,七点半,排练开始!”

秦瘦抬腕看看手表,击掌示意进入正式排练,几个饰演配角的女生正聊到兴起的话题,嘻嘻哈哈地自顾打闹着,浑没留意到秦瘦的召唤。

但见这时的秦瘦一改之前那副嘻哈无厘的样子,把脸一沉,空气里的温度骤然下降。

那几个女孩子说笑得兴致正高,突然觉得周围气氛一下子安静得反常,一回头瞥见秦瘦冷得吓人的目光,忙不迭地闭上嘴,只剩下一个脸圆圆的小女生醒悟较晚,多说了半句,见同伴们脸色有异才猛地拿手捂住嘴,却已经晚了。

“你可以走了。”

秦瘦的声音冷得像冰。

“秦老师,我……”圆脸女生难得获得这个机会,一听那话,急得眼泪扑簌簌就从眼眶里涌出来。

这时的秦瘦果然同禽兽一般冷血,丝毫不为所动,冷冷瞪着那女生:

“我不想再说第三遍,你不走,我走!”

场中众人的眼光齐齐打向那圆脸女生,形成一道足以将她钉死无数遍的沉重的十字架。看着先前还谈笑风生的同伴们投射过来的目光,或怜悯,或冷淡,或幸灾乐祸,圆脸女生愣了愣,终于“哇”地一声哭出来,捂着脸冲出小礼堂。

“刚才犯规的其他几个同学,排练结束后自己去操场跑三圈再解散。下次再犯,同样请便。作为你们请来的现场指导老师,我对排练的要求就和打仗一样,第一要求的就是纪律。下面先请华拉拉同学给大家介绍剧情。”

秦瘦面无表情地训话完毕,闪身让华拉拉登场。

基于杀鸡儆猴的效应,接下来,整个剧场里除了华拉拉的声音,便是墙洞里的老鼠都不敢出一口大气,生怕会被那铁血教官发现后驱逐出境。  ?

(十九)人鱼公主

不好意思啊,本来是该下午更新的,不小心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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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华拉拉简洁地介绍了一下剧情。

这出《人鱼公主》基本上就是按照美人鱼的故事改编的,人鱼公主救了溺海的王子并深深爱上了他,可王子却误把邻国公主认作恩人,同邻国公主相恋,而对出现在身边的不会说话的人鱼公主,他只是当作一个可爱的小妹妹。人鱼公主原本可以用海巫给她的巫液杀死邻国公主得回王子,但最终她却选择饮下那杯巫液,默然沉入深深的大海……

这出戏的情节大家都很熟悉,而用来吸引观众的亮点除了背景的变幻、灯光音乐的配合之外,还别出心裁地在整出戏中融入了杂技中的“飞人”表演。人鱼公主在海里的活动都是借助钢丝绳完成的空中技巧,尤其是最后那一幕投海,更是全剧的高潮。

这已经是华拉拉她们和秦瘦的第二次合作了,之前这个节目曾代表三江大学参加过嘉陵市团市委举办的一次汇报演出,并获得过表演一等奖,除了萧晨和其他几个女配角,其他都是原班人马,所以只需要再重新磨合一下。而在主要角色的分配上仍延续了以前的安排,人鱼公主那一角当之无愧由金发碧眼的吴丹霓饰演,甜美的胡灵晴扮演邻国公主,尹之娴则充当海巫。

美女们都熟悉秦瘦的排练风格,绝不敢有丝毫走神,饶是如此,也常常听见秦瘦的咆哮:

“尹之娴你的头埋那么低干嘛,忏悔么,重来!”

“卡!胡灵晴你的眼神还要再单纯一点,别笑得像个傻姑娘,重来!”

“吴丹霓,你是在看你心爱的王子么?怎么我觉得你像是在看仇人!重来!”

“那几个女同学,你们是人鱼的姐姐,拜托对你们的妹妹表现得友爱一点,再来一遍!”

“那个王子……算了,你没什么问题,别骄傲,继续保持……”

在秦瘦几近严苛的训斥下,到下半场的时候,那帮娇滴滴美女们,好几个都是噙着泪水在训练,倒是无意中将这出《人鱼公主》的悲情气氛发挥到极致。

而萧晨的角色也的确就像华拉拉所说的那样,只是一个活动道具,站站位而已,倒没出什么岔子让秦瘦有机会训斥他,甚至对于这个同性的“活动道具”,秦瘦只是刚开始排练的时候大约瞄了一眼萧晨的身形,之后便连正眼也没再多瞧他一下。

但萧晨的日子同样也不比女生们好过太多,“邻国公主”对他这位“王子”似乎热情得有些过头,若非他强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恐怕早被秦瘦踢出礼堂了,而恰恰相反,原本该对他脉脉含情的“人鱼公主”却果真像秦瘦所说,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仇人一样,这一冷一热的冰火两重天倒叫他好难适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好啦,只剩下最后一场‘投海’了,这场戏是全剧的最高潮,也是最能抓住观众的关键一跳,其他人原地休息五分钟,吴丹霓你过来,我再给你说说戏,你今天怎么搞的,感觉总是不对,眼睛里没有一点爱,上次不是演得很好么……”

五分钟后,一切便如正式演出那样,大红的幕布缓缓拉开,深蓝色的背景上缀满一些珊瑚、海星之类的装饰,舞台两侧由工作人员上下抖动着蓝色的纱幔,便如汹涌起伏的海波,舒缓而略带欢快的背景音乐渐渐推上……

舞台右侧的一处高台上,“王子”和“邻国公主”依偎在一起,从他们穿着盛装的背影来看,像是正在举行盛大的婚礼。

在那对幸福的背影前面,舞台的最上端,人鱼公主拖着长长的鱼尾,在舞台顶端挥舞着翩翩长袖,飞速地旋转着身子,似在为心爱的王子祝福,又似在为自己的命运而自苦,那曼妙的舞姿,凄艳的眼神,在举手投足之间,让台下观看的秦瘦、华拉拉、尹之娴等人完全感同身受,沉浸到她深沉的绝望和悲哀之中。

音乐越来越急,人鱼公主的旋动也随着节奏越来越快,蓦地,一记沉重的鼓点轰然锤下,场上灯光尽灭,只留下一个追光打在人鱼公主那个仰首的定格画面上,随即,便见她扬起手中的金杯,将里面盛满的巫液缓缓饮下……

音乐骤然凝滞,继而响起一缕哀婉绝美的小提琴独奏,如泣似诉的乐声中,蓝幽幽的灯光弥漫全场,人鱼公主最后向王子投去复杂莫辩的一眼,那一眼含尽了她这一生所有的欢乐、不甘、遗憾、伤痛、幸福……

当小提琴独奏中加入钢琴的协奏,人鱼公主眉间紧蹙起一丝痛楚,继而浮起一抹梦幻般凄美绝伦的微笑,飞身跃下湛蓝的深海。

“终于要结束了。”

吴丹霓用一个最优美的姿势俯身向下,刚想长长吐出一口气,骤然腰间一松,下落的速度竟快了许多,眼前的景物也抖晃起来。

“这一段丹霓演得很到位,很逼真……咦……”

秦瘦正赞着,望向舞台的眼睛突然瞪大。

这时,台上的剧情发生了出乎众人意料的逆转,高台上的“王子”似被那惊呼唤醒,竟也纵身一跃,跳下“深海”,伸手去抓“人鱼公主”。

“萧晨呢?”

胡灵晴眼角余光一瞥,忽然觉得身边少了一个人。

“拉拉你改剧情了?”

尹之娴猛地拉着身边的华拉拉的胳膊猛然摇晃。

华拉拉却像是浑没听见,一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脑子里突然现出一个似曾相识的画面——颠倒的天地、交错的树影、嘈杂的人声……

而台上的“王子”却全然没顾忌观众们的感受,很潇洒地在半空中来了一个漂亮的空翻动作,将原本朝下的身子神奇地调换了一个方向,就在“人鱼公主”即将落地的前一刻,双膝着地,毫厘不差地把那具娇躯横抱入怀,整个身子随着惯性往前滑行了一段,最后将“人鱼公主”那曼妙的躯体高举过头,向世人呈现最傲人的惊艳。

动作最后定格下来时,音乐也刚好戛然而止!

一瞬间,全场一片死寂,几乎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数秒后,一道愤怒的狮吼蓦地从寂静的剧场中爆发出来:

“萧晨你这混蛋,谁允许你擅作主张篡改修改我的剧情!”

……   ?

(二十)传说中的神勇小披风

今天出门走亲戚才回来,更新晚了,不好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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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屏住呼吸,大气、中气、小气通通不敢出,因为他们都看得出来,华拉拉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剧本是华拉拉的逆鳞,秦瘦显然也不敢触这霉头,尽管他心里觉得这样的结果倒也不错,蛮有创意的,咦,这家伙好像没系钢丝绳吧?还有……他最后在空中那个空翻动作看起来咋那么眼熟?

“王子”放下手中的“人鱼公主”,自顾站起身来,对着暴怒中的华拉拉微微耸了耸肩,也没多说什么。自顾往台下走。

华拉拉正待冲上台去发飙,这时候,呆了半天的“人鱼公主”终于爆发出一声足以掀翻屋顶的尖叫:

“我的钢丝绳断了……”

这是萧晨第一次听到吴丹霓发自肺腑的心声。

* * *

“拉拉,这次你又是忘了什么?”

“哎,拉拉你是不是又贪便宜去买次货了?”

“人命关天,这可开不得玩笑……”

一群女生站在舞台上,围着负责准备道具的华拉拉叽叽喳喳地声讨,而后者急得都快要哭了。

“我……我没有……不是……唉,都怪我……”

“不是你的错!”

萧晨终于插进一句话。

“你……”

华拉拉诧然抬起头,眼泪花花地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

“我说,不是你的错!”

萧晨重重地重复了一句,眼光逐一在周围几个女生脸上扫视了一遍,又接着说:

“绳子是被人弄断的。我看见了。”

萧晨这一说,女生们就像听到天方夜谭一样,一个个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不可置信地齐齐望着萧晨。

胡灵晴最先反应过来,恍然大悟道:

“难怪你会跳下去救她。”

尹之娴却像突然想到什么,指着萧晨结结巴巴地问道:

“苍天啊,你……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居然……居然没事?”

“因为他是小披风!”

* * *

小披风?

众美女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说那话的人——秦瘦。

却见秦瘦双手抱在胸前,定定望着萧晨,大眼睛里的笑意更浓了。

“还是被你认出来了……”

萧晨一脸苦笑地迎上秦瘦的目光。

秦瘦见萧晨承认,再无怀疑,一下子冲上前来一拳搡在萧晨肩上,骂道:

“你这丫的,不声不响失踪了好几年,没想到居然是躲到大学里把妹妹来了,看到哥哥也不招呼一下……”

萧晨夸张地捂着肩膀,一张脸“痛苦”地扭曲着回应道:

“谁让你这只重色轻友的小蜻蜓眼睛里有异性没同性呢?看你淫荡功夫见涨,我可不敢打扰你。”

“切,去你妈的……”

小蜻蜓?

小披风?

看着两个雄赳赳的大男人斗嘴,再加上那两个听起来类似几米漫画里的古怪名字,几个女生再一次被“雷”倒了。

半晌,尹之娴才弱弱地朝秦瘦问了一句:

“小……蜻蜓,秦老师,你真的叫……小蜻蜓?”

“是啊,以前在杂技学校的时候那帮家伙给取的,他们嫉妒我眼睛比莫少聪还大。”

秦瘦得意洋洋地甩甩头发,看到身边一群瞠目结舌的美少女们,这才笑嘻嘻地给大家介绍道:

“你们还记得以前我说过的那个故事么?神勇小披风横扫俄国洋鬼子。”

一干女生一愣,随即眼睛一亮,七嘴八舌地接口道:

“是不是那年有一个俄罗斯杂技团到江东来……”

“号称世界第一杂技团,瞧不起我们中国杂技……”

“你们团里的小披风挺身而出,和洋鬼子比赛……”

“他从二十米高台跳下来,连保险绳都没系……”

“在空中做了五个空翻……”

“五个侧翻……”

“又在落地一分钟之内……”

“一口气完成了五十个托马斯全旋……”

“吓得一群洋鬼子夹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跑了……”

“就在中国体操队……”

“跳水队……”

“杂技团都抢着招他加入的时候……”

“他却突然失踪了。”

这个传奇故事女生们显然已经听了不止一遍,这番转述出来,叽叽呱呱的却又熟稔之极。

“不错,这个……”

秦瘦一边说一边把萧晨拉到自己身前,骄傲地说:

“……帅得仅次于哥哥我的男同学,就是传说中的小披风!”

美女们顿时哗然,个个都拿奇异的目光重新打量萧晨,弄得他反倒觉得自己像个怪胎似的,浑身不自在,赶紧强笑两声:

“美女们这才发现我比那只大眼睛蜻蜓帅么?唔,要和我约会的站左边,要被我约会的站右边,要以身相许的站中间……”

话音未落,美女们一通嬉笑尖叫,迅速作鸟兽散开,生怕站错了队。

萧晨正郁闷着,突然发现场中居然还有一个没被吓跑的。

“之娴,你要选站中间么?”

尹之娴立在场中,像是并没听到萧晨的调侃,咬着嘴唇呆呆想了半天,随后似乎做了什么决定,自顾把头重重一点,便一个箭步冲到萧晨面前,拽着他的胳膊问道:

“你真的是那个神勇小披风?”

看着尹之娴一脸热切的样子,萧晨也不忍否认,反正秦瘦那“大喇叭”早就已经广而告之了,于是苦笑着点了点头。

只听尹之娴‘哇“地一声,尖叫着跳起来,拽着萧晨胳膊的两只手猛摇个不停,两眼放着绿光,嘴里兴奋地叫道:

“哇,萧晨哥,你是我的偶像耶,你教我那个跳下来翻跟斗吧!”

虽然被那声“萧晨哥”叫得骨头都快酥了,但萧晨还是不得不冲尹之娴耸了耸肩,歉声说道:

“呃……那个动作起码得练十年,而且要从三岁练起,你现在已经来不及了……”

“啊……”

尹之娴一听这话,满腔热情一下子降到冰点,拽着萧晨的手颓然一松,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难得有一个美女粉丝,萧晨哪舍得见她如此失望,揉了揉尹之娴的头发安慰道:

“不过呢,看在你那声‘萧晨哥’的份上,我可以答应满足你一个其他愿望,当然,必须得是我办得到的。”

尹之娴一听这话,重新来了劲,仰头问道:

“真的?那可不可以先存着?”

萧晨作势皱了皱眉头,颇有些勉强地答道:

“好吧,谁让我们是亲兄妹呢?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都得叫我‘萧晨哥’,哈哈……”

尹之娴微微一愣,随即展颜一笑,点头答应下来。

萧晨看着那张阳光灿烂的笑脸,心里一动,嬉笑道:

“那么,可爱的小妹,现在可以来‘啵’一下么?”

尹之娴微红着脸,笑嘻嘻地朝萧晨凑过来,萧晨眯缝着眼,鼻端似乎已经闻到美女脸上淡淡的茉莉花香。

萧晨正无尽绮思遐想间,猛地一阵剧痛从脚上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一个恶狠狠的声音:

“我踹死你!”

睁眼再看,尹之娴早已咯咯笑着远远跑开,只剩下一个背影了……

* * *

空落落的舞台中央。只剩下抱着脚乱跳的萧晨,和在一旁看好戏的秦瘦。

“失败吧?”

“有点。”

“怎么办?”

“凉拌!”

“喝几杯?”

“你请!”   ?

(二十一)烈火快车上的史前动物

几乎所有的大学校门外都会有这样一条街,街上布满了形形色色的小超市、饮食摊、游戏室、录像厅、练歌房、舞厅、小酒吧……总之学生们需要或者可能需要的,这条街上一应俱全。

街上的老板们都知道,他们的主顾,那些还没有取得收入的大学生们花起家里寄来的钱多半都是不计后果,绝不手软的,他们的钱最是好赚。

大学生们大多是精力过剩的夜猫子,所以尽管已经快十点了,可街上还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萧晨和秦瘦穿过人潮,走进一间叫“烈火快车”的小酒吧,一推开那扇玻璃门,一股夹带着青春气息的喧嚣热闹扑面而来,果然很符合店名的风格。

毕竟是针对学生的低消费酒吧,不足百平米的吧内,装潢并不如长州市萧晨常去的那几间酒吧豪华时尚,但也颇具风格,一个个开敞式的小包间就像列车车厢,一节节地蜿蜒排列着,吧台便设在“列车头”上。“车厢”中间的空地上搭了一个十余个平米的小舞台,几个乐手在台上抱着吉他纵情高歌:

“这午夜黑暗中,

随着急速的节奏

象箭轻似烟,

这喷射的快车,

狂号音响的冲激

夜里不休息……”

“车厢”与舞台之间的环形地带便是一个简易的舞池,随着激扬的鼓点和煽情的歌声,一群学生打扮的男女们嘻嘻哈哈地在舞池中扭腰甩胯,尽情地张扬着青春的活力。

一进门,萧晨便指着不远处几个空“车厢”询问秦瘦要坐哪儿,秦瘦帅气地甩甩头发,指着一个灯光略显昏暗的“车厢”说道:

“像我这样拉风的男人当然要低调,坐在太亮的地方会招蜂引蝶的,就坐那儿吧……”

萧晨跟在秦瘦身后,一边往那边走一边很赞同地点头附和道:“你的确不适合坐在太亮的地方,免得在杯子里找到你自己的头皮屑……”

“我日!吃了那么多的泡泡糖,你嘴巴还是那样的臭!”

“不过你的‘脸皮功’倒是与时俱进了……”

两个人互相臭着,走进那“车厢”坐下来,一个女服务生很快走过来为他们点酒。

这间小酒吧果然有些特色,就连服务生穿的服饰都统一成类似列车员服装的款式,当然是改良过的,上衣用弹性十足的莱卡面料和略偏瘦窄的剪裁将女服务生应该有的身段恰到好处地烘托出来,而下面则换成长度刚刚过臀的A字百褶裙,以抓住男同学们的眼球。

制服MM,这个噱头果然能吸引到不少男性顾客。

不过,萧晨和秦瘦的运气似乎不太好,为他们点餐那个“制服MM”无论是胸部还是腰臀,都让两个资深打望专家大失所望,连裙子都比一般人的要长,差不多快到膝盖了,萧晨甚至怀疑她(他)是不是男扮女装。

身材差也算了,那MM脸上也没什么看点,后脑上用发网盘成一个发髻,再加上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让她看起来像一个老式修女,总之与这青春火辣的场合格格不入。

曾经有人问:比一个恐龙更让人觉得恐怖的是什么?

答案不是两只恐龙,而是一只化了妆的恐龙。

现在萧晨和秦瘦深深体会到这个答案的万分准确了,那个“制服MM”丑便也罢了,偏偏脸上还刷了一层厚厚的面粉,黑黑的眼圈,猩红的大嘴,这样的极品恐龙估计一辈子也难遇到一次,如果不是基于礼貌,两人早就夺门而逃了。

好在那“极品恐龙”帮二人点完酒就没再出现,两人才得以重新找回喝酒叙旧的心情。

几碟小菜,两打蓝带很快送上桌来。

“老规矩?”

“谁怕谁!”

两人对视一笑,各自“啪啪啪”拉开三罐啤酒,闷不作声便往喉咙里灌,两分钟不到,桌上便多了六个空罐子。

秦瘦仰头喝完最后一口,把空啤酒罐瓶子往桌上一顿,反手抹去嘴上的酒沫子,这才悻悻然地说道:

“丫的,不玩了,总是比你慢一口……”

萧晨嘿嘿一笑,伸手夹了一个卤兔头放进秦瘦碗里。

“吃吧吃吧,吃完不够再叫。”

“你还记得我爱吃这个啊?”秦瘦心头颇有些感动,连忙把兔头塞进嘴里,免得流露出来,吃了一半才回想起萧晨的话,猛抬起头:

“呃,难怪你丫今天这么好心,本来就是我请客啊,妈的,你的无耻不减当年啊……”

一说起当年,两个人的话匣子就打开了,从杂技班上每一个女生的身材相貌,再说到每一个老师的狠毒刻薄。到最后,话题不可避免地回到秦瘦最迫切想知道的问题上:

“你那时候为什么突然蒸发了?”

“因为我怕热。”

“去你的,说真的呢。”

“其实,是因为想要我的人太多了,那些队我都想去,又最怕选择,所以,干脆一个都不去,直接跑回我山西姥姥家摸鱼去了。”

“你丫牛啊,知不知道当时我们多恨你啊,白白浪费了那么多好机会,可耻啊!还有,班上李晓梅那几个丫头片子还为你哭了好几场……”

“是吗?哈哈,早知道我就不走了,李晓梅长得也蛮不错的,先收着好了。”

“收你个头啊,她现在是我老婆!”

“呃……我是说帮你收,不过,你小子这坨牛屎,咋把那朵鲜花插上的?老实交代,是不是霸王硬上弓了?”

“呸,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无耻么?我们那可是最纯洁的爱情……”

“得得得,再说下去我刚才那些都要白吃了。跟我来这套,就你那丫,还纯洁呢,‘甲醇’差不多,说吧,怎么把上的?”

“呃……别说得那么难听嘛,其实,我们那段纯洁的爱情是从英雄救美开始的……”

“英雄救美?拜托换一个新鲜一点的桥段好不好?你看,我刚才不也英雄救美了,咋没见得那个外国辣妹以身相许站在中间呢?郁闷。”

“你想把那个洋MM啊?哈哈,可别说哥哥不帮你……”

秦瘦的话音骤然打住,而萧晨的耳朵也同时竖了起来。  ?

(二十二)极品恐龙?极品美女?

放假期间,更新时间有点错乱,敬请见谅,俺会逐渐恢复生物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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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别说哥哥不帮你,我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你要找的那个妞在这里打工,嘿嘿……”

两个男人从萧晨他们坐的包厢经过,遗下一路淫亵的笑声。

萧晨打开一罐啤酒吞下一大口,才懒洋洋地感叹道:

“看来这世道上比你还不如的人还真不少。”

“我日,啥叫比我还不如,我可是纯洁得像一张白纸。”

“对,你是白纸,比卫生纸还白……”

“……”

秦瘦正无语间,猛听得隔壁又传来一阵熟悉的淫笑:

“不过小黑啊,不是哥说你,就这种四眼货色,要脸蛋没脸蛋,要身材没身材,学校里随便抓一个妞也比她强多了,你脑袋进水了还是咋的了?我记得你以前眼光很高啊?”

“要找她的可不是我,我不过是替老板办事的。不过我看这个妞的照片很正点啊……”

“正点?你有照片?快拿出来哥哥也看看,嘿嘿……呃,这照片上的小妞果然是绝版啊,咋看起来那么眼熟呢?对了,像演小龙女那个大明星刘菲菲!唉,我们还是走吧,肯定是我弄错了……”

“不会吧?哎,算了,反正也进来了,顺便大吃大喝一顿也不错,反正有老板买单,嘿嘿……”

“还是你小子机灵,哈哈……”

……

此后,那两人说来说去,都是些猥亵粗俗的打屁扯淡话,萧晨和秦瘦便也懒得再听,自顾喝酒聊天。

秦瘦突然想起一件事,向萧晨问道:

“你说,刚才排练的时候,吴丹霓的保险绳怎么会断?照说那绳子不可能会自己断的,对了,好像你说你看见有人弄断了绳子,是谁啊?”

萧晨懒懒喝了一口酒答道:“我也没看清是谁,只是无意中看到这个……”

说着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纸巾,小心打开之后,里面却是一把一指宽的锋利刀片。

“这是我在舞台上捡到的,怕吓着那帮美女,没跟她们说。”

秦瘦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比纸还薄却反射着青光的刀片,喃喃道:

“这么说来,是有人故意要陷害吴丹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萧晨无奈地耸了耸肩,收起刀片,嘴里嘀咕道:

“我也不知道,或者是没追到美女因爱成恨吧?”

秦瘦很夸张地做了一个鬼脸,笑道:

“看来你这护花使者任务很艰巨呢,哈哈,以后每次排练,这洋MM的人身安全可就交给你啦。”

萧晨又开了一罐啤酒,嘴里哼道:

“切,她又不以身相许。”

二人一边谈笑,一边喝酒,眼看篮子里的啤酒越来越少,桌上用空罐子搭成的小山越来越高,这时,隔壁“车厢”突然传来一声惊叫:

“你说,刚才那个极品恐龙……”

果然男人所见略同,就连选用的形容词都一模一样,萧晨不由得对隔壁两个同样被“雷”倒的男人深表同情,而那边接下来压低声音说出的话却颇让他有些吃惊。

“你说那个极品恐龙就是……我要找的人?”

“你刚才不也看到了么,她的胸牌上写着‘徐慧儿’三个字。”

“可是……万一是同名同姓呢?万一是她今天有事找人代班呢?又万一……总之这……完全不可能嘛,跟照片上的人相比,根本就是美女与野兽两个阵营的代表。”

“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你看,她戴那么大一副眼镜,又故意把自己画得像鬼一样……”

“你是说……她故意让别人看着她嫌丑,就不会留心多看了?不会吧,这年头的女孩子都巴不得把自己打扮漂亮一点,哪有把自己越画越丑的?”

“可能她就是不想被你老板找到呢?”

“那……你的意思……还是把她先弄回去再说?”

“你笨啊,难道不能先把她抓来先‘检验检验’么?嘿嘿……”

“还是哥哥英明,哈哈……”

* * *

那个“极品恐龙”竟可能是疑似刘菲菲的大美女?

这下非但是萧晨,就连秦瘦听到也来了劲头,借着几分酒意悄声对萧晨笑道:

“嘿嘿,想不想看恐龙变身记?”

“这些垃圾说的话你也信?”

萧晨懒懒应了一句,眼睛却也亮了几分。仔细回想起来,隔壁那两个男子虽然猥琐下流,分析的倒也不是不可能,一想到竟连自己都可能看走了眼,那张鬼脸下居然会藏着一张与表面截然不同的脸,他也颇有些期待起来。

耳听得隔壁两个男的低声鬼鬼祟祟商量着等酒吧打烊后埋伏在某处小树林动手云云,这些都不是萧晨和秦瘦关心的问题,估摸着距离酒吧打烊差不多还有一阵,便又叫了几道小菜和一打啤酒,悠哉游哉地慢慢等着看好戏。

没过一会儿,“极品恐龙”托着一个盘子路过萧晨他们的包厢走进隔壁。

“恭喜两位成为我们店里今晚的幸运嘉宾,这两杯酒是老板送的,请慢用……”

* * *

萧晨突然发觉,那“恐龙”长得虽然很极品,但声音居然很不错,软软糯糯的。

“我日,隔壁两个猪头运气还真好……”

秦瘦骂完,很郁闷地灌了一大口啤酒。

* * *

按照三江大学的规定,每天晚上12点关宿舍门。考虑到店里的顾客和服务生基本上都是学生,所以,“烈火快车”在十一点四十五分的时候准时打烊了。

十一点半刚过,萧晨他们隔壁“车厢”那两位就提前结账出去了,鬼鬼祟祟地钻进回学校必经的一个小树林里,当然,他们并没发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还有两个人影便潜在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两株树杈枝叶间,攀爬登高对杂技班出身的萧晨和秦瘦而言,便只是家常便饭而已。  ?

(二十三)画皮(上)

萧晨居高临下,借着月光这才看清楚,林子间那两个人一高一矮,高的那个剃的光头,粗壮的胳膊上纹了一条张牙舞爪的青龙,矮的那个染了一头黄毛,穿着一件花衬衫。

过了一会儿,还没见那“恐龙”出现,“花衬衫”突然呻吟了一声。

“怎么了?”

“刚才肚子有点疼……现在又好像没有了……”

“谁让你刚才吃那么多,哈哈……”

光头还没笑完,轰然一声巨响,接着一股浊气顺着风吹过来,差点儿没把树上的萧晨和秦瘦给熏下去。

“哈哈,原来你也……”

“妈的,估计刚才那酒菜不太新鲜。”

“要不咱去找个地儿……”

“花衬衫”话刚说到一半,突然被光头打断:

“来了来了……”

不远处,“恐龙”的身影终于出现。

当然,像她这样极品的存在,身边果然是连一个胆敢与之同路的伴儿都没有的。

* * *

“花衬衫”和光头的注意力顿时从肚子转到“恐龙”身上,两人开始合计着怎生去把那“恐龙”弄进林子里来好下手,哪知还没等两个人商量停当,事态却完全出乎他们意料的发生了逆转——“恐龙”竟主动朝林子里走了进来。

“恐龙”埋着头,脚下似乎没太留意方向,估计是心不在焉地在想什么事情,以至于走错了道儿也不自知。

无论是什么原因导致“恐龙”失神,既然“肥羊”主动送上门来,不趁机下手可是傻子。

“花衬衫”和光头可不傻,二人打了一个眼色,悄悄分作两路从“恐龙”身后掩上去,眼见一把要抓住了,那“恐龙”却抱着树干往前转了半圈,刚好躲过背后两道魔爪,但一回过身子,八目相对,三人则各自爆发出一声惊叫。

“恐龙”的惊叫倒还好理解,属于碰到“色狼”的正常反应,“花衬衫”和光头那两声却是被“恐龙”脸上的浓妆吓的。

“恐龙”叫过之后,想来也被吓怕了,拔腿就跑,“花衬衫”和光头强自忍着恶心欲呕的感觉,连忙追上去。

“恐龙”不知道是不是被吓傻了,也忘记了应该往大路上跑,慌不择路地钻进林子深处,竟向萧晨和秦瘦藏身的那棵大树一路跑去,嘴里不住大呼“救命”。

萧晨和秦瘦虽然很想看热闹,但一个女生,虽然她长得很“恐龙”,但毕竟是一个女生,这样可怜巴巴地一口一个“救命”,还能再忍下去面子上也实在有些挂不住了,双双从树上飞扑而下。

光头强忍着肚子里的翻江倒海一路追来,眼看着距离那“恐龙”不足三米,伸手就快抓到那件制服了,蓦地眼前黑影一闪,随即脚下像被谁扯了一下,一个收势不稳,俯面朝下活活摔了一个“狗啃泥”。

“哪个***扯老子后腿?”

光头一张嘴,几颗带血的牙齿扑簌簌落到地上。

“花衬衫”的遭遇也好不到哪儿去,他是活生生被从天而降的“人肉炮弹”坐垮的。而当他全身劲力一松下来之后,下身却再也憋不住了,一泻千里……

随后,这种状况又传染到光头身上。

* * *

萧晨、秦瘦和“恐龙”是被恶臭活生生熏出来的。

一口气跑出百米之外,把手从鼻子上拿下来,空气里似乎弥漫着那股恶臭。

“糟了,过了12点了。”

“恐龙”看了看手表,惊慌失措的样子好像比刚才碰到“色狼”更甚。

“宿舍关门了,怎么办啊?”

“恐龙”急得拿一双手紧紧绞着制服的衣角,好半天终于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一个重大决定,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萧晨和秦瘦,弱弱地问道:

“两个大哥,你们看,我能不能……”

“不能!呃……我的意思是说我该回家了,我老婆还在等我,拜拜。”

秦瘦飞快地说完那话,一转身奔出老远,才停下脚步,回过头贼贼地冲萧晨比划了一个“V”的手势。

萧晨很无奈地叹了一声长气,说实话,刚才“恐龙”那番话,若只是听声音不看她的样子,萧晨绝对不会犹豫半分便一口答应下来,可是,面对着那张又厚又白的面粉脸、黑框眼镜下青肿的黑眼圈,还有那张血盆大口,他实在失去了点头的勇气。

颜辉的眼光小心地避过“面粉”脸顺着往下,突然停住了,眼前那道脖子上完全没有添加任何外物,却也显得白嫩光滑。他一下子又想起“花衬衫”和光头在小酒吧里说过的话,心头一动,一脸诚恳地对“恐龙”说道:

“这个同学,我就住在东篱山上,你要实在没地方可去,倒是可以去我那暂时凑合一晚。”

萧晨原以为那“恐龙”还会扭捏一下,哪知道对方竟像是在等这句话,竟马上点头答应下来,倒叫萧晨心头犯了些嘀咕:

“我的天,可别说这‘恐龙’是个女鬼啊……呸呸呸,童言无忌……”

刚一起了这个念头,萧晨便觉得眼前一暗,抬头一望,刚才还皎洁如盘的明月这会子也不知躲去了哪里,两旁幽幽的树林里黑影幢幢,也分不清是树枝还是别的什么,山路上很静,静得仿佛只能听到他自己的呼吸和脚步声,一袭凉风过来,阴惨惨地灌进他后领,竟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噤。

萧晨心头已经隐隐有些后悔了,人家英雄救美倒也罢了,自己救下的人可万万跟那“美”字搭不上边,想到随时有一张面目可怖的“画皮”亦步亦趋地飘在身后,萧晨脖子僵僵的,连扭转头看看都不敢,更别提搭讪了。他很想加快步子,可脚下这段路竟似漫长得没有尽头,而自己的两条腿愈发酸软,竟像是长在别人身上的。

就这样,从山脚到半山腰两三里的路程,萧晨足足走了二十分钟,才终于看到熟悉的房子。  ?

(二十四)画皮(下)

外出有事,更新晚了,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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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甫一合上,屋里光影更暗。萧晨并没开灯,他不想被华拉拉和尹之娴发现自己这么晚带人回来,以免误会,当然,他怕的不是她们误会他深夜带女人回家什么的,而是那个女……生的样子实在是太极品了,他怕那两个美女误会自己的眼光。

萧晨刚要想叮嘱“恐龙”自己在沙发上随便凑合一晚,猛地觉得一股风过,后颈一凉,下意识的一回头,却骤然迎上两个黑乎乎的发亮体和一张猩红的血盆大口。

他心里一惊,忙掩起嘴巴转过头,哪知刚一回身,眼前一花,竟见一道人影飘过。

准确的说,那应该不算是一条人影,因为速度太快了,那影子几乎足不沾地,像一股烟一般从萧晨眼前斜刺里飘过去,所以感觉上那更像是一条鬼影。

哪怕只是一瞥,给萧晨留下的印象也是极为深刻的,那“鬼影”披散着头发,遮住了整个面部,一条宽大的白袍晃晃悠悠地架在身……

萧晨“哇”地一声惊叫,身子一跳之后骤然回转,没头没脑地朝外跑。

“鬼啊……”

身形和声音突然同时一滞,身子撞在一团软软绵绵的物事上,一张嘴也不知被什么堵住,冰冰凉凉的似乎还带着一丝甜味儿。

思想乍一凝固,萧晨猛地觉得眼前一黑,竟什么都看不见了,而与此同时,肩上、腿上、肚子上落下一连串如冰雹般的拳头。

“死色狼、臭色狼、坏色狼,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打死你,踢死你……看你还装,看你还害人……”

一个带着无比怨念的声音咬牙切齿地响彻萧晨耳边。

萧晨什么都看不见,意识却因为痛而逐渐清醒,看样子刚才躲闪那下子是撞在“恐龙”身上被她误会了,只是,这样也被当作色狼,真的是……那个冤啊……

那我刚才嘴上碰到的莫不是……天……我的人品不会那么差吧……

一想到那猩红的“血盆”,萧晨心里越发虚得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而这时,耳边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有色狼?在哪?呸,我也打……”

萧晨只觉得后背上、屁股上又传来一阵新生力量,无奈之下,他一边捂着自己要害,一边高声叫道:

“别……别打了……是我……”

“打的就是你……”

“恐龙”的声音悍然接上。

就在这时,一阵踢踏声中,突然传来“啪”的一下轻响,萧晨猛觉眼前有了光线,应该是客厅那盏大灯被打开了。

“拉拉,深更半夜的,你在乒乒乓乓地干嘛啊……咦,你是谁?”

萧晨从来没有觉得尹之娴的声音这样美妙动听过,比仙音还仙音,连忙高喊一声:“之娴妹妹,救命啊……”

这时,“呼”地一下,萧晨眼前的障碍除去,终于重见光明。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尹之娴,她穿着一袭印花真丝长裙呆愣愣地站在楼梯上,显然并没搞清状况;

再扭头看身旁的华拉拉,穿着白棉的长睡衣,披散着头发,一手拿着一个黑布口袋,另一手还捏着拳头,看着自己也是一脸惊愕,同样属于没搞清状况的人;

而目光继续扫过,最后定格在那只“恐龙”身上,便见她双拳紧握,一脸义愤填膺的英雄气概,似乎还没过足打“色狼”的瘾……

还没等萧晨开口,身边两位“女侠”突然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华拉拉……”

“徐慧儿……”

“我听见酒吧里那两个家伙想抓我,就给他们送了一杯加了药的免费饮料……”

“隔壁还有两个人看起来也是鬼鬼祟祟的……”

“我知道那两个坏蛋藏在树林里,还有那两个人,他们躲在树上……”

“看起来后面那两个人比之前两个坏蛋更难对付,我没有把握打得过他们,所以……”

“算那个青蛙眼机灵,走得快,不过这个……一看就色迷迷的,还假惺惺的要我到他家,一路上走得贼慢,不用想也知道他在转歪脑筋……”

“他那招也太烂了,故意装见鬼,想趁我害怕来占便宜,还好我早有准备,死色狼……”

那只被叫做“徐慧儿”的“恐龙”和其他两个女生坐在沙发上,一边声声含恨控诉,一边不时拿眼狠狠朝餐桌旁的萧晨投来仇恨的目光。

萧晨已经彻底无语了,自己好心救人,居然落在那“恐龙”口里竟成了一个标准的大色狼,而更让他含冤莫白的是,对这样一只“恐龙”起歹心,传出去他还怎么混啊?

考虑到后果实在很严重,萧晨终于决定行使正当辩解权,他一边拿药酒往青肿的部位上擦揉,一边咕哝道:

“本来就是见鬼了嘛,一条白色的,往厨房那边飘过去了……”

尹之娴“啊”地一声,跳下沙发便冲进厨房。

“哪有什么鬼,萧晨哥你看错了吧,这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白色的?厨房?”

华拉拉若有所思地喃喃念叨着,忽然很心虚地小声说道:

“刚才,我好像去过厨房……”

众人的目光唰地一下转向华拉拉,便看见她身上空空荡荡的白棉长裙,披散着的过肩长发……

“哈哈哈哈……”

尹之娴突然捧着肚子蹲在地上,葱葱玉指指着萧晨,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萧晨哥,哈哈,想不到堂堂大名的小……小披风……哈哈,居然……哈哈哈,居然怕鬼……哈哈哈哈……”

华拉拉看看萧晨,再看看自己的裙子,也“噗嗤”一下笑喷出来。  ?

(二十五)恐龙变美女

萧晨苦着脸自顾闷声上药不答话。华拉拉一笑起来比尹之娴更夸张,涕泪俱下,根本没机会说话,最后还是尹之娴强忍着笑意,把“小披风”以前的传奇经历和当晚高台救美的英勇事迹绘声绘色地宣扬了一番,听她话里那口气,充满了兴奋和得意,好像做英雄的人并不是萧晨而是尹之娴她自己一样。

“所以呢,刚才我们才觉得好笑,这个传说中顶顶厉害的‘小披风’居然把拉拉当成女鬼,还怕成那副样子,唔,萧晨哥,我要重新考虑还要不要封你做偶像呢,哈哈……”

尹之娴说到这里又忍不住狂笑起来,萧晨心头暴汗,好不容易在美女粉丝心目中树立起来的一点光辉形象算是彻底倒塌了。

徐慧儿听完尹之娴的描述,又拿眼重新把萧晨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对那个传说中的英雄和眼前这个被自己打得鼻青脸肿浑身淤青的小瘪三实在是挂不上钩,不过回忆起萧晨在小树林从天而降的样子好像又真有那么点意思,她也疑惑了。但毕竟百闻不如一见,不管别人把那家伙说成是啥样,至少在亲自“一见”中,这个好色、鬼祟、胆小的家伙给自己留下的印象并不好,岂止不好,简直就是遭透了

“哼,什么英雄小披风,我看就是一个色鬼小麻风……”

徐慧儿轻声嘟囔了一句,忽然萧晨猛一抬头,两人的目光正好撞个正着,便见萧晨那表情又像是见了鬼一般,赶紧低下头,嘴里嘀咕道:

“就算我是色鬼,也是很有眼光的……”

徐慧儿一时气结,竟没话还击,这时便听华拉拉的笑声终于停下来,换成了一道惊呼:

“对了,慧儿,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鬼样子,要不是我对你太熟,化成灰也认得,换了是别人,我还真有可能拿你当厉鬼呢,还不快去洗掉……不然,哼哼……”

华拉拉说完,转身回房间拿了一套自己的睡裙递给徐慧儿,又把她从沙发上拽起来。

徐慧儿心不甘情不愿地被华拉拉推向卫生间,嘴里兀自嘟囔道:

“就会拿那个威胁我,得了,怕了你,我自己走……”

华拉拉得意地扬了扬秀眉,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大叫一声就往厨房跑:

“糟了,我的方便面!”

* * *

那碗被泡了差不多半小时的方便面最终还是被华拉拉亲手送进了下水道,接着唉声叹气地回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去,旋即又一屁股弹起来:

“死慧儿,背包乱扔,呃,里面装着些什么啊,鼓鼓囊囊的……”说完便拿起那洗得发白的背包,打开拉丝,头朝下,稀里哗啦一大堆东西被倒出来,在沙发上堆成一座小山。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啊……”

不止是华拉拉和尹之娴,就连几米外的萧晨也把目光投过来。

便见那“小山”堆中,各式各样的瓶子、剪刀、布条、绷带、黑布口袋、橡胶泥、颜料盒、胶水……甚至还有双截棍,看到这些,萧晨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词——“SM女王”!

“死拉拉,你在干什么……”

徐慧儿穿着华拉拉的裙子从卫生间拿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走出客厅便看见自己的“宝贝”被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霍地冲到沙发边,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重新扒拉回包里,拉上拉丝。

而当她终于做完这一切,气呼呼地重新直起身子之后,再看屋里,除了华拉拉有些尴尬地挠着头外,其他两个人已经突然像中了定身法一般,像是连呼吸都停住了。

即或是在盛怒之中,徐慧儿脸上却也看不出半分波动,在她身上,似乎有一种能让人安宁下来的气质。看着她,萧晨几乎产生一道错觉,以为自己忽然穿越到了几百年前。

眼前的女子穿着一袭淡绿的碎花衫子,下面是同色的阔脚长裤,除了一双凝脂般的玉臂裸露在外,其他都遮得严严实实的,虽然三围仍略显单薄了一些,只有34,22,33,但那明显玲珑起伏的窈窕曲线绝对可以证明,她不是“男扮女装”。

那女子就这样静立在屋子中央,一头幽黑的秀发有些湿漉漉地随意披在肩上,发梢上凝着几滴细小的水珠,越发衬出那瓜子脸的清秀脱俗,感觉活脱脱就是一个从画里走出来的新出浴的古代仕女,浑身竟不沾半点人间烟尘之气。如果有人要拍凌波仙子,萧晨绝对会举双手双脚推荐这美女出任形象代言人。

唯一不协调的,是她在自己白皙秀挺的鼻梁上,架了一副与浑身气质毫不搭界的厚厚的老式黑框眼镜。但以萧晨阅人无数的毒辣眼光,完全可以透过表象看实质,就像他的独门绝技——透过外衣测三围一样,精准地探测出,在那重重遮掩背后,藏着两弯似蹙非蹙的烟柳眉和一对点漆般的星眸!

而眼镜之下,一张樱桃小口灵巧端正,纤薄的嘴唇微微开启,露出里面两排碎玉般的牙齿。

由此,萧晨可以很负责任地做出结论,若是摘下那层厚厚的玻璃镜片,眼前这女子绝对是一个明艳不可方物的古典美人,贤淑温婉的气质,足以补身材之不足了。

可是,这个古典美人……和那个“极品恐龙”……真的是同一个人?

此时别说是尹之娴,就连一向自负自己眼光很毒的萧晨,眼见到两种截然相反的造型,也不免有些迷惑了。

* * *

“看什么看?没见过‘恐龙’么?”徐慧儿朝傻呆呆的萧晨瞪了一眼,就算如此,那神色也显得斯文异常,与先前那个“母夜叉”相比判若两人。

“恐龙?恐龙若都长成你这样子,白垩纪早被挤爆了。”萧晨心头暗暗嘀咕了一句,不过这腔调跟声音倒是再一次让他确证了徐慧儿的身份,免不了又是一阵暴寒。  ?

(二十六)网络很小

假期结束了,考拉的生物钟已经调回到正常值,恢复每晚9点左右准时更新,敬请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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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番风波之后,美女们也累了,各自回房睡觉,徐慧儿原本打算去华拉拉房里睡,一踏进那屋,看见满地的饮料瓶、食品包装袋、换下的衣服……实在是找不到落脚之处,当即就落荒而逃,到楼上去和尹之娴作伴去了。

萧晨回到屋里,习惯性地打开电脑上线。右下角图标一阵闪烁。

“小黑,你丫去哪了?”

“看了一场恐龙变形记……”

“哦,新片?咋没听过?”

“我还没写出来。”

“切,留着去你书友群扯淡吧,快,今天‘江湖’开新区,兄弟们都准备好了,就等你来。”

“好啊。”

萧晨把鼠标无意识地移动着,眼前却始终晃动着那两张反差极大的脸,还有她背包里那一系列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她是在掩饰自己!

萧晨突然悟透了这个道理。可是……为什么呢?是什么让一个原本该无忧无虑的美少女不惜“毁容”也要藏头露尾?

“你丫墨迹什么,快点啊。”

“死猪头,催命么?来了来了……”

刚要点开游戏,右下角又闪动出一个小喇叭。

——“希望加入暗客之旅”

看样子又是《暗客之旅》的热心书友,这已经是那本小说的第三个书友群了,因为刚开不久,人还不算太多。

萧晨随意点开申请人的资料,唔,显示是个MM,名字叫“稀里哗啦”。

咦,这名字咋觉得这么耳熟呢?再一想,原来是和“哗啦啦”有异曲同工之意,难怪。

萧晨点下同意键,那个MM一下子跳进群里,张口便问:

“暗客在吗?”

“这里只有小黑,也不算太亮。”

“呵呵,《暗客之旅》我看了好几遍了,你也是暗客的书友么?”

“勉强算是,我不怎么看这书。”

“哦,我有个问题想问问?”

“呃……说来听听。”

“猪头”的头像不断在右下角闪烁,可萧晨突然没了游戏的心情,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跟这个“稀里哗啦”多聊几句。或许是因为如此良辰美景奈何天,与MM聊天好过跟一帮子光棍提着刀枪棍棒到处拼杀好吧。再说,凭直觉,萧晨觉得这个“稀里哗啦”是个美女,没有原因,只是直觉,毕竟,他最近好像和美女特别有缘。

原本只想随便打屁瞎聊几句,哪知道那个MM接下来的那个问题差点没让他一口气上不来,活活噎死。

* * *

华拉拉坐在她的专属大床上,抱着心爱的本本,屏幕上是《暗客之旅》的封面,可她却完全没有点开阅读的心思。

今天好像过得很混乱,先是萧晨在排练时打乱了她的全盘部署,然后才发现是因为吴丹霓的钢丝绳突然断了,而就在自己被大家误会,甚至她也怀疑是自己迷糊犯错的时候,萧晨出来做了澄清,还没等她想清楚为什么有人要弄断钢丝绳,秦瘦又冒出来指认萧晨就是以前常听他提起的高手“小披风”,好不容易都安静下来,萧晨又把涂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老同学徐慧儿带回家里,还莫名其妙把自己认作鬼又被打成熊猫……一系列的古怪搅得华拉拉头大如斗,目光突然停留在书页上的书友QQ群号上,心中突然生起一股迫切想要倾诉的冲动,对方是暗客最好,就算只是阿猫阿狗,也无所谓,这就是华拉拉一直热爱网络交流的原因,可以没有任何的顾虑,就像那个经典的笑话,隔着虚无缥缈的网络,你甚至可以和一只狗交流。

很快,她的申请得到批准,可惜暗客不在,只有一个“也不算太亮”的小黑。

随便招呼了两句之后,华拉拉便直奔主题,把心头的疑问一股脑用键盘打在对话框里。

“你信不信这世界上有这样一种人,有时候看起来像高手,也蛮厉害,可有时候又胆小怕鬼,甚至还被人揍成熊猫?”

华拉拉估计对方没跟上自己的思路,因为问题打出后,半天没有回应,倒是群里其他有人马上开玩笑地接了一句:

“我信啊,超人!”

华拉拉打了一记“白眼”。

好半天,“小黑”才回应了一句:

“你怎么看?”

这话倒让华拉拉颇有些费思量了,是啊,这个萧晨到底是什么人,最初被自己撞下楼的时候像笨蛋,才住进来的时候像色狼,救吴丹霓的时候看起来像高手,而被徐慧儿K成熊猫的样子又像是脓包。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自己也糊涂了,到最后,她也不知道该这么说,索性发一个再见的表情,关上电脑睡在床上慢慢想,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

* * *

网络很大,或许之间隔着天涯海角。

网络又很小,或许之间只隔着几道混凝土剪力墙。

萧晨摊在椅背上,连对方的IP都懒得查了。不用说,那个“稀里哗啦”铁定是华拉拉无疑,只是没想到她居然也是《暗客之旅》的书友,而且居然会问自己信不信有自己这号人的存在,实在让他哭笑不得,无语相对。

好在后来华拉拉主动闪了,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撤退,不过这倒是让萧晨大大松了一口气,而这时候,“猪头”已经被萧晨的分神所连累,连续第N次挂掉,兀自在线那端疯狂地发飙:

“小黑,我恨你!!!”   ?

(二十七)竞聘义工

第二天,萧晨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摸出枕头下的手机一看,还不到六点,***这么早谁来扰人清梦?

对于这样的骚扰铃声,萧晨通常采取装聋战术,再说不是还有华拉拉在么,就算那丫头也同样懒得起床开门,楼上还有一个,呃不,该是两个美女,总不可能一门四懒虫、男女都装聋吧?

喃喃骂了两句,萧晨又把头钻进枕头底下,继续再睡。哪知门铃竟一直孜孜不倦地响个不停,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势头,而整个屋里也都没人理睬。

考虑到门铃的电池属于房东的固定资产,更是实在难堪那刺耳的铃声摧残,萧晨终于猛然翻身坐起,怨气冲天地高叫一声:

“老天,这房子里的人都死光了么……”

门外的人似乎听见里面有声响发出,按得更欢了,“叮咚叮咚”的毫不停歇,隐隐还有撞击声传来。

“来了来了,要拆房子么……”萧晨伸手去拿衣服,一扯动筋骨猛觉得浑身疼痛,“哎哟”一声,才想起头天晚上曾被一头恐龙,噢不,该是一头、两只美女误伤了。

挣扎着从床上滚下来,萧晨揉揉高高肿起的屁股,那个部位好像是被华拉拉打的,下手还真狠啊。

门铃声还在继续,萧晨一边喃喃咒骂一边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懒洋洋地拉开房门。

“谁啊……呃……吴……吴丹霓!”

萧晨揉着睡眼的手忽地一顿,继而又猛然揉了几揉,不错,站在他面前那个冰冰冷冷而又艳光难掩的美少女正是他的同学、邻居兼搭档——吴丹霓。

“你……你怎么……”

萧晨话到一半,却见吴丹霓眼角一扬,微微侧过身子,拿手朝萧晨身下一指,萧晨顺着那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才赫然发现自己下身仅穿着一条裤衩。

饶是萧晨脸皮再厚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也顾不上客套寒暄,赶紧忍着周身疼痛迅速跑回屋里,胡乱拿了条短裤套上。

再回到门口,吴丹霓已经不见了,地上摆着一小盒精致的点心,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端正地写了两个字:“谢谢!”

呃,这个美女一大清早像催命一样地把自己叫起来就是为了送一份早餐外加谢谢么?

哎,都说女孩的心思你别猜,看来这句名言是不分国界的啊。唔,这吴丹霓国籍不明,若说她是爱斯基摩人也不奇怪,要不怎么会跟刚从冰箱里拿出来还没解冻的冰激凌一样呢?好看,不好吃啊。

一想到冰激凌,萧晨猛地咽了一口口水,这冰山美人送的怎么不是一大盒和路雪呢?

萧晨笑着摇了摇头顺手把字条往裤袋里一塞,才提着那盒点心返回到房里。

没过几分钟,华拉拉和尹之娴抱着一叠书从外面回来,萧晨这才意识到,不怪吴丹霓来得太“早”,而是自己竟不知不觉睡了整整一天!

* * *

这天晚上排练的时候,吴丹霓的表现倒比前次好了很多,至少看向“王子”的目光中少了几分仇视,虽然还是没有什么温度,但由于她演技的确不错,所以除非当事人,其他观众绝对很难察觉。

倒是萧晨,带着浑身累累的伤痕坚持排练,却难保有一些造型做得不到家,被秦瘦一番炮轰:

“你小子萎了么?腿脚站直!”

“好好走路,拐什么拐,属鸭子啊?”

……

到后来,华拉拉终于觉得良心上实在过不去了,才悄悄把萧晨头天晚上被人打伤了的消息告诉秦瘦。

秦瘦一听,当即“啊”地一声大惊失色。

“被人打伤了?是谁啊?”

华拉拉脸上憋得通红,却打死也不招供,秦瘦当即把萧晨叫下台来,拉到一边去“讲戏”,威逼利诱了好半天,萧晨才扭扭捏捏地把头天晚上发生那场“乌龙戏”招供出来。

秦瘦一听那恐龙果然是一个绝色美女,打死也不相信,硬说除非让自己亲眼见识一下。哪怕看一眼照片也行。

“木片片,木真相!”

“要照片?一眼是吧……”

萧晨嘿嘿一笑,从包里摸出手机,摆弄了几下,凑到秦瘦面前一晃,旋即又收了回去。

萧晨掌握的时机恰到好处,这一眼刚好让秦瘦看清徐慧儿的本来面目,等他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美女却早不见了。

“哎,你……”

秦瘦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伸手就去抢萧晨的手机,你来我往折腾了半天,总算是以三顿大餐的代价拿到了手机,调出图片一看,连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嘴里只是像傻了一般喃喃念着:

“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最后,秦瘦很清醒地问了一句——

“小披风,你那别墅招不招管理员?清洁工也行,绝对是义工,不要你半分钱的……”

“唔……你每个月给我五百块我可以考虑……”

“让我想想……”

半小时后,当排练散场,在回家的山路上,萧晨居然又听到一句同秦瘦几乎一模一样的问话:

“萧晨,你……需不需要一个管理员,或者清洁工,放心,不要你半分工钱的……”

“呃……我已经答应……”

“答应啦?哈哈,谢谢你,终于可以和慧儿住在一起了!”

华拉拉难得向萧晨展露一记灿烂的微笑。

萧晨一噎,正待澄清,猛地反应过来,大叫道:

“慧儿?你说的那清洁工是慧儿?”

华拉拉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答道:

“当然,要不然你以为是谁?难不成是我么?你放心,慧儿管家的水平是我见过最厉害的,请了她你绝对不会后悔……”

华拉拉兀自喋喋夸赞,萧晨已经摸出手机给秦瘦发了一条短信——

“你不用考虑了,我已经请到义工了。”

十几分钟之后,萧晨的手机上收到一条回信——

“小披风,你太可爱了!(我是李晓梅!)”

萧晨用默哀的心情合上手机,心里很是同情秦瘦,李晓梅以前在班上就是出了名的逼供大王,他甚至想象得出当刚才李晓梅将自己那条短信拦截之后,柳眉倒竖地逼秦瘦招供为什么会去应聘义工的样子。哈哈,这小子万万没想到,他就算逃过了“母夜叉”那一劫,也还是没躲过“母老虎”的毒手,估计这家伙明天出现的时候,那伤势不见得比自己要轻哩。

幸灾乐祸一番后,萧晨又对秦瘦肃然起敬:

有难同当,好兄弟啊!  ?

(二十八)勤劳的小女仆

回到别墅,一打开门,萧晨“啊”地一声忙不迭往后退。

“又见鬼了?”

华拉拉和尹之娴有意无意并排堵住萧晨的退路,笑嘻嘻地问。

萧晨回过身子连连摆手。

“走错了,走错了,晕,被你们给打糊涂了……”

“走错了?走错了你还能拿钥匙打开门?我看你也真是脑袋进水了……”

华拉拉轻哼一声,一把推开萧晨就往屋里走。

尹之娴也赶紧跟上去,路过萧晨的时候很同情地朝他看了一眼,哪知刚一进门却也惊奇地“咦”了一声:

“拉拉,这里……是我们家么?”

客厅里所有物事井然有序,地板光可鉴人,连墙壁也好像比平时白了很多,别说萧晨以为走错了房间,就连尹之娴也不敢肯定这里真是自己平时住的那“狗窝”。

华拉拉头也不回径直朝自己卧室走去,嘴里高声说道:

“当然是,因为有慧儿在啊,慧儿是出了名的全能牌家政服务机……”

话还没说完,得意洋洋的声音又换作一声尖叫:“哎,慧儿,你把我的笔记本藏哪去了……”

“在你左边床头柜下面……”

随着斯文的一声答应,宋慧儿从厨房里碎步跑出来,脸上敷着一层绿油油的泥巴,整个身子裹在一个硕大的围裙里,脚上套着一双长筒雨靴,戴着长长塑胶手套的手上还拄着一把像魔法女巫常用的那种长柄扫帚,若不是此刻客厅里开着灯,又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刚跟着跨进门来的萧晨很怀疑自己还会和昨天一样,再上演一出被眼前那“装在套子里的鬼”吓得四脚朝天的悲剧。

“慧……慧儿,这些真的是……你一个人做的?”尹之娴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嗯,今天我被老板炒了,拉拉说让我退了学校的宿舍搬到这里来住,下午我来的时候你们都不在家,我收拾出一个空房间,闲着没事,就顺便简单打扫了一下……”

“顺便?简单?苍天啊,你要是专门地认真地打扫一遍,估计我们谁也不忍心进门了。”

尹之娴夸张地叫了一声,想过去捏捏那勤劳的“机器人”,可纵观她全身,也委实找不到可以下手的地方,只好嘻嘻一笑,叫宋慧儿早点儿休息,自己踮着脚尖上楼回房。

华拉拉的声音又从房里传来。

“怎么样,我没说错吧,请慧儿这个义工你们绝对不会后悔的……”

华拉拉后面的声音被她本本那强大的开机音乐所掩盖,而萧晨琢磨着的却是宋慧儿刚才所说的前半段:

“被炒了?莫非你被投诉在赠送给客人的酒里面下巴豆?还是终于有人受不了你那副鬼样子了?”

宋慧儿脸上敷着泥巴,倒看不出什么表情,不过隔着那层厚厚的面具,萧晨也能感到下面的杀气,不过,宋慧儿那温婉的样子和她体内强大的怨念还真是一个极端矛盾的综合体啊。

识时务者为俊杰。萧晨见势不对,赶紧趁那把中世纪的巫师扫帚没有带着重重诅咒降落到自己头上之前,闪灵一般飚回到自己房间,只留下那个可爱又可敬的变脸小女仆继续沉浸在打扫的享受中。

真是一只勤劳的小蜜蜂啊……

一想到小蜜蜂,萧晨猛地想起自己那只“蜂眼”,连忙抓起墙角那只大背包,还好,“义工”只是把地上擦亮了,背包却还没被动过,当然,就算有人动过也无所谓,里面就是一个装着圈圈片片的工具箱、一个装着俄罗斯方块的PSP以及一些其他并不值钱的玩意儿罢了。

三下五除二之后,“蜂眼”振动翅膀,嗡嗡地融进夜色里。

唔,这冰山美人睡觉的时候总算没板着一张脸了。萧晨总有一个感觉,这吴丹霓就像是一只蜗牛,平素把自己藏在硬硬的壳里,稚嫩的触角偶尔伸出来透透气,但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便又立刻龟缩回去。即或是在睡梦中,她的秀眉仍是微微蹙着,仿佛锁着解不开的忧愁,唉,少年不识愁滋味,这样一个年轻漂亮的天之娇女,也不知道有什么值得愁的,就连做梦也不得安宁。

还有那把刀片,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萧晨可不以为那只是有人因为追不到美女而搞出的一场恶作剧,这分明是有人想要置吴丹霓于死地,那么目的呢?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有仇?那么是什么样的仇恨必须以死来解决?

又或者,没有仇恨,而是利益冲突?吴丹霓只是一个普通的留学生而已,背上又会背负着怎样的利益呢?

看来,这朵洋花,自己还真得护上了。

哎,没办法,谁让自己心太软呢?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么一个大美人被人辣手摧花吧!

“我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

萧晨一边哼着歌,一边召回“蜂眼”,仔细拆下放回工具箱里。

一切告一段落之后,萧晨像是又想到什么,打开笔记本上了线,点开被屏蔽的书友群,和他猜想的一样,“稀里哗啦”果然在线。

这个《暗客之旅》的书友群已经建了快两年了,萧晨从建群第一天就在里面当管理员,不过却并不经常在里面说话,当然,有美女新加入群的时候他会很自觉地行使其管理员的职责,让人家报报三围发发片片什么的,除此之外就常年潜水。

看“哗啦啦”在群里面侃得很欢的样子,萧晨不由笑了笑,这丫头平时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没想到在网上话还真多。

关掉群,萧晨便开始忙活他自己的工作,等不知不觉忙完后,一看电脑右下方,都快两点了,唉,最近好像速度慢了很多啊。

萧晨摇了摇头,伸了一个懒腰,人便又清醒了几分,他就是属于暗夜的人,人家是越夜越美丽,他倒好,越夜越兴奋,典型的“夜猫子”。  ?

(二十九)不是冤家不碰头

汗!为什么书评区又有朋友联想到《纯情房东俏房客》了呢?有机会一定去搜来看看!不过,俺屋里这些房客虽俏,房东可绝对算不上“纯情”啊?疑惑中~~~~~~~~无论如何,欢迎大家继续支持考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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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瞎侃了一通,萧晨拒绝了他们向他提出的游戏邀请,倒也不是有什么别的原因,就纯粹只是提不起劲,哎,莫不是真的老了?

暗叹了一口气,萧晨重新打开暗客的书友群,晕,“哗啦啦”居然还在里面聊得个不亦乐乎,而群里一些和他一样的长期潜水员居然也浮出水面来跟着掺和,萧晨不得不佩服,这“哗啦啦”的凝聚力还真不小。

大概是被眼前这热闹所感染,萧晨也忍不住冒了一个“泡”:

“美女,还不睡啊?”

“哗啦啦”只来得及发了一个“流汗”的表情,话头马上被“猪头”接了过去。

“好你个小黑,让你玩游戏你说要睡觉,原来是躲到这里来‘走私’,可算是把你这重色轻友的家伙逮了一个现形。”

说完还把萧晨之前问候美女的话做了一个截图,扬言要萧晨贿赂他,不然就把那截图在其他群里广为发放。

“鄙视截图党!”

萧晨回敬了一句,心头暗叹,当初就不该让这“猪头”混进来,没想到这家伙八卦起来比那什么“八卦二人组”更狠。

好在萧晨也经历过不少这样的场面,在冲“猪头”甩出一根中指的图案后,随即飞快地在键盘上打下一行字:

“我这里又新到了一个吉泽明步的AV……”

“小黑,我爱死你了。^_^”

看着“猪头”的态度一百八十度急转,恬不知耻地公然发嗲,萧晨“怒斥”一句:

“滚,老子不是背背。”

骂归骂,萧晨仍不忘不失时机地把“猪头”那句极具恶心的话截图下来附在后面,同时发送了一个“坏笑”的表情。

当看到“猪头”回敬的那句“你无耻”时,萧晨不由嘎嘎一笑,他甚至可以想象“猪头”正在电脑前面咬牙切齿的一脸郁闷样。

“哗啦啦”看着两个男人用奇特的方式“交流”,颇感有趣,这时候才插进话来:

“吉泽明步?是什么啊?”

“百度去。”

“猪头”估计正郁闷着,没好气地答了一句。

萧晨心头暴汗,连忙拦住她:“别理他。”

“哗啦啦”见二人鬼鬼祟祟的,估计是什么儿童不宜的东西,也知趣没再追问,转过话题,问道:

“暗客呢?怎么群里没看见他的名字?”

“猪头”一听这话像是被打了一注兴奋剂,飞快问道:

“你找暗客?”

“是啊,我是他的书迷呢。”

“猪头”打出一个“偷笑”的表情。

萧晨一看“猪头”笑得诡秘兮兮的,相交一年多,哪里不知道他心里打的什么主意,眉头一皱,点开那猪的头像密他:

“你要敢乱说话老子跟你绝交。”

“吉泽明步……”

看着屏幕上那张淫荡无比的笑脸表情,萧晨气得牙直痒痒,交友不慎啊!

“等我打包!”

“哗啦啦”见“猪头”笑过之后就再没有回话,哪知道这两个人私底下已经完成交易,过了一会儿没等到也就忘了这一茬。

萧晨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哗啦啦”在群里叽叽呱呱,不知怎的,竟无意识在她头像上点击了一下“加为好友”。

直到“哗啦啦”同意的萧晨的请求,并在好友框里向他发出一个笑脸问候之后,萧晨才回转过意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得打出一句“我去宵夜”以作应付,随即匆匆关掉对话框,任那头像再怎么闪动也装忙不理。

想来也怪,华拉拉并不是恐龙,虽然懒了一点,迷糊一点,但总归还是属于美女那一类,可不知道为什么,萧晨每次面对她的时候,总是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仔细想来,那好象是一种心虚,不过自己好歹也算这丫头的救命恩人吧,有什么好心虚的?

萧晨自顾嘀咕了一阵,还真觉得有点饿了,习惯性地出门往厨房走,走进去才想起这里并不是自己的家,萧瀚雅也还在几百里之外,不可能给自己留了宵夜。

既然进了厨房,萧晨也就顺手打开冰箱,哪知道这一打开,才发现里面居然放着一大盘蛋炒饭。

借着冰箱门内的微光,萧晨取了一双筷子,端出那盘看起来黄橙橙香喷喷还缀着几颗翠绿葱花的蛋炒饭,哪知道冰箱门刚一关上,周围复归黑暗之后,一条黑影骤然从外面冲进来,一头扎在萧晨怀里,差点把那盘饭弄翻。

两声惊呼同时响起,黑暗中,萧晨只看到对方那双乌溜溜的眼珠子在转,还好,不是鬼!

那黑影显然也很意外,回身从角落里操起一件物事,低声喝问:

“谁?”

萧晨一听那声音,顿时哀叹冤家路窄,早知道华拉拉会到厨房来,他再忍忍就好了。不过这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萧晨看华拉拉手上影影绰绰的,似乎是拿着一件什么武器,害怕再被误伤,连忙出声表明身份。

华拉拉“哦”了一声,又问:

“半夜三更的,你鬼鬼祟祟来这干什么?”

萧晨心里很冤啊,同样是摸黑到厨房来找吃的,凭什么自己就变成鬼鬼祟祟了?

他懒得跟华拉拉计较,没好气地答了一句:

“来找吃的。你呢?‘正大光明’地来干什么?”

果然华拉拉的回答比萧晨“正大光明”多了:

“我也饿了啊,慧儿说她给我留了蛋炒饭。”

萧晨一听,端着盘子的手下意识地往后一缩,哪知华拉拉竟像是带着夜视镜,警觉道:

“你是不是把我的饭偷了?”

萧晨暴汗,自己居然成了偷饭的了。本来他也不是太饿,不过那饭的卖相看起来实在太好了,已经完全成功的勾起了萧晨的食欲,当下便拿出房东的架子说道:

“这厨房里的设施总是我的吧,所以我也要分一半的红……哦不,是饭。”

华拉拉这次居然很爽快地一口答应下来,这让萧晨很不习惯,甚至怀疑徐慧儿是不是又在里面下了什么特殊的调料,当然,如果是春药他倒是不会介意,嘿嘿。

其实萧晨这倒是小人之心了,他哪里知道,华拉拉肯跟他把那盘蛋炒饭二一添作五,只是怕自己吃多了“夜草”会长胖而已。

当两个人在黑黢黢的厨房里用了不少于十分钟的时间,才把那盘饭分得大致平均之后,他们才意识到一个问题,为什么都没有人想到开灯?

一番水足饭饱之后,萧晨肚子里装着一大堆自来水和米粒回到电脑旁,顺手点开右下角兀自闪动的头像,才发现华拉拉之前发过来的信息是:

“你这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我室友还给我留了一大盘蛋炒饭,唔,这就去吃。”

……

阴差阳错啊,要是早点看到这句留言,萧晨是肯定不会往刀口上撞的,不过还好,那个徐MM的手艺真的很赞!

华拉拉至少有一句话没有说错,请徐慧儿做义工一定不会后悔的!  ?

(三十)谎言比大实话美丽

一周之后,三江大学的迎新联谊晚会终于在新老同学们的翘首企盼下如期举行。

当然,令大家踮肿了脚尖的并不是应用数学班那群念经的“和尚”(哪怕是他们已经将“九九”表进化成难度较大的“元素周期表”),而是晚会上的压轴好戏,由05级艺术表演班推出的杂技舞台剧《人鱼公主》。

且不说这出舞台剧的剧情本身是否好看,单是有三江大学三大美女担纲主演这一点,便已经让学校里所有早已过了生长期的男生们的脖子平均又长了一厘米。更夸张的是,一些有经验的同学老早去礼堂占下前排的位子,经过一番竞拍,竟以一百块一座的高价成交。

而这时候,在礼堂的后台也乱得跟自由集市一样,各个班级的演员们忙着化妆,换衣服,弄布景,利用最后的时间背台词……

原本萧晨是想赖在属于自己班上的更衣室里的,当时他比任何时候都想学会隐身术或者七十二变,可以变作一只蚊子之类的观赏美女换衣,但最终还是被他那个大公无私的好妹妹尹之娴同学毫不留情地一脚踹了出来。

不过,上帝给人关上一扇门,必会给他打开一扇窗。

萧晨觉得这句话太他妈经典了,一走到过道上,萧晨才发现这里聚集着一群虽不如几大美女那样逼眼,但都青春靓丽的新生MM。

机会啊!

萧晨顿时把目光转向一道道“波涛汹涌”之间。

同样是看美女,和外面那帮削尖了脑袋抢前排的男生比起来,萧晨可从容了许多,而且无需避忌。大四的学生都忙着找工作去了,所以在这群演员中,身为大三的萧晨好歹也算一个学长。

当然,凭借长期以来总结出的一套“萧氏秘笈”,萧晨很快与学妹们打成了一片。

看着那群已经发育得相当完全的小姑娘们围在自己身边一口一个“王子学长”,用欣慕的目光看着自己,萧晨的心甜得都快化了,不过这种状态还没等持续十分钟,萧晨就后悔了。

女生们和这位“王子学长”混熟之后,便叽叽喳喳地打听起舞台剧的八卦来,诸如里面哪个美女最漂亮?哪个美女皮肤最好?哪个美女身材最辣?当然其中也不会遗漏这位“王子学长”自身的八卦,比如他最喜欢哪个美女?有没有交往?到什么程度了?是打啵还是限制级……

……

萧晨嘴里一边不住口地嚼着泡泡糖,一边满不在乎地坦承自己正在跟其中几个美女同居,女生们翻翻白眼撇撇嘴,嘻嘻哈哈地臭了萧晨几句,当然并不会相信。

废话,招供得这么快又这么香艳,一看就知道是假的嘛。

现在的小女生都不是傻子,精着呢,怎么会被萧晨这种低级谎言所蒙蔽,话题便又转向别的,诸如美女学姐们平时会穿什么衣服、梳什么头发、化什么妆之类的,萧晨只觉得自己进入了麻雀林,无奈之下,干脆混口胡说瞎扯一通,倒把那些女生们唬得一愣一愣的,瞪大了眼睛仔细听着,生怕错漏了一个环节,还有人悄悄做笔记……

哎,这年头,谎言就是比大实话来得美丽啊!

慢慢的,女生们都陆续上场了,围在萧晨身边的“麻雀们”越来越少,到后来几乎都要消失干净了,萧晨知道,就快轮到自己上场了。

重新回到更衣室,美女们都已经妆容整齐了,在化妆品的衬托下,美女们原本就很精致的五官看起来比以往更为立体生动,不过看惯了平时她们素面朝天的模样,萧晨一时还有些不习惯。

视线环顾了一圈,萧晨突然发现少了一个人。

“华大导演呢?”

“应该已经在台下坐着了,她看起来好像有点紧张。”

“咦,像华拉拉脸皮这样厚的人居然也会紧张?这倒是件怪事啊。”

萧晨心里微感奇怪,这时,他感到说话者那对带着七分火辣三分幽怨的目光正不加丝毫掩饰地落在自己身上,却是胡灵晴。

今天罗MM穿着一套华贵纷繁的立领复古公主装,金黄色的假发卷挽成了一个高高的发髻,斜前方插着一个闪亮的小皇冠,就像一个精致的芭比娃娃,雍容之气呼之欲出。

通过这几次排练,萧晨也明显感到这位“甜女郎”对自己的好感,可惜这个美女长得倒是很甜美,但貌似自己的“后宫”已经人满为患,再加上那朵等着自己去保护的冰花,实在是太忙了分不开身啊。

当下他对罗MM微笑着点点头,目光赶紧挪开,四下搜寻其他几个美女的身影。

唔,的确很赞:人鱼公主的饰演者吴丹霓的身材自不必说了,她的六个姐姐,其他人鱼也都特地精选了跟尹之娴差不多高度的美女来扮演,统一租来的曳地鱼尾裙经过整改,显得非常合体,修身熨帖的剪裁把美女们原本高挑丰满的身材衬托得益发玲珑毕现,裙身上镶满碎钻的缀饰更是将“人鱼公主”们的高贵脱俗展露无遗。

大红和银白二色则把尹之娴和吴丹霓的个性特点形象地烘托出来,前者如火美人般热情奔放,后者则如寒玉般孤傲清高,两个扮相性格截然不同的美女并立在萧晨面前,实在让他不由得感叹这老天在造人方面还真他妈有才。

胡灵晴见自己放电无效,撅撅小嘴扭身对着镜子补妆去了,其他美女们也都很敬业,或者复习自己的台词,或者相互整理衣裙发鬓。全场就萧晨最闲,当然,他也几乎没什么需要准备的,反正整出戏他就是一个“活动的道具”而已。虽然最后加了一段英雄救美的戏份,但那也只是多做几个空翻罢了,这些在外人眼中看来不可思议的花巧动作,对萧晨而言就像拿着筷子吃饭那么简单。

说起最后加的这幕戏,还是在那次萧晨救了吴丹霓之后,大家都觉得这个情节很煽情,纷纷建议让华拉拉加的。起初华拉拉打死不同意改剧本,后来秦瘦出面,她才好歹松了口,同意让王子舍身投海救公主,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为了这件事,秦瘦一直要让萧晨报答自己,说自己给他和洋MM创造了无数次亲密接触的机会,萧晨知道秦瘦这是想帮自己,也不希望再让其他人有机会伤害吴丹霓。可是秦瘦哪里知道,每次萧晨从半空中用非常潇洒漂亮的姿势把这个“热女郎”接在怀里的时候,都感觉自己抱着的是一块拒绝融化的冰。  ?

(三十一)洞房花烛夜

台下十年功,台上一分钟。

《人鱼公主》果然没有辜负大家踮肿的脚尖、仰长的脖子和高昂的座位价,演出非常成功。

各位美女都不愧是表演专业的高材生,不管她们心里在想着什么,至少呈现给观众的,是一个缠绵悱恻的经典爱情故事。就连一贯冷冷冰冰的吴丹霓,在万众瞩目下,也都按照戏份的要求,非常完美地塑造出了一个可怜可爱而又可悲可悯的角色。

而当最后那一场,萧晨从高高的暗礁之上奋不顾身地鱼跃入海,在完成了几个漂亮的空中动作之后,准确无误地把人鱼公主揽在怀中,并在伊人额上印下印下深深一吻的时候,台上台下的气氛更是达到最高点,全场观众们体内的荷尔蒙都被充分激发出来。

一时间,礼堂里的各个角落里都充斥着口哨声、赞好声、欢呼声、鼓掌声……当然还夹杂了一些咒骂声,那是由于坐在前排的观众因过于激动站起来,拼命向台上的美女们挥舞胳膊,严重阻挡了后面观众们的视线所致。

总之,嘈嘈切切的各种声响沸腾不止,差点把礼堂的屋顶给活活掀了起来,演员们足足谢了三次幕,观众们还守在原地,迟迟不舍得退场。

* * *

好不容易借着诸如帽子、报纸、泡沫板、条幅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物事的掩护,萧晨护着几个美女成功逃脱了疯狂粉丝们的围追堵截,一口气跑到学校后门。眼见小礼堂和喧嚣的人群已经被夜幕完全掩盖住,各人才停下脚步,各自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尹之娴最先缓过气来,呼呼吐着气,拿手拍了拍起伏不定的胸口,夸张地问道:

“现在的新生都这么疯狂么?”

胡灵晴抚了抚鬓边有些微乱的发丝,眼光有意无意地朝萧晨瞄了一眼,笑着回答:

“美女粉丝也不少呢。”

萧晨拿手揉了揉鼻子,作出一副很苦恼的样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长得太帅也是一种罪过啊。”

萧晨的话里虽然充满遗憾,不过从他嘴角忍不住弯起的弧度和眼里流露出的情绪来看,却哪里有半点懊丧的样子?

尹之娴朝萧晨白了一眼,讽刺道:

“萧晨哥,你恐怕说错台词了吧?我还以为你要说‘用漂揉就是这么自信’呢。”

一群美女哈哈大笑起来,吴丹霓脸转向别处,倒看不清表情,不过肩头倒也好像微微抽动了一下。

萧晨叹了一口气,这群麻雀们哪里知道他这只“小蜜蜂”的“大志”啊,刚才那一刻,他似乎突然理解到徐慧儿为什么总爱把自己弄得跟恐龙一样,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当恐龙的确要比当美女安全得多啊。

“人怕出名猪怕壮”,萧晨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出名,可奇怪的是,崇尚低调的他走到哪里都会莫名其妙地抢尽风头,哪怕只是当一个“活动道具”也不小心成了“万人迷”。

唉,做人想低调一点也不容易啊。

一群美女哪里知道他肚子里这些弯弯场子,拿这个超级自恋狂取笑了几句,就把话题转换到接下来的节目安排上。为了这场演出,大家都紧张压抑了好多天,这会儿终于解脱了,谁还不想彻底放松一下?

“去唱歌吧……”

“还是喝酒过瘾,顺便吃烧烤……”

“我想看电影……”

“好啊,鬼片好high……”

“要死啦,还是唱歌……”

“我好饿……”

一群美女叽叽喳喳争论半天,最后终于决定下来,先去烧烤店饱餐一顿,然后去练歌房一边唱歌一边喝酒,等差不多尽兴了再去录像厅,爱看鬼片的看鬼片,看不下去的就睡觉。反正是周末,门口那条街通宵营业。

“谁请客啊?”

“排练经费还剩了一点,反正我在管账,先用完再说,剩下的AA。”

“乌拉……”

“既然是排练经费,那把秦老师也叫来吧。”

“还有华拉拉……”

“是啊,拉拉呢?怎么没见她?”

“算了,不用叫她,估计这个时候她已经上床了……”

“哇,拉拉是宅女也……”

“那快给秦老师打电话吧……”

一群“麻雀”们嚷嚷着,准备出发去“公款腐败”,却见吴丹霓转过身来,淡淡对大家笑笑:

“你们去吧,我要回去了。”

几个美女一听吴丹霓要撤,都不依不饶地硬要拉她一起去,却见她把嘴附在几个美女耳边私语了几句,大家一脸理解的样子冲她挥挥手,批准她回家好好休息。

萧晨心念一动,开口也要请假。

尹之娴横了他一眼,冲口说道:

“你跟着凑什么热闹,你每个月又没有那几天……”

这话一说,吴丹霓不好意思地朝尹之娴瞪了一眼,后者顿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赶紧支吾着解释道:

“呃……我也不是说吴丹霓……”

她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倒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弄得美女们都哈哈大笑起来,吴丹霓秀眉一蹙,也不多说,转身便朝后山走去。尹之娴眼见自己越描越黑,心头一急,“啪”地一拳搡在萧晨肩头,瞪圆了眼睛一字一顿地狠狠说道:

“总之没有合理理由,不-许-请-假!”

理由?总不能说是因为担心那个冰山美人可能会有危险,而自己要去做护花使者吧?

萧晨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贼笑兮兮地说道:

“你哥要跟你嫂子去洞房花烛了,这个理由够充分吧吧,嘿嘿……”

萧晨说完,不等尹之娴作出回答,身子一缩,飞快地朝着吴丹霓消失的方向跟去。

等尹之娴反应过来,萧晨只剩下很小一个背影了,尹之娴气得双脚跳得老高,也顾不得什么兄妹之情了,指着萧晨的后背破口骂道:

“踹死你这臭小子,重色轻友,当心路上碰到鬼,打破你的头……”   ?

(三十二)护花使者

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没入云堆里。

山道上静静的,黑黑的,只有萧晨和吴丹霓一前一后的身影。

同样是黑漆漆的静夜,同样是偏僻的林间山道,萧晨的心情却完全不同。

上一次跟徐慧儿同行的时候,萧晨并没识破她的伪装,说起来这丫头的化妆术还真的很高明,居然连自己的骗过去了,还差点把她当成女鬼,一路心惊胆战的。

而这一次,身边有美女作伴,萧晨的心情却轻松了许多,一路上跑前跑后地围着吴丹霓说些笑话,可那“冰山美人”就像完全不知道身边有这个人的存在,自顾目不斜视地走她自己的路。

萧晨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全不在乎吴丹霓的冷淡,兀自喋喋不休:

“你老家在哪里啊?”

“你放假都不回家么?”

“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啊?”

……

吴丹霓骤然停下脚步回转过身子,萧晨一不留神,差点又撞了上去。

“萧晨同学,请你记住,我们的关系只是同学而已,我不希望在我三米之内看到你。OK?”

在萧晨记忆中,这是吴丹霓说过最长的一句话,看着吴丹霓冷若冰霜的脸和略带怒意的眼神,萧晨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小心触到这位“冰山美人”的逆鳞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乖乖地往后退了几步,估摸着二人的距离已经拉开不止三米了,才停下来。

吴丹霓脸上的怒意慢慢平复下来,又恢复了平时面无表情的样子,转身继续往前走。

林间山道上复又恢复了安静,偶尔风吹过林的呼呼声遮盖住二人的脚步声。

这时候,两条黑影悄无声息地从黑不隆冬的树林间闪出来,一左一右潜到萧晨身后,而此时的萧晨,还兀自对着美女的后脑勺傻傻发呆,似乎浑然没留意到自己身后已多出两个黑衣大汉。

两个大汉对望一眼,微一点头,很默契地同时从身后抽出两条木棒,朝萧晨头上打去。

风声微响,眼见那两棒就要打实了,不知怎地,两条大汉猛地发现眼前空空如也,无端端竟失去了目标的踪迹。

咦,人呢?

两个大汉提着打空的木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瞪小眼的,一时没弄清是怎么回事。正愣着,二人突然感到颈上一阵剧痛传来,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可爱的之娴,多亏你提醒我啊!不过,你这张嘴咋就这么‘乌鸦’呢?”

萧晨低声嘀咕着,一手拎着一个一两百斤的大汉,也没费什么劲,又把两人扔回两旁的密林里。

林子里发出“通通”两下声响,在暗夜里听起来尤为突兀,便连走在前面的吴丹霓也回过头来,一脸奇怪地看着在林道上拍着双手的萧晨。

“哦,没什么,刚在抓到两条大老鼠,打死了扔回林子里去了。”

老鼠?什么老鼠扔进林子里能发出这么大的响动?

见吴丹霓一脸不信,萧晨嘿嘿一笑,又改口道:

“嘿嘿,其实不是老鼠啦,是两条凶猛的大坏狼想来咬我,被我一手一个,霍霍嗨嗨……哈哈,就收拾干净啦……”

萧晨一边说,一边眉飞色舞地指手画脚作出演示。

好端端的怎么会有狼?吴丹霓见萧晨满口没句正经话,也懒得再问,鼻子里微哼一声,又转身往前。

之后便一路清静,很快就进入了半坡林墅。目送吴丹霓安全回到家打开门,萧晨刚转过身准备回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比蚊子还低的声音:

“谢……谢谢你!”

呃?

没等萧晨回过神来,那道大门已经“砰”地关上。

“谢谢我?

谢我什么?

救美?

护花?

还是帮她抓了两只大老鼠,噢不,是大坏狼?”

……

看着从楼上一扇窗户里透出的灯光,萧晨揉了揉微微皱起的鼻子,苦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回家。

* * *

算起来,跟几个美女同居也有一段日子了,虽然这种同居方式……呃,实在很囧,说出去估计没人会相信自己“处美女而不染”,但天可怜见,自己可真的还是清白之身啊。

对于这样的同居生活,萧晨虽然羞于启齿张扬,不过心底里倒是挺满足的,至少每天在眼前来来去去晃动着的,都是玉面、玉璧、玉体、玉腿……偶尔运气好的时候,还能窥到几丝乍泄的春光。

尤其是徐慧儿来了之后,萧晨觉得这栋房子里倒还真越来越有家的味道了。每当半夜里走进厨房,看见一冰箱的残汤剩菜,萧晨的眼睛就会发出绿光。当然,华拉拉眼中迸射出的绿光绝不比他少。

好在萧晨有房东身份所恃,华美女贪吃又怕长胖,所以两人基本达成共识——二一添作五,倒不至于发生“鸟为食亡”的悲剧。

一想到吃的,萧晨还真有些饿了。

带着一股对“家”,呃,准确说来应该是对家里冰箱的归属感,萧晨加快了脚步,满怀期待地打开家门。

一开门,萧晨就大吃了一惊,客厅里灯火通明,这时候原本应该躺在床上抱着本本上网的华拉拉居然离开了她至爱的大床和本本,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

而在她旁边,则坐着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的徐慧儿。

呃,两个美女貌似在聊人生。

萧晨可不敢过问这两个彪悍美女的私聊话题,冲她们打了个招呼便要回房,却被华拉拉叫住了。

“萧总管……”

自从萧晨摆出房东的架子和华拉拉协商“宵夜”问题之后,就被华拉拉冠以了这个名头。

怕啥来啥……

萧晨哀叹一声,回过头来,很无辜地看着华拉拉,以待下文。

华拉拉眯缝着一对猫一样的眼,很温和很友爱地看着萧晨,和蔼可亲地说道:

“呃,是这样,慧儿碰到一点儿小麻烦,想请你帮个忙……”   ?

(三十三)女人的饭不好吃

萧晨一听华拉拉说遇到麻烦,脑子里顿时“铛”地一声,敲响了铮铮长鸣的警钟。

华拉拉是什么人?徐慧儿又是什么人?

这两个美女都是精于算计的彪悍主儿,不去麻烦别人就已经阿弥陀佛了,谁还敢来主动“麻烦”她们?

如果华拉拉不是在存心戏弄自己,那么,能让这两个人精觉得是“一点儿小麻烦”的事,估计并不仅仅只有“一点儿”那么小,多半是那种大麻烦,天大的麻烦。

看着华拉拉脸上显露出来的那道极不正常的可掬的客气笑容,萧晨心里生起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就像肥嘟嘟的小猪即将被牵上屠宰场的那种预感。

“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唉,早知道刚才把吴MM送回家之后,就还是该下山去跟尹之娴她们一起‘腐败’,干嘛急匆匆地赶回来自投罗网自找麻烦……”

萧晨这时候悔得肠子都快绿了,没办法,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吃了徐慧儿做的那么多顿宵夜,也是时候该“肝脑涂地”了。

萧晨暗一咬牙,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神色,大义凛然地回身走到沙发边坐下,慨然问道:

“说吧,什么事?要我以身相许么?”

萧晨说这话的时候,已经做足了随时暴走,以躲避两个美女八只利爪突袭猛打的思想准备,哪知徐慧儿竟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只是远远朝他瞪了一眼,而华拉拉一对月牙眼弯得更厉害了,笑眯眯地说了一句让他饱受惊嚇的话:

“请你做慧儿的男朋友!”

* * *

咣……

铛……

……%¥&……

* * *

很长一段时间后,萧晨的脑神经才从麻花状的扭曲状态中一根一根地被扳正过来,虽然还是跟方便面一样弯弯曲曲的,但总算是基本恢复了思考和结巴的能力。

“男……男朋友?”

萧晨把目光转向一旁的女主角徐慧儿,后者洗尽铅华的一张俏脸微微低垂,倒像是有一点不好意思,但那绝不是因为有人正在替她做告白而娇怯不安的羞色,更像求人帮忙时羞于启齿的模样。

求人帮忙?

男朋友?

萧晨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亮光,失声说道:

“你们……不是要我帮忙当冒牌男朋友吧?”

徐慧儿的头唰地一下抬起来,瞪着萧晨问道:

“你……你怎么知道?”

华拉拉也微微一愣,随即朝徐慧儿白了一眼,说道:

“笨蛋,他只是猜的,瞎猫撞到死耗……”

华拉拉话说到一半,骤然觉得不对,貌似目前正有求于萧晨,好歹也该给他留点面子,话风赶紧一转,堆笑着对萧晨说道。

“嗯……是眼镜猫撞到瞎老鼠。不过,你真是天才儿童,恭喜你答对了。”

萧晨咋看咋觉得华拉拉那笑容很奸很阴险,使劲朝她翻了一道白眼,才懒懒应道:

“瞎老鼠们还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如果没事,本猫可要睡了……”

“哎……”

华拉拉一边叫,一边飞快地从沙发上翻越过来,双手一横,挡在萧晨身前。

咦,这丫头一贯懒在床上不爱动,没想到动起来倒蛮灵活的,唔,用“静如处女,动如脱兔”来形容倒不错。

一想到这句话,萧晨的眼睛又忍不住在对面的华拉拉身上遛了一圈,但见她瞪圆了一双眼睛,睡衣下饱满结实的胸部一鼓一鼓的,样子像足了在老鹰面前拼命护短的鸡妈妈。

对于萧晨的这种眼光,华拉拉已经不陌生了,一看见他贼眼滴溜溜乱转,就知道这家伙又没起好心,当下狠狠朝他瞪了一眼,骂道:

“不就是客串一下男朋友吗?就当是演戏去走走过场嘛,反正你才当了最佳男主角。而且……”

华拉拉说到这里,捉狭地冲萧晨眨了眨眼睛,凑到他身前小声掩口道:“而且宴会上有很多美女和好吃的东西噢……”

一股若有若无的清柠香味随着华拉拉的凑近而丝丝缕缕地钻进萧晨鼻子里,让他一下子想起初夏阳光中黄中带绿的青柠檬,哪知刚一想到这个,萧晨眼底的余光从华拉拉微微前倾的上半身顺势往下一瞥,两个若隐若现的“青柠檬”便随着肢体的晃动而轻轻摇摆,那酸酸微甜的味感一下子刺激到他的唾液腺,竟情不自禁地咽了一口唾液。

华拉拉就算再“冰雪”,也猜不到萧晨竟会在这时候YY“柠檬”,见他喉头使劲滚动,还以为是自己刚才那番煽动的描述起作用了,心头暗暗一笑,收回前倾身子,笑吟吟地继续诱惑道:

“怎么样?机会难得哦,也就是跟你关系好,我们才优先考虑你。”

“柠檬”一旦消失,萧晨的神智也跟着清醒过来。

呃,刚才华拉拉说什么来着?好像提到有美女,还有好吃的?

一想到吃的,萧晨肚子咕咕一叫,这才想起自己之前忙着准备演出,后来直接送吴丹霓回家,到现在还没吃晚饭。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当下萧晨也顾不得跟华拉拉多说,匆匆丢下一句“等等”,便飞一般地冲进厨房,打开冰箱,把里面一大盘芽菜炒饭端出来,很自觉地拿碗盛了一半,三下五除二便吃得颗粒不剩。

萧晨饿了这半天,这半碗哪够他吃的?几下扒拉完了又眼巴巴看着给华拉拉剩下那半盘,直吞口水。

“想吃就吃吧!”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这句话当时被萧晨定性为“感动自己十大名言”之首,那一刻,他发誓,以后再也不偷窥华拉拉了,要窥也是正大光明地窥。

但下一刻,华拉拉又说了一句话,让萧晨差点被刚入口的那一口饭给噎住。

“反正你的哈喇子也早流进去了……”

当萧晨把剩下半盘炒饭吃下肚子里,艰难地打了两个饱嗝之后,他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

“女人的饭不好吃啊!”

就那几口饭的工夫,萧晨是嘴里一直没空过,而华拉拉则是嘴里一直没闲着:

“那么你和慧儿的事就这样定下来咯!”

“明天晚上七点半,你要陪慧儿去她家见她老爸。”

“去借一套像样的衣服,唔,你姐好像有一部polo,最好借来用用,如果你会开车的话。”

“见了老人家不要一副色迷迷的样子,有点素质好不好,虽然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很难。”

“记住,机会只有一个,如果演砸了,慧儿可能明天就会被她老爸卖掉,这一辈子就毁了。”

……

呼……

萧晨重重吐出一口胸中的恶气,望着斜倚在厨房门口一脸狡黠的华拉拉,心头不由得浮起那段经典台词:

曾经,有一个莫大的诱惑放在我面前,我没有抵制,等到我堕下去的时候才后悔莫及,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如果上天能够给我一个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半盘饭说三个字:“我不吃!”如果非要在这份坚持上加上一个程度,我希望是……绝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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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今晚码得太投入,码完才发现居然忘记更新了,赶紧补上!  ?

(三十四)那小子落跑啦

哇卡卡,上架啦,第一次上架,朋友们多多支持哦!谢谢各位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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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萧晨为半盘饭折腰,成了徐慧儿的“男朋友”!

当然,基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之原则,萧晨在答应这桩差事的同时,也没忘记“照顾”华拉拉,于是,这位幕后导演也被一起拖下水,将作为女主角的女伴同时登场。

不过,华拉拉对此倒不太在意,反正现场有好吃的,又能顺便帮忙照应一下,以免临时出状况,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穿什么衣服去呢?唉,估计又得对衣柜进行一次大扫荡了……

第二天是星期六。

为了徐慧儿的“终身大事”,华拉拉特意把手机闹铃调到早上十点。

本来当闹铃歌声响起的时候,华拉拉是准备马上起床的,哪知一条玉臂刚懒懒伸出被子,立刻被初秋的凉风吹起一层鸡皮疙瘩,激得她微一哆嗦,赶紧飞快地缩回手,重新钻回温暖的被窝里。

“唔,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这种天气不多睡会儿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嗯,不如再眯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反正还早……”

呼呼……z~~~~~~~~

各种各样的香味陆陆续续从门缝里丝丝缕缕地飘进华拉拉房里,她终于“眯”醒了。

“唔,土豆烧牛肉……干煸四季豆……炒鸡蛋的味道,哈,是番茄鸡蛋汤……”

“啊……该死,居然十二点半了!”

“咦,今天我手机响了这么久,怎么没见那‘总管’来拍门?莫非遭了天报应,让他耳朵突然聋了?哈哈……”

“……不行!天啊,就算你要报应这小子也别在今天啊,晚上他还有任务呢……”

一想到任务,华拉拉终于彻底清醒了。

责任和食欲的双重刺激,让她再也顾不得什么秋风瑟瑟了,呼地翻身下床冲向衣柜。

因为动作太大,只听得身后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动,自然又是她床上若干书本、发夹、零食袋、耳机之类的被掀翻落地的声音。

华拉拉却是习惯了,反正东西不在床上就在床下,也不会丢。

她瑟瑟地站在衣柜前,手足并用,足足倒腾了大半个小时,身上还是那条印着维尼熊的卡通睡裙。

“女人总是缺一套衣服。”

这句话再次得到印证。

“天,怎么我的衣服全是休闲款,居然连一套正装都没有?”

华拉拉懊恼地扯着自己的头发,猛地仰头打了三个喷嚏。

当意识到再这样磨蹭下去会感冒后,华拉拉终于从距离自己最近的地方随手抓起一件绿色细格子的休闲长袖衬衫,往睡裙外一套,嘴里嘟囔道:

“哎,还是下午去商场逛逛买一套算了,虽然又要‘出血’,但这种正式场合,总不能穿T恤牛仔裤去给慧儿丢脸吧,嗯,就奢华一次吧,大不了以后天天让慧儿给弄蛋炒饭……”

女孩子就是有这本事,总是能给自己的花销行为找到一大堆非常合理充分的借口,以寻得心理上的平衡,心安理得地“血拼”到底。

一冲出房门,华拉拉就差点跟正端菜上桌的徐慧儿撞了一个满怀,还好两个反应都不慢,身手也算敏捷,眼看着要撞上了,身子各自往右一闪,堪堪避免了一次“亲密接触”。当然,这也是徐慧儿和华拉拉在开过无数次“碰头会”之后培养起来的默契——闪避靠右。

一看见对面那道紧闭的房门,华拉拉气就不打一处来。

“这小子,居然比我还能睡,猪啊!”

“乒乒乓乓”砸了一阵,门里没有任何响应,华拉拉刚要发急,却见徐慧儿不声不响走过来,一把拧开门把。

“晕,门没锁。萧晨你是头……”

华拉拉的“狮吼”戛然而止,因为她发现——

萧晨落跑了!

整个一下午,华拉拉都像是一头困在笼子里的狒狒,处于那种极度焦躁中。并把尹之娴和徐慧儿通通集中到客厅里商量对策。

徐慧儿倒无所谓,自顾贴了一块面膜仰在沙发上。尹之娴就惨了,她头天晚上跟那帮女生们在录像厅熬了一个通宵,本打算回来好好睡个天昏地暗,却终于耐不过华拉拉的狮吼神功,活生生地被她从被窝里吼起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下楼的时候差点摔了一跤。

说是“商量”,现场几乎就只听到华拉拉一个人的声音:

“哎,慧儿你不是说你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么?怎么会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闪的?”

“死小子说话不算数,被我抓着就死定了。”

“呜呜……我的半盘炒饭啊……”

“都怪我,要是闹钟响的时候起来就好了,那小子准时被我闹铃吵醒的。”

尹之娴睡得迷迷糊糊的,嘴里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唔,好像我早上回来的时候,看见那家伙出去了!”

“啊!那你怎么不抓着他……之娴……尹之娴……”

华拉拉的狮吼功再强也强不过周公的召唤,尹之娴鼻子里发出均匀的呼吸,看样子又睡着了。

看着尹之娴长手长脚地瘫在沙发上,华拉拉脑子里又转开了。

“唔……要不就之娴你……”

尹之娴正坐在沙发上,脑袋随着睡眠深度一耷一耷的,像在点头,突地打了一个激灵。她其实并没听清华拉拉在嘟囔些什么,只是凭直觉感到不对劲,像是猎物被人用枪瞄准时的本能感觉,猛一睁开眼,刚好看到华拉拉一脸诡笑地凑到自己面前。

“啊!”

尹之娴下意识地惊呼一声。

“拉拉,你看我做什么?”

华拉拉一张脸笑得跟刚偷吃了五百只小鸡的狐狸似的,不怀好意地在尹之娴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

“唔,我在想……之娴个子那么高,再加上慧儿的巧手,扮成男生一定帅呆了……”

“不!绝不!打死我也不!”

尹之娴的瞌睡一下子全醒了,霍地一下从沙发上跳下来,便要往楼上跑,华拉拉难得逮着一个现成的“男朋友”,哪里肯再放跑,跟着就追了上去。

两个人在屋子里一个跑一个追,战场一忽儿又转到客厅之中,两个人围着茶几打了无数个转转之后,都累得气喘吁吁的。

“别……别追了,踹死我也不会去的……苍天啊,杀了我吧……”

“之……之娴,你就从了吧……呼呼……就这一次,我保证,让……让慧儿把你画得帅一点……”

尹之娴眼角不自觉地朝徐慧儿瞄了一眼,发现她面前摆着一大堆瓶瓶罐罐,脸上已经又恢复了初见那晚的“鬼”样子。

“不……”尹之娴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惨叫一声。

华拉拉凑到尹之娴面前,面带诡异地冲她一笑,嘴里振振有词地说道:

“谁叫你跟那死小子是亲兄妹呢?当哥哥的临时落跑了,他的差事自然只能由你这妹妹顶上,这就叫做兄债妹偿。”

“……我……我根本不认识那个人,哪来亲兄妹的说……”

正吵吵间,徐慧儿已经化完“妆”,终于把手里的东西一放,抬起头来淡淡说了一句:

“算了,拉拉,别折腾了,你们谁也不用陪我,我自己一个人去,反正就这副嘴脸了,谁看得上谁娶回去就是。”

尹之娴听得云里雾里的,奇怪地问道:

“娶?拉拉,慧儿在说什么啊?”

华拉拉像是也被徐慧儿的情绪感染,一屁股颓然坐在地上呼呼喘着大气,嘴里有气无力地解释道:

“今天晚上,慧儿她老爸……”

“我没有老爸!”

徐慧儿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冷冷地纠正道。

“……呃,是那家人,那家人要举办一场酒会,说是给慧儿庆祝二十岁生日,其实是给她招亲。”

尹之娴奇怪的问道:

“招亲?慧儿才二十岁,招什么亲?”

华拉拉愤愤不平地挥着手嚷道:

“招鬼啊,说得好听而已,说穿了就是找一个好下家把慧儿卖出去。”

尹之娴见徐慧儿脸色不对,强自忍着好奇,不敢仔细问下去,只好转移话题,问道:

“慧儿,你今天过生日?”

徐慧儿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当然,她脸上加了无数层面具,想要有表情也难。

尹之娴想了想,像是下了什么重要的决定,猛一咬牙说道:

“慧儿,那个……那个东东画出来能洗掉吧?”

徐慧儿被尹之娴这一句没头没脑的话问得一愣,还是华拉拉脑子快,一下子回过神来,欢呼一声:

“之娴你答应啦,哈哈,我就知道之娴最好了……”

“拉拉,算了……”

“慧儿你别插嘴,这事就这么定了,快动手……哼,那个死小子,等他回来……”

一说起那个“落跑男朋友”,华拉拉就气得咬牙切齿,哪知话还没说完,背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等他回来你要干什么?”

华拉拉回过头……

尹之娴揉了揉眼睛……

徐慧儿也懒懒抬起眼皮……

(三十五)王子回归

只见门口处立着一道人影,背后沐着炫烂的晚霞,夕阳的光芒为那剪影镶上一道耀目的金边,便如一尊金甲战神闪亮登场,一时竟晃得美女们睁不开眼。

大家正愣神间,便听那“金甲战神”高声叫道:

“都愣着干什么,我手都快要断了,也没人来帮忙接一下,没人性啊,早知道不回来了……”

尹之娴一听到那熟悉的声音,率先反应过来,“啊”的一声尖叫之后,又是“砰”地一声,却是她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时候,一脚踏空摔了一跤。

尹之娴也顾不上疼,腾地一下从地上翻身爬起,冲到门口,一把拽着那人的胳膊,仔细一看,兴奋地大叫道:

“哇,萧晨哥,真的是你啊?”

这位闪亮登场的“金甲战神”竟然是落跑的萧晨。

“除了我,还有谁能这样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器宇不凡玉树临风……”

“……油头粉面厚颜无耻自作多情……”

华拉拉在一旁冷冷接下一串后,也不管萧晨脸上的表情变化得有多夸张,又继续说道:

“不用鉴定了,三江大学还找不到第二个人比你更自恋更皮厚的,独家商标,还带防伪的。”

萧晨瞪着眼对着华拉拉,嘴半张了一下,无语。

“瞧这一身白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才从奶油堆爬出来。哼,粉紫色的衬衫,白领结,像餐厅里的服务员偷了大厨的白褂子冒充老板,真幼稚……”

尹之娴侧目朝华拉拉看了一眼,嘴张得可以放进一个鹌鹑蛋,无语。

“还有那头发,好端端地剪了干嘛,跟癞痢头一样,上那么多发胶,趴在地上可以当粘鼠板了……”

徐慧儿没有看华拉拉,却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嘴张开,塞进去一根手指,咬指甲,无语。

全场默然,石化。

华拉拉终于闭上了嘴,也不知道是说累了,还是词穷了,然后也没朝萧晨看一眼,径直冲进房间,“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之后,并没有大家预想中的“稀里哗啦”的声音发出,除了刚才关门时残余在众人耳里的嗡嗡声,房间里静得出奇,静得……很不正常。

好半天,萧晨才摸了摸鼻子,苦笑道:“原来等我回来就是这样,我好像真不该回来了……”

* * *

华拉拉蒙在大被子里。

现在她什么也不想看,什么也不想听。

华拉拉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她不该这么生气的。

平心而论,萧晨今天的扮相看起来的很赞,那袭西服穿在他身上很合身也很熨帖,就像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再配上他硕长的体型,健康的肤色,眉间那道淡淡的疤痕甚至眼底流露出的几丝痞气,非但没有半丝奶油味儿,还让他整个人多出几分张扬自信的活力。并且,原本一头乱蓬蓬如流浪艺人般的长发竟然剪至寸许,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像一个俊朗阳光的邻家男孩。

无论怎么说,一切都按照华拉拉计划中的在进行,男主角非但没落跑,还配合她导演的这场戏做了精心准备,似乎很有信心扮演好他的角色,慧儿的麻烦暂时又能应付过去,这不是她最希望看到的么?

她应该高兴才是,或者说感动。与这种情绪相配合的台词应该是“唔,看起来蛮帅气的”、“好小子,干得不错”、“这套衣服很靓”或者“对不起,错怪你了”之类的,华拉拉其实也想这么说,但不知怎的,一看到那小子一脸臭屁的样子,她的心里就像被魔鬼控制了一样,嘴里不由自主地爆出一连串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词汇。

华拉拉甚至已经记不清刚才自己口不择言之下,到底说了些什么,不过看大家的表情,估计也不会有什么好话,她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但在当时,对着那张灿烂异常的笑脸,她便像中了邪一般,满心想着的就是去踩,去打击,甚至去更变态地……

变态?难道我有病?有变态虐待狂的倾向?

华拉拉被这念头吓了一大跳,可仔细回想一下,自己对其他同学都很有爱啊,尹之娴、徐慧儿、吴丹霓……甚至对那个变态娘娘腔杨伟男,虽然觉得胡灵晴有点做作,但也都可以容忍啊,为什么偏偏一看到那死小子自己就总想爆发呢?

在被子里换了无数个姿势之后,华拉拉终于忍不住在被子边上掀开一个小洞,把鼻子凑上去狠狠地吸了一口氧气,舒爽的同时,脑子里一个声音似乎在大声宣告结论:

“冤家路窄,你跟那小子上辈子一定有仇,不,可能还有上上辈子,上上上辈子……”

嗯,对,一定是这样!

* * *

“拉拉……她是不是……呃,病了……”

一阵短暂的愕然之后,尹之娴终于迟疑着发出疑问,打破了室内的沉闷。

萧晨脸上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无奈地耸耸肩,自顾走进屋里,把手上拿着的纸盒子靠在墙角,张嘴吐出一个泡泡。

“嗯,是有病,而且是很重很重的那种病。”

徐慧儿的声音从沙发那边飘过来,细细柔柔的,很惹人遐思。但萧晨循着那声音朝它的主人看了一眼,立刻又迅速退到门口,像见了鬼一样,失声说道:

“你……你怎么又弄成这副鬼样子了?”

徐慧儿还是那副看不见表情的脸,用斯文秀气的声音冷哼道:

“我就爱这样子!”

萧晨一噎,他一大清早让姐夫开车送自己回长州拿行头、买东西、拿车,甚至连辛辛苦苦留了两年的宝贝头发都剪短了,来回奔波两百多公里,还要一路忍受远在美国的萧瀚雅的超长途电话骚扰,以及近在眼前的萧瀚风不时投来的很心领神会的欣慰眼光,尽管她只是傻笑而并没多问,但萧晨用脚趾头也能猜到她脑子里在转什么念头,估计已经在冥想着有人叫她姑妈了。

而自己这样辛苦奔忙了一天,就唯恐这女主角的一辈子就毁在自己手里,可那女主角倒好,愣是摆出一副吓死人不赔命的极品恐龙造型,怎不叫他欲哭无泪?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萧晨瞪着徐慧儿,以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

“不行,你不把那恐龙妆卸了,打死我也不去!”

徐慧儿微微一愣,随即站起身来,强吸了一口气,隔着厚厚的眼镜片瞪着萧晨,淡淡应道:

“挺稀罕么?”

尹之娴在旁边张大嘴看着这对帅哥与野兽四目相对,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里骤然弥漫着一股杀气,脚下不自觉地退到墙边,生恐被那四道能杀死人的目光所误伤。再转念一想,要是萧真甩手不干了,这男主角的差事可不又要落到自己头上么?

苍天啊,千万不能让这出悲剧发生。呃,对了,找拉拉……

(三十六)挡不住的诱惑

尹之娴转身便要去敲华拉拉的门,刚要抓着门把,突然“哗”的一声,门开了,华拉拉一脸悍然地站在门口。

“慧儿,去把妆卸了。”

徐慧儿扭头朝华拉拉看了一眼,画得跟炭条似的眉头扭曲了一下,用只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嘟囔了一阵,脚下一跺,很不情愿地朝卫生间走去。

眼看一场战乱消弭于无形,尹之娴才突然发现墙角放着两个系着蝴蝶结的大盒子。

“咦,这是什么……”

尹之娴随手拎起一个盒子平放在餐桌上,她对盒子外的蝴蝶结显然并没有爱,快手快脚地把多余的包装扯到一旁,打开盒子。

“哇……啊啊,苍天啊,拉拉你……来看……”

不等华拉拉走过来,尹之娴已经拿出里面的东西往身前一抖,竟是一条粉紫色的无肩长款礼服,厚缎和雪纺的材质让整个裙身隐隐透出微光而不张扬,精心刺绣的碎花更为裙子增添了一股高贵优雅的意味,再配上一款雪白柔顺的毛皮小坎肩,一套粉紫的珍珠项链、耳环,一双圆头的小高跟,一款银白色的晚装包……看得尹之娴哇哇乱叫,华拉拉一双眼睛也瞪得通圆。

徐慧儿好不容易才把精心描绘了一下午的妆容卸掉,刚从卫生间走出来,便被两个女伴左右一架,“挟持”到华拉拉房里,一番稀里哗啦的声响夹杂着几声软弱无力的反抗声之后,徐慧儿穿戴整齐地开门出来。

* * *

“噗……”

萧晨嘴上正挂着的大泡泡砰然爆开,残破的白色胶带七零八落地耷在鼻尖、脸颊、嘴角,但都已经不重要了,美女当前,视而不见是会遭天谴的。

果然,母猪包装出来也可以是“赛貂蝉”。

何况,徐慧儿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母猪,呃,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母猪,哎,总之不是猪的问题啦,徐慧儿本身就是一个百分百的美女,稍加包装更是不得了。

正如萧晨第一眼看到便确定的那样,这套礼服简直就是为徐慧儿专门特制的,不单是三围尺寸丝丝合扣,更重要的是完全把她身上那股典雅婉淑的古典韵味烘托无遗,包括小坎肩、首饰和鞋子,各处细节都是最完美的搭配,只除了……

眼镜!

徐慧儿脸上竟然还架着那副老古董般厚厚的黑框眼镜,就像一锅精美的鲜汤上面漂浮着的一粒老鼠屎。

这次不能萧晨抗议,华拉拉已经发现同样的问题,径直伸手从徐慧儿脸上摘下那眼镜。

“还给我!”

“……”

“大小姐,你总得让我戴上它去找我的隐形眼镜吧?”

看徐慧儿牵着长长的裙摆磕磕绊绊地往楼梯走,尹之娴实在不放心,赶紧跟在后面帮她把裙摆托起来。

客厅里只剩下华拉拉和萧晨的时候,华拉拉终于吸了吸鼻子,眼睛看着地下,用低得几乎要用助听器才能听见的声音嚅嚅道:

“谢谢你!”

萧晨一边擦拭一脸的泡泡糖残渣,一边愁眉苦脸地答道:

“谁让我没问清楚就多吃了半盘炒饭呢?”

华拉拉猛地抬起头,一愣之下才明白了萧晨话里的意思,一张脸终于板不住了,“噗”地一声笑出来,屋子里的寒气似乎在这一笑之间弱化了不少。

平心而论,华拉拉笑起来的时候可爱多了,两只眼睛像月牙弯弯,鼻头也微微皱起,还露出了一对可爱的小兔牙,整张脸都充满了生气,不过,出于条件反射,萧晨似乎已经对这可爱之极的笑容已经产生了惧意,眼光颇不自然地闪躲开,移向墙角,手朝那方一指,说道:

“那一盒是你的,时间不早了,赶紧换上吧。”

华拉拉这才发现墙角还有一只跟刚才那个类似的盒子,只是颜色不同而已。

“呃……我也有?”

萧晨朝华拉拉身上那件很“仿旧”的绿格衬衫和“维尼熊”打量了一番,戏谑道:

“华大导演,你不是打算就这样去参加云天集团董事长千金的生日宴吧?”

得萧晨提醒,华拉拉往自己身上一看,这才想起自己这一个下午光顾着生气,居然忘记去买衣服了,心里刚庆幸萧晨想得周到,蓦地一愣,像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惊奇万分的问道:

“你……你怎么知道慧儿她家是……”

萧晨又不知从哪摸出一块“大大”泡泡糖,一边剥去包装纸,一边漫不经心地耸了耸肩答道:

“我蒙的。”

“蒙的?”

华拉拉一脸狐疑地望着萧晨,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萧晨自然不能说他姐夫刚好也收到了徐家的请帖,只是不置可否地把泡泡糖塞进嘴里嚼起来。

“那……你又怎么知道慧儿和我的……呃,那个尺寸?”

“我蒙的!”

萧晨嘴里嚼着泡泡糖,含含糊糊地答道。心里却禁不住泛起一丝得意,他自问看过美女若干,目测三围从来就没失误过,不对,准确说来是错过一次的,不过那次是因为他没想到徐慧儿居然束胸填腰,愣把自己弄成“水桶”。

华拉拉见从萧晨嘴里问不出什么,微微哼了一声,眼睛重新望向手中用缎带五花大绑起来的包装盒,除了颜色不同,这盒子和先前给徐慧儿那个差不多,估计里面装的也大同小异吧。

好歹这家伙还算用了一点心思,不过,这东西看起来不便宜啊。

“这个……你买的?”

萧晨一手拍在额头上,做出一副很痛苦的表情嘟囔道:

“那半盘饭还真是天价,早知道这样,打死我也不会吃了……”

华拉拉心头一紧,皱着眉头想了想,终于咬咬牙朝萧晨问道:

“花了多少钱?我会还你。”

“真的?”萧晨一听这话,两眼一亮,皱到一块儿的五官也尽都舒展开了,眉开眼笑地望着华拉拉,急匆匆地说道:“等等啊,我找找……”

看着萧晨如此迅速变脸,华拉拉隐隐觉得有上套的不祥预感,一颗心越发沉了下去,眼睛朝那精美的包装盒瞥了一眼。看那牌子,没有万儿八千是买不下来的,唉,估计参加工作的第一年算是白干了。

“那家伙下手还真舍得。”华拉拉恨恨地朝萧晨瞪了一眼,旋即目光转到一旁的的礼服和上面缀着的蕾丝缎料上,又忍不住心跳加快,有些跃跃欲试想试在身上,没办法,漂亮衣服对女人天生有种致命的诱惑,尤其还是这么昂贵的衣服。

此时,华拉拉甚至已经在幻想,当她穿上那套华美的裙子在宴会厅里如蝴蝶穿花般轻盈来去,后面一众帅哥捧着鲜花钻石竞相排队跟着、以得她回头一笑为荣……

萧晨看着华拉拉的眼光先是忽怨忽喜闪烁不定,及至后来,则干脆陷入一副傻呆呆的花痴样。

他自然猜不透华拉拉肚子里那些花花心思,只是觉得有些好笑,这丫头现在看起来比平时板着脸的样子可爱多了。

正有些出神,萧晨猛觉得华拉拉的目光似不经意掠过自己脸庞,唯恐又再惹祸上身,赶紧低下头,作势在西装口袋里摸索起来。

好半天,萧晨才终于从身上不知哪个角落里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收银条递到华拉拉面前。

一见“账单”出现,华拉拉顿时从美梦中清醒过来,想要伸出手去接,又不禁有些忐忑。一只白嫩嫩的小手伸缩了几次也没接触到实质内容。

好半天,华拉拉终于深深吸了一口长气,以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把账单一把夺过来,“呼”地一下凑到自己眼前——

“250?……宫保肉丁、翡翠虾仁、红烧狮子头……”

萧晨赶紧一把抓过来,嘿嘿笑道:

“呃……拿错了,这是午饭的账单。”

说着把那纸条投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又摸了一阵,最后两手一摊,耸耸肩说:

“找不到了。”

“找不到了?”

华拉拉一时有些懵了,完全没回转神来。

“唔,算了,算我倒霉,谁叫我自己找不到了呢?唉,就当饭钱吧,这两套衣服应该够我蹭一辈子的饭了。”

“啊……”

幸福来得太突然,以致于华拉拉完全不能消化,张大嘴“啊”了半天,才醒悟过来,朝啐了一口:

“做梦吧你!”

话虽是这么说,华拉拉的心情却莫名其妙地晴朗起来。严格说应该是放松,她的心情其实已经晴朗很久了。或许,从“金甲战神”身披霞光万丈地出现在门口那一刻就已经晴朗起来了。至于原因嘛,应该是为了帮徐慧儿演好晚上的戏吧?唔,当然是因为徐慧儿的关系,不然还能是什么呢?

既然去除了后顾之忧,华拉拉的注意力自然又回到了桌上的盒子里。她有种直觉,这盒子里的衣服一定很适合自己。哎,臭美是女人的天性,从三岁到八十岁都无一例外,试问又有哪个女孩能对送到自己面前的漂亮衣服免疫呢?

华拉拉平时虽然有那么点儿懒,又有那么点儿霉,但在漂亮衣服面前,她却绝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女人,一个爱臭美的女人!

所以,她以最快的速度抱起那盒子冲向卧室。

“哎……跑慢点,记得别关门……”

“砰——”

(三十七)除了拖拉机,别的都能开

“啊啊啊啊……萧晨哥太偏心了……”

看着徐慧儿和华拉拉一身闪亮得足可以去走星光大道的装扮,尹之娴嫉妒得眼睛都绿了,嘴里哇哇叫着,两只手在头顶拼命挥舞,简直快要抓狂了。

“为什么慧儿和拉拉都有漂亮裙子,就没有我的?”

“因为我们是亲兄妹啊,当然不用这么客气。”

“……”

不怪尹之娴嫉妒,便是萧晨看着面前并肩而立的两个美女,也心头乱跳。

如果说摘去了各层伪装的徐慧儿便像一朵深藏在山谷中的野百合的话,那么,身着粉红色短款及膝蓬蓬裙的华拉拉则如一株亭亭玉立、天然雕饰的出水芙蓉,不施粉黛,奇Qisuu.сom书也娇艳欲滴。这对看起来娇滴滴的姐妹花出现在宴会场上,除非全场男人都是瞎子,否则想不成为晚会焦点都难。

当然,他们绝对不会想到,这两个“娇滴滴”的、比天仙还美三分的美女可不是温顺小猫,而是随时可能亮出利爪变身的母大虫。

萧晨再次从脑海里调出“萧氏定律”第六十三条提醒自己,千万不要被女人的外貌所欺骗,否则后果很严重。

* * *

“可以走了么?”

徐慧儿淡淡问了一句,便当头朝大门走去。

不知怎的,她总不太习惯这种被人瞩目的感觉。这也是她不爱露出本来面目的原因,在她的潜意识中,总是想把自己掩藏起来,这让她有一股安全感。

华拉拉回头冲身边还在气头上的尹之娴摆了摆手,赶紧跟了上去。

尹之娴其实也只是说说而已,哪会真的生气,她生来不爱红装爱武装,就算给她这样一条淑女裙子,恐怕也会觉得穿着难受。

这时,尹之娴看了看前面蹦蹦跳跳的华拉拉,尤其是她脚上那双三四厘米高的鞋跟和绕在脚脖子无数带带,说实话,那鞋跟并不算高,鞋带的设计也很有女人味,只是,对于一向穿惯了帆布鞋的华拉拉来说……

尹之娴越看越不踏实,忍不住扬声提醒道:

“拉拉,你的鞋跟有点高,当心别摔……”

话音未落,便见华拉拉身子一晃,“哎哟”一声失去了平衡,两手下意识地往上一举,拼命滑动着手臂想要站稳。

萧晨在前面见势不对,赶紧抢上前来,哪知还没等奔到华拉拉身边,后者已经一个趔趄直直朝他身前飞扑过来。

看着那张骤然急速扩大的面孔,熟悉的感觉又回到萧晨脑子里,这一刹那,他突然闪过一丝庆幸——还好这次不是在天台边上。

* * *

华拉拉睁开眼,发现一对黑亮亮的瞳孔,里面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姑娘,眼神里满是慌乱。

华拉拉只觉微微有丝眩晕,这时,一股热气喷在她脸上,她这才发现,自己和那对瞳孔的主人竟是鼻息相对,而唇上似乎压着一个东西,软软绵绵的,就像是棉花糖,还有一股泡泡糖的味道。

这样的姿势持续了一又四分之三秒,猛地一阵掌声在耳边响起:

“萧晨哥好棒哦……”

萧晨哥?

泡泡糖?

萧——晨!

华拉拉一惊,神智遽然清醒,腰下传来一股巨大的托力,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竟被那小子搂在怀里,而那姿势更是暧昧之极。

“啊”的一声惊呼,华拉拉将小蛮腰一挺,当即就要挥拳揍向萧晨的鼻子,哪知没等她跳起来动手,右脚突然一矮,若不是萧晨手快,华拉拉又差点变成“哗啦啦”。

“臭小子,滚开……”华拉拉一边骂,一边甩开萧晨的手,弯下腰一看,却是刚才那一摔之下,右脚上那只鞋的鞋跟已经飞出一米多远了。

萧晨暴汗,考虑到华拉拉比较迷糊,他特意给她选的是一双中跟鞋,哪知道百密一疏,竟忽略了鞋带的问题,可话说回来,谁会想到这迷糊鬼居然会被自己的鞋带绊倒啊?

* * *

“拉拉,哎……你看,我没说错吧?”

尹之娴一边叹气一边跑上来,扶住华拉拉,后者很有怨念地瞪了她一眼,嘟囔道:

“之娴,你这个乌鸦嘴……”

尹之娴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朝华拉拉矮下去半截的右脚上一指,关切道:

“拉拉,你这鞋……”

饶是华拉拉一贯脑子转得不慢,此时也没了主意,不用盘点她也知道,自己房里除了运动鞋就是平底休闲鞋,没有一双是能配上身上这套晚礼服的。换了别的场合还能勉强应付一下,但今晚是要去给慧儿撑面子,怎么也不能跌份啊,哎,都怪自己,走路干嘛不小心点呢。

华拉拉由尹之娴搀扶着,一拐一拐地捡起那断裂的鞋跟,脱下自己的右鞋试图想把二者重新黏在一块儿,却哪里能够。正懊恼间,却听尹之娴“哎”地一声叫道:

“我房里倒还有几双半高跟的凉鞋,要不你试试吧。”

嘿,对啊,怎么我就没想到呢?

华拉拉双眉一挑,正待欣喜,却又听尹之娴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的鞋码是37的,你……”

“我……是34……”

华拉拉有生之年第一次为自己脚太小而感到郁闷,把脸刚一转向徐慧儿,却见她双肩一耸,摊开两手说道:“别看我,我的鞋都是36的。”

华拉拉又再陷入苦恼,喃喃说道:“那我还是不去了……”

“不行!”

“不行!”

徐慧儿和萧晨难得一致地同声反对。

华拉拉无力地哀叹道:

“那怎么办?慧儿家在呼归山,从这里过去一路上不是高速就是山路,哪有修鞋或卖鞋的?如果你们陪我去市区修鞋,现在正是堵车的黄金时间,来回一折腾,估计等我们走到慧儿家,宴会都散场了……”

……

华拉拉说的不错,就连一贯智计百出的萧晨和徐慧儿也都不由得皱起眉头,沉默了一刻,却是尹之娴一语打破了僵局。

“我有办法!”

六道眼光齐刷刷转往她身上。

“萧晨哥先陪慧儿去赴宴,我送拉拉去修鞋,然后把她送到慧儿家。”

“你?”

见萧晨一脸狐疑地望向自己,尹之娴胸脯一挺,得意地说道:

“我怎么了?就只许萧晨哥是‘小披风’,不允许我是‘女舒马赫’么?”说着把手一扬,尾指上不知何时竟钻出一把钥匙,一把摩托车的钥匙。

“可是,之娴你……”

华拉拉知道尹之娴家里是开机车铺的,却没见她开过,心里不由有点迟疑。

“还‘可是’什么,再磨蹭一会儿,天都黑了。拉拉你不是怀疑我的技术吧?”尹之娴说到最后眉心一皱,“我这车今天可是前两天才买的新车,因为忙着演出的事,还没时间试车呢……”

“才买的?还没试过?”

华拉拉一听,一个头顿时变成两个大,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小白鼠。

就连徐慧儿也有些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之娴,你那……行不行啊?”

面对两个美女的置疑,尹之娴一张俏脸涨得通红,一言不发,转身呼地冲到楼上。

“咦,之娴好像生气了?”

“应该不会吧?呃……我们是不是太直接了一点儿?”

“要不,我们上楼去……”

徐慧儿话还没说完,突地眼前一花,却又是尹之娴再次出现在面前,呼呼喘着粗气,手上拿着一沓小本。

“这是什么?”

华拉拉和徐慧儿一脸好奇地从尹之娴手中接过那沓本本,凑在一起:

“驾驶执照A1、C1、E……

“还有赛车执照D,之娴,这些ABCD是干什么的啊?”

面对两个车盲,尹之娴实在无语了。倒是萧晨在旁边懒洋洋地解释了一句:

“也就是说我妹子除了拖拉机,别的都能开!”

这话听起来虽然有些别扭,但总算很形象地概括了那沓本本的意义,尹之娴充满感激地朝萧晨投去一眼,后者自顾吹他的泡泡糖,倒似没有发现。

而这时,华拉拉总算在那沓本本里找到一个自己能看懂的东西:

“哇,之娴,你还拿过全国摩托车越野赛的季军诶!”

尹之娴把头一甩,秀发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现在敢上我的车了吧?”

“嗯,那个,不过,之娴,你还是慢点……”

尽管有获奖证书为尹之娴的车技作保证,华拉拉还是对那两个轮子的家伙不太放心。

“得了,再啰嗦天就要黑了。”

尹之娴秀眉一蹙,萧晨和徐慧儿则异口同声地叫道:

“就这么办!”

“就这么办!”

话一出口,萧晨嘻嘻一笑,徐慧儿却在心头暗叹晦气,晕,今天是什么日子,干嘛总跟那家伙说一样的台词。

(三十八)暮霭沉沉楚天阔

太阳已经完全没入地平线下。

一路上,除了指路,徐慧儿都坐在车里闷不吭声,萧晨偷眼看了几下,身旁的佳人美是美极了,眼里却闪动着复杂的光芒,看样子对今晚这场招亲晚会不爽已经到了极点。

按着徐慧儿的指引,“兰博基尼”在呼归山里拐过无数道弯后,无声地驶进一道幽静的山谷。刚进入七八里地,拐过一道山坳,一面大湖骤然横亘于前。

一路沉闷,萧晨原本都有些恹恹欲睡了,此时精神却陡然一振,一时竟忍不住把车靠向道旁,熄了火,下车信步走到湖畔。

湖面很平,很静,但丝毫掩不住它的雄浑壮阔之气,波澜不惊的湖面上,倒映着空中暗涌舒卷的云霞,就如一个迟暮老人,浊眼中包罗尽红尘情事。

面朝着大湖,萧晨禁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俗世杂务,名利喧嚣,在这一刻,仿佛都已尽如云烟,涤荡在这包容万象的潋滟之中。

不知道什么时候,徐慧儿也悄然站到萧晨身旁,那一身装扮配上这面镜湖,更让人几疑她是从湖面上凌波微步而来的洛神仙子,只是她望向湖面的目中,并不如仙子般超然脱俗,却含尽了一个俗人的百般情绪,凝注的眼神矛盾纠结,似乎在追忆缅怀一些什么,又或是想要遗忘逃避一些什么。

看着这种眼神,又想到徐慧儿平日掩藏自己的反常举动,以及随身携带的古怪装备,这个看来像仙子般的美女心中不知道藏着多少不足为外人道的心事。

萧晨心头微叹,目光不经意一瞥,却见旁边矗着一块一人多高的天然太湖石,石上刻着两个笔力苍劲的红漆大字——“楚天”!

萧晨仰头看看天空中暗紫的暮色,又看看眼前一望无际的浩渺烟波,不禁低赞了一声:

“楚天?暮霭沉沉楚天阔。嘿嘿,这个名字倒取得不错!”

再往旁边一看,“楚天”之下还有一行小字题名。

“徐伯隐?”看来这便是题字人的名讳了。

刚低低念出这个名字,就听身后一声冷哼,回头看去,徐慧儿一脸鄙夷地朝这石山这边瞪了一眼,径直转身回到车里。

咦?这人也是姓徐的,难道跟徐慧儿有关系?

萧晨一边在心头暗自八卦,一边跟着往回走。刚回到正路边上,一道黑影“唰”的一声从萧晨面前飞蹿而过,擦身之际,卷起呼呼风声。

萧晨扭过头,就只看见一辆黑色奔驰的背影,敞篷之下,隐隐坐着一个穿黑衣的瘦削男子。

妈的,赶着去投胎么?

* * *

回到车里,继续往前,萧晨这才留意到,这一整个山谷里除了远远那处不太高的建筑群之外,竟再无别的建筑,看样子,连同这山、这湖,都是徐家买下的私业,而从一路布置来看,这里的主人并不是那种无趣的暴发户,至少他没有像其他豪宅那样,设置电动的铁栅门和岗哨之类,每次萧晨看见那些,总会想到监狱。而这里很好,山谷是开放的,没有铁栅门,没有森严的岗哨,只是比较隐蔽,外人很难找到而已。从这点看来,它不像是一栋豪宅,倒更像是山谷中深藏的一朵不为人知的野百合。

一想到野百合,萧晨又往身旁的副驾驶上看了看,这里的一切倒是跟徐慧儿的气质蛮配的,都是那么超然脱俗,遗世独立。只是徐慧儿家里这么有钱,为什么她还要委屈自己去酒吧打工,又甘愿躲到自己家里当免费小女仆呢?

凭萧晨的直觉,他能感到徐慧儿像是在躲这家人,就算是今天他们为她举办盛大的生日宴会,可看她紧抿的嘴角和冷漠的双眼还是充满了叛逆,显然对这个地方并没有爱。

几分钟后,“兰博基尼”终于停在了徐家主宅外的一个小型停车场里。看样子今天来的宾客还真不少,几百坪的院坝上已经泊满了二三十部名车,显得其主人的身份都非富即贵。而刚才那辆黑色奔驰敞篷跑车刚好就在萧晨那车的旁边,乌黑蹭亮的车身看起来像是一只嚣张的黑豹,不过跟这部深灰色的“兰博基尼”相比,风头却又被压住不少。

走近主宅,这是一幢三层高的建筑,看起来颇有些年生了,灰白色的外墙上爬满了深深浅浅的绿色藤蔓,跟它所处的山谷和毗邻的楚天湖一样,拙朴,而不张扬,浑然天成。

此时天色已深,从屋子里透出的华灯重彩,以及隐隐传来的喧哗音乐和人声,萧晨知道,宴会已经开始了。

他自然地屈起胳膊,回过头朝距离自己始终一步之后的徐慧儿扮了一个鬼脸,见对方显然并没意会,只得哀叹一声,后退一步,拉起那美女的玉臂强塞进自己臂弯里,在她耳边低语道:

“大小姐,我现在好歹算是你男朋友,给点面子吧。”

“别叫我大小姐……”

徐慧儿轻轻一哼,微微挣扎了两下。

“大小姐……”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远远走过来,徐慧儿听那招呼,眉头微微一拧,娇嗔道:

“福伯,说过多少遍了,别叫我大小姐。”

那“福伯”像是和徐慧儿比较亲近,颇有些惊奇地看了一眼被徐慧儿挽着的萧晨,随即扭过头继续笑呵呵地说道:

“好啦,福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大……呃,慧儿,我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看着那白发苍苍的管家,徐慧儿脸上总算有了几分表情,神色一黯,说道:“今天是妈的祭日,我答应过她,大学毕业以前会听他安排。”说到那个“他”,徐慧儿脸上浮起一丝嫌恶。

福伯微微长叹一口气,嘴唇动了几动,像是想说什么,终又忍住,轻声道:

“慧儿,别想那么多了,快进去吧,客人都来齐了。”

“那些人跟我什么相干?”

徐慧儿撇撇嘴,看到福伯为难的样子,跺了跺脚,撅着嘴说:

“好啦,我去就是。”

说完把脸一抹,便又换上一副温婉的神态,将那袭淡紫色的礼服下裾微微提起。

这个善变的小女人,真是天生的演员胚子。

萧晨无可奈何地苦笑一下,携着徐慧儿走进徐家的大厅。

(三十九)闪亮登场

大厅跟萧晨想象中的差不多,宽敞气派,金碧辉煌,巨大的水晶灯从十余米高的天花板倾泻而下,映照得厅内流光溢彩。

一众绅士名流济济一堂,男的衣冠楚楚,女的仪态万千,鬓香衣影,摇曳生姿,或三五成群地举杯谈笑,或在厅中央的舞池中翩翩起舞,一派典型的所谓上流社会无聊派对。

大厅两侧是铺着雪白台布的长桌,各种餐点、水果、酒水罗列其上,琳琅满目,任人予取予求,穿着黑色制服的侍者端着托盘穿梭场中,向有需要的客人随时提供酒水等服务。

场中最打眼的便是一个穿黑色燕尾服的高个子男子,他看起来像是此间主人,正被几个女人围着口沫四溅地高谈阔论,而他对面站着一个头发棕黑微卷的黑衣男子,萧晨乍看那背影便觉得有些眼熟,细一想才发现他就是那个“赶着去投胎”的奔驰司机。

此时,萧晨和徐慧儿这对“金童玉女”的出现已经引起了场中骚动,一干八卦人士立即针对二人的身份发起了一番窃窃猜测。

“燕尾服”骤觉场中有些异样,顺着众人的目光往门口一看,脸上先是微微一愣,旋即堆起一道不太自然的虚假笑容,他凑在那黑衣男子耳边匆匆低语了一句,便拨开身边那群莺莺燕燕朝萧晨和徐慧儿这方走来,嘴里亲热的招呼道:“慧儿,怎么才来。”

随即走到二人身边,扬手冲场中各人打了声招呼,介绍道:“各位,这就是我妹妹徐慧儿,也是我们今天的女寿星。”

此话一出,场中先是一阵骚动,随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也不怪大家如此大惊小怪,原来,这晚会虽说是为了庆祝徐慧儿二十岁生日而办,但这位徐大小姐素来低调,从不在人前露面,一众宾客却是谁也没见过她的真面目。

这次大家听到风声,说云天集团的徐董有意借女儿的生日宴招婿,一众人等自然都挤破了头想跟这嘉陵市的首富人家攀上亲,这才闻风而来,本来只是冲着徐家的势力,并没太多奢求这位从不露面的徐家大小姐的姿色,哪知这时一见,才知这女主角竟是出落得跟天仙一样。

一时间,场中诸人都转开了心思,帅哥们自然想着如何财色双收,美女们却拿艳羡的目光看着徐慧儿,羡慕她生在大富之家,又拥有绝佳的容貌,实是集美丽与尊贵于一身的天之娇女。当然,微妒的同时,大家也在悄悄揣测着她身旁那男伴的身份。

面对众人众星捧月般的目光,徐慧儿却全没当回事,也没多朝她哥哥徐方羽多看一眼,轻轻对萧晨说了一句话,便见二人径直朝大厅左边的餐桌走去。

萧晨也没想到,徐慧儿“闪亮登场”之后,第一件事竟是邀请他一起去吃东西。

当然,对于这个要求,萧晨自是乐于接受。

他对于美女与美食天生缺乏免疫力,刚才一番扫描之后,发现这里除了和黑衣男子站在一块儿的一个女孩身材还不错之外,其他都乏善可陈,而那个辣妹也太小了一点,尽管已经发育得很成熟了,可顶多不过十五六岁而已,又把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萧晨对这种飞女加萝莉可没有半点兴趣。

没有美女,所幸还有美食,所以徐慧儿这建议可是正中了他的下怀。至于其他人的目光与想法,可跟他毫无关系。

当即两人自顾拿起餐盘,顺着长长的餐桌一路吃过去,虽说并没有狼吞虎咽等不雅举动,但并不像其他人那样拘于礼节,浅尝辄止,动作自然得便像是在自家厨房一样,一边品尝,还不时交头接耳品评几句。

如此旁若无人的姿态,自然引人侧目。一众看客们面上虽装作没看见,继续各行其是,私底下却悄悄挤眉弄眼的,颇不以为然。

当然,也有几头老狐狸悄悄跟自家儿子打了眼色,于是,几个油头粉面的“蟀哥”也屁颠屁颠地往餐桌那边靠去。

身为主人的徐方羽站在原地,脸上先是微带难堪,不知怎地,对于这个妹妹,他总觉得怪怪的,之极。他知道徐慧儿反感这个宴会,也有准备她不出现,哪知这个妹妹的表现却大为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先是高调出场,然后又当着宾客们的面不顾形象地狂吃海喝,直把徐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更何况,今天还有邱扬在场。

邱扬是徐方羽高中的同学,出国留学三年,前两天才刚回国,邱家的龙翔集团是嘉陵市的房地产巨鳄,徐方羽把他请来,原打算亲上加亲,没想到竟让他看到这样一幕。

徐方羽用眼角余光悄悄朝旁边的邱扬仔细瞟了几眼,见那老同学正用颇带玩味的眼光注视着自己那自顾大吃特吃的妹妹,那眼光中却没流露出半点好恶。

徐方羽心头一阵哀叹,看来自己那番心思又是一厢情愿了。好在今天到场的非富即贵,只要任意攀上一家,对云天集团都没有坏处,只要能把这个自己一贯看不顺眼的妹妹嫁出去,也算是了了一桩心事。再说,从现在的情形看来,自己的小妹徐方瑄似乎对邱扬很热乎,这妮子年纪虽小,手段却不差,能“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也说不定哩。

由此一想,徐方羽随即释怀,重新把目光投向其他一帮世家子身上,而显然,那帮子人并没让徐方羽失望,短短一分钟不到,徐慧儿身边已经聚集了三四个忠实“粉丝”,而陪同她一起前来的萧晨,却已经被挤到几米开外,兀自端着盘子专心致志地寻找美食,便像浑没意识到自己的“女朋友”正身陷“囹圄”。

说实在的,萧晨刚出场的时候,那身打扮气度无疑把徐方羽唬了一跳,不过徐方羽事后仔细一想,以他平素交游广阔,嘉陵市有头有脸的世家子谁没见过?何时有这号人物?再看萧晨那副吃相更是“露底”,这让徐方羽心下一宽,嘴角不由挂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徐慧儿那丫头也太天真了吧,以为随便找个人来冒充男朋友就能糊弄过关么?

(四十)小人物

当徐方羽抬步往萧晨那方走去的时候,徐慧儿的“粉丝”团也开始行动了。

“粉丝”甲端着一个空盘子,亦步亦趋地跟在徐慧儿身后。

“徐小姐,今天的蔬菜沙拉不错,你多吃点儿吧……”

“我不吃素。”

“呃……那吃一块猪蹄吧,美容……”

“我很丑么?”

“……”

“粉丝”乙很同情地斜了甲一眼,满面堆笑凑到徐慧儿面前。

“慧儿小姐要点儿柠檬汁么?”

“太酸。”

“那……草莓汁?”

“太甜。”

“……椰子奶?”

“没味。”

“要不,喝可乐吧?”

“垃圾!”

没等“粉丝”乙将头上的冷汗擦去,又有两个不识趣的公子哥端着红酒左右缠了上去。

甲乙二人悻悻然地退到一旁,满心以为后来那两个人会跟自己一样吃瘪,躲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等着看好戏。

哪知徐慧儿的态度竟突然起了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非但接过了“粉丝”丙手里递过来的红酒,还笑吟吟地作势在二人的酒杯边轻嗅了一下,直使得“粉丝”丙丁受宠若惊,而“粉丝”甲乙则大跌眼镜,郁闷之极。

“粉丝”丙丁一举奏功,正待乘胜追击,主动跟徐慧儿搭话,哪知那张明明刚才还笑意晏晏的俏脸骤然间又恢复到冷若冰霜的模样,那杯红酒也被随手交到一个过路的侍女手里,而这美女的目光则款款定在餐盘里那一沓丰盛的三文鱼刺身上。

这番变脸实在是快,两个家伙还没来得及沾沾自喜,刹那间又从峰顶堕入深谷,强烈的落差感比蹦极跳还让人难以承受。

萧晨的目光虽然大多数时候是驻留在餐桌上的美食中,但适才徐慧儿接近“粉丝”丙丁时那点细微的小动作可没逃过他的眼底,心头微一激灵,庆幸自己还好没去招惹这个“千蛛万毒手”,否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唉,替这两个家伙默哀吧,他们该去求天保佑只是被下了泻药,要是春药可就得当场出丑了。

不过那几个家伙油头粉面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被整治了也是活该,与其花时间同情他们,倒不如好好享受眼前的美食,说实在的,徐家的大厨手艺不错,估计徐慧儿的厨艺也是跟他偷师的。

正海吃间,眼前骤然多出一个阴影,抬眼一看,一个身穿黑色燕尾服的青年男子一脸倨傲地立在自己面前,却是徐慧儿的哥哥徐方羽。

徐方羽身材高大,一米九三的个子比萧晨整整高出了半个头,再加上他一贯养尊处优形成的习惯性优越感,看人的时候不自觉便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

“这位兄弟好面生,不是本地人吧?”

徐方羽含笑冲萧晨寒暄道。说实在的,这徐方羽长得并不丑,浓眉大眼的,又年少多金,应该是众多年轻女孩子心目中标准的白马王子,但那略带公式化的微笑落在萧晨眼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厌恶,厌恶那双眼睛背后的虚伪和势利。

只这一眼,萧晨便看出这个徐方羽并看不起自己,当然,他也并不稀罕这二世祖的看重,当下淡淡应道:

“嘉陵市1300万人,莫非你都认得完?再说,像我这种小人物,就算徐大少见过也未必记得住。”

说完又自顾用叉子叉了一块提拉米苏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这软钉子让徐方羽碰了一鼻子灰,倒是他始料之不及的,心里暗忖道: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家伙的脾气和吃相跟那丫头倒都很般配,说不定还真是在交往。可惜,这棒打鸳鸯的事我今天还非做不可了。”

徐方羽心里暗恼,脸上却装出一副没听出萧晨语带讥诮的样子,轩眉一展,呵呵笑道:“小兄弟太客气了,我叫徐方羽,是慧儿的哥哥。”说完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烫金名片递到萧晨面前。

萧晨嘴里嚼着虾球,随手接过那名片,用拇指和食指夹着凑到眼前一瞥,嘴里含混不清地咕哝了几句之后,竟又把那名片递还给徐方羽,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我知道啦”,随即又转过身子去叉了一块银鳕鱼。

被萧晨这一捏,雪白的名片上赫然多出了一道油腻腻的指纹,徐方羽满脸嫌恶地看着名片上的无数圈纹,心头的怒火压了又压,若不是顾及面子,只怕早已暴走了。

偏生这世道上总有些人是不识趣的。一个头发中分,发蜡光亮足可鉴人的二世祖在一旁见徐萧二人似正谈笑甚欢,也想跟着凑一个乐子,涎着脸蹭过来,分别向二人递上名片。

萧晨这时候终于差不多吃饱喝足了,旁若无人地舒展了一下身子,好整以暇地将手里的盘子放到一边,用桌上的餐巾斯文优雅地拭了拭嘴角,又擦了擦手,才双手接过那张黄不拉叽的纸片,赞了一声:

“金龙贸易公司?唔,不错,这名字听起来响当当的。”

那“中分头”乃是一个暴发户的儿子,好不容易搞到一张晚宴的请帖来见见世面,第一次参加此类上流聚会,他也不认得萧晨,只是见此间主人对这人似乎颇为在意,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奢拦人物,所以一听萧晨称赞,顿时受宠若惊地飘飘然起来,嘴上虽嘿嘿笑称“不敢当”,一脸的骄矜却是溢于言表。

徐方羽原本正心情大恶,恰好有这活宝来触霉头,自然没什么好脸色,也没接他递过来的名片,倒是顺手将自己手里那张浸着油腻指印的片子塞进“中分头”手上,随即扭转过头,强作笑脸继续同萧晨搭讪道:

“对了,还没请教兄弟尊姓大名。”

“萧晨。”

“曾有财。”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当然,很明显的,萧晨那声懒洋洋的应答几乎完全被“中分头”亢奋激昂的语声所淹没,直可忽略不计。

或许是那声音太过宏亮,又或者是那名字太过有才,嗡嗡闹腾的场中骤然安静下来,除了徐慧儿仍然专注于餐盘里的芒果片之外,场中其他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朝“中分头”这边瞟了一眼,一见那猥琐样子,旋即又把头转开,该干嘛继续干嘛去。

徐方羽也被这活宝彻底打败了,再看萧晨,却已经饶有兴味地同那个“真有才”比手画脚地聊得火热,大有相逢恨晚的味道,强忍着恶寒侧耳一听,两人居然在低声争论场中一个女子的三围。

“凭我多年的经验,我敢肯定她是35D……”“真有才”强压住音量,却压不住一脸的亢奋

“35!”

“35D,不会错……”

“35!”

“绝对加D,不信咱们打赌。”

“赌什么?”

“输了学小狗爬……”

……

(四十一)极品猪相

眼见这边聊得火热,徐方羽无语之余,也忍不住朝二人话中焦点看去,却是圈子里一个公认的“奶牛”婶——一个孀居的富婆,靠着死鬼老公留下的家产四处包养小白脸。据说她现在这副“魔鬼”身材是专程去外国做出来的,虽然有点夸张,但对于他们那把年纪的女人来说,也算是难得了。

对于这个“奶牛婶”,因为生意上的关系,徐方羽也有过接触,凭着男人的正常反应,当然不止一次目测过她的尺寸,如果打赌,萧晨铁定会输。

一想到这傲慢无礼的家伙像狗一样摇着尾巴当众爬行的样子,徐方羽便禁不住涌起一股莫名的兴奋,以至于完全忘记先前对那“中分头”的不满,主动凑上前去,皮笑肉不笑地对萧晨激道:

“萧老弟,别怕,跟他赌,我来做裁判,输了不会让他耍赖。”

恐怕是输了不会让我耍赖吧?

萧晨在心头冷冷一笑,徐方羽那点儿心思他哪不知,“想看我出丑不是?我倒是乐于满足你们……”

当下冲徐方羽展颜一笑,“我跟曾总本来是闹着玩的,不过既然徐大哥有这雅兴,不如一起加入赌局,我也就舍命陪君子了。”

萧晨说完,一双眼似笑非笑地望着徐方羽。

徐方羽低下头略作沉吟,心头暗骂萧晨奸诈,硬要把自己拉下水,但权衡之下,心知这赌局自己断没有输的道理,也罢,舍不了孩子套不着狼,为了让这小子出丑,便也豁出去了。

当下徐方羽猛一抬首,吐出一口长气,说道:“呵呵,大家玩玩也无所谓。我这人眼神不太好,全凭运气,就跟着小曾赌35D吧,横竖也是运气。”

呸,眼神不好?扮“甲醇”么?

对于徐方羽“装纯”行径,萧晨在心头狠狠鄙视了一番,脸上却淡然一笑,转过话风说道:“既然徐总加入进来,那咱们的赌法也得换换,像我这等小人物输了扮狗倒无所谓,万一我运气好,侥幸赢了,那怎么好意思……”

曾有财往徐方羽偷瞥了一眼,似乎没料到他会答应加入自己和萧晨玩笑性质的赌约,他脑子虽然不太灵醒,却也知道那玩笑若是开大了不好收场,一时踯躅起来,扭扭捏捏地借口尿急遁了。

徐方羽精心筹划的一场晚宴,被萧晨这个不速之客的出现全然打乱了阵脚,加上方才又被暗里损了面子,新仇旧恨之下,徐方羽是铁了心要让萧晨出丑,趁机破坏他和徐慧儿的“交往”,即便是当事人之一已经明显打了退堂鼓,也不愿就此罢休,故意无视曾有财的退场,嘿嘿干笑了两声,定定望着萧晨低问道:“那你要赌什么?”

萧晨似乎也毫不介意打赌对象的转换,淡然一笑,随口应道:“要不这样吧,如果你输了,就给在场的女士每位买一套新衣服。”

新衣服?

徐方羽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赌注,不由得微微一愣。

萧晨嘿嘿一笑,随即把嘴凑到徐方羽耳边,徐方羽只感到一股洋葱味从萧晨嘴里扑面而来,偏生还只得忍着,听他有什么说辞。

“不瞒徐总说,小弟是卖衣服的,这赌注也算给小弟添点业绩……”

徐方羽一听这话,心里一阵恶寒,搞半天这家伙是玩推销来了,难怪浑身上下除了那套衣服,没哪点看起来对劲,估计就算周身那套名牌也是找人借的吧?www奇Qisuu書com网徐方羽突然生起一股冲动,想要把萧晨身上那套名牌西装扒下来,看看后领上是不是还挂着吊牌。

没想到自己费了那么大一番劲,对方却只是个穷小子,还真高估了他。一念及此,徐方羽脚下不自觉又退后了半步,心头的嫌恶更添了三分。但仔细一想却也释怀,慧儿那丫头天生贱命,能认识什么贵人?估计也是被这家伙光鲜的外表给骗了吧?嘿嘿,我的“好”妹妹,今晚我就让你看清楚这小子的真面目。

思忖之下,徐方羽当即拍板:“行,我要是输了,就给在场的女士每人赠送一套你卖的衣服,不过,你要是输了,可得脱了西装在地上学小狗爬一圈。”

丫的也太狠了吧。萧晨低下头似略有些迟疑,徐方羽脸上的笑容益发灿烂,阴阴笑道:“怎么样?有问题么?”

萧晨牙关一咬,“成交!”

* * *

要获知“奶牛”婶的准确三围并不难,徐方羽知道在这场中至少有三个以上对她的尺寸了如指掌,从中选了其中一位跟他关系很熟、经常一起出去“活动”的叔伯。

听完徐方羽的发问,那叔伯朝旁边的萧晨瞟了一眼,随即整了整衣角,沉着脸一本正经地对徐方羽训道:“徐世侄,你喝多了吧?”

徐方羽心知那人顾忌萧晨在场,不好说话,当下冲他眨了眨眼,轻声说道:“白叔,没事,都不是外人。”

那人又朝萧晨上下打量了几眼,再看看徐方羽,后者又缓缓点了点头,这才放下疑虑,压低了声音忿忿然地应道:“妈的,老子一直以为那娘们有35D,哪知道却是假冒伪劣,明明只做到35,居然在胸罩里还另外加了垫……”

* * *

靠,瞎猫逮着死耗子,居然让这穷小子给蒙对了。徐方羽心头憋着老大一口恶气,偏又无处可发,着实郁闷。恰好这时两个客人来称有事要早走,他也懒得多留,随口敷衍了两句便算。

倒是萧晨对那提前离席告退的二位宾客多看了几眼,盖因那两个脸色惨白、印堂发暗的家伙正是方才向徐慧儿敬酒的粉丝丙丁,估计他们到现在也还没弄明白自己好端端的怎么会闹肚子,只能归结为人品问题吧。

徐方羽哪里知道萧晨是在替那两个误中副车的粉丝默哀,看着那两道似笑非笑中略微夹杂着嘲讽与怜悯的目光,只道是在嘲笑自己打赌输掉,当下鼻间一哼,低声道:“你那卖的衣服是什么牌子的啊?我徐大少给女人送衣服少了一万是拿不出手的,少于这个数我直接给你钱就是。”

萧晨淡淡一笑,应道:“你准备好支票就得啦,放心,咱们这么熟,你又是慧儿的哥哥,我就做主给你个九五折吧。”

慧儿的哥哥?你脑子进水了么?现在才想起我是你女朋友的哥哥啊?

徐方羽满心郁闷地暗骂不已。

萧晨却全没理会徐方羽的表情,径直拿出手机拨出一串号码,一边低声通话,一边拿眼角余光在场中不经意扫了一周。徐方羽只听见萧晨在电话里嘀咕了一连串的数字和字母,前面的数字他能听懂,应该是场中那十来个女士的三围,晕,丫的这家伙也太狠了吧,竟然连刚端着红酒从他身边走过去的那个女侍的尺寸也没漏过。

在数字之后,徐方羽又听见萧晨报了一大串的字母,估计是衣服的货号之类吧?

这小子还真他妈敬业,连货号都背得滚瓜烂熟的,估计也算是个高级推销员了。

徐方羽一边思忖着,一边拿目光寻向事件的始作俑者、那个叫“真有才”的家伙,狠狠朝他投去怨毒的一眼,那小子倒也不傻,见势不对,生怕火头烧到自己屁股上,早就溜得远远的,悄悄关注这方的“战局”,此时被徐方羽这一瞪,大概也猜到了这场赌局的结果,心里一虚,赶紧低下头装没看见。

徐方羽鼻子里冷哼一声,目光一转,又掠过在几个半老头子簇拥下笑得花枝乱颤的“奶牛婶”,心头暗怒:“妈的,老子今天被你这‘假冒伪劣’给害惨了!这笔帐迟早要跟你算!”

不得不承认,女人的第六感还真是神奇,徐方羽怨念方起,“奶牛婶”便像是察觉到什么,抬起眼朝他这方瞟来,目光相触间,媚眼与秋波齐飞,胭脂共唇彩一色。

被这一电,徐方羽先是出于本能地在心中一荡,猛地又想起那娘们全身都是“假冒伪劣”,顿时心头大恶,赶紧扭头回避。

这一扭,正看见萧晨端着盘子又在餐桌边开始狼吞虎咽。妈的,徐慧儿已经是个极品了,没想到找的男朋友比她还要极品,看这这小子的吃相像是一头猪投胎转世,上辈子估计还是被饿死的。

不知怎地,看着萧晨那一副极品猪相,徐方羽心头却突然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似乎自己落入了一个布好的套子里。可是,就凭这推销员,再怎么极品也翻不了什么大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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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二)疯狂大派送

半小时之后,当三个制服笔挺、店员打扮的人满脸微笑地把十几个大盒子抱进徐家大厅,并将账单递到徐方羽面前的时候,徐方羽才知道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十几套女装总价居然上了七位数,当然,那牌子徐方羽认得,他也曾陪女伴逛过那品牌位于省城晨瀚百货的专卖店,知道那里面的货价位奇高而且从不打折,现在账单上给出的九五折优惠显然是归结于萧晨的面子。

这家伙到底是干什么的?徐方羽越看越不对劲,那几个店员对萧晨的态度明显不是对同事、尤其是一个刚挣了笔大业绩的同事该有的恭谨。

其他客人显然被这突来的一幕弄懵了,就连徐慧儿也有些疑惑地望着那一大堆包装精美的盒子微微一愣。

却见萧晨猛地拍了拍手,扬声对众人说道:“今天徐总为了祝贺慧儿的生日,特地为在场每一位女士准备了一份精美礼品,请各位美女们笑纳。”

话声甫落,便听场中响起一阵掌声,夹杂着客人、尤其是女客们的赞叹、惊喜、微咦……女人,从三岁到八十岁,果然都是挡不住衣服的诱惑的。

徐方羽被萧晨将了一军,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面对一片赞美的眼光,愣了一刻,才强堆起笑容说了几句场面话,心里却在滴血,虽说他是集团的总经理,但老头子每个月固定只拨三十万零花钱给他,这一百多万的支票一签,未来四个月可都没钱去“丽都”潇洒了。

一念及此,徐方羽朝萧晨横了一眼,其间蕴含的热力足以点燃“神七”,说话的声音也因愤怒而微微有些颤抖、变调,但那牵强扭曲的笑容在各位宾客、尤其是始作俑者萧晨眼中,却是可爱得不得了。

邱扬素知徐方羽的脾性,一见老同学满脸铁青地噙着“笑意”走过来,便知他定是吃了暗亏,稍加询问之下,徐方羽果然将方才那番原委恨声恨气地低述了一遍。

邱扬听完,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赌?”随即把目光转向大厅另一头的萧晨。

萧晨正忙着按照盒子上注明的型号,将一应物品分别送到各位女士手里,而当众女打开盒子,发现里面的衣物无论是尺寸或款式都十分适合自己的时候,不免又是一阵啧啧称奇。

萧晨则在心里偷笑,他从五岁开始便对着大大小小的弹壳目测,一旦辨错了口径便得挨罚,苦头倒是吃足了,目力倒也总算是练出来了,到后来养成习惯,一看到柱状的东西就忍不住在心里暗测,误差只略比游标卡尺大一点点,所以判断这些女人身上的数据自然是轻松加愉快。

发到“奶牛婶”面前的时候,萧晨的目光有意无意间瞄了瞄她前胸那丝不易察觉的隆起,这点异样在平常人的肉眼看来是绝难发现的,但又怎能逃得过萧晨的火眼金睛?徐方羽自以为输了这局是因为运气不好,若他知道萧晨的底细,相信打死他也不会淌这趟浑水来打这个赌的。

笑容刚刚浮上嘴角,又陡然僵住,因为他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一个他绝没想到会出现在此时此地的声音——

“哇,礼物大派送耶,是在过年么……”

* * *

那声音如银铃般清脆甜美,落在萧晨耳里却像是催命铃一般,眉头立刻拧成一道“川”字,头也深深埋低,像是生怕被人发现一般。

“小弟弟,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偏生面前那“奶牛婶”对这身体结实的帅哥好感颇重,一见他脸色不对,赶紧逮着话头娇嗲嗲地嘘寒问暖,萧晨却越听越窝火,若不是正在寻找地缝或穿越传送门,他直有一股冲动要两拳把那头人造“奶牛”打回原形。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银铃”的主人显然已经留意到这方的动静,眼光瞟过来,一张嘴张得老大:

“啊……哎……咝……”

随着话音的转变,那张白里透红、与众不同的俏脸也跟着变了几变,一对骨碌碌的杏眼由溜圆转成弯弯的,继而有些扭曲地眯缝起来。

这番举动在外人看来显是莫名其妙,但萧晨就算没有抬头也能猜出那幕场景。那倒是,好歹一起同居了二十年,不用看也知道是萧瀚雅那丫头认出来了自己,“啊”的一声正要招呼,突然被萧瀚风暴力制止,“哎”的痛呼之后,又“咝”然忍痛闭嘴。

果然暴力才是王道啊。要是让萧瀚雅那丫头那声“二哥”一叫,这游戏可就没趣了。

萧晨抬起头,朝门口一个黑衣美少妇投去感激的一瞥,又有意无意地朝她身旁的红衣美少女瞪了一眼,后者不服气地回瞪了一下,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光转向场中,像是在找人,嘴角则挂起一抹阴阴的贼笑。

徐方羽正生闷气,抬眼一瞥,一张铁青色的脸立刻像被换了肤似的,骤然一亮,忙不迭地奔上前去,冲红衣少女伸出右手:

“两位美女光临,蓬荜生辉啊!”

徐方羽嘴里虽是说着“两位”美女,眼里却只有红衣少女一个人。

红衣少女心不在焉地将手伸向徐方羽,目光却犹在场中逡巡,随口问道:“咦,今天的寿星呢?是叫慧儿对吧?在哪儿呢?”

徐方羽微微一愣,这红衣少女萧瀚雅作为省城龙头企业晨瀚百货的执行董事,家世好,相貌身材俱是上上之选,不知有多少公子哥拜倒在她石榴裙下,徐方羽自然也曾动过心思,但无一例外的都碰了软钉子,还有几个运气差一点的,被恶搞成了圈子里的笑柄。还好徐方羽抽身得早,勉强保全了自身面子。

这次徐方羽提前半个月就着人给萧瀚雅送去帖子,却听说她出国度假去了,心头颇有些遗憾,没想到她居然会突然出现,更没想到她一开口竟问起自己那个养在深闺无人识的异母妹妹,还知道她的名字。

(四十三)二虎相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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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徐方羽有些愣神,一旁的黑衣美妇嫣然一笑,仰头对身旁身材魁梧的男伴嘟囔道:“杨凡,看样子我们有点多余了啊。”

徐方羽日日在商场周旋往来,行事自是八面玲珑,一听黑衣美妇那话,顿时打了个哈哈,转身握住那高大男子的手笑道:“萧大小姐……呃不,杨夫人,这话可不敢当,今天请杨大哥来还有事要麻烦他呢。”

“哦?”那个叫杨凡的男子原本只是陪老婆来凑热闹,一听徐方羽话里有话,顿时来了精神,轩眉道:“徐总又得了什么好宝贝么?”

徐方羽摆摆手笑道“哪里哪里,是舍妹自己临摹的一幅画,对了,还没给你们介绍,对不起,我先失陪一下……”

说完,徐方羽转身走到大厅一角,把被一众粉丝左右簇拥着的徐慧儿带到先前那三人面前,介绍道:“慧儿,这位是国内知名画家杨凡先生,他的夫人萧瀚风女士,这位是她的妹妹晨瀚百货的老总萧瀚雅小姐。”

徐方羽说完,刚把手对向徐慧儿待要介绍,耳边突然响起一个气呼呼的声音:

“慧儿,徐慧儿……”

徐方羽愕然抬起头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粉红色的身影象风一般从门口卷进来,径直冲到徐慧儿面前,抓起她的手问道:“刚才是不是有一个穿红衣服的女的……”

话音未落,眼角余光瞟到一旁的萧瀚雅,顿时把手一甩,随即呼地一下跳到萧瀚雅面前,拉住她的胳膊发出一声狮吼:“你赔我衣服!”

这声狮吼却是萧晨再熟悉不过的,小小身躯中能蕴含如此浑厚功力的,除了华拉拉还会有谁?

此时,场中诸人都被华拉拉那声震天吼慑住了,齐齐将目光投过来,才见到那条粉红色的蓬蓬裙上已溅满了污泥星子,诺大一片,煞是污秽不堪。

萧瀚雅正拿饶有兴味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徐慧儿,没想到从半路上突然杀出来一头河东狮,也被吓了一跳,待看清楚来人,才定下神来,红艳艳的小嘴一撇,轻哼道:

“赔什么赔?你不会是想说你这裙子脖子上的洞是我弄破的吧?”

“你、你刚才故意碾水洼……”

“拜托,别太高估了我的眼力和技术,再说,谁让你好端端地要站在泥坑子旁边?”

“我……你……”华拉拉又是心痛又是愤怒,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对晶晶亮的眼睛中燃起两簇熊火。

场中一时寂静下来,谁都不敢发出声音,似乎怕会破坏那场即将到来的美女决战。

三秒之后,眼看华拉拉忍不住即将发飙,终于有人说话了。

“不就是一件衣服么?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放心,今天的主人为每位现场的女宾都有准备一套新装,待会儿去换掉就是了。”

萧晨笑嘻嘻地说完这话,又对身边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店员低头耳语了几句,随即那店员点点头,从萧晨手里接过一把钥匙,奇*shu$网收集整理带着另外两个同伴闪身离去。

邱扬眼尖,那把钥匙只是一现,上面的标志便落入眼中,不觉又是一声微咦。

徐方羽却差点没气得吐血,心里那个怨念啊。妈的,明明是两个女的在吵架,咋又把火头烧到自己身上了?但愿赌服输,这哑巴亏还真是吃定了。

华拉拉一见萧晨发声,顿时像找到了裁判一般,冲他扬声嚷道:“萧晨,你来评评理,这女的开车溅了我一身的泥,该不该赔?”

“萧……晨?”萧瀚雅贼兮兮地跟着把这名字念了一遍,一双灵动无比的眼不住在萧晨、华拉拉和徐慧儿身上打转,像是想看出什么内情,直看得萧晨心头发毛,知道要糟。

果然,下一刻,萧瀚雅的两条手臂已经缠上萧晨胳膊,嘟着嘴、学着华拉拉的语气娇声说道:“萧晨,你来评评理,人家好端端的开车,那女的自己要往泥坑旁站,这能怪我么?你说,我该不该赔?”

不等萧晨答话,华拉拉已经瞪大了双眼,盯着萧晨和黏在他身上撒娇的萧瀚雅掩口嚷道:

“你……你们认识?”

“岂止认识,我跟他其实……哎哟……”

看着场中某些人因自己那话脸上已经起了变化,萧瀚雅心里说不出的开心,哪知正说得忘乎所以,猛地胳膊上一痛,转头朝萧晨使劲瞪了一眼,佯怒道:“萧晨,你敢掐我?哼,不说就不说……”

说着故意把脚狠狠一跺,侧过身子对着墙角低头生“闷气”,众人只看到她憋红的侧脸和微颤的肩头,只道这大小姐气得要死,又哪里知道她其实是躲在墙角偷笑不已。

而此时,华拉拉的脸已经比锅底还黑了,萧晨只感到自己的头瞬间涨大了十倍,摸了摸眉脚的疤痕。

两个女人都是他惹不起的,萧晨求助般地看了看萧瀚风,后者正仰头望着她的老公傻笑,似乎对周遭的一切并未留意。

“哪有这样当大姐的?每次都是这招选择性无视……”萧晨无奈地翻了一记白眼,蓦地看到杨凡冲自己微微摇了摇头,随即又耸了耸肩,作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萧晨一下子似乎悟了什么,当下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从裤兜里摸出一块“大大”泡泡糖,剥开来放进嘴里,才慢条斯理地对华拉拉说道:“别生气啦,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反正今天主人做东,‘美人’一套新衣服,待会儿你就会有新衣服换了……”

这句话显然又再将徐方羽狠狠刺激了一下,心头粗一盘算,三套衣服签下来,估计又是一个月的零花钱没了。

萧晨才没顾及那么多,继续跟华拉拉说道:“……今天是慧儿的生日,好歹也给她一个面子吧?”

华拉拉这才意识到周围还有一大圈旁观者,气呼呼地哼了一声,才意犹未尽地扭转过身子,由着徐慧儿拖着她一同去外面的花园散心。

(四十四)赌局,又见赌局

待四周无人,徐慧儿才有些好奇地问道:

“拉拉,你刚才为什么发那么大的脾气?之娴呢?”

“之娴把我送到湖边就回去了,我正在看那个石头上的题字,那女的开车‘唰’地一下子窜过来,就溅了我一身泥……真倒霉,哼,反正那个女的看着就不顺眼。”

华拉拉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刚才为什么会发那么大的脾气。换作平时,一件衣服嘛,脏便脏了,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过,这次却不知怎的,看着裙边上的污泥,突然觉得特别心痛,唔,估计是这个裙子比较贵吧?她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解释。

“好啦,你也别生气了,反正有人买新的,又不要你掏钱。”

华拉拉的脾气也发作得差不多了,这才细想起刚才萧晨的话,奇怪地问道:

“对了,到底怎么回事,你家大……不,那个男的,他为什么给我们买衣服?”

徐慧儿撇撇嘴,哼道:“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知道,刚才看他和萧晨两个鬼鬼祟祟凑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后来就搬了一大堆衣服来分发,不过,我看徐方羽脸色好像不太好,估计是被那小子给耍了。”

“嘿嘿,耍得好,我看那徐方羽油头粉面、贼眉鼠眼的就不像什么好东西,果然是龙生九子,徐方瑄也不像善类,不像慧儿你……”

徐慧儿一听到那两个名字,不由皱了皱眉头,脸色不豫地打断道:

“他们是他们,我是我,我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不要拿我来比。”

华拉拉吐了吐舌头,嘻嘻笑道:

“知道啦!唔,进去看看我的新衣服到了没有,哈哈……”

* * *

待二女重回到大厅之中,里面局势又发生了变化。萧晨被徐方羽、邱扬和徐方瑄团团围住,似乎在“劝”他答应什么。

侧耳听了几句,徐慧儿和华拉拉便大概猜出了原委,却是徐家姐妹和邱扬在约萧晨打牌。

“打牌?”萧晨一脸茫然地看了看面前几人,揉了揉鼻子喃喃道:“好啊,输了是钻桌子还是脱衣服啊?”说到最后一句,萧晨一双贼眼滴溜溜地在徐方瑄身上打了几转。

徐方瑄被这一说一看,先是微微一窘,随即高扬起下巴,目带挑衅地狠狠朝萧晨瞪了一眼,说道:“随便你,谁怕谁?”

听徐方瑄那话里除了五分愤怒,三分桀骜之外,似乎还隐隐夹杂着两分期待,华拉拉心头没来由地一恼,嘴里低声哼道:“色狼就是色狼,本性难移。”

此时却听徐方羽低斥道:“小瑄,女孩子家,别胡说。”

“我哪有……”

徐方瑄叛逆地把头一甩,话刚出口,见邱扬冲她摆了摆手,才颇不情愿地住了声。

只听邱扬呵呵一笑,对萧晨说道:“那些都是小孩子们的玩意,咱们都是成年人了,打牌玩点彩头就是。”

华拉拉前一刻还在心里暗骂萧晨好色,此时咒骂的对象却变成了邱扬。看这家伙那样子,好歹也是一个大老板,跟一个穷学生赌钱,还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简直就是卑鄙下流虚伪无耻……

目光与徐慧儿相碰,对方眼中也流露出一股担忧,虽说徐慧儿一贯不怎么看好萧晨,但好歹人家是来给自己帮忙的,不愿看他被人耍弄,再说,和面前这群油头粉面的花花公子比起来,萧晨已经是相当可爱了,至少,算是一个“真小人”吧。

拒绝挑战,失了面子,接受赌局,又凭什么去跟人家赌?像那种有钱人玩的赌局,估计把自己这边三个人身上的钱全部加起来,还不够输一盘的。

两个女生都在心里暗暗替萧晨着急,若是让他们知道,萧晨便是“晨瀚百货”的少东家,估计墙角又会多出无数个圈圈,以表达二女心中的诅咒。

二女自暗里着急,当事人自己倒像浑然无事般,不知从哪摸出一块红通通的“大大”泡泡糖,扔进嘴里,满不在乎地说道:

“你说的彩头是人民币么?你们都是大老板,我可没钱陪你们玩。”

邱扬似是未料及萧晨会拒绝得如此直接,微微一愣,正思索着该怎么继续下文,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旁响起:

“没钱我借给你。”

……

除了苦着脸的萧晨之外,几个人同时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这肯出钱赞助萧晨的“冤大头”居然是萧瀚雅。

邱扬看看一脸古灵精怪的萧瀚雅,再看看满脸不自在的萧晨,联想到方才那几个店员对萧晨的态度、还有他身上那把“兰博基尼”的钥匙……

前后几个场景一串,邱扬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个叫萧晨的显然和萧家有关系,可是从来都只听说萧家有一对姐妹花,没听说过有儿子啊,莫非他是萧瀚雅的男朋友?”

邱扬也算脑子灵光,差点就要猜中正题,可惜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萧晨几乎从没以萧家次子的身份公然露面,再加上他那一对美女姐妹的光环又实在太耀眼,倒是把他生生湮没了,也正是这样,才让邱扬在十分接近正确答案的时候,突然想岔了路子。

饶是这样,这个想法也给邱扬体内注入了一剂兴奋剂,老早听说萧家掌权的老幺人长得漂亮,办事能干,玲珑八面,却又古灵精怪,一直没机会见识,今日一见,果然是名不虚传。

可惜却被人捷足先登。一念至此,邱扬用眼角余光斜斜朝萧晨横了一眼,他就没想明白,这家伙看起来貌不惊人,非但与萧瀚雅和徐慧儿看起来关系都匪浅,就连徐方瑄那小丫头似乎都对他生出些兴趣,否则也不会容忍他方才的油滑提议。

眼下如果把那小子彻底打趴,可得大大将他折辱一番,看这小白脸以后还怎么能抬起头来。他在美女们面前混不下去,到时候可不就是自己的机会来了?唔,这几个小妞无论从家世还是姿色来说都不错,这机会可别错过了。

邱扬越想越是兴奋,当下接过萧瀚雅的话头朝萧晨激道:“怎么样,现在可以玩几把了吧?”

徐方羽和徐方瑄也跟着起哄,旁边也有几个人开始把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全场目光聚焦在萧晨身上,等着他表态。

(四十五)十万个为什么

今天上网,发现有几个书友提意见说最近更新减慢了。很汗,前两天因为参加站内年会打乱了更新频率。同时也很感动,书友的关注是对考拉最大的支持,不多说了,今天开始恢复每天准时更新,通常在晚九点左右,希望朋友们继续关注考拉新书《完美同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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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晨懒懒抬起头,朝几人一扫,嘴里淡淡应道:“我有说过要借钱么?”

众人俱是一愣,半晌,萧瀚雅才带着些不可置信的口气顿足叫道:“萧晨你……好,可别到时候问我借钱。”说完气呼呼地把头转向一方。

“小雅……”

杨凡刚开口要劝,却被萧瀚风拉到一旁,嗔道:“当着你老婆的面去安慰别的美女,你老婆可是要吃醋的哦。”

“……她是你妹妹啊!”

“哼……”

“好啦好啦,老婆说了算……”

这一头小两口自去打情骂俏,那一边却又生出了新的事端。

只见徐方羽手中不知何时竟多出了一道卷轴。旋即扬声招呼众宾客安静下来,扬声说道:“各位,今天舍妹二十岁生日,感谢各位大驾光临。舍妹自幼好画,我手中有一幅她以前临摹过的画作,在此展示出来与各位共赏。”

说完缓缓展开手中的卷轴,一幅四尺余长的工笔人物画立时展现在众人面前,画中所描绘的也是一场盛宴,仙风道骨,蟠桃美酒,一笔一划,意蕴悠长,栩栩如生。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这幅临摹的《群仙拜寿图》在多数人眼中只是看起来惟妙惟肖,但落在杨凡这等方家眼中,其价值却又不一样,无论架构、笔力,都堪称临摹赝品中的上上等,看得出作画者功力匪浅。

和杨凡同样双目放光的还有一个人——邱扬。看着这幅画,画上的景物似曾相识,骤然想起他曾在一本名品鉴赏书上看见过这幅画,而这幅画之所以给他留下深刻印象,是因为那一旁的注解。

这幅《群仙拜寿图》原作者是隋代画神吴天道,相传是吴天道梦游仙境后醒来所为。故老相传,这幅画中隐藏着一个秘密,谁能破解这个秘密,就可以得道飞升位列仙班,过着神仙一样的快活日子。虽然这只是一个传说,但众口交传之下,却让这幅画的价值在无形中大大提升,被并称为古代四大谜画之一。

邱扬记得自己当初看到在那书上的注解,也曾起了寻宝之心,但继续看下去,才知此画已散失若干年,还颇遗憾了一阵,没想到此时竟突然发现了临摹版。

这四尺长卷如同星星之火,无疑让邱扬心头重新点起了寻宝的希望之光,哪怕是据此追查仍找不到真迹的下落,但或许能在这画作中看出那个所谓的秘密也说不定呢?

邱扬自顾思忖,徐方羽微微一顿之后,又继续说道:“难得今天诸位有心替舍妹贺生,我便擅自做主,把这幅画作为今天的大奖送出。”

众人这才明白徐方羽出示这画的用意所在,当下场中便起了一番骚动。

近年来云天集团的徐董似有隐意,生意基本上都是交给徐方羽在经营,俨然已经大权在握,长兄为父,这场“招亲”晚宴就是一个信号,那些商场的老狐狸老辣善谋,哪能听不出徐方羽的化外之音,明说是送画,往深处想可能是文定之礼呢?当下便都对这连名字都说不出的画起了兴趣。便是一些想不到这么深透的年轻人,虽然根本看不出画的好坏,一听说是美女画的,也都有些跃跃欲试之心,纷纷询问这“大奖”怎么个奖法。

徐方羽暗察各人表情,知道大家已经被自己吊起了胃口,微微一笑,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至于这个奖法嘛,为了公平起见,我提议以赌决胜,十局为限,参加者每人花十万块买筹码作为底本,输光者可以从他人手中买币继续,否则出局,最后筹码最多的便是大奖得主。赌局十分钟后在楼下娱乐室开始,愿意参加的朋友务请准时落座,过时不候。”

徐方羽说完这话,便自往楼下娱乐室筹备赌局,场中大半青年才俊在确认自己囊中充足之后,也连忙尾随而至,生怕去得晚了没了席位。诺大的大厅中,人数顿时少了一半,显得有些空荡荡的。

萧晨一直懒懒地在一旁吹自己的泡泡,只是在画作甫现时,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微光,却又把心思放在口里的泡泡糖上,仿佛那卷画作还不及他吐出的泡泡美丽。

当然,在徐方羽说出后面那番话的时候,萧晨也悄悄拿眼朝徐慧儿瞥了一下,有些出乎他意料的是,对于自己的版权被人拿出来当彩头,徐慧儿居然并没有发飙,眼光似乎还有些躲避那画,整个俏脸也陡然黯淡下来,定定地不知道望着哪里发呆。

“萧晨,帮我赢那幅画!”

闻声扭转头,迎上的却是华拉拉坚定而期盼的目光。

“你?”

萧晨实在没想通,华拉拉居然也会对那画感兴趣?

华拉拉被萧晨盯得有些发窘,微红着脸恼道:

“看什么看?我只是不想让慧儿的作品传到那帮不识货的闲人手上。喂,你到底帮不帮?”

呃……找人帮忙还这么嚣张?

萧晨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气气,将挂在嘴上的大泡泡收回来,邪邪睨了一眼华拉拉,顺口说道:

“你求我就帮。”

“你……”华拉拉被萧晨的无赖样气得身子一颤,好半天才用比蚊蚋还细的声音咕哝了一句:“求……求你……”

“啊?你说什么?”

萧晨这句话绝对不是故意逗华拉拉的,只是他万没想到华拉拉会真的为了一幅赝品来求自己,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才多问了一次。

当然华拉拉可不这么想,她在心里把萧晨翻来覆去骂了不下几十次,才又把嘴凑到萧晨耳边,然后扯着喉咙猛地大叫一声:“球球——你!”

绕着弯骂了人,华拉拉虽处在劣势,却也心头大爽。

拜中国文字发音神奇之赐,可怜的萧晨并没听出华拉拉话里的调侃,只是被重现江湖的华氏狮吼功所震撼,差点没把他耳膜震破。

“为什么是我?”萧晨揉了揉微痛的耳膜,弱弱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却被一句抢白顶了回来: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

萧晨一噎,差点被嘴里的泡泡糖给呛着,半晌才苦着脸憋出一句话:

“我现在只希望那‘十万个为什么’可以换成十万块的筹码……”

(四十六)游戏开始了

十万块的筹码!

华拉拉似乎现在才意识到,参加赌局是要钱的,而且是十万块。

十万块,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在有些人眼中,十万块是一顿山珍海味、一套品牌服饰、一个能换取更大利益的红包……

而在有些人的眼中,十万块是一间可以遮风蔽雨的房、一家人几年的生活费、一个上大学的希望……

华拉拉明显是后者。

要她拿十万块给萧晨去参加赌局,几乎是不可能的。

华拉拉眼中的神采骤然黯了下去。

这是萧晨第一次看见华拉拉很挫败的样子,即或是当他第一次看到这个稀里哗啦的霉女,在最霉运压顶的时候,那神情都是飞扬甚至嚣张的,如今,她低落的情绪似乎传染到萧晨,让他忍不住想开口打消她的顾虑。

萧瀚雅在一旁佯装生气,耳朵却一直竖着在听,眼角也不住悄悄往萧晨这方偷瞟,看着萧晨故意逗那女孩子,也看着萧晨的神色因女孩的失落而晦暗。

“老哥这次好像不太一样啊,不过,到底他的目标是今天的寿星还是这个小‘辣椒’呢?嘿嘿,有趣,不要我帮忙是吧,那我就看你怎么收场……”

* * *

眼看萧晨刚要开口说话,一旁的徐慧儿却抢先开口了:

“我有!”

华拉拉一时没听懂那话的意思,微微一愣,问道:

“慧儿,你说什么?”

“我说这钱我出!”

徐慧儿说这话时,声音很细很小,但眼神中却透着一抹固执的明亮。

“你?”

华拉拉一脸错愕地望着徐慧儿。不错,她知道徐慧儿的老爸有钱,但在她记忆中,这个好朋友从来都不愿用那个人的一分一厘,宁愿靠自己,所以才那么辛苦打工挣钱读书,可这会儿,她上哪儿去找十万块?

徐慧儿朝华拉拉摆了摆手,定定说道:“你别问这钱是哪来的,总之干干净净没偷没抢。至于那幅画,本来也没什么,送给你们谁都行,我只是不想被别人拿去糟蹋了!”

徐慧儿说完,飞快地朝门外跑去,当她再出现在萧晨面前,手上已经多出一张十万块的现金支票,看那上面的墨迹似乎还没干透,隐隐反射着乌光。

萧晨并没多问,拿着支票径直下楼,走进娱乐室。

不愧是大户人家,这间地下娱乐室占地足有一百多平米,中间一盏巨大的水晶灯下,摆放着一个硕大的环形桌,坐十几个人一点也不嫌拥挤。娱乐室的周围还配有机麻、飞镖等装置。虽说只是一个地下室,可置身其间,却一点也不觉气闷。

萧晨兑换好筹码,走到环形桌前,随意选了一个空位,坐下后左右一打量,才发现自己居然坐在邱扬与徐方瑄的中间,嘿,想玩花样么?

再抬眼环顾四周,只见徐方羽作为主持人端坐上座,旁边则坐着几个跃跃欲试的花花公子。萧晨心知这些人都是冲着徐慧儿而来,徐方瑄这小丫头纯粹是凑热闹,唯一让萧晨感到有些意外的是杨凡竟也赫然在座。

转念一想,却又释然:嘿嘿,毕竟是姐夫,哪能眼睁睁看着小舅子有难不帮衬一把呢?

萧晨心里大致有了谱,同好心的姐夫有意无意地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能读懂的眼神,随即两条长腿一伸,上身则懒懒地靠在椅背上,旁若无人地剥了一块泡泡糖。

眼见该到的人都到齐了,徐方羽清了清嗓子,正式宣布:“游戏开始了。”

说罢当着众人的面拆开一副崭新的扑克,随后开始洗牌,他双手扣着扑克牌,十指熟练地上下翻飞,一看就是精于此道。

公式化询问过是否有人切牌后,徐方羽动作娴熟地将手里的扑克分发到各人面前,虽说距离有远有近,扑克逐一弹出去却一张也没有发错,足见是下过一番功夫的。

前三张牌发完后,牌面最大的一家叫了“两万”,轮到邱扬说话,便见他拿起一叠筹码随手往场中一扔,淡淡道:“两万我跟,再加三万。”

萧晨心知邱扬是看出自己底气不足,故意拿钱“砸”自己,也懒得跟他计较,直接将面前的牌背转过来,以示放弃。

如此连过了三把,萧晨都只坚持了两三手便宣告放弃,面前的筹码却已经去了大半,只剩下四万了。

当然,他还不算最遭的,至少,有一个倒霉蛋已经被OUT出局了。

饶是如此,一旁观战的华拉拉也微微有些坐立不安,倒是徐慧儿,反倒跟没事人一般,静静地坐在那里。

第四局,看着徐方羽洗牌、切牌、发牌之后,第一圈终于轮到萧晨发言了。

萧晨看了看面前硕果仅存的四沓筹码,迟疑了片刻,缓缓拿起其中一沓,眼见就要扔进场中的时候,却又缩回手来,小心翼翼地数出一半来放回桌上,才将剩下的扔进场中。

“五千!”

看萧晨那副小器吝啬的模样,徐方瑄很是鄙夷地撅了撅小嘴,把身前几沓筹码一推,“跟,加两万。”

其他几个窃笑之余,也纷纷跟风,倒是杨凡,在第三圈发牌之后就宣告放弃。

这一局萧晨却像是转运了,居然拿到一个同花,一把赢了三十多万,又有两个不长眼的家伙为自己的冒进付出了代价,被踢出赌局。

“唉,早知道刚才就下多一点啊。”萧晨的话里不无遗憾。

徐方瑄则在心里将这怪大叔痛骂了一顿:“哼,小人得志犹如癞狗长毛。不过是偶尔一次‘瞎猫逮着死耗子’,我就不信你每把都能这么好运。”徐方瑄骂完,将眼光越过萧晨,停留在坐在萧晨上家的邱扬身上,后者面前的筹码看起来也不少,这把虽然小输了一点,但那几万小数目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果然,运气这玩意是捉摸不定的,第五局,萧晨又重复了前几局的悲剧,投入三万后就被迫放弃了跟牌。

(四十七)无敌对对碰

一旁观战的华拉拉的心情,也随着萧晨面前筹码的增减而起伏不定,终于,她有些忍不住了,从背后将萧晨已经仆倒向下的牌拿到手里,偷偷看了一眼,

有一对A,咦,这牌在目前牌面上应该是最大的了,怎么就PASS了呢?

华拉拉嘴上不说,眉脚却禁不住微微一挑,随即将牌重新放回桌上。

这番举动虽小,却是尽数落在一旁邱扬的眼底,他双眼盯在自己手里的扑克上,眼角的余光却在四下逡巡,着意观察各人的细节动作。

萧晨还是懒洋洋地靠在真皮高背靠椅上,仿佛除了鼻子前那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泡泡,其他的事都提不起他的兴致,华拉拉的失望疑惑、邱扬的偷窥自得……嘿,管他们呢,赌博这玩意儿,只要没有出局,永远不知道谁会笑在最后。

这一局最后是邱扬赢了,一对老K,这结果无疑又狠狠地把华拉拉刺激了一番,嘴皮翕动了几次,想跟旁边的萧晨说几句,又终于忍住。

相对于华拉拉这只热锅上的蚂蚁而言,徐慧儿则淡定了许多,仿佛这笔钱并不是她的全部财产,又仿佛对萧晨格外有信心。

下一局,眼看着徐方羽熟练地把牌抹开,正要发牌,萧晨突然回转过头,冲华拉拉诡秘地眨了眨眼睛,后者正一脸愕然之际,便听场中陡然响起一个惫懒的声音喃喃念道:

“见鬼,总是小牌,真没劲,这把我‘剥’一张皮,拿到对子就show hand……”

众人循声望去,却见萧晨身子俯向桌子,满脸不耐地捏着一沓筹码挥了挥手,冲发牌人徐方羽嚷道。

在“梭哈”里面,切牌属于正常要求,徐方羽眉头微微一皱旋即解开,依言将最上面一张牌换到最后。

也不知道是不是萧晨那张皮“剥”得好,发完前四圈后,他面前还居然真的出现了一个对子,虽然只是一对小三,却是台面上亮牌中最大的了。

难得有机会发言的萧晨似乎有些兴奋,嗷嗷叫了两声,笑道:“哈哈,老子人品还真好,对子还真来了,看来该转运了,十万……”

华拉拉在后面顿时有些坐不住了,腾地一声就要站起来去看萧晨的底牌,却被身边的徐慧儿一把硬拉着坐了下来。

见好友对自己缓缓摇了摇头,华拉拉低声嘟囔道:“那家伙会不会打牌啊?刚才有大牌不跟,现在一对破三还牛了?”

华拉拉说这话时声音压得很低,但坐在她周围的几个人却多多少少听到一些,徐方瑄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牌,6、Q、9,加上底牌Q,是一对Q大,剩下的两张Q一张在萧晨那里,还有一张在邱扬手中,萧晨手中不可能有一对Q,哼,就一对破3还逞能呢?

一念及此,徐方瑄两眼一翻,用鼻音微哼一声:“想钱想疯了吧?跟!”

邱扬却多了一个心眼,听徐方瑄话里那意思,她应该也有一个对子,但以萧晨先前押注时的样子和华拉拉的抱怨来看,这家伙很谨慎,不会打没把握的仗,估计他底牌多半是一张Q,那么就是两对在手,而自己目前是一对4加Q、8,就算最后再来一个8,也不是那小子的对手。

几局下来,邱扬也赢了二十万,没必要去冒险跟萧晨硬拼,所以轮到他的时候,便告PASS。

下一圈还是萧晨说话,桌上的筹码已经差不多有40万,气氛微微有些紧张起来,大家都没说话,等着萧晨发言。

萧晨并没让大家等太久,很快便发出了声响——

“咕咕……”

这是什么声音?

场中诸人俱是一愣,随即才见萧晨有些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好像……我肚子又饿了……”

微微一顿,萧晨又道:“呃……难得我这小对也能称大,这一把show hand了,输完了可以去吃东西……”

华拉拉差点没气得吐血,见过好吃的,也没见过为了吃东西能把几十万孤注一掷扔出去赌的啊,何况他手里也就只有一对小三……

这时别说是华拉拉,就是徐慧儿也有些沉不住气了,身子微微前倾,眼光定定盯着桌面上的扑克牌。

“跟!”

徐方瑄可不信邪,她那性子天不怕地不怕,可不是被人唬大的,当下便将面前的筹码推出泰半,剩下的也不过几万而已。

另一个“卷毛”手微微一颤,似有些迟疑,目光朝一旁的徐慧儿瞄了一眼,狠狠咽了一口唾液,也抖索着将面前的筹码悉数推出……

“一对Q!”徐方瑄缓缓亮出底牌,轻蔑地朝萧晨斜了一眼。

“啊啊……我……我是一对A……哈……哈哈!”“卷毛”猛地一拍桌子,手舞足蹈地站起来,贪婪地盯着桌上那堆花花绿绿的筹码,伸出双臂就要往自己身前揽。

这时候,却见萧晨一手伸到桌子中间按住“卷毛”的手,另一只手则不慌不忙地翻出自己最后一张底牌,出现在众人眼前的赫然竟是一个4,加上之前亮出来那几张,却是一对3、一对4,两个对子大。

这下异变陡生,除了邱扬心里早有准备之外,其他人都是大跌眼镜,华拉拉是又惊又喜,暗恼自己怎没想到萧晨有两对的可能,徐方瑄却是秀眉微蹙,一脸的不服气。

而最受重创的却是“卷毛”,只见他惊呼一声,双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待想要把手从萧晨的大掌下抽出来,却感到对方那只掌上似有千钧之力,憋红脸试了好几次,却哪里能动弹半分?

“卷毛”再笨也知道是萧晨在捉弄他了,当下便打算放弃挣扎,哪知甫一抬眼望向萧晨,还没来得及张口,却陡觉手背上压力一松,脚下一个收势不稳,蹬蹬蹬倒退了几步,仰面朝天地摔倒在地上。

心痛还未了,屁股又传来剧痛,“卷毛”的心情陡然从波峰到谷底,整个人一下子就蔫了,挣扎着站起来,脚下虚晃了两步,一边揉着屁股,一边慢慢走向自己座位。目光扫过徐慧儿时,他朝那心目中的女神投去深情一瞥,企盼能有奇迹发生,说不定那美女偏偏就看上了自己这份颓丧忧郁的帅气呢?

当然,事实证明,“卷毛”的企盼纯属YY,徐慧儿甚至连正眼都没看他一下,于是那颗脆弱的心如玻璃坠地,“嘎达”——碎了。

(四十八)人是铁,虾是钢

萧晨赢了这一把,手上已经差不多有60万的筹码,此时桌上还只剩下邱扬、杨凡和徐方瑄三人,萧晨懒懒将筹码拢到身前,抬头对徐方羽说道:

“我可以去吃东西了么?我就是个粗人,那什么画的反正我也看不懂,就不要了,留给他们能看懂的去争好了。”

“不行!”

“不行!”

“不行!”

却是徐方羽、徐方瑄、邱扬异口同声、旗帜鲜明地出言反对。

徐方羽设这个赌局就是为了让萧晨出丑,哪容他赢了钱就跑;徐方瑄却是总瞧这小子的神奇劲不顺眼,就想跟他对着干,至于邱扬,他想要萧晨付出的,可不仅仅是手头赢那几十万而已。

三者心思不同,目的却是一样,不让萧晨赢钱闪人。

萧晨拿眼朝杨凡看了一眼,后者也只是微微耸肩,不置可否。无奈之下,萧晨揉了揉肚子,苦着脸坐下来,嘴里嘟囔道:“赢了钱不让走,我输出去还不行么?”

果然第七局一开场,萧晨连牌面也不看,只疯狂下注,两局下来,手里那60万刚好输完,直气得华拉拉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OK,这下我可以去吃东西了吧?”萧晨耸了耸肩,把两手一摊,一脸无赖地看着徐家兄妹。

那兄妹俩像是看怪物一般看着萧晨,他们显然没料到这家伙为了吃居然真的宁愿将钱输光,难道他家的厨师手艺真有这么厉害,又难道这小子不知道手里这些筹码可以够他吃几车了么?

此时却听邱扬笑道:“这位萧兄弟真有意思,我喜欢。咱们这赌局也是凑兴玩玩,不用那么认真,不如我把我这40万筹码借一半给你,咱们也算有始有终,把游戏玩完,待会结束后,你要吃什么尽管说就是,我陪你去吃。”

杨凡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候也插嘴对萧晨道:“说到赌,本来也是你们年轻人玩的东西,我不过是对那画有点兴趣,后生可畏,看样子我也是赢不到了,不如把剩下20万筹码借给你,你要是赢了,只需要把画借给我三天,让我好好欣赏一番就是。”

杨凡在国画界本有“画痴”之名,这番话虽然书呆子气十足,却也在情在理,倒是没有人提出异议。

如此一来,桌上最后剩下三个人,除了徐方瑄手握20万筹码之外,邱扬和萧晨竟都拥有40万筹码。

萧晨几乎是被众人足以杀死他的目光给逼回座位的,摸摸扁扁的肚子,他几乎快哭出来了:“我……真的很饿……”

话音未落,一只巨大的龙虾倏地出现在萧晨面前,恶狠狠地看着他。

不对,恶狠狠的是端着龙虾的人——华拉拉。

“吃吧,吃吧,撑不死你!”

萧晨第一次发现华拉拉是如此可爱,如果要选出比华拉拉更可爱的东西,那么无疑是眼前这只巨大龙虾了。

手嘴并用之下,萧晨一阵“吧唧吧唧”,飞速地把那只最可爱的龙虾解决掉,然后接过华拉拉递过来的纸巾,斯文地擦擦手嘴,又心满意足地打出一个饱嗝,转头对目瞪口呆的邱扬说道:“唔,垫着一点底了,赶紧把剩下两局玩完,我们出去吃宵夜吧……”

果然“人是铁,虾是钢”,萧晨吃完龙虾,一改先前的萎靡不振,两眼发光,气冲牛斗。前三张无论徐方瑄和邱扬叫多少,萧晨连想都不想,好像那借来的筹码不用还似的,稀里哗啦往场中砸去。扔得华拉拉心痛不已,忍不住再去掀起萧晨的底牌来悄悄看,旁边一个花花公子也凑过头来想要偷看,却被华拉拉狠狠瞪了回去。

待发到第四张,牌面看来是邱扬最大,A、K、Q,萧晨是9、9、J,而徐方瑄则是8、8、J。

邱扬叫了“十万”,萧晨却微微迟疑了一下,犹豫了半晌,缓缓拿起三张牌,似乎想要朝内扑下,却见他拿牌的右手微微一抖,却是被身后的华拉拉偷偷在衣角拉了一把。

萧晨回过头,见华拉拉狠狠瞪了他一眼。眉头一皱,手又再半空中停了下来。

徐方瑄冷眼旁观,心头暗忖,哼,这小子又想玩欲擒故纵。以他那吝啬性,手上的底牌绝对不会太差,否则刚才也不会跟得那么爽快,这时候故作犹豫,还不是为了引我上套?我看你不管做多少假动作,最后一定是不会PASS的。

果然不出徐方瑄所料,萧晨踯躅了一番,又回头看了看华拉拉,终于苦着脸从桌上抓起一沓筹码,貌似很心痛地扔进场中,咬牙道:“跟!”

嘿,果然是假打。跟姑奶奶玩这套?

徐方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自己那张底牌她记得很清楚,是一张J,两个对子算是大牌了,若非萧晨那番做作,她一定会毫不犹豫跟下去,而这时,却不由得心头警铃大作,如果没料错的话,对方的底牌应该是9,再不济也是一个J,刚好吃定自己。

这十万是徐方瑄最后的筹码,她想了想,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便将牌面一翻,宣告PASS。

如此,场中只剩下邱扬和萧晨,第五张牌到手,邱扬一看,却是一个A,之前他只是顺子的牌面,底牌其实只是一张小3,原本想诈一下萧晨,哪曾想他犹豫再三,却还是跟了下去,此时虽然自己是一对A,仍然大过萧晨牌面上的一对9,但那底牌又是什么?

邱扬朝自己面前的筹码瞥了一眼,如果全加进去,一旦输了,可就连翻本的机会都没有了,何况,他忍了这么久,甚至不惜借本给萧晨,图的不就是最后一把么?

唔,这一注要是下去,无论谁赢谁输,都不会再有第十局,为了最后一搏……

“PASS!”

(四十九)最后一搏

邱扬此言一出,让场中绝大多数人都出乎意料,而华拉拉却长长呼出一口气,随即终于忍不住爆发出压抑了狂久的狮吼功:“萧晨你是头猪啊,什么烂牌一对9也敢跟这么多次,我想拉都拉不住……”

一对9?

“噗……”

徐方瑄在心头狂吐出一口鲜血。

一对9?

果然这家伙有些门道。

邱扬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萧晨很无辜地回过头看着掀他老底的华拉拉,翻了一记白眼,理直气壮地答道:“我一对9很小么?”

……

无可否认,徐方瑄和邱扬都很聪明,可惜,他们的对手是萧晨。若是他们知道,面前这懒不拉叽的家伙曾在拉斯维加斯创下连战3天不败的神话,不知道还会不会强拉他来参加这个小孩子过家家般的游戏。

到此,萧晨手中的筹码为70万,邱扬20万,徐方瑄10万。

“我不玩啦!”

徐方瑄小姐脾气发作,狠狠怒瞪了萧晨一眼,随即将手里的筹码往邱扬面前一推:“邱扬哥,你拿去玩吧,我好好‘学习学习’!”

话音刚落,入口处又是一阵轻微的骚动,再一看,却是刚才那店员再次出现,手里还捧着三个精致的大盒子。

店员走到萧晨面前,将车钥匙放回他手里,邱扬目光一扫,嘴角突地挂起一抹笑意。

萧晨却似没留意到这些,同样将那三个盒子分给后到的萧家姐妹,还有被弄脏了衣服的华拉拉,不过那霉女这时候被赌局吸引入神,早忘记了自己的窘态,就算手里捧着衣服盒子,眼睛还兀自停留在桌子上。

萧晨暗自好笑,拿手在华拉拉面前晃了晃,说道:“你还是先去换衣服吧,大不了我们等你一下。”

“真的?那你们等着……”

华拉拉说完,捧着盒子飞快往楼上更衣室跑,萧瀚风和萧瀚雅也亦步亦趋地跟上去,她们倒不是为了换衣服,只是闻到了强大的八卦味,不去趁机查探一下也未免太对不起女人天生的好奇心。至于赌局这边么,他们从来就没有为自家的人担心过。

待几个女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萧晨冲徐方羽说道:“开始吧。”

“不是要等……”

萧晨数出20万筹码还给邱扬,嘴里催道:

“我还等着吃宵夜呢,哪耐烦等那么久?开始吧,越快越好!”

* * *

又一副崭新的扑克牌被打开,一张张扑克在徐方羽手下如雪片般纷纷扬扬,但在萧晨眼里,那瞬息而过的黑红梅方、A到K却犹如慢镜头般逐一在他眼前铺开,随即牢牢印入脑海。

一边用余光“复制”牌序,萧晨一边冲邱扬说道:“邱总,你看咱两兄弟也不是外人,还要赶时间去吃宵夜,不如最后一把直接每人发五张直接比大小好了,省得我脑子笨,算不来。”

邱扬心头暴汗,就你那丫的笨脑子,不知道让多少人眼红不已呢。再说,谁跟你是两兄弟了?

腹诽归腹诽,不过转念一想,目前自己和对方各自50万筹码,而要说算计,自己还真没把握算得过面前这头不知是猪还是老虎的家伙,直接比大小倒也痛快。至少不用费劲去猜这小子那颗脑袋里到底是装的豆腐渣还是脑白金。

一念至此,邱扬缓缓点了点头,随即又接口补充道:“既然都不是外人,难得今天是徐大小姐的好日子,咱们不如玩high一点,也算给寿星美女助助兴。”

说话间,邱扬的目光不由往徐慧儿那方瞟了一眼,后者却像是没听见他所说的话,兀自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那神情模样,仿佛周遭一切与她并无丝毫关联。

萧晨“哦”了一声,看着邱扬饶有兴致地问道:“不知道邱总想要怎么high,这里可是有未成年人在场哦……”

邱扬刚把目光从徐慧儿身上调回来,一时没有听出萧晨话中之意,正自疑惑,猛听徐方瑄在旁边重重地哼了一声,又把头扭到一旁,再看看萧晨那一脸贼兮兮的笑容,才猛觉那话里似乎另有深意。

“哼,待会看你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邱扬心头恼怒,面上却未动声色,一本正经地应道:“萧兄弟别想岔了,我的意思只是想在最后一把上加点注,把游戏规则暂时放开,咱们要玩就玩大一点儿,怎么样?”

萧晨听了这话,眉头一皱,伸手往额上抹了一把,苦着脸说道:

“邱总想必刚才也看见了,我这可是囊中羞涩,手头这点本儿可都是借的,除开这些,我全身上下就这衣服值俩破钱,就算邱总看得上眼愿意花钱买去,难道又忍心让我一路打赤脚裸奔回去?”

“萧兄弟说笑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萧兄弟那把车钥匙就管几百万吧?还谈什么赤脚裸奔呢?”

这小子眼睛倒是贼尖,难怪好心借钱给我,原来是安的这份心啊?

既然被看破了,萧晨也不忸怩,当下从衣兜里摸出车钥匙,往桌上一放,“既然邱总看得起我那辆破车,我也就只有舍命陪君子了。这玩意也算不得什么稀罕货,就马马虎虎算两百万吧。”

在场多数人都是识货的,自然知道兰博基尼的行情,作价两百万算起来倒是邱扬占了便宜。

待二人计议完毕,那方徐方羽才又重新打开一副崭新的扑克,仔仔细细地洗了好几遍,就绪之后,萧晨漫不经心地说到:“从上面切11张下去,唔,11是我的吉祥数字,嘿嘿……”

这家伙特麻烦!

徐方羽颇不耐烦地数出11张往下面一塞,一张脸板得比扑克牌也好不到哪去:“可以了么?”

“等等……”

这次叫停的却是邱扬。

呃?

这家伙又要搞什么飞机?

萧晨眉脚微微一跳,横眼望向邱扬,但见他把手托在下巴上,缓缓说道:

“我也信个邪,‘剥一张皮’。”

邱扬这话本是临时起意,萧晨听了却是叫苦不迭。按照刚才的牌序,切去11张后刚好是自己分到的牌面较大,这会子邱扬横插一脚,把“皮”一剥,可不又换回去了?

萧晨虽然郁闷,嘴上却不好多说,徐方羽见二人再无异议,便快手快脚地开始发牌。

五张扑克面朝下放在桌上,二人各自拿起,其实就算不拿,萧晨也知道,邱扬面前那堆是AJ964,而自己面前的却是AJ963。

汗啊,就只有一点之差,难道真要把爱车拱手让给这家伙?

既然是直接比大小,倒也简单,见二人拿起牌后,徐方羽便扬声宣布:

“亮牌!”

邱扬和萧晨各自将自己最大的牌依次亮出——

第一张:A—A;(场中有人叫道:“哎,一样的哩。”)

第二张:J—J;(“咦,还是一样的。”叫声有些大了。)

第三张:9—9;(微微有些骚动了:“太巧了,还是一样大!”)

第四张:6—6;(大家都忍不住站起来了,仰着脖子伸向桌边。)

第五张:4—

此时,全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聚集在萧晨盖在最后一张牌的那只手上,大家都屏住呼吸想看最后的结局,全场一片寂然,静得连根毛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好几个性急的有些忍不住了,手上跃跃欲试的,直想把手伸到萧晨面前,去帮他掀开桌上最后一张底牌。

恰在这时,一声熟悉的狮子吼打破寂静:

“死萧晨,说话不算话,你说好等我的。”

不用看,也知道是华拉拉来了。

当然,虽然听出是华拉拉的声音,但萧晨还是要看的,那套淡绿的洋装多数人穿上都很“原生态”,唯有配在华拉拉身上却是天衣无缝的,仿佛是为她专门设计那般,衬出完好气质。

一记响亮的口哨后,其他人忍不住顺着萧晨的目光看过去……

惊艳声顿时此起彼伏,就连一心戒备的邱扬也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往华拉拉身上瞄了一眼。

就是偷这一眼的工夫,算来应该不足十分之一秒,但对于萧晨这种职业选手而言,这点空隙却已经足够做很多事了。

一记漂亮的“袖箭”倏然来去,哪怕是邱扬双眼一直没离开过萧晨的手,竟也没发现半点异样。

“我这不是给你留着最后一张么?”

萧晨毫不理会华拉拉的愤怒,将最后一张牌施施然地托在手上,扭头对一旁没多发言的徐慧儿嬉皮笑脸地说道:“还麻烦今天的寿星给我这牌吹一口仙气,让我沾点寿星的光。”

徐慧儿不解地看了萧晨一眼,显然对他装神弄鬼的不太感冒,不过看见徐方羽望向萧晨那抹七分怨毒三分无奈的目光,她心里一阵莫名的舒爽,不自觉地把嘴凑过去,在牌背上吹了一下。

“啊哈,美女仙气,这把我一定赢!”

萧晨乐哈哈地把牌翻过来,猛地往桌上一拍,然后将盖在牌面上的手掌缓缓挪开——

(五十)见者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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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竟然是5!

AJ964—AJ965!

萧晨在最后一张牌上赢了邱扬!

而当他顶着徐方羽足以将他杀死无数遍的目光,接过那画卷后,满不在乎地往杨凡手上一扔:“三天后还给我啊,不欠你了。”

随后侧头对身边两个美女叫道:

“慧儿、拉拉,过来帮我数钱。”

华拉拉暴汗,不都说做人要低调么?哪有赢了钱这么公然叫嚣的?

原本不打算搭理那臭屁的家伙,可看着桌上那堆如小山般的筹码,似乎那家伙一个人也的确无能为力,正犹豫着,便见一个身着制服的侍者走到萧晨面前,彬彬有礼地点了点头,说道:

“先生,您的筹码我们会负责清点兑换,请稍候。”

“哈,那就辛苦你啦。”萧晨一乐,随手从桌上捡起一枚筹码递到侍者手中。

小小一枚筹码,已顶得上那侍者几个月的工资了,侍者接在手中,微微朝萧晨点头示意,随即将桌面上剩下的筹码迅速清算了一番。

“先生,总共是一百三十万!请问您是提现金还是支票?”

华拉拉只觉“嗡”的一声,浑身血液一下子冲到头顶。一百……一百三十万?就这一堆塑料圆牌居然能换这么多钱?

萧晨却一脸满不在乎的样子,冲侍者摆摆手说道:“你给我换成四张现金支票,一张十万的,三张四十万的。”

不一会儿,四张支票被恭恭敬敬地递到萧晨手中,萧晨低头看了看,从中抽出十万递到徐慧儿手上:“本钱还给你。”

随后又再往徐慧儿手中塞进一张四十万的支票:“这算利息!”

之前被击败的“卷毛”在旁边看到这一幕,悔得肠子都绿了,这是什么利率啊?早知道刚才自己比如直接把钱借给他,还参加啥赌局啊?

徐慧儿微微一愣,抬头朝萧晨看了一眼,也没多说,随手把支票塞进手提包里,那模样,仿佛塞进去的不是几十万,而只是一沓纸巾而已。

萧晨回过身,把另一张四十万的支票递给华拉拉。

“这是你的。”

见华拉拉一脸错愕,萧晨补充道:

“见者有份!”

愕然之后,华拉拉看了看徐慧儿,见后者未置可否,她自然也不跟萧晨客气,顺手接过支票笑纳下来。

此时,“卷毛”只听到心里有一个声音在狂喊:

“我也看见了!我也看见了!!!”

当然,这也只能是自个儿YY而已。

* * *

一切停当后,萧晨款款走到脸色有些阴暗的邱扬面前,笑嘻嘻地招呼道:

“邱总,咱们这去宵夜吧,我现在饿得能吃得下两根虎鞭、三只半头鲍、五只大龙虾,然后再用鱼翅勉强塞塞缝,对了,我还有两个女伴,不介意一同带去吧?”

说完,也不顾邱扬已经白得近乎透明的脸色,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

“你放心,她们女孩子要顾忌身材,不敢吃太多,估计食量只有我的一半,顶多喝点加深海珍珠末的燕窝粥……”

萧晨兀自摇头晃脑地估测遐想,身后却突然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你叫萧晨?”

萧晨遽然回过头,却见自己身后站着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

那男子穿着一件英伦风格的格子休闲衬衣,外面套着一件暗灰色的羊毛背心,衬衫的袖口随意往上挽了几转,露出白皙的小臂,一副典型的居家打扮。

但说也奇怪,这中年男人虽然气质儒雅,却似乎有一种天生的领袖气质,哪怕打扮得如此休闲,置身于一群西装革履的“精英”之间,也淡定自在,没有半分局促,便如鹤立鸡群,隐隐透出卓绝之色。

“徐伯伯……”邱扬如同见到救星一般,抢步走上前去冲那中年男人打招呼,心里则暗自庆幸,这徐伯隐现在出现,可真是太及时了。

“唔,小扬你也来了。”

徐伯隐冲邱扬微微点了点头,招呼了一声,又将目光转向萧晨,上上下下朝他身上打量了一番,透过薄薄的金丝眼镜,那对目光深邃如渊,似乎能洞察一切,包容一切,奈何面前这个似乎有些痞性的年轻人,还真让他觉得有些看不透。

其实就算邱扬不打那声招呼,萧晨也早一眼判定那中年男人是徐慧儿的父亲,很简单,两个人的五官相貌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相比之下,徐方羽和徐方瑄兄妹却丝毫没有遗传到他们父亲的秀儒之气,浓眉大眼,估计是长得像母亲。

其实徐父来的时候萧晨已经注意到他了,那是在华拉拉离开牌桌去换衣服之后,当时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牌桌上,是以几乎没有人留意到他的出现,当然,萧晨却是例外。有的人,就算行事再怎么低调,也是注定不会被忽略无视的。

徐慧儿的父亲无疑便属于这一类人。

应该说,萧晨的眼力的确很准,否则也不会于顷刻间将一闪而过的扑克牢牢记住了。果然,下一刻,那中年男人向萧晨伸出右手,简洁地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徐伯隐,慧儿的爸爸。”

徐伯隐?萧晨顿时恍然,原来湖畔那巨石上的“楚天”二字就是他提的。

“伯父您好。”

鉴于自己目下还是徐慧儿的“男朋友”的身份,萧晨自然不能失了礼数。与徐伯隐握手之际,他感到掌中那手触感细腻,手指白皙修长,一看就像是艺术家的手,倒跟他商人的身份不太搭调。

“可以单独和你谈谈么?”

徐伯隐径自开门见山向萧晨提出要求,虽是征询的口气,可说话间那气度却是叫人无可拒绝。

“好……”

萧晨话刚出口,猛地臂上一紧,扭头一看,却是徐慧儿主动挽住自己的臂弯,一对秀目中射出饱含戒备而略带挑衅的目光。

这对父女还真是有点意思。

萧晨暗暗一叹,伸手轻轻拍了拍徐慧儿的手背,轻声道:“放心,伯父不会为难我的。嘿嘿,我也正好有事要跟伯父讨教讨教,你跟拉拉先玩一阵,我马上就回来。”

萧晨说完这话,又走到邱扬身边,一把抓起他的手紧紧握了一下,一脸仰慕地说道:“对了,邱总有名片吧?”

邱扬只觉那一握像是被一只铁钳夹过一般,整只手连骨带肉生生作痛,可对方看起来满腔热忱,又不像是故意的,难道真的是粗人力气大?

邱扬心头对萧晨的蔑视又多生出几分,暗忖道:“哼,这小子刚才摆出那酷不拉叽的样儿,现在还不是像条狗一样奴颜媚骨地来求老子?说到底还不是想巴结少爷我?不过嘛,这小子办事好像还颇有几分道道儿,把他网罗到公司里去,别的就不指望了,倒倒茶水啊、看看门啊、打扫打扫卫生什么的应该会很有趣吧……”

一想到要让萧晨青衣小帽做门童或拿着拖布做清洁工、每天见到自己都卑怯怯地招呼“邱总好”的样子,邱扬就感到一股抑制不住的笑意从小腹升起,若不是顾及四周还有诸多宾客,差点就忍不住笑出声来。一时间,他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痛了,连刚被握得通红的手也格外灵便,从西装里摸出一张名片,递到萧晨面前,微扬着下巴一脸优越地说道:

“唔,明天你就来公司找我吧,我会好好安排的……”

萧晨脸上笑得更欢了,双手捧着那张雪白的名片,珍而重之地放入怀里,才堆笑着说道:“邱总真是太客气了,不就是欠我一顿宵夜嘛,还这么隆重,嗯,既然邱总盛情相邀,小弟只有却之不恭,呵呵,却之不恭……”

邱扬原本正洋洋得意地等着萧晨对自己感恩戴德,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偏生萧晨似未察觉出他这番变化,又扯着嗓子朝周围吼了一声:

“大家朋友都听见了么?明晚六点邱总在‘一品鲍参堂’请客,满请,大家都记得要赏脸出席,谁不来就是不给邱总面子……”

全场掌声雷动,好几个“醒事”的公子哥趁机凑上前来拍马屁:

“邱总真是太客气了……”

“人家邱总家大业大,这不过是点儿小意思嘛……”

“邱大哥果然豪爽,小弟一定捧场……”

一时间,谀辞纷纷,可惜,邱扬却已都听不见了,那一刻,他只感到全身血液“轰”地一下冲上脑门,整个人终于彻底崩溃了!

(五十一)一屋一世界

走进徐伯隐位于二楼的书房,关上房门,砰然一声后,室内陡然一静,便如与外面的喧嚣全然隔绝开来。

置身一个陌生的环境,萧晨倒没觉得不自在,自顾张眼四望,让他有些微诧的是,徐伯隐这间书房竟会如此简单,甚至可以用简陋二字形容。

但见室内没有半件多余的摆放,唯一张桌案,一把藤椅,一方端砚,几枝秃笔,一沓素笺,一只烟缸,一壁藏书,仅此而已。

没有一件古玩珍宝,就连时下最不可或缺的电脑也没有安放,来客若不知情,万万不会将其主人和一个亿万富翁联系起来。

这些在萧晨眼底都只是一闪而过,旋即他将目光驻留在书桌对面那面墙上,墙上没有任何装饰,却如泼墨般,龙飞凤舞书着一壁行草,细看之下,却是纳兰容若的一阕词作《沁园春》:

“瞬息浮生,薄命如斯,低徊怎忘。记绣榻闲时,并吹戏雨;雕阑曲处,同倚斜阳。梦好难留,诗残莫续,赢得更深哭一场。遗容在,只灵飙一转,未许端详。 重寻碧落茫茫。料短发、朝来定有霜。便人间天上,尘缘未断;春花秋叶,触绪还伤。欲结绸缪,翻惊摇落,减尽荀衣昨日香。真无奈,倩声声邻笛,谱出回肠。”

整幅书作笔力洒脱,墨迹淋漓,显是一挥而就,绝无半分滞碍。而从这阙著名的悼亡词中,更有一股不加掩饰的哀恸伤颓几欲脱墙而出。

词是绝世名词,书作者功力也是非凡,但让萧晨为之侧目的,却是在落款处那行“双江散客伯隐恸忆爱妻苹儿醉笔”字迹之间,赫然现着几点暗褐色的污渍。

那污渍显然同墙上有些斑驳的字迹一样,颇有些年生了,但凭着萧晨的眼力,仍一眼辨出那几点暗褐该是血迹。但不知怎地,看着这血迹,萧晨平生第一次没有把它同暴力连接起来,反倒觉得那血溅白墙,凄艳刺目,脑子里竟凭空浮起“子规啼血”一说。

“你看出来了?”

徐伯隐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从萧晨身侧响起。

萧晨凛然回过头,却见徐伯隐微微掠了掠鬓边的发丝,并没接着这个话题再往下说,转身走到窗前,呼地一下拉开半卷的竹帘。

顿时,一股草木之气随着夜色扑面而来,有几分清新,又夹杂着些许幽秘。

良久。

“啪”,打火机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满室的寂静,呼的吐出一口烟圈之后,徐伯隐有些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忘了问你抽烟不?”

“不用了,我目前只对‘大大’感兴趣。”萧晨淡淡应道。

“‘大大’?”徐伯隐有些疑惑地半转过身子,却见萧晨从兜里摸出一块红色的泡泡糖。

“不介意吧?”在得到徐伯隐的默许之后,萧晨自顾剥去大红色的包装纸,将泡泡糖放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道:

“伯父,我有一句话想问,别见怪。”

“随便问吧。”

徐伯隐把萧晨请到这里,原本就打算跟他好好谈谈,自然不会吝惜于回答一个问题。

“伯父的客人难道都喜欢站着说话么?”

这问题似乎有些出乎徐伯隐的意料,他微微一愣,随即目光微微掠过室内那唯一的一把藤椅,才缓缓回过头,望着窗外无尽的夜色,沉声答道:

“十五年来,除了我自己,以及负责打扫的福伯之外,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走进这间书房的人。”

萧晨微微一凛,却没答话,他知道徐伯隐此番如此隆重地将他请到这“禁地”,自然是有他的打算。

室内又恢复了沉寂,只有氤氲的烟圈在扩张。徐伯隐没再说话,萧晨也没发问,两人间似乎在传递着一种无言的默契。

半晌,徐伯隐缓缓转过身来,两眼落在萧晨脸上,那目光并不犀利,却透着一股睿智:

“你叫萧晨,今年二十三岁。是晨瀚集团的少东,初中毕业后离家出走,下落不明,三年后又自动出现,重新复学,大学三年,你转了五次学,目前暂时在三江大学影视表演系。”

萧晨自忖自己平时尽量低调,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的身份。当然,事在人为,徐伯隐方才所说那些也并算不得什么秘密,以他的手腕要想探知倒也不难,不过,自己出现在徐家也就一两个小时的事,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探知到这个程度,云天集团这些年来能在双江商界稳占鳌头也不算侥幸了。

揉了揉鼻子,萧晨苦笑两声,抬眼对上徐伯隐投来的目光,应道:“到底还是伯父厉害,不过我倒不是刻意想要隐瞒身份,只是家里上上下下都有出息,就我不争气,整天就游手好闲,生意不会做,读书也笨,典型的败家子一个,不好意思说出来是怕丢了家里人的脸。”

“哦,是么?”徐伯隐颇带玩味地应了一句,随即将眉一挑,调侃道:“一个随随便便几句话就能推销上百万产品的人居然说他不会做生意?一个能在牌局上收发自如翻云覆雨的人居然说他‘笨’?改天我见了萧逸飞倒要好好向他请教请教,怎么也调教一个这样又不会做生意、读书又笨的儿子出来。”

这番话连消带打,饶是萧晨脸皮再厚,也有些微红了,而这时,徐伯隐却又抛出下一个问题:

“你跟慧儿在交往?”

萧晨心头一跳,该来的终于来了。早知道这头老狐狸这么难应付,打死也不会答应华拉拉这桩差事。

墨迹了一阵,他才斯斯艾艾地答道:“慧儿是个好姑娘。”

这话说得可算含糊,萧晨原本只是先应付着,并没打算就此过关,哪知徐伯隐却似乎突然便“笨”了,只“唔”了一声,目光便投向萧晨身旁那道写满字的白墙,清澈的眼光也变得有些游离起来。

难得徐伯隐不追问,萧晨自不敢主动挑起话题,房子里重归沉寂。

(五十二)往事如风(上)

半晌,徐伯隐缓缓说道:“我想跟你说一个故事,你不会嫌我老人家啰嗦了吧?”

萧晨此时巴不得徐伯隐把话题岔开,却又不便表现得太过明显,淡然道:“人生如戏,往往故事能给人更多触动和感悟,伯父愿意告诉我,倒是受教了。”

徐伯隐双目一亮,一手击在书案上,看着萧晨的眼中又多了几分欣赏,颔首笑道:“好,好,我果然没看错人。”话音一转,又复低沉,开始讲述藏在心头多年那“故事”:

“故事的开头很老套,以前有一个男孩,从小就喜欢舞文弄墨,有一次,一个女孩拿自己的画作让他帮忙题词,他答应了。来往几次之后,他和那女孩成了好朋友。”

那个男孩应该就是徐伯隐自己了吧,人真的是很奇怪的动物,明明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故事,却往往借别人的身份来述说。或许,这是想让自己借此脱身事外,更客观理智地回顾一切,只是在故事发生的当时……只是当时已惘然吧。尽管开头听起来,徐伯隐与那个女孩似乎志同道合,但凭直觉,萧晨已经预感到这是一出悲剧的开始。

徐伯隐显然已经沉溺在对往事的追忆中,嘴里兀自喃喃说道:

“如果……如果没有意外,他们可能会顺理成章地发展下去,交往、结合、生儿育女,可是,偏偏老天总是不爱遂人愿的。那一天,女孩说要介绍自己最好的朋友给男孩认识……”

说到这里,徐伯隐的眉梢突地微微一扬,眼中竟又泛起两簇光芒,整个人像是骤然年轻了许多,音调也不觉提高了些许。

“那是一个周末的清晨,当那张比阳光还灿烂、比苹果还红润的笑脸出现在男孩面前时,似乎所有的光华都被她掩了下去,那一刻,男孩知道,自己的心已经完全被这可人儿俘虏了。”

萧晨听徐伯隐话中似有自责之意,顺口开解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位男孩的选择也不算错。”

徐伯隐冲他摆了摆手,说道:“你不懂。若论五官相貌,阿玉,呃,就是先前那个女孩是全校公认的美女,加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称得上才貌双全。只是……只是缘分这事当真做不得准,男孩偏偏就爱上了相貌不算出众,性格却活泼开朗的另一个。”

萧晨此番却没接话,心头却暗暗在想,其实换作大多数男孩,可能都会选择后者,因为那个阿玉说起来实在是太优秀、太完美了,而这样无暇的人物就像是女神,天生就是用来远观和欣赏的,真要朝夕相对,可能反倒会给男人造成无形的压力。

徐伯隐显然并没有像萧晨这样想得这么多,他一对眼不知望向哪里,眼波却渐渐柔和起来,估计是想起了曾与爱侣一起花前月下的缱绻时光,及至指间的香烟燃到尽头,微微一烫,才遽然醒觉,有些赧然地对萧晨笑笑,说道:

“好像扯远了。呃,后来,男孩如愿和他心仪的女子开始交往,再后来,他们都毕业了,原本男孩想多等两年,自己事业有成再谈及婚嫁,可在一次偷食禁果之后,却种下了爱的结晶。为了给孩子一个正当的名分,他们只得将婚期提前。而就在他即将迎娶爱人的前一天晚上……”

徐伯隐的声音陡然一沉,萧晨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

“那天晚上,阿玉托人给……那个男孩送了一封信,说要离开这里去外地发展,临行前想再见他一面,地点就在他们学校后面的小树林,也是他们初识的地方。”

话说到此,徐伯隐的语音渐渐急促起来:

“男孩与那女孩毕竟朋友一场,原本想着去道个别也是应该的事,哪知当晚与一帮兄弟吃饭的时候竟被灌得烂醉,连自己怎么回到家的都不知道,哪里还记得那个约定?就算梦回之时偶尔想起,也是有心无力了。”

看着徐伯隐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几下,脸部充满着痛苦自责的神情,不用说萧晨也能想到,他那次爽约必然给那个叫阿玉的女孩造成了极大的伤害,那伤害或许是穷徐伯隐此生也难以弥补的。

果然,徐伯隐接下来所说的证实了萧晨的猜想。

“第二天,当男孩酒醒之后,才想起那个约会,奈何他当天要当新郎,难以脱身去找那个女孩。婚礼上,女孩走到一对新人面前,笑着向二人祝福,浑似忘了男孩爽约之事。当时,如果那男孩多留一点心,或许能看出女孩的神色有些奇怪,但当时他正处在巨大的幸福当中,眼中只有他那温柔美丽的新娘,哪里还能想到其他?”

“啪”地又点燃一支烟,徐伯隐狠狠地吸了一口,因为吸得太用力,他禁不住被呛了两口。咳了几声后,徐伯隐的情绪又再平复过来,继续往下说:

“女孩的父母去得早,跟着哥哥嫂嫂住在一起,家境也不好,以前读书的时候就靠卖画来帮着贴补家用,男孩一直想帮她找一个清闲点的工作,让她有精力继续发挥她的绘画天赋,可是,婚礼之后,女孩却凭空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线索。起初,男孩还托人四处打听一下,却一直没有音信,时间一长,想着那女孩或许已在其他城市嫁人生子,也就慢慢放弃了。”

“转眼一年过去了,男孩的妻子顺利为他产下一个男婴,那天,正当一家人欢欢喜喜为男婴庆祝周岁生日的时候,女孩却突然出现了,而她怀里,竟还抱着一个女婴。”

萧晨静静听着,心里却暗自惊奇,这女孩似乎并没有和那男孩做过什么,又哪里来的一个婴儿?

看出萧晨眼里的疑惑,徐伯隐苦笑了一下,叹道:“别说是你,当时我也愣了。”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徐伯隐索性说开了:“其实你可能也早猜到了,故事里的男孩就是我。”

“那么男婴就是令公子徐方羽,女婴呢?莫非……”萧晨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不错,那女婴就是慧儿。”

(五十三)往事如风(下)

对不起,今天因为遇到一件事,一度让我生出很多困惑,也因此耽误了更新时间,好在问题已经顺利解决了,大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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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真的是你的女儿?”

萧晨心里想到一种可能,难道是那晚徐伯隐喝醉之后,不知不觉去到了小树林,和女孩发生了什么?否则,怎么解释慧儿的来历?徐慧儿的五官相貌长得跟徐伯隐简直一模一样,甚至连亲子鉴定都不用去做也可以确定她的身份。

“这个疑问不单你有,我也有。尽管我真的什么都没做过,可事实摆在眼前,就连苹儿,呃,就是我妻子,她走到女婴面前看了一眼,当即脸色大变,随后一声不响地冲回房里,简单收拾了几件东西,便抱着孩子回了娘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给我。”

“就算给你机会,你又能解释得过么?”这话萧晨自在心里暗想,却没忍心说出来。故事听到这里,其间的诡秘离奇,已经超出他的估计。

“苹儿走后,我一时也慌了手脚,想要去追,旁边又站着一对孤苦伶仃的母女,那女婴似乎知道气氛不对,‘哇啦哇啦’哭个不停,阿玉轻声哄着孩子,那双深凹下去的大眼睛却水波漾漾地落在我脸上,似是生恐我会生气斥责她的冒失。”

徐伯隐将手头的烟蒂弹出窗外,呆呆地望着那道弧线划过后的轨迹,随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无奈地说道:

“我也不能把他们娘儿俩放那不管吧,只得让阿福找间客房将她们先安顿下来,等阿玉把孩子哄睡着了,才问起这事的原委。”

这时,萧晨的好奇心也彻底被勾了起来,目不转睛地望着徐伯隐,等他替自己解答心头的疑难。

“原来,就在我失约那天,阿玉在小树林里苦等不至,便找到了我家,据她说,我当时见了她之后很高兴,说是自己一时忘了约会所以没去,还开了一瓶红酒与她对饮,述说自己其实真正爱的是她,跟苹儿结婚是迫于父母之命,要门当户对……”

萧晨嘴皮翕动了几次,却终于忍住没发声,徐伯隐显然也看出了他的疑惑,却继续往下讲述:

“阿玉说她喝下那酒后,没多久就晕晕乎乎的,恍惚间感觉到我在和她……可她没有拒绝,又说她并不曾后悔。参加完婚礼的第二天,她就离开了这城市,想要怀揣着一个美好的回忆去过新的生活,哪知道刚找到工作,竟发现自己有了身孕,她原本想自己独立养大这个孩子,可世道艰难,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一个孤身女子,无依无靠,还拖着一个孩子,其中的艰难辛酸可想而知,她不是没有机会,可她硬是不愿失去清白,因为我……”

徐伯隐的声音微微有些哽咽,对这个叫阿玉的女人,他委实负她太多,可这一切都是谁之过?

“就这样,阿玉和慧儿在家里住了下来,慧儿成了我的女儿,而阿玉,却只能是乳娘的身份,苹儿最终回来了,可是因为这场变故,她心头郁结之下,一个已经成形的男婴胎死腹中,而她的身子也落下了隐疾。医生说她再难有生育的机会了。”

萧晨剥了一块泡泡糖塞进嘴里,头一次,他突然觉得这糖嚼起来竟有些苦涩。

“如此又过了三年,苹儿不顾我们的反对,硬是又为我生下一个女婴,就是瑄儿,可瑄儿倒是顺利产下,我的苹儿……苹儿却再也没有……”

徐伯隐眼中闪动着老泪莹然,伟岸的双肩似乎也垮了许多,一时竟难以成声。

良久,他强忍住伤痛,深深吸了一口气,抖索着手摸出一支烟,点了好几次才点燃了,烟雾中,他的目光转向白壁上的字迹,嘴里轻吟起来:

“瞬息浮生,薄命如斯,低徊怎忘。记绣榻闲时,并吹戏雨;雕阑曲处,同倚斜阳。梦好难留,诗残莫续……哈哈,好一句‘梦好难留,诗残莫续’,好……哈哈,好词……”

徐伯隐嘴里哈哈狂笑,可那笑声却不知有多难听,萧晨却没有阻止他,心知这男人痛失爱妻,郁气纠结,已不知憋闷了多少年,难得一朝发出,却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果然,徐伯隐兀自哭哭笑笑,好一会儿竟又回复了常态,定定望着萧晨,慨然道:“谢谢你!”

萧晨没有推辞,也没有问他为什么道谢,有时候,男人之间的交流,并不需要过多的语言。

“故事到这里还没完,”徐伯隐摘下眼镜,用衣角拭了拭上面的水雾,重新戴上,往下说道:“苹儿去了一年多,有一天,我记得也是今天这个日子,慧儿满六岁了,难得我兴致好,跟阿玉一起为慧儿祝贺生日,那天,我看得出,阿玉心情很好,说了很多,也笑了很多,自从她住进我家之后,我几乎再没见她在我面前笑过。”

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架,徐伯隐低头轻叹一声:“唉,说来她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随后又接着讲述:

“晚上,哄慧儿睡着了,阿玉到书房来找我,暗示说现在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和她的结合了,说实在的,我很同情她,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种可能,但我却过不了自己那关,我不想因为同情而欺骗她,误了她的一生,于是我婉言拒绝了,说要认她做妹子,好好替她再找个婆家,还让她别担心慧儿,我会对她跟亲女儿一样……”

听到这里,萧晨心头猛一咯噔,“跟亲女儿一样”?那么、徐伯隐终究不是徐慧儿的生父?

疑惑中,却听徐伯隐充满懊丧地续道:“我自以为自己这番话已经很周到了,哪知道……唉,我毕竟还是不了解女人,阿玉听了我的话,一下子脸色灰白,蹬蹬蹬连着退了几步,颓然靠在墙上,浑身发抖。我被她吓住了,走过去伸手想要扶,却被她一把甩开,然后,她猛转过身子,一字一顿地开始念我写在墙上的这首词,她那样子,我到现在都还记得,她的嘴皮微微抖颤着,很低很低地念出声来,然后,声音渐渐大了起来,抑扬顿挫,一个个字像是打在我心上,听起来甚至让我有些害怕,到了最后几句,她更是速度飞快地一口气把词念完,而当她念到最后落款那句‘恸忆爱妻苹儿’的时候,一连念了好几遍,后来……”说到这里,徐伯隐眼中现出了一丝惧意,喃喃说道:“她就像疯了一般,突然仰起头来哈哈狂笑,笑声还没停,就‘噗’的一口鲜血猛喷到墙上……”

原来那暗褐的污渍却是一个痴心女子呕心泣血所为,难怪看起来有些凄艳。

对于墙上的血迹,萧晨心头释然,但关于徐慧儿的身世之谜,却还依然困扰着他。

(五十四)难得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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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萧晨的脑里浮现出一连串的疑问:

如果说徐慧儿不是徐伯隐的女儿,为什么两人的容貌长得如此相似?为什么徐伯隐会默许她的身份,顶着压力让她们母女住进徐家,还让她跟随自己姓徐?就算徐伯隐是心存同情,八五八书房但他又是怎么跟他爱妻交代的?

如果说徐慧儿是徐伯隐的女儿,为什么他始终没有正面承认?为什么他会在结婚前夕对阿玉说那些话,做那些事?为什么当爱妻亡去之后,他仍不肯接受阿玉,给她一个名分?

千头万绪纠结在一起,饶是萧晨的脑袋瓜一向反应不慢,此时却也被这错综复杂的关系给弄成了一锅浆糊。

对于萧晨心中的诸般疑惑,徐伯隐自然了然,轻轻一叹,说道:

“看得出你该是个聪明的孩子,也该听说过‘难得糊涂’这四个字吧?很多事不是非得追根究底查个清清楚楚的,其实慧儿是谁的孩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都希望她能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不再重复她母亲当年的悲剧。”

说罢,徐伯隐语风一转,又把话题拉回到现实之中:

“刚才我也看见了,慧儿虽然对你爱理不理,但我看得出她对你还是很关心的,而且……她肯带你来这里已经是最大的突破了。”

微微顿了顿,徐伯隐似乎组织了一下措辞,才又说道:

“五年前的今天,也就是慧儿十五岁生日那天,阿玉跳进了楚天湖。”

这话一说出来,萧晨再怎么沉着,也不免遽然动容,情不自禁地发出“啊”的一声惊呼,瞬即联想到先前自己站在楚天湖边欣赏暮色时,徐慧儿的奇怪表现,这才省悟过来,一时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徐伯隐沉重地点点头,继续说道:

“自从那天起,除了每年来领取必要的生活费,慧儿平时不会踏足这里半步,而所谓的生活费,也只是阿玉担心女儿受苦,强行逼她答应领到二十岁,而这些钱,我知道,她自己一分也没有动过,都拿去做了善事,今天,就在刚才,她来领了最后一笔,加上我给她的生日礼物,一共是十万块。”

原来自己刚才参与赌局那十万块赌资却是徐伯隐出的,萧晨这才恍然明白。

“我知道她答应接受这笔钱是为了那幅画。那幅画是她母亲生前最爱画的一幅,慧儿原本就继承了她母亲的天赋,加上每天耳濡目染,也是画得一手好画,这画是临摹阿玉的作品,她自然不想落在外人手里。她既然放心把那十万交到你手里,自然就没把你当外人看。”

“我……”萧晨心头苦笑,却又不知如何争辩,心头暗想那徐伯隐聪明一世,却是糊涂一时,他哪知道自己只是临时演员,客串一把呢,偏又不好解释,只有任由他误会下去。

徐伯隐此时已经完全恢复了先前儒雅的常态,两眼也恢复了澄澈,望着萧晨沉声说道:“慧儿自幼脾气倔强,甚至有自闭倾向。我之所以利用她母亲生前遗训,让她在二十岁以前不能忤逆我对她作出安排,而默许小羽放出风去说要为她招亲,就是要给慧儿造成压力,逼她走出自困。在这一点上,她果然没有让我失望。所以,无论你今天陪她来这里是帮她演戏应付也好,还是真的在跟他交往,我的目的都已经达到了。”

徐伯隐说这话时,眼中闪动着一丝狡黠的光芒,萧晨心里顿时一沉,没想到自己等人一番作态,在这老狐狸眼中竟早已了然,果然这姜还是老的辣啊。好在这徐伯隐并没安坏心,倒不用担心徐慧儿被强嫁出去。哎,可怜天下父母心,虽说徐伯隐未必是徐慧儿的生父,但有这份心,也算是没有食言,是真把她当作亲生女儿在对待了。

心知萧晨此时脑子里在转过诸般念头,徐伯隐也不欲多去探究,盯着萧晨的双眼,恳切地说道:

“今晚我和你啰嗦了这么多,目的只有一个,你是慧儿第一个真正信任的人,也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让我真正信任、肯说出这番内情的人,我希望你能帮助慧儿,找到属于她的幸福。”

萧晨迎着徐伯隐的目光,他能看出其中夹杂的诸般涵义,没有多余的话,只有重重地点点头,算是彻底把华拉拉交办给他的戏份圆满完成。

看着徐伯隐老怀弥慰,一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有趣”的样子,萧晨脸上兀自回敬以一脸憨笑,心头却在哀叹连连,若是这老狐狸知道他那宝贝女儿视自己如洪水猛兽,不知道还会不会像这般将此重任放心交托于他。

哎,平白得了这对父女的“信任”,也不好意思不为他们办点事,唔,等有机会探出真相,倒要想办法帮他们父女和解和解,也算是没有辜负这番“信任”吧。

事实证明,萧晨之前的估计果然没错,这次的麻烦可真是大了!

从这件事上,萧晨至少又再总结出一条萧氏名言——“女人的饭千万不能乱吃,打死也不能!”

萧晨一边反思,一边转身往外走,刚要伸手去开门,突听身后徐伯隐叫住他:

“对了,年轻人,做人要厚道。”

萧晨愕然转过头,却见徐伯隐一脸堆满了了然而略带狡黠的笑意,显然是自己刚才在客厅里戏弄邱扬的事被看穿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嘿嘿”傻笑了半天也支吾不出什么来。

“不过嘛,小羽跟小扬这些孩子都没吃过亏,给他们一点教训长长见识也好。只是我这家底可经不得那败家子这样败,下次还请你手下留点儿情,别太阴损了。呵呵,没事了,你去吧。”

萧晨这时候就像一个恶作剧被人逮着现形的孩子,先是一脸窘迫,再听得徐伯隐口风一松,又见他朝自己挥了挥手,显是不作追究,如蒙大赦,赶紧开门闪人。

关门那刻,萧晨隐隐听见里面传出徐伯隐爽朗的笑声:

“明天我也会去给小扬‘捧场’的,哈哈……”

(五十五)席终人散

当萧晨再次回到楼下,先前喧哗热闹的大厅此时已变得寂寥冷清,宾客散去,主人也不知所踪,就连徐慧儿和华拉拉都不见了。

诺大的厅堂里,水晶灯依旧璀璨耀眼,灯下却只有几个穿着制服的仆人在忙忙碌碌地收拾碗碟、打扫地面,就如一个空荡荡的舞台,在大戏收场后,徒留下一干龙套,在静悄悄地收拾残局而已。

此时,萧晨却顾不上去感叹如戏人生。屋外黑不隆冬的,又似开始起雾,那两个丫头也不知上哪儿去了,难道她们是打算要放自己鸽子么?

想到这里,萧晨心头微微有些气恼,这两个死丫头,不是典型的过河拆桥么?真拿自己当活动道具啦?

唔,估计这主意多半是华拉拉出的,那家伙看起来纯洁得像一张白纸,肚子里的坏水儿可比谁都多。不过,也难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徐慧儿也不是什么好鸟。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还真称得上强强联手,就算遇到哪个不长眼的想要打这对母老虎的主意,其下场么……

萧晨实在不忍再臆想下去,今晚他的同情心已经相当泛滥了,而这却并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

刚要准备出门去取车,猛又一拍脑袋,“不对啊,徐家这前不挨村后不着店的,那两个丫头莫非是打算拿两条腿走回去么?又或者搭哪个公子哥的便车?”

一想到后面这种可能,萧晨心里突地一跳,两个丫头都长得不赖,又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难保没有人不会精虫上脑起了歹心,虽说那两个家伙都是人精,用计或许无济于事,如果用强呢?毕竟她们是女孩子,气力方面总会吃亏。

萧晨思来想去,越想越是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小。一想到两位美女现在可能正被绑在某处受虐的情景,心头不禁涌上一股冰冷的寒意,若此时有人留神观察,定能发现在萧晨那一对星眸中冻结的寒意,竟比风刀霜剑还要凛冽三分。

正踯躅着该不该给华拉拉打电话,萧晨眼角余光一瞥,却见大门外有一个老人探头探脑的,似乎正朝他招手。萧晨朝周围看了看,身边并没有其他人,显然,那老人要找的就是自己,再一细看,顿时想起,门外那个老人,正是自己同徐慧儿今晚刚到这里时,在大门外遇见的那个人,如果没记错的话,徐慧儿叫他“福伯”。

徐慧儿对这徐家上上下下并无好脸色,唯独对那福伯态度却又不同,或许,这老人找他就和徐慧儿有关吧。

想到这里,萧晨赶紧几步跨到门口。果然,等萧晨走近自己身前,福伯便低声说道:“大小姐和她朋友在湖边。”

楚天湖?

萧晨猛地一拍头,哎,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今天是那个叫阿玉的女人,也就是徐慧儿母亲投湖的忌日,早该想到,徐慧儿会去湖边怀悼她母亲了。

谢过福伯,萧晨抬脚便要往湖边跑,却见那老人脚下微微往前一迈,欲言又止地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嘴皮动了好几下,却终于又紧密起来,只是微叹一口气,转身朝园圃走去。

怔怔朝那佝偻的背影看了几眼,萧晨心头突然生起一种感觉,这福伯似乎知道一些自己所疑惑的事,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找他攀谈的时候。

微微摇了摇头,萧晨将目光收回,转身朝停车的地方疾步走去。

* * *

月光下的楚天湖静静在黑夜里流淌着,与日落时分不一样,此时的湖面看起来少了几分壮丽雄浑,却于清柔中带了几丝凄美的意味。

萧晨却没半点赏景的心思,兰博基尼沿着湖岸缓缓向前,约摸开了一百多米,才藉着车头的灯光远远发现在一棵大树下,影影绰绰瑟缩着两道瘦小的黑影。

开到近前,熄了火,萧晨下了车走到大树下,那一坐一站两个人可不正是华拉拉和徐慧儿?

只是此时靠着树干坐在地上的徐慧儿宛如一座精心雕刻而成的石雕,而一旁走来走去的华拉拉却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

“你们两个也太不够意思了,就这么把我一个人扔在那儿……”

不等萧晨说完,华拉拉霍然回过头来,一把拉起他的手臂,急急说道:“你来得正好,不知道慧儿怎么回事,好端端地突然跑到这里来,说今晚不跟我们回去了,就要坐在这儿……”

萧晨朝华拉拉摆摆手示意她不用说了,淡淡道:“随她吧。我先送你回去。”

说完拉着华拉拉的手就要往车上走。

“哎,你这臭小子有没有人性啊,三更半夜的,你就忍心把慧儿一个人扔在这荒郊野外……”

“拜托,什么荒郊野外的,这里是徐慧儿同学的家!”萧晨没好气地纠正了华拉拉的语误,又朝那石像般的美女瞥了一眼,又道:

“再说,慧儿已经二十岁了,她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石雕”似乎微微一颤,又恢复到先前的状态。

“可……”

华拉拉总觉得哪里不对,偏生一时又找不出合适的言辞来反驳萧晨,更劝不动徐慧儿,她又是无奈又是不甘,刚要想再说点儿什么,一张嘴却接连打了三个喷嚏。

“华拉拉同学,再不上车你就要当‘喷嚏精’了。”

华拉拉朝萧晨瞪了一眼,又看了看一动不动的徐慧儿,鼻子又开始发痒了,她狠狠一跺脚,扭身往车那头跑去。

萧晨脱下西装外套,轻轻披在“石雕”背上。

“不要让爱你的人担心!”

淡淡说出这话后,萧晨转过身子,朝停在湖畔的兰博基尼走去。

暗黑的树下,“石雕”望向湖面的眼波微微一漾,就如那被风吹过的湖面一样,似泛起了丝丝涟漪。

(五十六)有谁共鸣

兰博基尼驶过蜿蜒的山路,轮胎轧过一地落叶的簌簌声、夜风拂过卷起的松涛,混着暗黑中不知名的秋虫的啾啾声,在这寂静的山谷之中跌宕呼应,显得尤为清晰。

微凉的夜风从四面八方涌入敞篷车内,萧晨深深地吸进一口清新的空气,一股轻寒从鼻端倏地钻入肺腑,那感觉似有几分熟悉,又似乎已经距离很遥远了。

萧晨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摸出一块泡泡糖,熟练地剥开,正要往嘴里放,一直默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华拉拉突然开口了:

“你到底对慧儿做了什么?”

“呃?”

萧晨被这话问得一头雾水,扭头朝华拉拉茫然望了一眼,一脸错愕地问道:

“我?慧儿?我对她作什么了?”

华拉拉一对黑漆漆的眼睛定定盯着萧晨,冷冷说道:

“这得问你自己了。她刚才还好好的,后来说要上楼拿东西,回来之后就不对劲了。”

萧晨眼角微微一动,若有所思地望着前方,嘴里低“哦”了一声,随即便把先前手上那块泡泡糖塞进嘴里,没再吭声。

真不知道这家伙脸上那张嘴除了吐泡泡还会干什么?不过,那他那副傻不拉叽的样子,也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他似乎还真不知道慧儿有事。

华拉拉可没萧晨那么“笨”,她相信自己的观察和判断绝对没错,徐慧儿之前还好好的,到楼上走了一趟后,回来便判若两人,肯定是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唉,可那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三更半夜的,慧儿一个人呆在那湖边,又冷,又黑,会不会……

华拉拉越想越是不安,心里如乱麻一片,正烦着,耳边猛地响起一道清婉舒缓的旋律。

这旋律华拉拉简直再熟悉不过了——是张国荣的“有谁共鸣”!

张国荣是华拉拉最欣赏的一个歌手,“有谁共鸣”则是华拉拉最喜欢的一首歌。

曾经,她甚至硬逼着男朋友把手机彩铃设为这首歌,希望可以与那个人在人生路上求得共鸣,可毕竟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共鸣这玩意就跟缘分一样,是可遇不可求的。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人长什么样子已经记不清了,但这首“有谁共鸣”却还是清晰地印在华拉拉脑海中,清晰得连每个音符都能准确地哼出来。

不知不觉间,华拉拉已随着音乐伴奏发出了轻轻的哼鸣,整个身子也全然松弛下来,靠在椅背上,轻轻闭上眼睛,暂时忘却了先前的种种困扰。

前奏既了,继而响起低沉醇厚的男声:

“抬头望星空一片静,

我独行夜雨渐停……”

咦,不对!

怎么会有两个男声?其中一个自然是张国荣无疑,另一个难道是……

华拉拉正沉溺在悠扬的乐曲声中,被突然多出来的那声音弄得好奇,睁开眼坐直了身子,循着“第二声部”发来的方向扭头望去,却发现萧晨也正用一种同样奇怪的眼神扭头瞪着她。

(此时,冥冥之中,老天聊发少年狂,悄悄按下时间暂停键——)

华拉拉:这小子居然会唱张国荣的歌?

萧晨:这霉女居然也会哼张国荣的歌?

华拉拉:还以为他只会看AV呢。

萧晨:还以为她只会灌水聊天呢。

华拉拉:看来荣迷的素质也是良莠不齐啊。

萧晨:有这种霉女荣迷,难怪他流年不利。

华拉拉:不过,这小子声音倒是蛮不错,至少比牛叫好听多了,哈哈……

萧晨:不过,这丫头哼得还挺准的,要是姓左就惨了,嘿嘿,左拉拉……

……

(老天爷一直在暗中偷窥,眼见苗头越来越不对,赶紧按下播放键,呃,时间继续,继续……)

“风急风也清,

告知变幻是无定,

未明是我苦笑却未停

……”

低沉磁性的男声在音乐伴奏中继续吟唱,二人的眼神交战只维持了不足一秒,萧晨便又重新把视线调往正前方。夜黑雾重,弯道又多,可不敢拿小命开玩笑,他对自己的技术虽然放心,奈何旁边坐着一个极品美……霉女,那才是“万事皆有可能”了。

萧晨固然因不想成为池鱼,华拉拉也没心思跟萧晨抬杠,二人沉寂只有CD中的张国荣,还在一如既往地唱着

“无需要太多,

只需要你一张温柔面容

随印象及时掠过,

空气中轻轻抚摸……”

在这个微凉的秋夜,在一辆充盈着山风的车厢中,两个人一个专心开车,一个专心听歌,只有那个充满磁性甚至微带点诱惑的嗓音在婉转流淌,像一双柔软的手,轻轻抚过这对男女懵懂而略带几分尴尬的心房。

一路无话,不多会儿工夫,兰博基尼便开下了呼归山。

刚驶上内环高速公路,萧晨便遇到一点小麻烦。

后视镜中反射出两道煞白的强光,萧晨眉心微微一紧,靠,最恨人用疝气灯了,丫的居然还开远光。

按照萧晨的脾气,后面那辆车这般嚣张,肯定难逃一劫,不说报废,大修是绝对难免的。可现在……

萧晨朝身边的霉女瞥了一眼,这丫头倒懂得享受,正靠在椅背上一边哼哼一边打瞌睡,汗,看她那副样子,嘴角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这丫头该不会是在YY偶像吧?

萧晨在心里暗自替华拉拉的YY对象默哀了一把,难得看见这丫头如此安分一会儿,萧晨竟生出一丝不忍,仿佛打断她的春梦是一种罪过。

小子,算你运气不错,哥哥今天我就忍了。

萧晨在心里默念一句,随即将车换到慢车道,同时有意放慢了一点速度,想让后面那车超过去算了,眼不见为净。

哪知这世界上偏偏很多人是不知趣的,你越是忍让,他越觉得你好欺负。

但后面那部车的司机似乎并不仅仅是单纯的无聊,虽然萧晨把道给他让出来了,他也并没有超上去,只是不紧不慢地缀在后面。

拜托,玩跟踪也敬业一点嘛,疝气灯、远光……把自己搞得这么招摇,要想不让人发现真的很难耶。

萧晨眯缝着眼,耸了耸肩膀,嘴边扬起一道很纯洁的弧线,随即那弧线被一个又圆又大的泡泡掩盖起来。

Come on,boy!

(五十七)慢爬也疯狂

萧晨松开油门,任由汽车惯性向前滑行。把速度慢慢降下来,他伸手从座椅扶手下的杂物箱里取出一副黑框眼镜来戴上。

乍一看,这副眼镜跟其他眼镜比起来也没什么两样,实在要找特别之处,也就是镜架比一般的宽一点,显得比较时尚而已。

当然,萧晨这时候戴上眼镜的目的显然不是为了扮酷,不是为了只有戴上那眼镜的萧晨才知道,隔着薄薄的镜片,后视镜里原本刺目的强光骤然变得异常柔和,透过两团“柔柔”的光晕,萧晨甚至可以清晰地看见那车前面的海马标志,以及坐在驾驶室里那个“四眼”司机,正瞪大了一双田鸡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爱车的屁股,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仿佛一眨眼就会把目标跟丢似的。

萧晨看着有些发汗,要是让“大熊”那帮家伙知道自己跟这种菜鸟级别的雏儿玩,估计会笑得满地找牙的,就连萧晨自己也有些不忍心,胜之不武,可怜了“暗客”那一世英名啊。

不过,不忍归不忍,既然人家已经把矛头指到他身上,可万没有退却的道理。

“你要战,我便战”,就算你不战,只要老子看你不顺眼,也一样会战——这,就是萧晨素来的对敌原则。

小子,惹上了“暗客”,只能怪你运气不好了!

瞄了一眼旁边的华拉拉,靠在椅背上已经睡着了。看着那张在睡梦中犹不安分的俏脸,萧晨微微摇了摇头,这丫头还真能睡,跟一头猪似的,不过,无可否认,就算她是猪,也是一头粉嫩可爱的小猪。

心里某根柔软的神经似乎被什么轻轻撩拨了一下,旋即又恢复到正常。萧晨重新把目光投向仪表板,90、80、60、40……指针最后定在时速20的刻度上,一动不动。

于是,高速路上来来往往的车上的司机们都看到一个奇怪的现象:一辆兰博基尼的敞篷跑车以时速20码的速度在蜗行,当然,这车是在慢车道上,而且车上又是一对年轻男女,大家看了,顶多也只是发出“现在的年轻人谈恋爱还真浪漫”之类的感叹。

而在距离兰博基尼两百米之后,那辆海马虽然同样是在高速路上蜗行,司机们对它可就没那么客气了。按着高音喇叭呼啸超越的同时,一个个从车窗里伸出头甩下一句句咒骂:

“操你妈,会不会开车啊?开得这么慢还占着超车道……”

“你***属乌龟么……”

“一辆破车也那么拽,靠,一边儿凉快去吧……”

“四眼田鸡,地球很危险,回火星去吧……”

不过,这些咒骂对于海马车里的张伟业来说都毫无作用,他紧闭着车窗,除了喇叭,根本听不到任何说话声。

当然,从那些人的眼神中,张伟业是能感受到怨念的,但有什么办法呢?刚大学毕业的他,也没逃过“毕业就是失业”的命运,本来新交的女朋友答应让他去自己老爸开的公司,给他一个经理玩玩,差不多和她老爸已经谈妥了,却不曾想半途杀出一个洋鬼子,撬了他的墙脚。好不容易进入现在这家公司,又因为是新人而饱受排挤,每天都被迫留下来值班。刚才老板在电话里吩咐让他跟踪前面那辆跑车,说只要他及时把那车的去向跟老板作出汇报,就可以得到3000块的报酬。

3000啊,只是跟一段路,就顶得上他一个月的工资了。这个开价对张伟业来说无疑是很诱惑的,所以,哪怕是昨天才拿到驾照,为了这高额报酬,他也咬咬牙答应下来,妈的,看在钱的份上,豁出去了。

本来,张伟业还担心自己跟不上对方的车速,哪知道那车竟开得比蜗牛好慢,嘿,估计也是一个新手司机吧?也不知怎么把老板给惹上了,唔,瞧他身边坐着一个女人,多半是为了这女的了。

自打被那富家女“始乱终弃”之后,张伟业看到女人就没来由地深恶痛绝。

“妈的,女人都他妈是祸水,呸,天生就是水性杨花……”

张伟业嘴里正骂骂咧咧的,猛一个急刹,靠,什么破车啊,又熄火了。

“操,你们这些狗司机,爱超就超,干嘛又要突然拐到我的车道上来啊?”张伟业擦擦冷汗,重新发动引擎,他却不知道,自己用20码的时速一直霸占着超车道,人家只是在心里问候一下他全家、又再撂他几盘子吓吓他已经是很客气的了。

而张伟业显然并没意识到自己被其他司机“修理”的症结所在,在他想来,自己虽然是第一次玩跟踪,可以前在书上电视上也没少见过,不就是要注意隐蔽么?既然前面那辆车走的是慢车道,那么自己在超车道上行驶,该算作很隐蔽了吧?

咳咳……这个书呆子对于“隐蔽”的理解,直可比得上《东成西就》里的周伯通了,那里面周伯通举着一盆小花遮住自己眼睛,嘴里反复念叨着“你们看不见我”,跟这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就这样,两部车在高速路上一前一后地爬行,伴着一阵阵此起彼伏的喇叭声不知道爬了多久,张伟业已经感到自己有些眼睛打架腿发麻了,这时候,他突然发现,前面那辆跑车竟靠向路边停了下来。在中,终于把车靠向路边,缓缓停了下来。

张伟业下意识地把方向盘往旁边一打。这是他拿到驾照后第一次开车上路,懵懵懂懂的只想着怎么往路边的方向靠过去,浑然没意识到自己是在高速路上,而高速路并不是他家开的,直到听见“滴”的一声厉叫,才发现一辆大卡车正贴着公司那辆“海马”的身子疾驰而过,紧接着“哗啦”一声,左边的倒车镜没了。

(五十八)邂逅

华拉拉睡得正香,她梦见和叶飞云一起去执行一个任务,好象是偷一份什么重要的文件。叶飞云走得好快,她始终只能看见他的背影。

“叶飞云,等等我……”

前面的叶飞云终于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咦,传说中的叶飞云看起来怎么这么眼熟?啊,这不是萧晨那死小子么?

美梦变噩梦,华拉拉一下子被吓醒了。

脖子好酸,床好冷……不对!华拉拉猛地睁开眼,四下看了看,才想起自己还在萧晨车上。

周围黑呼呼的,不时传来汽车喇叭尖鸣,应该还在路上吧,可这车怎么停下来了?

“喂……你去哪儿?”

华拉拉一扭头看见萧晨正要伸手打开车门,不由得脱口问道,心里竟闪过一丝慌乱无助,象一个流浪的孩子发现自己即将迷路那般。

“睡神,你醒了?我刚要准备把你卖掉换钱呢。”

萧晨眨眨眼,一本正经地调侃道,待见华拉拉脸色一变,才转了口风,嘻嘻笑道:“:可惜你太凶了,没人敢买。”

“你……”华拉拉才刚睡醒,思维和口齿显然一下子还没完全恢复过来,一张脸却睡得红扑扑的,瞪大了一对眼睛怒视着萧晨,手也同时握成拳头高扬起来。

眼见粉拳即将落在肩上,萧晨及时拉开车门闪身出去,“砰”地一声关上门,随后将身子趴在车窗上,贼忒忒地对着愤怒中的华拉拉笑道:“我现在要去方便一下,你不许偷看啊!要看也欢迎明看——正大光明的看!”

“滚……”“华氏狮吼功”终于发威,方圆百米内的人物动物植物事物齐齐打了一个哆嗦。

“哈哈哈哈……”萧晨却早有抗体了,大笑着走向路边,跨过隔离栏往树林中走去。

* * *

张伟业的车就停在距离萧晨他们十多米的地方,华拉拉的“狮吼功”发出之前,他正蹲在汽车左前门边上,望着车门上残留的镜框,他的心也随着那倒车镜一起摔得粉碎。

这可是公司的车啊,虽说自己这趟是公差,可第一次用车就出了这事,估计连工作也难保,还不知道这玩意要赔多少钱,天啊,你这么摧残我,是要降什么了不起的大任给我么?拯救地球?还是拯救全人类啊?可我现在只关心那3000块能不能到手啊……

哀叹中,张伟业又很“隐蔽”地朝前面那辆车望了一眼。恰在这时,一道惊天地泣鬼神的“狮吼”响彻耳边。

“这女人的咆哮倒跟花花有得一拼……”张伟业突然想起自己上上任的女朋友,当时认识了那富家女,以为可以借她爸爸的势力少奋斗十年,所以毅然离开了那个女孩,他记得,当时,当他走出那道大门,背后也是传来一声同样的咆哮:

“滚~~~~”

唉,往事不堪回首啊,早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当初拿棍棒撵也不会走啊,花花虽然懒一点,迷糊一点,至少对他还是挺不错的……

怔怔地想着往事,张伟业竟不知不觉站起来往前面那部车走去,浑然忘记自己现在还在扮演“盯梢”的角色。

此时,华拉拉一个人坐在车里,把头埋得老低老低的,CD里还在播放着张国荣的歌,可她的心境却怎么也难再恢复宁静的状态。

死小子怎么还不回来啊?不会是被野狼叼回山上认祖归宗去了吧?

其实萧晨离开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可在华拉拉心里,却觉得已经有几小时那么漫长了,猛听见耳畔有脚步声传来,她一下子抬起头来,叫道:

“怎么这么久……”

华拉拉的声音嘎然而止,望向窗外的目光也骤然冻结。

空气仿佛也骤然冻结住,几秒的死寂之后,才见张伟业用手挠了挠头,强自打了个哈哈,一脸尴尬地嚅嚅道:

“花花,好……好久不见。”

华拉拉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喃喃应道:

“张伟业?你……怎么是你?你怎么在这里?”

张伟业被华拉拉那一问,才一下子想起自己的任务,难道老板费这么大的心思跟这个男人为难,竟然是为了这个黄毛丫头?

一念至此,张伟业不由得重新打量起面前这个小女生、他的前前任女朋友来。

此时,华拉拉已从车里走了出来,夜色中,那袭新换上的淡绿洋装衬托着她娇小的身段和清纯的面颊,便像一朵亭亭玉立的碧荷在风中摇曳。

也不知是这身打扮的关系,还是的确女大十八变,在张伟业眼里,面前的香车美女的确给他视觉上造成了强烈的冲击和极大的震撼,唉,没想到一别几个月,自己想攀高枝却摔得鼻青脸肿,这懒懒散散的丫头反倒成了抢手的灰姑娘,老天爷可真会开玩笑啊。

见张伟业目光闪烁地盯着自己,华拉拉心里突然生出一丝解脱的感觉。以前不知怎么居然会喜欢这个家伙,当他离开自己之后,虽然表面上她告诉自己那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自己事自己知,说毫无芥蒂那也只是自欺欺人而已。而刚才,就在他们邂逅那一刻,她才突然发觉,面前这个男人其实是没有半点值得留恋的,“失之我幸”,她甚至开始感谢那个把他从自己身边抢走的女人。

华拉拉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而在她逼视下的张伟业却越发觉得无所适从,甚至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是胡乱往身后一指,嘴里嚅嚅答道:“呃……车……车坏了……”

华拉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瞥,淡笑道:

“不错嘛,有车一族了,恭喜!”

对于车标,华拉拉是完全的门外汉,奥迪和奥拓都从来分不清楚,所以根本不知道张伟业那部车是好还是坏,这话原本只是出于礼貌随口说说,听在张伟业耳朵里却变成了最尖刻的讽刺。

张伟业的脸一下子涨得飞红,好在夜黑看不真切,他自己却是心虚,低埋着头小声答道;

“不不……是公司的。我只是出来开办事……咳咳,办事……”

说到这里,张伟业微微一顿,忸怩了几秒,抬起头又用细小的声音补充道:

“花花,我……我和圆圆……呃,已经分手了……”

(五十九)逗你玩

华拉拉随口“唔”了一声,说实话,那个女人是圆是方已经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在她心目中,和张伟业以前的事已经成为逐渐磨灭的记忆碎片,距离她非常遥远,遥远得仿佛是上辈子发生的事。

默默站了片刻,两人间竟再也找不到任何话题,好半天,张伟业才吞吞吐吐地憋出一句:

“呃……花……拉拉,刚才那个……那个人是你……男朋友?”

忍了又忍,张伟业最终还是没有把“花花”两个字说出口。

华拉拉神色怪异地朝张伟业看了一眼,不置可否地“唔”了一声,虽说对这个男人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但女人天生的虚荣心让她不想去说明,既然张伟业有误会,她也懒得多作解释。

“你……最好离他远点。”

好歹交往一场,虽然心里有些酸溜溜的,但张伟业还是不希望华拉拉在男人们这场无聊的交战中遭受池鱼之灾。

尽管华拉拉并不清楚张伟业怎么会没头没脑冒出这样一句,但还是顺口继续“唔”了一声,张伟业不是笨人,自然也听出了那应答中的敷衍之意。

于是,冷场继续。

正寻思如何找个借口离开,华拉拉忽然听到一丝奇怪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再一细听,却又没有了。

扭头望了望路边黑影幢幢的山石林木,咦,好像那小子去方便也有老大半天了吧,怎么还不回来?

见华拉拉心不在焉地东张西望,张伟业心知自己再待下去也只能是自讨没趣,于是讪讪说了一句自己还要去联系修车的事,便灰溜溜地回到车上。

这时候,华拉拉终于看见萧晨从张伟业那部车的屁股后面施施然走出来,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华拉拉总觉得萧晨看起来有些怪怪的,路过那车的车头时,那小子还有意无意地朝车里瞄了一眼,嘴角微微上翘,似乎还带着一丝笑意,一丝像是刚做了坏事很得意的笑意。

错觉,肯定是错觉!一定是我又在胡思乱想了,这家伙虽然算不上是个好人,但毕竟和张伟业不认识,还也不至于无聊到会去莫名其妙地恶搞一个陌生人吧?

“哎,清空了存货,好舒服……”

萧晨走到车门前,一边开门,一边舒展了一下身子,一脸心满意足的模样。

“上车啊,没人告诉你发呆的样子很卡通么?”

华拉拉白了萧晨一眼,一言不发地回到了车里。

待华拉拉坐定,萧晨一边发动汽车,一边顺口问道:

“刚才后面那人在跟你说了什么?不会是来找你搭讪想泡你吧?”

华拉拉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答道:“泡你个头啦,他的车坏了。”

虽然跟张伟业之间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但不知怎地,华拉拉还是没把他们认识,甚至还曾经有过一段恋情的事说出来。这种事,既然已经云淡风轻了,再提也没什么意思,懒得多费唇舌。

萧晨很赞同地点了点头,说道:“唔,我就说嘛,再怎么黑灯瞎火,男人,尤其是一个视力正常的男人,也不至于瞎了眼睛的。”

华拉拉微微一愣,随即醒悟这是萧晨绕着弯在损她没吸引力,扬手便想教训教训那狗嘴吐不出象牙来的小子。

哪知萧晨早有防备,眼见情况不对,突然踩了一脚油门,只听发动机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车子如离弦之箭一般飙了出去。

可怜的华拉拉丝毫没有防备,身子便猛地往后一仰,倒在了座位上。

此番萧晨一改先前的蜗牛速度,径直把油门一脚踩到底,仪表盘上的时速指针“咻”地一下子飙升到150码。

呼呼风声不断从车的四方涌进来,擦着萧晨和华拉拉的耳廓呼啸而过,华拉拉的心情也在陡然间随着车速飙升起来,“啊”的一声惊呼后,旋即发出兴奋的“嚯嚯”尖叫。难怪之前尹之娴看着这车一脸花痴的样子,果然,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兜风啊!

当然,华拉拉兴奋的叫声和表情对萧晨的荷尔蒙也是一种强烈的刺激,脚下踩得更紧了。

萧晨和华拉拉自顾驾着兰博基尼在夜风中恣意驰骋,可苦了屁颠屁颠跟在后面的张伟业。

张伟业开的这辆“马自达6”的动力其实也算不错,不过要和动力强劲的兰博基尼比速度,却是自讨没趣。

况且张伟业又是新手上路,若不是有那3000元的酬劳,估计他早已经放弃参与这场危险的追逐游戏了。

张伟业的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四只”眼睛死死盯着前面那个“丰腴”的车屁股,因为太过于紧张,脚掌都已经麻木了也没有意识到,满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跟上它!”

若照兰博基尼的性能和萧晨的驾驶技术,就算张伟业再怎么卯足了吃奶的劲也是追不上的。不过,萧晨可没忍心抛弃这个可怜的孩子,脚下始终留着三分劲,眼看那两道的疝气灯距离自己远了一点,便又稍微把油门微微松一下,确保张伟业能再次跟上“组织”。

两部车一前一后在高速路上飞驰,不一会儿,兰博基尼往右边的匝道上一拐,绕了几个弯后,前面便隐隐出现一座亮着灯光的建筑物,收费站到了。

萧晨松开油门,把右脚换到刹车上,由着爱车轧着减速带往前滑行。

望着前方那栋冷冰冰的水泥建筑,张伟业第一次感觉到收费站竟然也会那么可爱,那么温馨。

“出了收费站,前面就进入市区了,我就不信你小子还敢飚这么快。”张伟业“呼”地吐出一口长气,腾出右手在腿上费劲地摸了半天,才笨手笨脚地从裤兜里摸出手机,抖索着拨通一个电话号码:

“老板,他们在东环出口下道了。”

电话那头传来“唔”的一声闷哼,张伟业正想追问那三千块奖金的事儿,突然听见“轰”的一声巨响,随即他感到自己的车突地往前急冲了一下。

咦,我没踩油门啊?

这个意识在张伟业脑中只是一闪而过,随即他顿觉眼前一黑,一阵剧痛从额顶传来。

一连串的金星闪过之后,张伟业强撑起精神,扭过头往后一看,才发现自己那辆马自达6很不幸地被后面的车追尾了。

(六十)拒绝再玩

屋漏又逢连夜雨。

倒车镜的问题还没解决,“屁股”又被亲了一下。

好在这次肇事方并没有畏罪潜逃,倒是老老实实地把车停在路边。张伟业连番受挫,就算脾气再温吞也忍不住了,停好车冲到后面那部车的驾驶室前,只见一个穿着低胸连身裙的少妇正打开门从车里下来。

“你他妈怎么开车的,没见我刹车灯……”

张伟业在女人身上吃过亏,心头对女人本就充满怨念,一看这少妇就不像良家妇女,更是鄙夷,又怎会有怜香惜玉之心,再看那少妇柔柔弱弱的样子,心头底气十足,劈头就朝那人骂去,哪知话还没说完,“啪”的一下,左脸上便挨了一记巴掌,火辣辣的好生疼痛。

张伟业被这一下打懵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再看那少妇秀目圆瞪,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心头更是来气,张嘴又骂:

“你这婊子……”

“啪——”

又是一记巴掌落在张伟业右边脸上,这次比刚才那记来得更重,张伟业只觉嘴里一阵腥咸,张嘴一吐,一口血痰里竟还夹着半颗牙齿。

再抬头一看,少妇旁边不知何时多出一个铁塔般的黑大汉,足足比张伟业高出一个头,借着路灯的光照,还清晰地看到他手背上纹着一个青色的龙头。

“连我霸龙的女人都敢骂?你他妈活腻歪了不是?”

张伟业也是识相的,一见这架势,气焰顿时萎了一大半,看看那少妇,再看看她身边那彪悍的“护花使者”,估计刚才那一撞又白挨了,在心里“奸夫淫妇”骂个不停,脸上却不敢流露半分,只是缩着肩膀嚅嚅争辩道:“她……那个……追我的尾了……”

“追毛!”

黑大汉一声怒喝打断张伟业的话,拿手朝“海马”一指,瞪大了眼睛恨声说道:“你***睁大狗眼看看,你那屌车后面哪里有灯了?”

张伟业顺着黑大汉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心头顿时暴汗,自己的汽车尾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用黑胶带贴得密密实实的,灯光哪里透得出来?

天呐,这是哪个天杀的干的好事?真他妈倒了八辈子霉了。

黑大汉才不管张伟业有多冤,径直把手往他面前一伸:

“拿来!”

“啥?”

张伟业正处在极度郁闷中,一下子没能听懂黑大汉的意思。

黑大汉牛眼一瞪,一张狰狞的脸探到张伟业面前,恶狠狠地说道:

“你小子把老子的车头撞成这样,就这么想走么?”

一边说,一边作势把两手抱作一团,骨节捏得噼啪作响。

追尾的人还要索赔,这不讹人么?

张伟业觉得自己快要出离郁闷之极限了,这件事摆明是他被人给恶搞了,但是,就算报了案,无凭无据的,交警来了也是自己吃瘪,说不定处罚更重。天呐,***谁这么毒,这么阴损的招都能使出来。

正激愤间,手上的手机响了起来。张伟业随手按下接听键,没好气地“喂”了一声。

“你们现在在哪?”

张伟业一听到老板那低沉的声音,下意识地一慌,连忙应道:

“高速路上。”

“还在高速路上?刚才不是说要下东环了么?”

对方的声音因诧异而微微抬高了半个声调。

“呃……出了点小事故,我被人追尾了……”

不等张伟业说完,对方急急打断道:

“那前面那部车呢?”

那部车?张伟业一惊,忙回头朝不远处的收费站看去,恰好看到那部兰博基尼缓缓过关。

“他们……好像刚过关了。”

对方沉默了两秒,随后冷冷说道:

“废材!你的奖金没有了。”

“老板……”

张伟业一听急了,再要争辩,手机里却只传来“嘟嘟嘟嘟”的忙音。

这一刻,张伟业连杀人的心都有了,辛辛苦苦忙活了大半夜,这下可好,车撞烂了得自己赔,工作也未必保得住,唯一指望的奖金也泡汤了,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黑道债主……

张伟业那个疼啊,头疼,心更疼。

天呐,你不是这么玩我的吧?

就在张伟业叫天天不应的时候,萧晨带着香车美女已经缓缓滑出收费站前的横栏,CD里,张国荣的歌声劲爆十足,“潮流兴多花款,随便偷欢,潮流兴将不羁当作新基本,但我厌倦,倦也闷,在某天已拒绝再玩……”

透过强劲的鼓点,华拉拉隐隐听到后面有什么动静,扭转头却见不远处停着两部车,其中一部长得跟刚才张伟业那部有点像。

因为相隔比较远,加之华拉拉是个标准车盲,自然搞不清状况,便回过头望向萧晨,疑惑地问道:

“后面怎么回事?”

萧晨往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淡淡应道:

“哦,没什么,追尾而已。”

华拉拉“哦”了一声,因为之前她没承认自己认识张伟业,自然不好多问。追尾应该不会太严重吧。可是,为什么总觉得那小子看起来有些怪怪的,唔,应该说是有些奸诈。

华拉拉越想越觉得不对,眨了眨眼,追问道:“刚才你去……那个的时候,那车好像也停在我们后面,这个……不会是你这家伙给人家使绊子了吧?”

萧晨使劲翻一记白眼,连天叫屈道:“大小姐,你以为我是谁啊?OK,就算我是超人,也不至于见人就咬吧?”

“换了别人可能不会,不过你这家伙么……”

基于对萧晨人品的绝对不信任,华拉拉仍是半信半疑地斜睨着萧晨。

萧晨实在无语了,吐了一个泡泡,才又郁闷地苦笑一声:

“你还真看得起我。”

嘴上虽然打死不承认,但在萧晨心里却不得不佩服华拉拉的敏感,这女人的第六感还真***厉害。

的确,华拉拉的猜测虽然只是毫无凭据的瞎蒙,但无可否认,瞎猫也有撞到死耗子的时候,比如这一次,就算让她给蒙对了。

张伟业那部车无端招至无妄之灾,固然不排除他的人品和长相问题,但这其中也不能抹杀萧晨的功劳。若不是他借尿遁的工夫动了那番手脚,张伟业也不可能变成“无灯驾驶”。不过说实在的,那卷黑胶布质量还真不错,不愧是特制货,可惜又浪费了一卷。

再拿眼角余光瞟了一眼身边的华拉拉,却见她又再回头往后面望了一眼。奇怪,这丫头似乎也对那部车有点感兴趣,还是说,她感兴趣的是车上那只菜鸟?

唔,刚才好象看见那只菜鸟在和她说什么,不会是这丫头对人家一见钟情了吧?靠,要真是这样,这花痴也发得太没有眼光和水准了,放着身边还有一个大帅哥,看不见么?

任萧晨再怎么聪明,也不会想到华拉拉和那个倒霉的帅哥会是旧情人。对于要妄图对他不利的人,他是从来不会心慈手软的,所以,就算他知道有这层关系,也绝不会手下留情,可能,还要做得更绝一点也说不定哩。

基于对于女人第六感的戒惧,萧晨生怕这个话题再说下去,华拉拉还不知道会冒出什么念头,赶紧转过口风,问道:

“对了,你今天晚上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帮你赢到那幅画?”

这次轮到华拉拉不自在了,脸色微微一变,含糊道:

“不是说过了么?那是慧儿的心血,我不想让不相干的人拿去糟蹋了。”

“哦?”

萧晨饶有兴味地扭头朝华拉拉看了一眼,随即又把头转向前方,嘴里继续说道:

“可我怎么觉得你比慧儿还要急?”

“我有么?”

华拉拉嘴上兀自强硬,话音却微微一颤。

萧晨心里一动,自己原本只是随便问问,看这丫头的样子倒像是有些心虚,莫非,这个没头没脑的霉女也有秘密?

萧晨想了一阵,筹措好言辞待要追问,叫了几声却没人应。扭头一看,华拉拉像一只小猫一样,慵懒地蜷在宽大的座椅上,秀目轻闭,排扇般的睫毛在风中微微颤啊颤的,晕,这“睡神”居然又睡着了。

其实,华拉拉原本只是想逃避萧晨的追问而装睡,闭上眼心里却想了很多,想到从小老爸给她说的那个故事,想到今晚看到的那幅画,想到张伟业那张业已模糊的脸……到后来,这些种种都幻作虚影远去,脑海里却浮上萧晨那张似笑非笑的面容。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虽然像是坏透了,可自己在他面前就特别放松,没有半丝拘束,那种感觉很奇怪,甚至有点接近《暗客之旅》中的叶飞云带给她的感觉。看他无论是打牌还是开车,好像从来都超级自大,但她却毫不反感这种自大,非但不反感,甚至还在潜意识中隐隐期待着什么。

华拉拉就这样闭着眼一直胡思乱想,任凭萧晨怎么叫也不答应,到后来,一股倦意涌上来,她竟真的睡着了。

(六十一)妙人妙语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华拉拉又在做梦了。在梦里,她又回到了童年,在江南的水乡,她还是咿咿呀呀的婴孩儿,躺在妈妈温暖的怀抱里,那怀抱就像一个摇篮似的,她躺在里面摇来摇去,可惬意了。

虽然明知道这是一个梦,可华拉拉真想能就这样一直摇下去,不用醒来面对一切烦心的事。

可是,毕竟人生不如意者十之七八,而好梦易醒,往往越强强留的东西就越是留不住。所以,华拉拉还是醒了。

准确地说,她是被饿醒的。

也难怪,这一个晚上,原本盼着会有一顿丰盛的大餐,可因为换鞋耽误了不少时间,而华拉拉一到徐家就一直很忙碌,先是忙着跟萧瀚雅吵架,好不容易女人圈这端的战火被打压下去,那端男人圈又爆发了新一轮赌局大战。等到这所有战事都消停下来,华拉拉以为终于可以好好吃一点东西了吧,可徐慧儿又莫名其妙地发作了……

就这么折腾了一整晚,华拉拉就连想均匀地喘上一口气都是奢求,哪里还有工夫填饱肚子?

所以现在她饿了,饿得能吃得下一头牛。

* * *

咦,不是已经从梦中醒来了么,怎么感觉还在摇?

华拉拉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四周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清,她伸出手胡乱一摸,入手之物,却像是一把沙子。

当然,那不是真的沙子,只是摸起来感觉微微有些扎手,就像未加磨砺的粗沙,但来回摩挲了几次,手心痒痒的,又有些痛痛的,倒是怪好玩的。

就像一个孩子找到一件玩具,华拉拉禁不住又拿手心在“沙粒”上来回摩擦了几下。

这时候,华拉拉听见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低重的呼吸声,又伴随着“咕噜”一声吞咽,随即一个暗哑而略带磁性的男声在她耳边响起:

“我的胡子很好玩么?”

华拉拉原本还在半梦半醒之间,乍听耳边有男人说话,不由得“啊”的一声惊呼,身子下意识一扭,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束缚着。她神智一醒,睡意全消,这才终于意识到自己竟然真的是躺在别人的怀抱中,而且那人还是一个男的。

萧晨?!

一想到自己正被那臭小子抱着,华拉拉心里顿时又羞又急,再也待不住了,身子用力一挺,便想要挣脱萧晨的怀抱。

萧晨怀里抱着一个睡得跟猪一样死沉的人,要下车、摸钥匙、开门……已经很高难度了,突然被一双温玉般柔软冰凉的小手在下巴上来回摩擦,饶是他意志再坚定,在暗黑中骤然遭逢这道无声的温柔,诱惑跟刺激也是很要命的。

萧晨集中自己全部的注意力,极力克制自己小腹间上涌的冲动,哪知道这时候怀里的华拉拉竟同时发难,萧晨一个分心不及,整个人竟被华拉拉扑倒在地。

“扑通”一声后,两个人都一下子愣住了。

华拉拉浑然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自己挣脱成功,却又摔了一跤,可是,为什么不痛?“地上”软绵绵的,什么时候家里铺了地毯么?

萧晨的意识却从头到尾都是清醒的,他知道自己是被那霉女扑倒了,可是,他真的很想问老天:“为什么垫背的总是我?”

自打认识了这个霉女,萧晨觉得自己也快变成“霉男”了,原来,霉运真的是可以传染的啊。

好在,不幸中的大幸,压在身上的毕竟是个美女,一个已经成熟的美女,这一点,从鼻端传来的处子幽香和从胸前传来的柔软触感都可以作证,萧晨突然间联想到一个问题:

“这丫头该不会还是一个处女吧?”

黑暗中,两人都没说话,空气里渐渐弥生出一丝暧昧的情愫,但很快,随着“啪”的一声轻响,周遭光明大作,可怜这丝情愫尚未成型,便被迅速扼杀在摇篮里。

* * *

“半夜三更乒乒乓乓的搞什么东东……”尹之娴是被刚才“扑通”那响动给惊醒的,披着衣服走到楼梯口,打开电灯,随口咕哝了两句,而当她看清面前那幕情景之后,一下子被惊得睡意全无,瞠目结舌看了半天,才抬起手背半掩着檀口,满脸不可置信地叫道:

“苍天啊,萧晨哥……拉拉,你……你们……”

说完,尹之娴像是想起了什么,换上一脸诡秘的神色嘻嘻笑道:

“呃,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我闪了……”

说完转过身子,蹬蹬蹬地跑回房间,“砰”地一下关上房门。

这一记关门声彻底把华拉拉震醒了,借着明亮的灯光,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此时正骑坐在萧晨身上,身子下俯,微噘的嘴唇恰正对准萧晨的嘴唇,二者间的距离绝对没超过一厘米,她甚至可以清晰地闻到对方嘴里那股淡淡的草木味。

难怪尹之娴会误会,他们俩现在这样子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自己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而最可恨的是,瞧那家伙的样子,倒像是蛮享受这样的误会。

肚子里传来一记清脆的“咕咚”声,这倒是提醒了华拉拉,她呼地一下从萧晨身上爬起来,装作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三下五除二地把脚上的中跟鞋踢掉,抛下一句话就径直奔向厨房。

“我饿了。”

* * *

“我饿了”?

灯亮那刻,萧晨就开始幻想华拉拉一旦意识到她姿势不雅时的反应,可能是发飙,可能是害羞,可能夜半狮吼声威四镇,又可能一言不发拳脚相加……但无论他想象力有多丰富,也万没想到她竟会来上这么一句——

“我饿了。”

在被彻底雷倒的同时,萧晨不得不承认,这华拉拉还真是一个妙人。

若非妙人,又怎么说得出这句妙语?

(六十二)国王长着兔耳朵

今天考拉RP爆发,第二更啦!!!这一章其实刚刚写好,本来是打算明早更的,看到书友铭明的催促忍不住头脑一热就决定提前更了,至于明天的,哎,今晚又要熬夜啦~~~不过能得到朋友们的支持,考拉其实心里很是感动,一定会争取多多爆发的!让花花收藏和订阅来得更猛烈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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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厨房里。

华拉拉正对着打开的冰箱发呆,她刚才说的那句话绝对是一句大实话,可此时,面对打开的冰箱,她却提不起半分食欲。

面前那道可怜的冰箱门被她开了又关,关了又开已经不知道多少遍了,华拉拉却完全没仔细看清里面放着哪些食物,最终,她随便从里面抓起一个塑料袋,下意识地拆开包装,取出来往嘴里塞。

今天晚上可真是一片混乱,先是新鞋的鞋跟被弄断了,接着,刚穿上的新衣服又被人溅了一身泥,鬼使神差居然碰到了抛弃自己的前任男友,而最后,也是她最不能容忍的,还跟那个恶心的臭小子来了一次零距离的亲密接触……

死小子、臭小子、混蛋、烂鸭蛋、猪头……

华拉拉嘴里含含糊糊地咒骂着,如果这时候手上有一支笔,保不准她真会蹲到墙角画圈圈去施展诅咒术。

不知道骂了多久,华拉拉突然觉得哪里不对,想了半天,才发现自己的嗓子干得都快冒烟了。她连忙低下头一看,汗啊,手上拿的那个塑料袋居然是一包100克包装的榨菜丝,而且马上就要见底了。

凑着水龙头灌了两口饱水,华拉拉的郁闷减轻了不少,人也彻底清醒过来,这时候,她突然猛一拍脑门。

糟了,刚才自己和萧晨那个样子全部被尹之娴看在眼里,她说了一句什么来着?继续?还是别的什么?

华拉拉使劲想啊想,怎奈当时她已经像是失去意识了,根本没听清楚到尹之娴的话,不过,那种场景,就算用脚趾头也能想得到,尹之娴那丫头铁定是误会了。

不行,这事可得澄清!

一念至此,华拉拉顿时清醒过来,也顾不上擦去嘴边的水渍,赤着脚飞快地冲出厨房,奔到二楼尹之娴的房间外,在她房门上“啪啪啪”地一阵猛拍:

“之娴,开门啊,听我跟你说,我和那小子,不是你想的那样子……”

屋里没有回应。

“我是冤枉的啊……”

华拉拉再接再厉。

良久,在华拉拉持之以恒的呼唤之下,门里终于传出一声呢哝:

“随便你们怎么样吧,老大,我只想要睡觉啊,你们小声一点……”

华拉拉心头暴汗。

随即,满腔郁闷顿时转为怒火,都是萧晨那死小子惹的祸,无端端的干嘛抱着自己在屋里乱跑,存心揩油嘛,这死色狼,可怜自己一世英名啊……

华拉拉终于想起那罪魁祸首,怒气冲冲跑到楼下,待要找萧晨算账,赔偿精神兼名誉损失,哪知道一脚踹开那道虚掩的房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萧晨竟然没在房里。

华拉拉又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展开了一番“地毯式”搜索,最后,她终于确定,萧晨的确没在这屋子里。

咦,这么晚了,这小子会上哪去?

难道是知道自己要来找他算账,先就畏罪潜逃了么?

* * *

夜已经很深了。

徐慧儿还是保持着先前的姿势,把头斜靠在那棵大榕树的树干上,两眼直勾勾地望着眼前那面大湖,嘴里不知在喃喃念叨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面前的地上突然多出一个影子,一个人的影子。

徐慧儿自然看到了这个黑影,可她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现在,就算是真有鬼来了,她也全无所畏惧,何况,鬼是不会有影子的。

萧晨就静静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良久,才喟然叹了一口长气,缓声说道:

“从前,有一个国王,他每个月理一次发,可是,每次当他理完发后,就会把那个理发师杀掉,没有人知道为什么。直到有一天,一个理发师应召走进国王的寝宫,看着国王摘下王冠,才发现他竟然长着一对兔耳朵。于是,这个理发师向国王立下重誓,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对旁人泄露这个秘密。国王相信了他,答应放他回家,以后只需要每个月进宫给自己理发就可以了。”

徐慧儿的目光微微一闪,目光慢慢移到萧晨的脸上。后者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嘴里继续说道:

“后来,那个理发师果然遵守承诺,他没有对旁人泄露国王的秘密,包括他的妻子。可是,这秘密积累在心里,终于有一天,他实在是憋不住了,于是,这个理发师想出一个办法……”

“他爬上一座高山,在山顶那颗大树旁边挖了一个深坑,然后把心里的秘密对着深坑说了个痛快对吧?”徐慧儿面无表情地接过那人的话头讲出故事的后半段。

“呃,你听过?”

萧晨挠挠头,有些尴尬地说道。

这时候,徐慧儿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静夜里听起来全无欢愉之意,倒是有几分凄厉疯癫。

徐慧儿笑了很久,直笑到眼泪都流出来了,才抖颤着那对单薄瘦削的肩膀,指着旁边地下的一段树根,说道:

“在这段树根下面,就有一个深坑,以前有一个人告诉我,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可以通通倒进坑里,这样心里就会舒服了。有一天,那个人突然不见了,我找了好久好久,怎么也找不到她,我好怕,所以就跑到这里来,想把心头的恐惧告诉给深坑知道,可是,你知道我在坑里找到了什么吗?”

徐慧儿的声音先是平缓,接着音量越来越大,到后来几近有些竭斯底里了,她却浑然未觉,流着泪嘶哑着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在那个深坑里,找到了她身上穿着的衣服、鞋子,还有一封遗书。”

末了,徐慧儿抬起头来,一双通红的眼睛望着萧晨,浑身颤抖不已,嘴皮翕动了好几次才挣扎着说出下一句话:

“那个人,就是我的妈妈!”

(六十三)你就是一个公主

萧晨就站在那里,静静地听着徐慧儿的诉说。他没有打断她的话,只是用那对深邃包容的眼光定定望着她,像是想要帮助她安定下来。

徐慧儿却全没留意到那对眼波的注视,一对秀目中再次燃起两簇火苗。她猛地跪倒在那树根面前,浑不顾地上脏污,竟用纤纤十指朝面前的泥土使劲挖了下去。

那春葱般纤细白嫩的手指很快磨出了血泡,徐慧儿却像是根本不知道痛,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不多时,面前就多出一个尺许大的深坑,可那坑里,除了草根、土屑,其他什么都没有。

徐慧儿疯狂地挖了半天,最后像是终于死心了,颓然坐倒在地上,她背上披着那件白西装已经落在一边,紫色的裙裾上沾满污尘,脸上纵横交错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泪,十指上隐隐透着血渍,披头散发的,哪还有半分仙子的姿态,更像是一个狼狈的村妇。

但在萧晨眼中,此时的徐慧儿,却是比平日里纤尘不染的模样更真实了十倍。

见徐慧儿发作得差不多了,萧晨这才慢慢蹲下身子,定定望着徐慧儿的眼睛,柔声说道:“累了,就歇歇吧。”

徐慧儿茫然抬起头,她在那双似比楚天湖还要深邃宽广的眼波中看到了自己的投影,那是一个慌乱无助的孩子,是一直以来最真实的她,她真的好累,或许,这个人说得很对,她的确该歇歇了。

“萧晨,借你的肩膀用一下,可以么?”

徐慧儿怯怯地望着萧晨,语气里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和忐忑,这是她第一次向一个男人提出请求,实在太害怕自己被拒绝。

直到看见对方肯定地点了点头,徐慧儿的心里才骤然一松,整个人便像是虚脱了似的,一下子瘫软在那个厚实的肩膀上。当那个温暖的臂弯环在她的肩上,一股安全感陡然如潮水般包围过来,这一刻,她像是感觉自己又重新回到母亲的怀抱中,那是一种久违的安全感,让她重新体味到了已失去多年的那份安定和宁静。

* * *

“从懂事那天起,我就知道自己在家里是一个不受欢迎的人,除了爸爸妈妈,谁都不爱搭理我……”

头轻轻枕在萧晨肩头,徐慧儿微微闭上眼睛,陷入过往那段回忆中。

这是徐慧儿第一次主动和别人说起自己那段难堪的童年,但这时候,她的声音却已恢复了平和,就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那时候我总是奇怪着很多问题,为什么爸爸对我很客气,却从来没有抱过我?为什么爸爸和妈妈很少说话,却总跟婶婶住在一起?为什么婶婶看我的眼神中总是带着一道莫名的恨意?为什么哥哥总爱捉弄我,甚至以欺负我为乐趣?就连家里的仆人们,也从来没给过我好脸色,只有福伯在的时候,他们才会很不情愿地叫我一声‘大小姐’,虽然我后来很厌恶这个称呼,但无可否认,在那栋房子里,福伯是唯一对我和善的外人。”

说到这里,徐慧儿突然仰起头来,侧过脸对着萧晨问道:“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讨人厌?”

萧晨难得收起脸上的嘻容,双手放在徐慧儿那堆柔弱的肩上,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是一个很好的姑娘。”

萧晨说罢,又禁不住叹了一口气,苦着脸说道:“其实,我倒是巴不得你再讨厌一点,最好是坏得让其他男人都敬而远之,这样我才有机会嘛。”

萧晨说话的时候原本一直板着脸,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说到最后也不由得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徐慧儿也被这笑声感染,朝萧晨轻啐了一口,旋即也禁不住莞尔一笑,一口雪白的贝齿露出来,哪怕脸上还沾着许多污渍,那笑靥在黑夜中也明艳不可方物,像一朵盛开的野百合。

美人如玉,笑靥如花,萧晨竟似看得痴了,好半天才喃喃说道:

“以后你还是少笑一点的好,会祸国殃民的。”

徐慧儿一愣,才明白萧晨是在绕着弯夸赞自己,秋波朝他一横,又咯咯笑出声来。

被这一闹,两人间的距离又再拉近了不少,气氛也不如先前那般沉闷,徐慧儿又接着往下说:

“就这样,我在徐家人的白眼中长到十五岁,直到五年前的今天,我放学回来,妈妈给我准备了一块好漂亮好漂亮的生日蛋糕,又给我做了一条很漂亮的公主裙,她说,要我好好活下去,做一个最高贵的公主。”

徐慧儿的神思又似回到那间属于她和妈妈的狭小天地里,忆起这段温馨的场面,她的双目中也焕发出飞扬的神采,就像自己真的就是一个高贵的公主一般。

“可是,后来……”

说出这几个字之后,那神采和声音都骤然黯了下来,感受到从肩上传来轻轻的拍打,徐慧儿抬起头,感激地朝萧晨看了一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那晚,妈妈失踪了,我在树下找到她的衣服鞋子,还有一封信……”

吸了吸鼻子,徐慧儿顺手接过萧晨递来的一件物事,擦了擦眼泪鼻涕,才发现手上那物事竟然是他穿过那件白色西装的一只袖子,不由得不好意思地“噗嗤”一笑。

悲伤的情绪又冲淡了不少,徐慧儿把头重新靠在萧晨肩头,絮絮说道:

“在信里,妈妈要我别太任性,而且在二十岁之前不能脱离徐家的监护,否则,她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唉,妈妈啊,我知道,她其实只是不放心我……”

萧晨“嗯”了一声,突然问道:

“你相信人死了还有灵魂么?”

“信。”

徐慧儿重重点了点头。

“那么,你就要像你妈妈说的那样,好好活下去,要知道,在所有爱你的人心目中,你就是一个公主,一个最高贵的公主,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更不要让爱你的人担心。”

(六十四)娇俏小女仆

今天因为有些感冒,状态不佳,更新晚了一点,见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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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让爱你的人担心。”

这句话徐慧儿今晚已经是第二次听到了。便见她身子微微一颤,幽幽说道:“谢谢你,萧晨!你知不知道……”

徐慧儿突然坐正身子,认真看着萧晨的眼睛说道:“如果……如果刚才不是听到你说这句话,我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还会坐在这里……”

萧晨一凛,心头陡然升起一阵后怕,连忙板着脸恶狠狠地斥道:

“你这笨丫头,你知道吗?寻死其实是最容易的事,但也是最懦弱的行为。在这一点上,你妈妈已经做错了,你可不能再跟着错下去。这一次,或许是我无意中的一句话救了你,下一次,可不敢保证还会有人来救你。”

徐慧儿脸上还挂着两行清泪,嘴角却俏皮地向上弯起:

“知道啦,主人!”

主……主人?

萧晨惊得差点没跌落下巴,一双眼瞪着徐慧儿,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

徐慧儿却莞尔一笑,用手背擦了擦双颊上的泪痕,盈盈说道:“我的命是你救的,你自然就是我的主人。以后没有主人的吩咐,我是不敢再做错事的。”

萧晨心头顿时暴寒,晕啊,他只不过是说了一句话而已,这局面怎么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使劲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有点痛,这不是一个梦!

可是……萧晨又在上上下下朝身旁的徐慧儿打量了几眼,这丫头该不会是受了刺激失心疯了吧?要不……是病了?

唔,肯定是病了,露沉风重,看她这副弱不禁风的身子骨,在这里吹了大半夜的风,不感冒才怪。

一念至此,萧晨不由抬手往徐慧儿额上探去,想试试她是不是在发烧。可触手之处,温腻光滑,丝丝透凉,哪里有半点发烧的样子?

适才情急之下,萧晨也没考虑到自己的举动是否恰当,而当他放松下来,才意识到自己和徐慧儿之间显得有些过于亲昵。但奇怪的是,平日里脸色摆得又臭又硬的徐慧儿此刻却一反常态,像一只温顺的猫儿一样,乖乖站在原地任由自己在她脸上抚摸。

咦,这丫头真的转性了么?又或者……该不会这其中又有什么阴谋吧?

说实在的,每天给这群美女当房东,可没有想象中那般香艳。这几个丫头古灵精怪,一个比一个厉害,萧晨早已一一领教过,可不敢稍有大意。

身处花丛中,眼福倒是不浅,可那些刺也让人真有点吃不消啊。

见萧晨脸上忽惊忽惧,一副傻呆呆的样子,徐慧儿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意,禁不住“噗嗤”一笑,伸出玉手在萧晨眼前微微晃了晃,轻笑道:“放心吧,我没有发疯,也没有生病,更不是要害你,只是想报答主人而已。”

报答?以身相许么?

看着那一脸“祸国殃民”的笑,萧晨不禁有些心旌神摇,当然,那话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而已,万万不敢说出来,面前这美女现在倒是摆出一副温柔可人的姿态,可一旦变身……那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哎,是做梦也好,是对方发神经也罢,既然想不通,萧晨倒也不再深究,索性顺其自然,坦然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虽然这种身份转变让他一下子有些难以适应,但身边突然多出一个这么娇俏可人的小女仆,似乎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再看看身旁那张笑意晏晏的俏脸,萧晨不由感叹老天爷真会恶搞,几小时以前,他和徐慧儿还是牛头不对马嘴的态势,哪怕在同一屋檐下同居了许多时日也形同陌路,而现在,眨眼工夫,他们居然会变成……主仆!

萧晨却不知道,因为特殊的身世,徐慧儿从小就在极度孤独中长大,她一直生活在自己给自己圈定的狭小天地里,几乎没有朋友。

但徐慧儿毕竟正值青春豆蔻,在她内心之中,甚至比普通少女更强烈地渴求感情的慰藉,无论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对她而言都是弥足珍贵的。尽管这种渴望平素被她强行按捺在冰峰之下,但在这个特殊的日子,特殊的场景之下,这种渴望,连同被她压抑了多年的苦闷和脆弱竟如决堤之洪流,轰然爆发。

或许萧晨此时此地出现在她身边只是一个偶然,但缘分这东西,不就是在适当的时候遭遇适当的人么?

何况这偶然中也夹杂着诸多的必然因素,跟萧晨相处了一段时日,虽说面上对他嗤之以鼻,潜意识中却是早滋生出一种叫做信赖的情感,否则,以她的性子,就算再怎么走投无路,也不会同意一个自己憎恶的男人做自己的代理男朋友。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对白,换作不同的人,未必能有相同的结局。就比如现在,若站在徐慧儿面前的不是萧晨而是邱扬,很难说他的下场会不会很凄惨。

当然,这些心思就算是徐慧儿自己也未必理得明白,萧晨更是无从猜度。此刻,月白风清之下,面对佳人巧笑倩兮,惬意之余,他的后背也不禁有丝丝发毛,要是让猪头那帮废材知道自己收了这样一个美女女仆,不等天谴来临,无数道邪恶而充满嫉妒的眼光就足以把他杀死一万遍了。

到湖边掬着冰冷的湖水稍微清洗了一番,徐慧儿拖着萧晨的手走到大榕树前重新坐下,乖巧地把头轻靠在萧晨肩头,深深吸了一口夜风,嘴里默默低念道:

“妈妈,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的!”

萧晨侧过头,看着面前这张面孔,在银白的月华下,散发出一种重生后的光华,安详得如圣女一般。他心头忽然一动,想起一件事来,试探着问道:

“对了,慧儿,你刚才好像说过会听我的话?”

“唔。有什么吩咐么?主人。”

听到那两个字,萧晨背上又一次发凉,虽说这字眼在一定程度上很能给男人带来成就感,但时时挂在嘴上,就算他能安然受之,也担心会遭天谴啊。

“呃……咳咳……第一件事,你以后还是叫我萧晨吧,要不,跟之娴一样叫我‘萧晨哥’也行。”

“是,萧晨哥。”

徐慧儿温顺地顺从萧晨的吩咐改了口,但那话里的腔调咋听起来也有点怪怪的。

不过萧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他还有比这称谓更重要的事要和徐慧儿说。思忖了半晌,他总算筹措好言辞,把话题重新拉回到正轨。

“那个……关于徐伯父,呃,就是你……爸爸,其实你不用对他那样的。”

说完这话,萧晨有些紧张地朝徐慧儿看了一眼,依这丫头以前的脾气,不会马上变身吧?

但是出乎他意料的是,徐慧儿听了这话,神情虽然微微一黯,却没有发作,只是垂下臻首,低低地应了一句:

“嗯,我知道了。”

天!这是徐慧儿么?还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上身了?

萧晨越发狐疑,猛地心念一转,脱口问道:

“刚才你上过楼?”

“嗯。”

“那……我和徐伯父的话……”

徐慧儿缓缓抬起头来,用一双清澈的眼睛望着萧晨,一字一顿地答道:

“不错,我都听到了。”

……

难怪!

难怪徐慧儿会突然从宴会上消失。

难怪她会坚持要一个人留在湖边。

难怪她今晚情绪失控大异于平时。

难怪她会轻易答应同徐伯隐和解。

……

这怀疑萧晨之前也不是没有,刚才在车上他听华拉拉提起徐慧儿曾经上楼的时候,他就隐隐猜到一点,只是此刻得到证实,仍有些吃惊。

徐慧儿却不顾萧晨一脸的惊色,自顾说道:

“我以前那么多疑问,现在总算解开了一大半,说起来还应该谢谢你。”

萧晨可不敢受这谢意,有些尴尬地揉了揉鼻子,干笑道:

“这个……”

徐慧儿淡然一笑,继续说道:

“我也想明白了,在这件事上,其实也没有谁对谁错,怪只怪造化弄人。我妈妈……哎……”

徐慧儿说到这里,不禁又深深叹了一口气,很多事情固然从“理”字上能从容面对,但母女血脉相连,“情”字上却不是说堪破就能堪破的。

萧晨见徐慧儿眼角又隐隐现出几分泫然,生怕她再陷入伤感的情绪,连忙岔开话题问道: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的亲生爸爸到底是谁么?”

徐慧儿一怔,随即微微摇了摇头,轻柔而坚定地说道:

“其实那个人是谁并不那么重要,这二十年来,徐……我爸爸对我怎样,我都知道。虽然我对他平时总是顶撞,但在我心里,他才是最有资格做我爸爸的人!”

萧晨万没想到从徐慧儿口中会说出这番话来,一时呆了,旋即才回过神来,赞许地对徐慧儿竖起一根大拇指:

“慧儿,我没说错,你真的是一个好姑娘。无论你妈妈,还是徐伯父,都会因为有你这样的女儿而骄傲的。”

“真的么?”

徐慧儿两眼放出欣喜而娇羞的光芒,热切地望着萧晨。

萧晨心头一动,俯头在那光洁如玉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唔,这是奖励你的!”

(六十五)我恨加油

开车回到半坡林墅时,天边已经隐隐透出几丝鱼肚白。

刚一下车,迎面一个人影从晨雾中跑过来,白色的发带,配上一套白色的短款NIKE,裸露在外的肌肤在晨曦映照下散发出健康的光泽,恰是萧晨的邻居兼同班同学吴丹霓。

擦身之际,吴丹霓侧头朝萧晨和徐慧儿身上望了一眼,眼光中似夹杂着几分微诧,却并没多说什么,只微微朝萧晨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算作打招呼。

这种时候,一个男人和一个美女从外面同时回来,基本上没有别的解释。所以对吴丹霓的侧目,萧晨也唯有尴尬地揉了揉鼻子,哼哼一声表示回应。

待吴丹霓的身影渐渐远了,徐慧儿凑过来,轻声问道:

“萧晨哥,你跟她很熟么?”

横竖已经无可解释了,萧晨也不愿自寻烦恼,又恢复了之前的惫懒样,笑嘻嘻地应道:

“唔,通常只要是美女,和我都比较熟。再说她还当过我的老婆。”

“老……老婆?”

徐慧儿的音调不由得一沉,弱弱问道:

“萧晨哥,你结婚了么?那……我是不是该叫她主母?”

萧晨被徐慧儿的话逗得哈哈大笑,见她一脸认真的样子,才解释道:“是演舞台剧时候的老婆,华拉拉没跟你说过么?对了,她就住在旁边12栋。”

徐慧儿这才恍然,摇了摇头,眉目重新舒展开来,轻笑道:

“萧晨哥就喜欢口花花的。对了,我们开门的时候小声点,别吵醒拉拉。”

徐慧儿说着,摸出钥匙来轻手轻脚地塞进锁匙里。

萧晨看在眼里,心头暴汗,在他想来,徐慧儿这番担心完全是多余的,华拉拉那丫头的瞌睡他是见识过的,一个连放在耳边的手机铃声叫到没电都吵不醒的人,唔,应该说是“睡神”,怎么可能被区区开门声吵醒?那除非等到山无棱、天地合,太阳打西边出来。

当然,徐慧儿既然有心,萧晨也不忍拂了她的心意,跟在徐慧儿后面走进屋里,随手关上大门,正准备回房睡觉,冷不防一回头,脸上便感到一片柔软的触感,却是徐慧儿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啵”了一下。

飞来横“吻”,萧晨已经觉得够“雷”人了,无巧不巧,与此同时,耳边又传来“哗啦”一声门响。

萧晨忙扭过头,顺着声音的来源看去,却见华拉拉正汲着拖鞋打着呵欠睡眼惺忪地从玄关旁边的卫生间拉开门走出来。

* * *

时间仿佛暂时停顿,三个人的动作和思维也仿佛暂时停顿,一个个都像是中了“定身法”一般,呆立当场。

萧晨——一手捂着才被“突袭”的脸,脚上的鞋被蹭掉一半,却忘了脱下来;

徐慧儿——脚尖还维持着踮立的姿势,娇艳的嘴唇距离萧晨那张脸只有零点零三公分;

华拉拉——一个呵欠还没打完,张大的口型骤然顿住,不单单是嘴,就连一双还没完全睡醒的睡眼也立刻聚焦,呈现出标准的“O”型。

3、2、1……

三秒之后,地球又恢复了自转兼公转,三个人也各自有了反应。

* * *

萧晨:吐出一个大大的泡泡,“噗”的一下爆裂开来,鼻尖上沾满了白色网状橡胶,也顾不得擦,朝华拉拉打了一个哈哈:“嘿嘿,起床尿尿啊?”

徐慧儿:极不自然地朝华拉拉点了点头,支吾了一声“morning”,便转过身子,飞快地朝楼上奔去,如果此时有雷达测速仪,她铁定属于“超速”被罚款对象。

华拉拉:“啊”地半声,很敬业地先把剩下半个呵欠打完,才又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咕哝了一句:“好困,眼睛怎么睁不开……”

说话间,华拉拉已经汲着拖鞋走回自己房间,“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 * *

直到回到房间打开电脑,萧晨心里还没想通,明明自己是做了一件大好事,为什么先后要被不该撞见的人撞见呢?唉,算了,也没必要解释,解释也会被当作掩饰,反正这黑锅是背定了。

天呐,你咋就不飞雪呢?

抬头望了望窗外的霞光,萧晨突然想吟诗了:

“山无棱,天地合,太阳西边出……”

* * *

唯一让萧晨觉得庆幸的是,吴丹霓和华拉拉并不是第二对“流言蜚语”组合,所以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并没有关于自己和徐慧儿的八卦或者绯闻在校园里流传。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甚至萧晨都觉得这种平静来得有些异常,大家都还是一如既往地过着属于自己的日子,该上学的上学,该翘课的翘课……

只是在撞破萧晨和吴丹霓“吻”戏的头两天,华拉拉半夜忍着没去厨房,没有人跟自己抢,加上“剩菜”的分量又大大增加,此消彼长,倒是让萧晨很不习惯,一时食欲大减。

好在萧晨的这种不习惯仅仅只维持了两个晚上,华拉拉便忍不住了,照例恢复半夜出动,和萧晨在厨房的冰箱前“不期而遇”。

这期间,唯一显得特别兴奋的却是尹之娴。得萧晨允诺,将兰博基尼的钥匙借给她之后,尹之娴便几乎每天不见人,就算她主动去找萧晨“聊人生”,这里兜来转去的也无非就是一句话:

“萧晨哥,又该加油了……”

* * *

如此过了几天,到周末的时候,萧晨“平静”的学生生活终于被再次打断。

放学前,萧晨正在照例打望周遭的诸位美女,猛地看见胡灵晴一步三摇款款步来,他心头一荡,忽然间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

自从上次人鱼公主成功上演之后,胡灵晴的身边又多出了一个排的护花使者,是以她已经很久没有找萧晨“聊人生”了,这时候突然找上门来,应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当然,萧晨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胡灵晴找他多半都不是什么好事。

出于对女生,准确说是美丽的女生的尊重,萧晨强制克制住想要暴走的冲动,耐着性子听完了胡灵晴布置的任务。

这次,他可以保证自己绝对没有听错一个字,也没有听漏一个字。

——“‘春晖杯’校园篮球赛下个月就要开始了,想请你代表我们班参加。”

“春晖”?丫的这都快下雪了,还“春晖”呢。不过还好,这次不再是扮演什么活动道具了,而是打球。

萧晨正暗自庆幸,突然觉得周围的美女们看自己的眼光有些不太对劲,像是……同情?

不对,这事肯定有哪个环节没对。

萧晨一脸茫然地四下里看了看,触目之处,一片姹紫嫣红,偶尔间或陪衬着几片绿叶。

哎!萧晨一下子突然开窍了。

篮……篮球!

打篮球当然要组队,当然,篮球队对人数要求并不高,只需要五个男生而已。

可是,五个男生,在现在这个阴盛阳衰、男生资源极度匮乏的艺术表演班,这是一个多么庞大的天文数字!

何况,这五个硕果仅存的男生……

萧晨心头再次浮现出自己上次看到的那封绝密档案——

黄天榜:身高195,体重250,人称“黄天棒”,适合相扑……

苏小小:身高160,体重100,唔,NBA貌似也有跟他身材差不多的……

林天齐:身高180,体重160,双眼裸视0.01,不知道打篮球全靠嗅觉行不行……

杜凌天:身高183,体重138,绰号“杜杀”,这个是唯一正常一点的,但愿他不会把对手吓哭……

杨伟男:身高172,体重125,他运球不会用“兰花指”吧……

想到这份绝密档案,再看看趴在教室最后排那几片稀稀拉拉的凋零的“绿叶”,萧晨都快要哭出来了,这时候萧晨一噎,他仿佛听见自己心头有一个声音在狂叫:

“可不可以用女扮男装的啊?”

胡灵晴却似乎并没留意到萧晨的窘态,朝他嫣然一笑,抿嘴道:

“萧同学,这事就交给你来牵头组队,我就不信咱们艺术表演班连应用数学班那群只会被九九表的和尚也打不过。”

“可是……”

萧晨本来想说人家男生数量多的,却被胡灵晴娇滴滴的一个秋波给封住了嘴。

“萧晨同学,加油哦!”

加油?又是加油!

老子上辈子跟油有仇么?

我恨加油!

(六十六)菜鸟篮球队

十五分钟后。

三江大学篮球场。

“五根金草”一字排开,面对着篮板,站在整整齐齐的罚球线上。

当然,所谓的整齐,指的是那根5公分标准宽的罚球线,而绝对不是指“长”在上面那“五根金草”。

看着那五个歪七斜八的男同学,萧晨再次强忍住想哭的冲动,侧过头,最后一次向身边的胡灵晴征询道:

“你确认我们不能弃权?”

胡灵晴眼角弯弯,向萧晨展露出一个最明媚的微笑,以示回答。

“shit!”萧晨恨恨骂了一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猛一咬牙。

“OK,来吧!现在就开始!”

* * *

“各位同学,你们里面有谁以前打过篮球么?”

萧晨话音方落,一只粗壮的胳膊就径直伸到他面前。

“‘天棒’,你打过?”

萧晨眼睛一亮:“黄天棒”这块头,做大前锋倒不错,瞧他胳膊上那一块块盘结紧实的肌肉,往篮板下那么一站,谁还撞得过他啊?

萧晨心里激动不已,甚至脑海中已经幻想出“黄天棒”一手抢下篮板,将篮球高高擎在掌中顾盼横睨,而一众对手却只能眼睁睁地干看着、无可奈何的模样。

但他的YY并没持续太久,便被“黄天棒”接下来的回答迅速粉碎:

“俺小时候把篮球用网兜兜着,然后吊在屋子中间当沙袋,这该算‘打’过篮球吧?”

“……”萧晨脸上梦幻般的笑容顿时僵住,好半天才勉强扯了扯嘴角,喃喃说道:

“呃……算……算吧。”

强打起精神,萧晨继续把目光向旁边逡巡,刚掠过穿着一身纯白风衣的杨伟男,便见那人像是被踩到尾巴一般,“哎”地惊叫一声,细腰一拧,又是摇头又是摆手地尖着嗓子叫道:“别看人家嘛,人家是斯文人,从来不会跟人打架的啦……”

“是打篮球,不是打架。”萧晨强压住胃里的翻涌感,皱着眉头纠正道。

“哎,打球、打架还不都差不多啦,反正都有一个打字。妈妈说,打架不好,会破相,还会把人家美丽的指甲给弄断的……”

杨伟男一边说,一边扬起春葱般的纤纤玉指,娇慵地凑到嘴边轻轻吹了一下。

“咔!”

萧晨的承受力终于没能经受得住这番酷刑的考验,抓狂般地发出一声怒吼,咬牙切齿地冲正竖起“兰花指”左顾右盼的杨伟男咆哮道:

“你可以走了!”

杨伟男猛地抬起头,一双桃花眼瞬间变得幽怨无比,甚至眼圈都有些微微发红了。

“你……你凶人家。呜呜……”

“哭毛!你不走,老子走!”

对着这样极品“人妖”,萧晨已经出离愤怒了,他实在不敢保证自己下一秒会不会在暴走状态下伸手捏断他的脖子。

还好,站在萧晨身边的胡灵晴第一时间便敏锐地捕捉到这道不加丝毫掩饰的浓郁杀气,赶紧踏着小碎步,快速奔到杨伟男面前,一把搭在他的肩上,亲亲热热地说:

“杨杨,你这指甲在哪儿做的,真漂亮,带我去做一个好不好?”

“嗯嗯,还是晴晴妹妹识货。唔,我告诉你啊,就是学校门口往左第三家,那个姐姐姓水,手艺很好的噢。我经常在那儿做,还有VIP……”

萧晨身上积蓄了二十多年的鸡皮疙瘩一下子倾囊而出,密密麻麻铺满一地。好在,那“人妖”念叨归念叨,却终于被他“姐妹”连哄带骗地给拽走了。

胡灵晴临走之前,回过头来娇俏地对着萧晨再送上一道秋波。那一刻,萧晨心里对这位善解人意的胡MM给予了最高赞美。

真是恩人啊!

当然,想归想,真要让萧晨报恩的话,以身相许他倒是乐于考虑一下,卖身为奴、做牛做马什么的嘛,那就免了。

将目光重新收回来,萧晨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貌似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加上萧晨自己,艺术表演班原本就只有六个男生,准确说是五个半,如今那半个被驱逐出境,场中便只剩下五个男生了。换句话说,要想组队参赛,目前留下来的这几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再把面前几个“准队友”打量了一番:瘦不拉叽、不用化妆也可以混充索马里难民的苏小小,带着厚厚两个圈圈仍然目光散乱的林天齐,一张脸冷得跟石头一样的杜凌天,还有那个长着一身横肉,却只会“打”篮球的“黄天棒”……

明知哀叹无用,萧晨倒也想开了,这也不是他第一次面对困局了,再大的难关都闯过,相比之下,这倒也算不得什么。

“靠,不就是组建一个篮球队么?都是爷们,我就不信,还真有不可能的任务!”

仿佛想到了一些过往的记忆,一股意气顿时涌上心头。萧晨猛地把手一挥,扬声叫道:

“兄弟们,开工!”

萧晨的豪气似乎也终于传染到那几片长期被“鲜花”们重重压抑的“绿叶”之中。

“兄弟伙,都雄起哈!”

自称是“重庆崽儿”的苏小小率先响应。

“算俺一个。”

来自山东的大汉“黄天棒”重重挥了挥醋钵一般大的拳头。

就连一贯惜字如金的杜凌天,也从牙缝里蹦出一个“好”字。

只有林天齐没有说话,自顾缓缓走向场边。当他再次回来的时候,之前鼻梁上那两块厚厚的眼镜片已经换成了一副前挂式眼镜。

不知怎地,看到这个戴眼镜的家伙,萧晨心里突然浮现出一个曾在NBA叱咤一时的名字——“天勾”贾巴尔!

走过萧晨身边的时候,林天齐压低声音,朝他酷酷地抛下一句话:

“我只会投球!”

接下来,萧晨带着几个队友简单地做了几组热身运动,顺带也算摸了个底。

其时场边还有不少观众,虽然不是刻意来看他们训练,但也被这几只菜鸟给彻底“雷”倒了:

“哈哈,你们快看那边,‘天雷’出现……”

“哎,阿华,你确定那个胖子投的是篮球么?我咋觉得像是铅球?”

“汗啊,我现在才发现学校这篮板还真算结实了。”

“咦,那个人怎么抱着球在跑?”

“还有一个眼镜啊……”

“他应该再戴一副的,要不然总是往篮圈上投。”

“哎,这群菜鸟是哪个系的啊?场地给他们占着可真是浪费了。”

“好像是05艺术表演班的吧?这次球赛可有人垫底了……”

场外诸人固然把这群人当作笑柄,但在场中观察入微的萧晨却似浑然未觉,相反,原本皱得紧紧的眉头倒渐渐舒展开来。

的确,“黄天棒”、苏小小和杜凌天一看就知道以前从来没打过篮球,不过,经过萧晨“沙里淘金”,发现情况并不如他预想中那么糟。

“黄天棒”胜在个子高,块头大,肌肉结实,就像萧晨之前所设想的那样,只要他拿球,一般人通常是奈何不了的。不过,这家伙的确就像那群旁观者说的那样,仗着力气大,拿着篮球当铅球掷!唔,慢慢来吧,反正大前锋的主要功能就是防守、抢篮板,投不投球倒无所谓。

苏小小是人如其名的小,面黄肌瘦,貌不惊人,可运动起来却跟猴子似的,灵活无比,哪怕很小一个夹缝,他也能轻巧地穿越。听他自己说,小时候他练过几年的短跑,难怪在球场上爆发力特别强,弹跳也好,转身、急停,动作看起来非常专业,最大的毛病就是总是一拿着球就忍不住满场跑,而忘了篮球是要用来拍的……这个毛病要是改了,他倒应该是一个不错的控球后卫。

杜凌天没有“黄天棒”那等身材,也不如苏小小灵活机变,但不知怎的,他往场上一站,自然就有一种领袖般的气势,尽管他的话很少,可是对其他人来说却是绝对的金科玉律。更难得的是这人运动细胞似乎特别发达,身体协调性和制空能力都很强,球感也不错,目前欠缺的只是对篮球的熟悉而已,假以时日,萧晨很有信心他会成为一个具备很强综合能力的中锋。

至于林天齐,自从他说出那句“我只会投球”之后,萧晨就对他特别多留意了一下,事实证明他很有自知之明。他控球能力很糟,几乎从来没想过抢篮板,跑动也比其他人缓慢,配合更是垃圾。可是,一旦篮球到了他手里,也没见他怎么瞄,总之,随手轻轻松松那么一扔,那球就会像长了眼睛一般自己往篮筐上钻。虽然每次球都只打在篮圈上,但落点却是惊人的一致。这家伙是故意的!萧晨在心里默算了一下,在刚才的热身活动中,他总共出手十三次,十一次命中篮圈上统一落点,唯一两次失手都是“黄天棒”盖帽拦截了。也就是说,如果他不是想藏拙,命中率可以接近八成五。有这么强大而变态的数据,小前锋看来非他莫属。

至于萧晨自己嘛,既然其他几个都把位置瓜分完了,那么现在唯一给他剩下的也就只有得分后卫一职了,唔,勉为其难吧。

剥开一块泡泡糖放进嘴里,萧晨嘴角慢慢扬起一道弯弧。

菜鸟?嘿嘿……

(六十七)顶级BALL

昨天一口气吃了两碗牛筋米粉,嘴巴痛快了三十分钟,胃却整整难受了三十小时,惨痛教训啊,大家引以为戒。

不废话了,赶紧更新完去找健胃消食片。555,撑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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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又接连进行了几天强化“扫盲”,几个篮球“小白”终于明白了:球是不能抱着乱跑的,脚是不能乱踢的,人是不能乱撞的……

到第三天下午快要放学的时候,萧晨把一个美女造形的U盘“啪”的一声放到几个男生面前的课桌上。

“今天放学就不练球了,回去看看这个。”

见众人面带疑惑,萧晨回头朝身后的女生们作势看了一眼,随即双肘趴在课桌上,朝几人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神秘地压低声音说道:

“可别说哥哥有好东西不拿给你们共享。顶级BALL噢……”

顿时,八道炽热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小小的U盘上的某个点上。

“哥们你太理解俺了,雪中送炭啊……”

“黄天棒”感动得都快哭了,“哗”地一下站起身来,一只厚实的手掌重重拍在萧晨肩上,弄得他一阵龇牙咧嘴,倒不是因为怕痛,而是两个大男人维持着那种姿势实在有些太别扭了,何况身后还有一群美女在偷看或明看。

苏小小两眼射出绿光,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拿手把嘴角的口水胡乱一抹,猥琐地问道:

“阿晨,是不是很劲爆啊,哈哈,安逸……”

就连一向看起来老实巴交的林天齐也把头蹭到萧晨面前,凑在他耳边很腼腆羞涩地轻声问了一句:

“有码么?”

相比之下,除了那个一贯声称自己对女人不感兴趣的杨伟男之外,唯一在这U盘面前面不改色的便是永远板着一张冷脸的“杜杀”了,可是他虽然没有说话,一只手却攥得紧紧的,再看桌上,那个袖珍“美女”已经不见了。

果然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萧晨看着那群小正太猴急得恨不得马上回宿舍开电脑的样子,也不多说,只是嘿嘿干笑,待众人YY够了,才施施然的说道:

“回去后都好好看看,学习学习,实践中用得着。”

“嘿嘿,知道知道。”“黄天棒”放在萧晨肩上的手又加力一拍,挤眉弄眼地冲他笑道。

其他几个男生也都心领神会地和萧晨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眼色,苏小小更是一脸坏笑地问道:

“阿晨,啥时候你带我们去实践哈?”

话音一落,“黄天棒”和林天齐也都眼巴巴地看着萧晨,杜凌天虽然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眼角却也不时往萧晨这方瞟瞟。

“这事哪能拖,明天,明天就带你们去实践。”

此话一出,但听“哐啷”一声,便见林天齐那副厚厚的眼镜跌在桌上,还好,镜片树脂的,没摔坏。

林天齐连眼镜都没来得及捡,便“啊”地叫了一声,一张脸憋得通红。

“黄天棒”和苏小小操着不同的口音异口同声地问道:

“明天?这么急?”

萧晨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歪着脑袋说道:

“当然,要不我干嘛会现在把AV拿给你们观摩,跟你们说啊,今天晚上就算不睡觉都得把它看熟了。”

“放……放心,嘿嘿……”(“黄天棒”激动得话都说不清了。)

“晓得了,我会很勤奋的……”(苏小小弓步握拳作忠勇状。)

“嗯……”(林天齐斯斯艾艾地应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把眼镜重新戴上。)

就连一直扮酷的杜凌天都忍不住侧过身来,朝萧晨竖起大拇指:

“兄弟,牛!”

一旁忙着修指甲的杨伟男很鄙夷地朝几个兴奋不已地男生横了一眼,尖声轻骂道:

“一群淫荡!”

随即那目光转向萧晨,眼波流转间却又透出几分幽怨,那神色里分明写着几个大字——

“你太令我失望了!”

当然,基于杨伟男同学的表现,除了萧晨汗然扭头无视之外,其他几个都纷纷向他竖起笔直的中指。

* * *

十五分钟后。

萧晨悠哉游哉地走在回半坡林墅的山路之上,旁边伴着他的同居女同学华拉拉和尹之娴,当然,还有他的“地下小女仆”徐慧儿。

自从徐慧儿“以身相报”,成为萧晨的小女仆之后,在“主人”的强烈要求下,终于跟她的“恐龙面具”和“丰腰”用具永远say goodbye。

从这个层面说起来,萧晨无疑算是三江大学男生们的福音。

很难想象,当一觉醒来,发现校园里竟突然多出一个明艳照人到足以“祸国殃民”的极品美女时,男生们那一颗颗擅于YY的脑袋中会生出多少种联想:

A.新来的或转学的。(45%)

B.某某以前的同学。(35%)

C.来拍外景的明星。(10%)

D.某某教授的女儿。(8%)

E.某某人的女朋友。(1%)

F.其他……(1%)

而当大家知道这位美女竟然就是以前那个叫“徐慧儿”的“恐龙妹”时,所有人几乎无一例外地惊呆了。

事实证明,美女的确能带来这个经济效益,至少,学校门口那家眼镜店的老板娘就可以作证,那两天到她店里重新配镜的男生竟达上百人,创下了她开店以来的单日最高销量。当然,明白内情后,她特意找到徐慧儿,不顾对方推辞,硬是送了一张超白金VIP卡给这位贵人,凭卡配镜打九八折(药水除外)。

而对于徐慧儿这只“爆丑小鸭”骤然变身的传奇经历,女生们自然是又羡又嫉,更多的是疑问。

那几天,徐慧儿除了被一群男粉丝包围之外,身边也聚集了不少女粉丝,而在女粉丝团诸粉丝的采访话题中,无一例外地都出现了同样两个问题:

“慧儿,你这张脸是在哪一家整形医院作的?”

“怎样才能从‘水桶’减成‘杨柳’啊?”

* * *

就这样,一夜之间,徐慧儿出名了。但是,她对这种名气显然是毫不热衷的,对于男粉丝们的殷勤和女粉丝们的采访,她的态度很简单——一概不理!

这样的姿态维持一天两天,或许大家会认为是矜持、低调,而当徐慧儿将这种冰冷持之以恒地坚持了数天之后,大家才终于意识到,这位美女的确是冷,天生的冷,发自骨子里的冷。

当然,这种姿态在很大程度上也帮徐慧儿避免了很多麻烦,但也让她在暗地里背了很多骂名什么“性冷淡”啊、“假清高”啊,甚至“女同志”什么的。

在挨骂的同时,三江大学被闲置了N久的“冷女郎”称号也无可争议地落到了徐慧儿的头上,据说,自从上任“冷女郎”毕业之后,这顶桂冠已经空置很久了。

好在徐慧儿的冷漠只是对外,在单独面对萧晨、华拉拉和尹之娴的时候,她却一点也不冷,非但不冷,还很热,热得甚至让一贯熟知她脾气的华拉拉都有些惊诧。

自从那天早上做了那个奇怪的“梦”,梦见萧晨和徐慧儿竟在客厅接吻之后,华拉拉醒来便发现徐慧儿变了,但她却并没有追问原因。只要是人,谁不会变呢?何况,现在的徐慧儿变得可爱多了,尤其是冰箱里的剩菜,无论从品种还是数量上都明显增加了许多,这才是她最乐于看到的。

尹之娴却没华拉拉这么多心思,她目前开口闭口都是兰博基尼,除此之外,其他所有的信息都被他主动屏蔽掉了。偶尔她也会帮徐慧儿清理一些讨厌的尾巴。

比如刚才,尹之娴就用三拳两脚,成功地吓退了三两个缀在徐慧儿身后的铁杆粉丝。

就这样,一男三女一路上山,一路说笑,只是萧晨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不时摸出手机来看看。

到后来,徐慧儿终于忍不住了,好奇地问道:

“萧晨哥,你在等电话么?”

萧晨神秘地笑笑,刚要说话,手机响了。

萧晨这时候却又不急了,等铃声响了老半天,才把手上的手机拿到距离自己最远的地方,慢腾腾地按下接听键。

没等他“喂”出声来,听筒里就传来一群清晰的咆哮:

“靠,你说的顶级BALL居然是篮球……”

“臭小子,***消遣老子……”

“骗子……”

“球!”

……

待那群咆哮差不多折腾完了,萧晨才把听筒重新放回耳边,懒洋洋地答道:“顶级BALL当然是篮球,不然你们以为是什么?我可是很纯洁的噢……”

……又是一顿咆哮。

再次把手机移到远处,待里面的声音渐渐减弱,萧晨才又再次对手机那头那群怨念丛生的队友们叮嘱道:

“记住哦,要看仔细点,招式可都得记清楚了,明天早上九点,学校篮球场,我带你们去实践,哈哈……”

萧晨说完这话,便趁对方咆哮声再度响起之前赶紧挂断了电话。

回过头,三个美女一脸诧异地望着他,奇怪于方才那通火爆的电话。

萧晨一双眼睛却趁势在三个MM身上一番饱览,嘴里还不忘啧啧赞道:

“顶级BALL……”

(六十八)真是一群华丽的菜鸟啊

虽然被萧晨那所谓的“顶级BALL”之说误导,害那几个男生空欢喜一场,白白浪费了不少荷尔蒙,但迫于萧晨的淫威,几人还是无可奈何地继续往后看。

当然,他们这么听话,更深层次的原因却是因为这次参加球队的差事是胡灵晴拜托下来的,难得美女出面相求,几个男生自然不能不给面子。

而一旦真正融入进去,四人的眼球便很快被AV中精彩的NBA赛事集锦所牢牢吸引。

原来,篮球也可以玩得这么炫酷!

原来,这就是“顶级BALL”!

那一晚,“黄天棒”等四人一发不可收拾,果然是连觉都没顾得上睡,足足熬到半夜三点才把萧晨为他们准备的“教学片”看完。睡在床上,几个人神经还处于兴奋状态,兀自回味刚才看过的精彩镜头,直到天都快亮了,才困极入梦。

AV上的理论,加上周末的强化“实践”,萧晨欣慰的发现,这批篮球“菜鸟”似乎开始找到一点感觉了:

* * *

“黄天棒”对那块可怜的篮板不再像最初那样“苦大仇深”,投篮也不像是在打“牛鬼蛇神”,虽然因为他天生手劲大,力度拿捏仍不太准确,但至少已经学着控制自己,并投进了他这辈子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球。

兴奋之下,“黄天棒”乐得在地上连续做了二十个标准的俯卧撑。意外的是,“黄天棒”做这运动时的“勃勃英姿”恰好被一个打水过路的女生无意中见到,一时惊为英雄,在场边为他喝彩叫好。尽管那女生长得不咋样,眉毛粗了点,眼睛对了点,嘴唇厚了点,耳朵招了点,但毕竟也是MM啊,“黄天棒”这辈子可还是第一次被MM夸赞啊。

“额滴神呐……”

一天之内连续实现两个“零的突破”,“黄天棒”那颗心啊,激动得都快憋不住要跳出来了。

* * *

苏小小已经渐渐改掉了抱着球满场跑的毛病,他的偶像是托马斯,他喜欢那个名字,“微笑的刺客”,一听就很帅啊,当然,更让这个重庆崽儿拜服的则是托马斯的控球技术。那两天,只要手上一空出来,他就拿着篮球玩。简单的运球带球显然已经无法满足他的挑战欲,于是,盘球、抛球便成了他的新目标,从颈部、腰部到胯下、膝部,及至“8”字形盘球,尽管动作还不太成熟,成功率也不高,常常是球到半路就离他而去,但这些花式却带给他一个全新的感官刺激。

“哼,总有一天,我要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听话,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

苏小小对着手中的篮球暗暗发誓。他的手掌不太大,先天条件并不算突出,但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苏小小相信自己的誓言总有一天会实现的。

* * *

相比起在场上活跃闹腾的“黄天棒”和苏小小而言,杜凌天还是维持着他一贯的冷静,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没有进步。

恰恰相反,杜凌天几乎不跟大家扯淡闲聊,休息的时候,他宁愿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对着手中的篮球,或者上下左右地看个不停,或者拿手在篮球上来回摩挲,又或者什么都不做,只是对着手里的篮球傻傻发呆,连叫唤他的名字也充耳不闻。

这家伙走火入魔了么?还是魂儿给谁牵走了?

“黄天棒”和苏小小几次想过去帮他把魂叫回来,都让萧晨给阻止了。

“打篮球,不仅是要用手,更多的时候还得用脑子。”

这是萧晨对“黄天棒”和苏小小说的话,不过,“黄天棒”是天生神经大条,苏小小虽然机灵,却只是小聪明而已,所以,对于萧晨这句话,他们都只是似懂非懂,却并没完全理解到其中深意。

而杜凌天,应该是萧晨最看好的。在四个人当中,他的综合条件最好,身材适中,思维缜密,而且他天生就具备良好的柔韧度和协调性,仅仅是对照着AV上的片段,他这只“菜鸟”模仿着作出的假动作,比如摇摆腰部、脚和球方向相反、假投球等,都像模像样,并不比某些专业队员差。他身高虽然仅仅只有1米83,但跳起来却可以轻松摸到篮筐。以至于每次当萧晨看到杜凌天跳起来的样子,就忍不住会幻想他飞起灌篮的场面,酷毙了。

更难得的是这小子身上有一股不怒自威、逼人臣服的的霸气,虽然因为水平问题,现在还不能完全显现这种气势,但当他全神打球的时候,萧晨已经隐隐看出他散发出的那股让人忍不住不战而降的强大战意。

“他是天生的战神!”

这是萧晨对杜凌天作出的判定。

* * *

至于林天齐,这个号称“只会投篮球”的小子,萧晨也不知道他那手投篮绝活是怎样练出来的,尽管他每次训练的时候,仍是固执地把球往篮筐上扔,但萧晨做过一个试验,用粉笔任意在地上画一个篮筐大小的圈圈,让林天齐站在距离那圈圈三米之外的任何地方,他都可以把球准确地送进圈里,命中率百分之百。

当然,有个前提,他得先戴上那副贾巴尔式的眼镜。

好几次“黄天棒”和苏小小出于好奇,想偷偷把那眼镜偷出来研究一下有没有什么玄虚,可林天齐对那眼镜宝贝得紧,据说连睡觉都抱在怀里,倒是叫二人无从下手。

不过,篮球比赛毕竟并不同于投篮比赛,要求球员具备攻防的综合能力,就算某一方面弱一点,也不能“偏科”太严重啊。

所以,像林天齐这种只会投篮的另类,在真正的篮球比赛中未必能发挥作用,一旦他的技能被对方发现,他将成为重点防范对象,而以他接传球的垃圾手法,以及缓慢僵硬的步法,他甚至很可能除了掷界外球,连碰到篮球的机会都没有。

针对林天齐的特殊情况,萧晨并没有让他再练习投球,而是把训练重点放在基础体能、协调性等方面,从跑步开始,给他定的目标也不算太高,百米12秒而已。

* * *

真是一群华丽的菜鸟啊!

任由这群“菜鸟”在球场上不住扑腾,萧晨把目光从篮球场重新调回到自己手中的3寸液显屏上,戴上耳塞,一边低头观看一边哼着自己改编的歌曲:

“我是一只小小小菜鸟,我要飞得更高……唔,兰兰虽然卖力,但声音总显得假了点,还是苍井妹妹的叫声来得销魂……”

(六十九)不去泰国真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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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轻轻一点,温暖我的码字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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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晨正看到兴头上,突然感到肩上被人拍了一下。

“谁……”

萧晨心下一惊,下意识地猛回过头,哪知刚一张嘴要问,嘴唇却触到一个柔软的物事。定神一看,那物事却是一只手。

好漂亮的一只手,手指纤巧俊美,手背白皙光洁,衬着指尖的点点娇红,越发显得柔若无骨,隐隐还夹杂着一缕处子的幽香钻入萧晨鼻子里。

不用说,这绝对是一只女人的手,而且还是美女。别的不说,就凭这只手,它的主人最少也能值八十分。

正想入非非间,一声高分贝的尖叫传入萧晨耳里。

凭着丰富的阅历和经验,萧晨自然辨得分明,这叫声绝不是从掌中那部MP4里传出来的,唔,想必是那位玉手美女突然间被帅哥意外献吻,一时芳心大振,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所以发出惊叫吧?嘿嘿,手美,声音也美,再加十分……

怀着对这位尚未谋面的“九十分美女”的强烈期待,萧晨缓缓侧转过身子,调准焦距。

零点零八秒之后,萧晨飞一般地冲向三米开外的花坛边。

那“九十分美女”就算长得再丑,萧晨也不至于如此失态,怎么也会给女生留点面子嘛。可是,让萧晨实在难以容忍的是,刚才被他献吻的手的主人,竟然不是女的,而是被他一贯视若洪水猛兽的——杨伟男!

* * *

一手抚着强烈起伏的胸口,一手用力擦拭着嘴唇,萧晨趴在花坛上,努力集中所有的意识给自己催眠,以压制胃里传来的骚动。

“不能吐,千万别吐,浪费粮食是可耻的。萧晨,你要镇静、镇静……不就是一个人妖么……哎,不行了,受不了啦,哇……”

一阵排山倒海之后,萧晨勉强缓过气来,摘下耳塞刚要转身,后背又传来几下轻柔的拍打,同时传来的,还有杨伟男“温柔”的声音:

“晨晨,你没事吧?病了么?”

靠,我干嘛要摘下耳机?“

萧晨此时悔得连肠子都绿了,拿手捂住嘴巴,支吾了两声,终于还是没有忍得住,再次“哇”地一下,继续清空“库存”。

直到胃里连苦水都全部被清空之后,萧晨才虚弱地直起身子,并没朝身边那对自己一脸关切的杨伟男多看一眼,径直走回到球场边。

在经历了刚才的打击之后,萧晨猛然间发现,面前的胡灵晴和吴丹霓实在太可爱了,至少,她们是货真价实的女生,如假包换。

基于这种认知,当胡灵晴笑吟吟地说出有一件事需要让萧晨帮忙的时候,萧晨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下来。

但那个“好”字刚一出口,萧晨立刻就意识到,自己错了,他又犯了一个错误,一个天大的错误。

今天是撞邪了么?还是出门前没看黄历?妈的,怎么总是干傻事?之娴说这胡MM是“狐狸精”还真不错,她哪次来找老子会有好事?看她现在笑的那样儿,就像是一只刚刚偷吃了五百只小鸡的母狐狸,这次不知道又会给老子安排什么苦差事?

唉,老子总有一次会死在这“狐狸精”手上。

萧晨满怀郁闷,直恨不得狠狠抽自己一耳光,好长长记性,别见了美女发嗲就犯晕。想了想还是没下得了手,只得悻悻地暗叹一声,把目光投向胡灵晴身旁的吴丹霓,这位冰山美人还是维持着一百年不变的那身黑白打扮,但至少在现在而今眼目下,她却是萧晨眼中最可爱的人。

目光刚一转过去,萧晨便发现吴丹霓的神情不太对劲,两颊绯红,眼睛却盯在自己腰部以下。

呃,貌似我没什么不妥吧?

萧晨一边迅速自省,一边顺着吴丹霓的目光看下去。一看之下,萧晨顿时暴汗,掌中的MP4里,兰兰还在卖力地扭动……

忙不迭地把双手往裤兜里一插,萧晨对着吴丹霓嘿嘿傻笑了两声,却被后者回赠了一记鄙视的白眼。萧晨被盯得心头发毛,连忙又把目光转回到胡灵晴身上,讪讪问道:

“呃……刚才你好像在说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胡灵晴对萧晨这番主动积极的态度显然甚为满意,盈盈一笑,启齿说道:

“是这样,刚刚接到学生会通知,说为了扩大参与面,今年的‘春晖杯’篮球赛要增加女生项目,所以……”

胡灵晴后面说的什么萧晨已经听不见了,他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像是炸开了锅。

天呐,你不是这么照顾我吧?手里这群菜鸟还没搞定,下一批又来了!还真当我是鸟生鱼汤哇?

胡灵晴早已经习惯了萧晨欲哭无泪的样子,直接选择性地予以无视,自顾一脸兴奋地喋喋道:“萧晨同学,我们05艺术表演班的女生,无论从绝对数还是相对数来说,都是三江大学最高的,所以人数方面,绝对没有问题,随你挑随你选,就算全班总动员都没事!”

全班总动员?这美女以为打篮球是走时装秀么?人数再多,上场的也不过5个而已,剩下的咋办,冷板凳都没那么长的,八十八个女生诶,全场四十分钟,平均两分半钟就得换一轮。

恰在这时,一个声音犹不知趣地插嘴进来:

“哎哎,女子篮球队啊?也算人家一个嘛……”

“……”

萧晨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但狠狠瞪向那发话者的目光却足以让那人禁不住浑身一哆嗦,不由得乖乖闭上了嘴。

“杨伟男,你就算了,还是当拉拉队长吧……”

“好耶,当拉拉队长我最在行了,篮球宝贝也可以,哦也也,哦啦啦……”

杨伟男得胡灵晴安慰,情绪顿时多云转晴,说话间已经开始扭腰摆臀。

萧晨的库存早已清空,倒是已经无所谓了,顶多胃里空翻一下,不过他真的很想对那人妖说一句话:

“你不去泰国真是可惜了!”

(七十)美女神投手

就在萧晨觉得自己在三江大学的人生已经“前途无亮”的时候,胡灵晴的下一句话终于让他感到一丝可贵可亲的曙光:

“吴丹霓同学将出任我们篮球女队的队长,你们两个帅哥美女这次可以再次合作了啊。”

胡灵晴这话听来不免有些酸溜溜的味道,可在萧晨所听到过的“胡氏语录”中,这却无疑是最中听的一句。

人生,华丽丽的人生!否极泰来啊!

能有个美女搭档,哪怕对方冷了点儿,至少可以养眼吧,吴MM身材火辣,可不比任何一位明星差哩。

“合作愉快!”

萧晨笑嘻嘻地伸出右手,吴丹霓看着贼笑的萧晨,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不过当指甲一碰到萧晨的手指,便又飞快地缩了回去,让萧晨握了一个空。

“汗,当我是洪水猛兽么?”

好在萧晨吃这冰山美人的“软钉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多少有了些抗体,满不在乎地打了个哈哈,说道:

“有咱们双剑合璧,女队肯定能打进四强!”

萧晨这话固然是想给吴丹霓打气,却也并不全是信口开河。

05艺术表演班的MM们虽然大多是娇弱妞儿,但就像胡灵晴刚才说的那样,她们人多,可供选择的范围自然要大一些,不用像男队这样,非但没得挑,连换人的机会都没有。

再说,女生都是伪装性动物,表面上看起来一个比一个温柔娇弱,可一旦踩到了她们的尾巴,说不定马上就会变得比母老虎还凶狠。这样的例子么,萧晨平均每隔几天就能见识那么一次,已经见怪不怪了。

女生打球本来就是娱乐性质的,只要把规则给她们说清楚,然后等到了比赛之前,找人往她们屁股后面多踢几下,这帮姑娘们雌威发作,“打”入前四应该没问题。

当然,“踩尾巴”这种事绝对是勇敢者的游戏,萧晨自己是打死也不会参与的。很多游戏,一旦加入进去参与,就不好玩了,还是做观众安全啊!

萧晨以为自己的小九九已经打得够如意了,哪知道吴丹霓朝他横了一眼后,冷冷说道:“要做,我们就只做第一!”

第……第一?

这丫头冻感冒了在说胡话么?还是她以为篮球也跟网球一样,只要是“球”,她都可以轻松搞定?

这一刻,萧晨突然体内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动,想伸手去摸摸吴丹霓的额头,当然,他这样做只是想试试那丫头的体温,是不是在发烧。天作证,像他这样纯洁的人,可没想到要趁机吃豆腐什么的。

但这念头萧晨不过是想想而已,这座“冰山”,终究只适合坐在几十米外的天台上,用他那部豪华版的老爷DV机远观啊。

当然,前提是要注意安全,别被人撞到楼下去!

吴丹霓显然也看出了萧晨眼中的不信任,她并没有多做解释,那不是她的风格,只是一转身子走进篮球场,想也没想就径直朝林天齐走去。

咦,这丫头要抢球?唔,不错,倒还有点眼力!

诧异之余,萧晨眼中透出了几丝赞许之意,能在短短时间内,判断出谁是球场上的“软柿子”,多少还是需要眼力的。

不出萧晨所料,当吴丹霓走到林天齐面前的时候,林天齐正满头大汗地追着篮球满场跑。

萧晨让林天齐每天完成一千个拍球练习,尽管他已经很努力了,可那圆滚滚的篮球仿佛故意和他作对般,总是不听使唤,乱蹦乱跳。

正咬牙切齿拍着篮球,林天齐猛地眼前一花,咦,球怎么不见了?

呃,不对不对,不是不见了,而是变多了,原本只有一个,现在变成三个了,一个大的,两个小的。

林天齐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两个“小球”,两道热乎乎的鼻血顿时“呼啦啦”飞流而下。

好……好球啊!

视力差的人至少有一点好处,就是可以无视对方足以杀死人的眼神。不是他们心理素质好,而是根本看不见。

只看该看的,无视不该看的。这才是“打望”的最高境界啊。

吴丹霓成功截下那篮球之后,狠狠地朝那半蹲在地上鼻血长流的林天齐怒瞪了一眼,随即迅速转身,迈步,扬手,翻腕——

“唰”!

这声音对于站在场边的萧晨而言,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球入篮网,与网兜亲密接触那一瞬间发出的声音。

当萧晨第一次听到这声响的时候,他还是一个六岁大的孩子,“唰”声入耳那一刹那,他的心立刻就深深被它打动了。当然,同时被深深“打动”的,还有他的头,那时候他刚好站在球网正下方。

从此,他疯狂地爱上了这种声音,也疯狂的爱上了篮球这项体育运动。

他之所以爱看NBA,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NBA的篮筐上装有扩音器,“唰”,太帅了。

但是,此时的萧晨却没顾得上去回味篮球空心入网的美妙声音,他还沉浸在吴丹霓刚才那一记利落精准的投篮所带给他的震撼之中,简直太漂亮了!

而且,刚才吴丹霓抄了林天齐的球后,一步迈出三分线外转身投篮,是一个标准的三分球!

帅!

帅呆了!

吴丹霓用自己的行动重新刷新了萧晨的认知。看来,很多奇迹并非是只有在WNBA中才会出现的。

显然,现场被震撼的并非萧晨一人而已,球场上的那几个男生,此时全都像中了定身法,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傻呆呆地注视着那个正气定神闲地站在三分线外的美女神投手,某种液体从他们张大的嘴巴里缓缓流出来也浑然不知。

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林天齐,他的视线,还定格在两个微微耸动的“小球”上。

萧晨扫了场中一眼,重新审视自己手下这支“菜鸟梦之队”,暗暗有些着急起来,这帮家伙还得再加把劲啊,否则,到最后女队成了第一,男队成了倒数第一,那不是以后都只能埋着头走路了么?

唔,看来自己的“菜鸟养成计划”得再要增加两个字才行——

“菜鸟魔鬼养成计划”!

(七十一)爆发

“啪啪啪……”

几记清脆的巴掌声总算打破了场上的安静。

“哇,丹霓你好棒噢!”

胡灵晴笑得两只眼弯弯的,像豆角一样,越发多了几分“狐狸”样儿。

吴丹霓若无其事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淡淡说道:

“算不得什么。”

说话间,吴丹霓下巴微微一扬,冷冷地朝场中诸位男生逐一扫了一眼。

“靠,不就是一个三分球吗?老子十年前就可以随便投了,拽什么拽?”

萧晨心里禁不住有些窝火,眼珠一转,掉头便朝场中叫道:

“林天齐!”

“到!”

林天齐正YY到关键时候,骤听有人叫唤自己的名字,出于条件反射答应了一声,话说出口,忽然觉得嘴里有些腥咸,呸呸往外吐了两口,猛地一声惊呼:

“血……我……我嘴里怎么有血?我吐血了?”

旁边苏小小见萧晨脸色不善,赶紧凑到林天齐面前,小声提醒道:

“你娃娃别这么大惊小怪的,鼻血而已,还不快擦干净了,免得丢人。”

林天齐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再一看,众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尤其里面还有两个美女。

汗啊,这下可糗大了!

林天齐羞愧之下,原本白净的脸腾地一下涨得通红,忙不迭地抬起手背就往鼻子上猛擦,随即发现自己满手又是血又是汗,实在太过狼狈,又连忙把双手背到身后,悄悄往球裤上蹭。

手忙脚乱的,好不容易消停了,林天齐才突然省起刚才好像是萧晨在招呼自己,歪着头望过去,双眼一片茫然。

萧晨看到林天齐那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冲他甩了一记响指,扬声说道:

“小小,把你的球给林子。林子,你把球拿着,往后退三步……唔,差不多,就在这儿,现在,往那筐里撂一个球给同学们看看。”

林天齐脑筋一下子还没转过弯来,只是老老实实地按着萧晨的吩咐,退到三分线外一米左右的地方,浑浑噩噩地举起球,抬手便要往外投。

“等等……”

虽说萧晨对于林天齐的投篮技术很有信心,但那家伙现在的状态实在不容乐观,再说,他丫的要是仍然习惯性地把球往篮筐上砸,那才真是演砸了。

正是基于这种顾虑,萧晨才趁林天齐出手之前连忙把他叫住。

众人的目光焦点原本都集中在林天齐手上,被这一打岔,又都齐齐转向萧晨,而从那冰山美女的目中传来的讥诮之意尤其让萧晨怎么看怎么不爽。

毫不示弱地往吴丹霓身上回敬了一记全方位的“无敌扫描眼”之后,萧晨才斯斯然走到球场中间,凑近林天齐身边对他附耳说了几句。

没有人听见萧晨对林天齐到底说了什么,大家只是惊奇的发现,两秒钟之后,林天齐突然变了。

尽管他的脸上还残留着几缕鼻血,手背上还是红一块黑一块的脏污一片,一身球服也是皱巴巴的,像是几天没洗过,但他的眼神,即便是隔着镜片,大家也能明显地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兴奋与自信在他眼底显露无遗。

林天齐爆发了!

“唰”,同样一个漂亮的三分球空心入网,而相比刚才吴丹霓那个进球而言,林天齐起跳的位置距离三分线多出了整整一米。

短暂的惊愕之后,“黄天棒”率先鼓起掌来。

“林子,够种啊!”

苏小小也回转神来,拼命把双手拍得震天响,嘴里还不忘发出一阵夸张的“嗷嗷”喝彩声,可惜没有人跟他应和,这声音在空荡荡的球场上难免显得有些单薄。

就连不爱说话的杜凌天也禁不住脱口喝出“好球”二字。

也不怪男生们这么激动,刚才吴丹霓眼中的小觑之意大家也都看出来了,再怎么说,被一个女生看扁了踩在脚下,对一帮大老爷们来说,都不是一件舒心事儿。只是这几个男生长期处在阴盛阳衰的环境中,早已被磨平了火气,再加上的确是技不如人,没有发言的资格而已。如今林天齐亮出这手,却是为这帮饱受压迫的男生们痛痛快快地出了一口憋屈气。

看着一帮兴奋叫嚣的男生,吴丹霓脸上却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就算站在林天齐那位置,她自己同样也能投中,虽然未必敢保证百分比的命中率,十之七八也是没什么问题的,倒不稀罕。

萧晨自然看出吴丹霓眼中的不驯之色,心念一转,也不跟她计较,嘿嘿笑道:

“难得今天大家这么有兴致,我也来凑热闹,跟你们玩个游戏。”

说着,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中,萧晨从地上抱起一个篮球,径直走到场外胡灵晴面前,笑嘻嘻地对她说道:

“胡同学,你脖子上这条丝巾真不错,可以借我一下么?”

胡灵晴被萧晨说糊涂了,不过帅哥的魅力总是不容抵挡的,所以她倒二话没说,爽快地把脖子上那条鹅黄色的长丝巾摘下来递到萧晨面前。

萧晨微微摇了摇头,朝手上的篮球一努嘴,对着胡灵晴继续说道:“你看我这手太脏,可不好把这么漂亮的丝巾给糟蹋了,这样吧,麻烦你把这丝巾叠起来,然后绑住我的眼睛。”

一听这话,大家总算有点儿明白萧晨的意思的。可是……这家伙真的确定他可以蒙眼投球?

胡灵晴不信,吴丹霓不信,就连“黄天棒”、苏小小和林天齐几个也都不相信,除了杜凌天眼中存着几分肯定之色,其他人都像是看火星人一样看着萧晨。

“怎么?胡同学不愿意帮这个忙么?”

萧晨懒懒问了一句,胡灵晴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应道:

“你……你真的确定要这样?”

在得到对方肯定的答复后,胡灵晴也不再推辞,便将手上的丝巾叠了几叠,又在自己眼前试了试,确定不再透光,才让萧晨低下头,为他蒙眼。

胡灵晴的动作很小心很轻柔,萧晨眼前渐渐由亮而暗。

都说瞎子的感官比普通人更灵敏。萧晨现在总算亲身体验到了,随着视觉功能的减弱,他的嗅觉跟触觉却比任何时候都敏锐起来。

美女近在咫尺,吹气如兰,一股股C.K的幽香不住被送入萧晨鼻腔,丝丝缕缕的发丝若即若离地拂过他的面颊、他的耳根、他的嘴唇、他的鼻子……

一股强大的暖流在萧晨鼻腔蠢蠢欲动,他忍,一忍、再忍、三忍……

偏生胡灵晴做事特别心细,丝巾柔柔滑滑的,缠得松了吧,怕没缠稳会掉下来,缠得紧了吧,又怕萧晨会觉得难受。再加上她那根丝巾特别长,绕来绕去,不住挑战着萧晨的忍耐极限。

当胡灵晴终于大功告成的时候,萧晨也终于忍无可忍、无须再忍,那道暖流终于从萧晨饱受刺激的鼻腔中一泻千里,勃然爆发——

“阿……阿嚏!”

他竟然打了一个大喷嚏!

萧晨抬起手揉了揉鼻子,“呃……不好意思,我对C.K过敏……”

一边解释,萧晨一边在心头暗骂萧瀚雅,要不是他那个宝贝老妹把那瓶从法国带回来的C.K香水不小心打碎在卫生间里,害他的鼻子整整饱受了三个月的摧残,他也不至于落下这病根,在美女面前丢丑嘛。

没有人想到,萧晨会在这个时候打出一个惊天大喷嚏,更没有人想到,在打过那个惊天大喷嚏之后,萧晨手里的篮球竟然突然飞了出去。

当然,篮球是不会自己飞的。让它飞起来的,是拿球的人。

萧晨!

不知道萧晨是不是被那个喷嚏给打迷糊了,以致于出手之际竟忘记了瞄准(当然他也无“准”可瞄),甚至忘记了他此时还站在球场的边线之外。

就那么随手一扔,接着,那个篮球就这么“咻”地一下,载着众人的视线晃晃悠悠地往远方飞去。

一时间,全场一片寂静。寂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寂静得当那“唰”的一声传来的时候,林天齐甚至以为天上冬雷震震了!

当然,这并不是在打雷,但这声音无疑比雷声更撼动人心。

全场被“雷”倒。

随即,欢呼雷动。

萧晨缓缓掀开头上的丝巾,递还给胡灵晴。

“哇,萧晨,你太有才了,这么远,又蒙着眼睛,天呐,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决定了,从今天起,我要做你的粉丝!”

胡灵晴痴痴地接过丝巾,双手在胸前交叠,呈标准膜拜状。

萧晨微微一笑,淡淡应道:

“算不得什么。”

吴丹霓显然也被萧晨这一手给震住了,望向萧晨的眼中也多了几分信服,但一听萧晨说那几个字,却分明是针对她先前的态度而发。

其实,包括萧晨在内,这帮男生都误会吴丹霓了。吴丹霓先前那句话的确是她由衷之言,她从上中学开始就加入了学校篮球队,一年之后便成为了最出名的得分后卫,投三分球对她而言的确是“算不得什么”。

不过,因为吴丹霓为人一贯比较冷傲,说话很少考虑别人的感受,倒是无意中造成了不少误会,也得罪了不少人,这些她也都习惯了。刚才看萧晨那记“盲投”,的确算得上出神入化,原本打算称赞一句,一听萧晨刻意拿话挤兑,倒懒得跟他过多计较。

当下,吴丹霓脸上也不露声色,抬脚便往场外走,路过胡灵晴的时候,淡淡说道:

“我去找康老师商量女队的事,你有空就一块儿来吧。”

说完头也不回便自顾往前,胡灵晴赶紧踩着高跟鞋一路小跑跟了上去,临别之际,还不忘回过头来,伸出两根指头对一群男生比划了一个胜利的姿势。

“小伙子们,加油,我看好你们噢!哎,丹霓,等等我……”

(七十二)俺不当老大好多年

“hoho~~”

吴丹霓和胡灵晴还没走远,苏小小就忍不住发出一声怪叫,在原地翻了一个筋斗,扯开他那比老鸭子叫还难听的破锣嗓子唱起了小曲儿:

“咱老百姓啊,今儿个真高兴……”

苏小小声嘶力竭一番鬼哭狼嚎,自个儿倒是“高兴”了,可苦了篮球场方圆一里之内的动物植物人物微生物,花花草草们枯的枯,萎的萎,一片狼藉,就连虫虫鸟鸟也跟逃难似的,惟恐避之不及,路过此处的同学纷纷捂着耳朵侧目怒视……

当然,也有对这歌声免疫的,比如林天齐和杜凌天,他们的情绪被苏小小感染,不但不觉得难听,还情不自禁地跟着哼哼起来。

“黄天棒”的兴奋也不亚于其他几个人,不住搓着大手,一张脸因激动而涨得通红,只不过他深知自己嗓门大,不忍心荼毒生灵,所以才没有加入“菜鸟合唱团”,而是傻乎乎地站到萧晨身后,一边傻笑,一边絮絮叨叨地唠嗑不停。

“哈哈,俺们今天可总算是扬眉吐气了。”

“阿晨你也太神了,闭着眼睛都能投篮,以后传出去谁还敢跟咱们打球啊?”

“从今天起,阿晨你有啥话尽管吩咐,俺黄天榜就跟你混了……”

苏小小机灵得紧,一边“投毒”,还一边留意着这边的动静,一听“黄天棒”在这端表忠心,顿时撒开丫子跑过来,一把推开“黄天棒”,嘴里嚷嚷道:

“哎,晨哥要招小弟,可不能漏了我哈,我们跟你混,谁敢不服,我们就把他打得稀里哗啦、落花流水……”

林天齐和杜凌天见状,也都向萧晨这方靠拢过来,林天齐弱弱地举起一根胳膊,附和道:

“我……我也是……”

杜凌天却没多话,只是拿手在萧晨肩上重重一拍,眼露赞许。

这几个男生起初之所以答应加入篮球队,听从萧晨调令,主要还是给胡MM面子,为班级完成一项任务。胡灵晴既然说萧晨是篮球队的队长,让他们听从萧晨号令,他们只管照办就是。

在这“百花班”里待了两年多,从无数次惨痛的经验中,几个“少数派”早已经吸取了教训并达成共识:千万不要跟一群女生较真,低调才是硬道理,服从才有安生日子过。

反正听谁的都是听,至少萧晨还算一个男的吧,对于这点,几个长期被女生打压的爷们心里已经觉得很满足了,要是把萧晨撵跑了,换一个喋喋不休的女生来教他们打篮球,那情景……想起来都让人哆嗦啊。

正是基于这点顾虑,男生们才愿意接受萧晨的调教。然而经过短短几天的接触,他们已经隐隐发现,在这个转校生很特别,但具体有什么特别,几人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他说出口的话总是让人难以拒绝。

刚才当萧晨站在边线外,蒙着眼睛,懒洋洋地把球送入篮筐那一刹那,几个人才终于明白了,那是一种气概,一种令他们久违了的男儿气概。

那一刻,几个压抑已久的男生彻底震撼了!信服了!觉醒了!

“滚***班级的荣誉,滚***美女,我们05艺术表演班的男生同是男人,也可以——雄起!”

萧晨或许不知道,他小露一手的结果,是屁股后面多出了几个追随者。

* * *

吴丹霓和胡灵晴已经走远,萧晨猛咽了一口唾液,恋恋不舍地把目光从美背、纤腰、翘臀上收回来,才突然发现自己前后左右都是男人,而且一道道看向自己的眼神都极其热烈。

莫非这些家伙跟杨伟男一块儿待久了,耳濡目染,都好上了那一口?萧晨心头爆寒,连忙喝道:

“你们不去练球,盯着我看做什么?很闲么?”

不知怎地,听到萧晨最后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话,几个人都情不自禁地一哆嗦,脚下也不由得往后退开半步。

终究还是“黄天棒”胆子大一点儿,第一个鼓起勇气嚅嚅说道:

“阿晨,我……我决定,以后我就跟定你了!”

乍一听这表白,萧晨顿时觉得后背上汗如雨下,一想到自己被这么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一直“跟定”的情形,包括吃饭、上厕所、泡妞……光想想就够毛骨悚然了。

没等他来得及反对,苏小小那破锣嗓子也跟着附和道:

“对对,晨哥,以后你就是老大,我们几个兄弟伙都跟你混。”

混?天生我才就是混?不知怎地,萧晨突然想起了这句话,怪耳熟的,哪个啥说过来着?

萧晨正分神想着,林天齐和杜凌天也表态了。

“阿晨,也算上我!”

“还有我!”

萧晨苦着脸揉了揉眉脚的伤疤,唉,就知道不该爆发的,没事充什么英雄逞什么能嘛,这不,惹火烧身了不是?

深深地吸了一口长气,萧晨气运丹田,猛地发出舌绽春雷般的一声咆哮:

“混什么混,我脸上有写‘我是黑社会’么?刚才那美女已经跟咱们叫板了,人家要拿第一,我们呢?倒数第一?到时候我看你们这帮爷们还有什么脸混?去去去,还不赶紧给我练球去,谁要是敢偷懒,拉到草地做五百个俯卧撑……”

当萧晨的咆哮渐渐随风散去的时候,几只菜鸟早已经各就各位,该干啥干啥去了。

草地?五百个俯卧撑?估计那功课做完,人也萎了。

几个男生再菜,也是不敢拿自己的终身幸福开玩笑的。

* * *

看着篮球场上忙碌扑腾的身影,萧晨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下来,摸出裤兜里的MP4,塞上耳机,继续方才的节目。

不知道过了多久,萧晨终于觉得有些视觉疲劳,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顺便往场中瞄了一眼,“黄天棒”、苏小小、杜凌天构成一个“铁三角”,林天齐纤弱的身子被围在当中……

1VS3?在练习攻防突破?唔,还算不错,都没偷懒。

确定自己的“草地威胁论”有效之后,萧晨正准备继续阅片大业,突然间,他觉得有些不对,但到底是哪儿不对他一下子又说不上来。再仔细想了想,终于发现问题出在哪儿了。

四人之中,林天齐除了会投篮,其他基本功都是最渣的,就算要练习攻防突破,也不该让他做突破方啊。

再仔细看林天齐的表情,一张脸皱得像一只苦瓜,直似要哭出来了。三堂会审、严刑逼供,想来也不过如此。

瞄了几眼,萧晨心头大致有了点谱,于是把耳机音量调到最低。

果然不出他所料,耳朵里涌入几个人乱喳喳的声音。其中自然数“黄天棒”的最响亮,那小子天生嗓门大,再怎么刻意压低声音,也比炸雷声小不了多少:

“快说,刚才阿晨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没……没有……”

“还说没有,没有你丫的会变这么快,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小子。”

“呃……真的不能说。”

“嘿,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不是晨哥答应给你苍井全套了?”

“不是苍井的,是兰兰……哎……”

萧晨心里瓦凉瓦凉的。唉,林天齐这小子,娃是好娃,就是笨了点,三句两句就被套出来了。

“哈哈,说漏嘴了不是,我就知道你丫的有问题。”

“好哇,你小子想吃独食!”

“不是啊,我……”

“哼,林子你不老实,这个月肉票扣光。哈哈,俺这生活委员可不是白当来吃素的。”

“别啊……”

“嘘,小声点,鬼叫什么,当心被老大听见。你想去‘草地’也别连累我们啊。”

……

缓缓把音量推回到正常位置,萧晨把视线重新调回到屏幕上,脸上浮起一丝苦笑,喃喃自语道:

“老大?嘿,俺不当老大好多年啊……”

* * *

萧晨的记忆随着这声“老大”缓缓往前倒带。

那是几年前的事了,五年?六年?还是七八年?萧晨并没有刻意去记,反正一闭上眼,那事儿就跟发生在昨天似的。

“老大,我们被发现了……”

“003,你跟004带着东西从左路突围,009和我做掩护。”

“OK!009,你没问题吧?”

“没问题,忘了009是属猫的,有九条命么?哈哈……哎,老大小心……”

“砰!”

屏幕上,那全裸美女仍然在卖力的演出,白花花的物事不住在萧晨眼前晃动,可萧晨的脑海里却浮现出009脑浆飞溅的场景。

事后整理009的资料,萧晨才发现009只有十五岁。十五岁啊,青春还是一个花骨朵儿,还未来得及怒放,这么“砰”的一下,就凋谢了。

也就是从那次之后,萧晨就再也没有当过“老大”。不过,虽然远离了那个圈子,可时不时还会回想起历历往事。

唉,往事不可追,往事又怎堪回味?不知怎的,萧晨一回想起往事,便觉得自己的心突然间老了十岁……

长长吐出了一口胸头的浊气,萧晨无意间瞥到地上的影子,这才意识到,太阳已经出来了。

站起身来走到球场边,“黄天棒”他们几个发现萧晨在看着他们,扑腾得越发欢了。

突然间,萧晨打心底竟对眼前这群菜鸟生出了一丝嫉妒:

简单的活着,真好!

(七十三)英雄所见略同

新的一周开始了。

跟往常一样,萧晨还是睡到日上三竿才磨蹭着起了床,在冰箱里胡乱寻了些吃的,填饱了肚子,算着下午

第一节课差不多快结束了,才悠哉游哉地往学校而去。

萧晨虽然是迟到大王,可他也有自己的原则,迟到也是一种“道”,所谓“到亦有道”,所以萧晨从不在上课的时候冒冒失失闯进教室,好歹来说,不打断老师讲课也算一种尊重不是?

萧晨的时间算得很准,当他嚼着“大大”走进教学楼门厅的时候,下课铃准时响起,唔,刚刚好。

一走进教室,萧晨就立刻意识到,今天的气氛跟往常不太一样。

大家,呃,主要是女同学们看他的眼神跟往常不太一样。

虽然萧晨对于自己的帅气兼人气指数一贯很有信心,也早已习惯被美女们围观,可是,也不用这么夸张吧?除了雷打不醒的华拉拉和冰山不化的吴丹霓,八十八个女生中倒有八十六个用充满期待和热切的眼光看着他,如果目光能拉人的话,萧晨估计自己现在已经被拉得四分五裂、不成人形了。

还好,目光是不能拉人的,能拉人的只有手。

萧晨正在暗自庆幸没人拉他,下一刻,他就发现,自己两条胳膊上赫然多出了四只手。

刘燕、宋飞羽!

“难道我有什么八卦被他们逮到了?”

一想到这对“八卦二人组”的继往辉煌史,萧晨顿时心头一虚,脑子里迅速搜索自己可能有什么八卦会落在这对变态组合手里。

“偷窥华拉拉?不太像,要不然那丫头现在还睡得著?跟徐慧儿在外面过夜?也不像,那天早上只有吴丹霓是目击证人,照理说她不至于这么无聊,那么,是打胡灵晴的望?吃JIMMY的豆腐?还是朱宝儿?王嫣嫣……”

逐一排查之后,萧晨突然背脊一凉。

“天,不会是昨天我和杨伟男……”

一想到昨天那只比女人还女人的手,萧晨胃里又是一阵翻涌,他发誓,要是“八卦二人组”胆敢在他面前提“杨伟男”三个字,他会让她们死得很难看!

还好,刘燕和宋飞羽接下来的话成功地挽救了她们自己。

“晨晨……”

萧晨头皮一麻,想把胳膊抽出来,无奈胳膊上那四只手却像八爪鱼一样,缠得死死的。

“让我们加入篮球队吧!”

啊……

萧晨一下子愣住了,不等他回过神来,其他女生也都爆发了。

“我也要报名……”

“晨晨,算我一个……”

“萧晨哥……”

“还有我啦……”

……

如果一个女人等于五百只鸭子,那么四万三千只鸭子同时在耳边嘎嘎乱叫的滋味会是怎么样?

萧晨现在总算体会到了。

可惜,这种感觉并不愉快。两只耳朵像是进了马蜂窝,嗡嗡直响。

晕,管铃声的老师穿越了么?这么还不打上课铃?

平生第一次,萧晨如此强烈地渴盼上课铃响,再折腾一会儿,估计他就算不失聪,也会落下幻听的后遗症。

一边抓狂,萧晨心头也一边纳闷:这帮女生都疯了么,就算是因为昨天那个投篮被谁八卦出来,也犯不着这么热情啊?

一想到自己随便露了一手就惹出这么大的麻烦,萧晨悔得肠子都绿了,早知道会是这种下场,打死他也不会露那一手的,绝不,连“手指甲”都不会露!

谁出卖我?

追根究底,都是“八卦党”惹的祸。

一念至此,萧晨咬牙切齿地把目光投向后排,想要找出罪魁祸首,却见那四个男生四颗脑袋正凑在一起,虽然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不过从他们脸上不时释放出的猥琐和淫荡神情看来,这几个家伙的兴奋度绝不亚于那四万三千只鸭子。

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萧晨只差一秒便要出离抓狂的时候,上课铃总算非常及时地响了起来。

刚坐下不久,萧晨就接到了尹之娴的“飞鸽传书”,果然是字如其人,一样的大大咧咧。而那巴掌大的半张纸竟然是从教材上撕下来的,信的内容就密密麻麻地填充在字里行间里,:

“萧晨哥:刚才叫你干嘛不理我啊,555~~~被你无视了。”

刚看了第一句,萧晨就差点哭了,刚才几万只鸭子叫个不停,他要是能从中辨出其中某五百只来,那才真是金耳朵了。

强忍着寒意,继续看后面的内容:

“被美女们包围的感觉很幸福吧?呵呵,萧晨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哦,从下周开始,你还要继续‘幸福’整整一个礼拜呢。”

“幸福?”老天,这样的“幸福”就连一分钟也难以容忍,还有“一个礼拜”?

萧晨一颗心已经沉到谷底,要不是有活儿要干,估计他已经铁了心要再次落跑转学了。

尹之娴似乎也猜到萧晨的心思,在信的背面继续写道:

“算了,不吓唬你了。是这样,阿康上节课宣布,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春晖杯’男女篮球赛,他在相思山联系到一个培训基地,要组织我们班男女篮球队的队员搞一周的封闭培训,男队员没得选,女队队长是吴丹霓,另外还有九个参培名额,让大家在你这里报名……”

“呼……”

萧晨长长吐出一口气,刚才那场“疯狂报名”原来是这样来的,倒是害得自己“孔雀”一场,原来美女们争先恐后要加入篮球队只是为了想去参加那个什么“封闭培训”啊?

既然明白了这事的来龙去脉,萧晨便彻底抛开了所有包袱。让我选女队员?嘿嘿,一个星期的野外训练说长不长,说短可也不短,选MM同行么,当然越漂亮越好,要不然可对不起阿康的“信任”啊!

唔,海选是不可少的,然后是复赛、决赛,最终产生十位佳丽随行,不过,要不要加才艺表演、短信投票什么的呢?

整整一堂课,萧晨都在正大光明地左顾右盼,展开海选,而他面前的桌子上也很快聚集了一大堆“飞鸽”,绝大多数都是MM们的报名信,上面详细地罗列着自己的兴趣爱好星座血型啥的,有的甚至连三围都标出来了。

还有一封信则是苏小小执笔,林天齐亲自“投”过来的。

“经过我们男队队员一致评选,女队队员候选名单为——

胡灵晴、尹之娴、华拉拉、王嫣嫣、JIMMY、朱宝儿……”

靠,这群“评委”还真是“自觉”。

不过,嘿嘿,英雄所见略同。

(七十四)不拘一格选好马

接下来的几天,萧晨成了三江大学最受争议的风头人物,女生们说起他的名字都禁不住眉飞色舞,而男生们一提起这个同类则视作公敌,含血忿天。

这一切真要怪起来,也只能怪萧晨把“海选”场地定在学校篮球场,而且还实施了“报名排队制”。

自从“万鸭齐鸣”事件发生后,为了让可怜的耳朵不再遭受类似荼毒,萧晨当天就定下一条规矩,找他说事得排队。

开玩笑,还有一大把“苍井们”美妙销魂的声音等着去品味,萧晨可不想下半辈子只能在无声AV中度过,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听觉比视觉更能给人造成感官上的冲击,带来更广阔的遐想空间。

更何况,“排队报名制”还有一个更大的好处,可以和美女们实现一VS一的亲密接触。

所以,那几天,只要萧晨一出现在篮球场边,身后总是排起了一条长龙,而且还是美女长龙。

自打这道名副其实的亮丽风景线一经推出,三江大学的男生们也疯狂了。在那几天里,男生们自觉养成了一个习惯,一放学便到篮球场边去占据最有利的地形,等着看美女。

三江大学这篮球场自建成以来,便从来没有如此热闹过,此时人气指数飕飕上窜,甚至还有人放出豪言:“我不在寝室的时候,就在篮球场,不在篮球场,就在去篮球场的路上……”

这风声一传出去,就连附近其他学校的男生也慕名而来,连同那些鼻子比狗还尖、脑子比狐狸还精的小摊贩,也敏锐地捕获到商机:望远镜、鲜花、零食小吃、口水兜……

阿康估计也万万没有想到,他随口提出的一个封闭培训计划,竟然导致三江大学GDP指数径直上扬了2.13个点。

起初,男生们一边流着口水打望美女的同时,一边口沫四溅地发表怨念:妈的,这么多鲜花往上插,那牛粪也不怕被压垮?

但当他们不得不接受这残酷的现实之后,竟然开始感谢萧晨了,艺术表演班的那群美女们历来眼高于顶,少于拿正眼看人,要不是借这事,哪有机会由得这帮男生在这儿指指点点品头论足?虽说只能远观而无法亵玩焉,但有的看总聊胜于无吧,打打“嘴巴牙祭”也过瘾啊!

更有来事儿的,一旦发现有某个美女黯然退场,便逮准时机上前嘘寒问暖,借出肩膀,慰藉美女们脆弱受伤的心灵,运气好的,竟还真捡到“漏油”,成全了几段佳话,这让其他那些只会纯粹YY的男生捶胸顿足痛悔不已,泡妞果然是要先下手为强的啊!

不管那些男生在想什么或者做什么,处在群花丛中的萧晨则自顾“痛并快乐着”,忙得不亦乐乎。

造成这种群体效应原本也不是萧晨的初衷,不过他半天睡觉半天上课,待在教室里的时间原本就不多,还要督促那帮“菜鸟”们练球,也只有这样才能把时间最大化地利用起来。

再说了,谁敢说这是在选美,明明就是招募篮球队员,既然是招球员,不在篮球场还能在哪?

很多人明里暗里都在议论,说萧晨这是打着选拔的名义在泡MM,对此,萧晨心里很是觉得冤枉。

敬业如他,便像一个兢兢业业的伯乐,所作所为又有哪一桩不是为了打着灯笼找“千里马”?

在候选者身上摸摸捏捏,那是为了测试她们的身体发育程度;

跟候选者贴身缠斗,那是为了测试她们的防守意识和防守能力;

手把手地教授候选者投篮,那是为了测试候选者有没有球感……

老天作证,萧晨所作的一切绝对都是都是为了班级荣誉,为了替班级不拘一格选好“马”,万万没有夹杂半分私心杂念。那些“豆腐”啊、“走光”什么的,在他眼中绝对是浮云,他那颗纯洁的少男之心,天日可昭……

“啪切宫!”

一道冬雷“隆隆”响彻篮球场上空。

* * *

经过萧晨一番身体力行地测试和艰难取舍地抉择,再参考了“黄天棒”等几个热心过度的兼职评委的意见,“十佳女生”,不对,是十名女队员的名单初步选定,全是80分以上的美女。

萧晨象征性地把这名单交给阿康审核公布,在他想来,那只是一个形式化的程序而已,哪知道最后公布出来的队员名单上竟然少了两个美女,这还不算,更雷的是,取而代之的新队员居然是刘燕、宋飞羽。

黑哨,绝对是黑哨。

萧晨当时就去找阿康要讨说法,可后者一脸和善,笑眯眯地跟他解释,被刷掉的那两个人中,王嫣嫣身高不足150,而章随风患有先天哮喘。

萧晨一哽,阿康说的不错,王嫣嫣委实长得太袖珍了,以她不足150的身高,估计还没上场,就会听见裁判吆喝:“这里是比赛场地,谁家的孩子快领回去……”

至于章随风,165的身高倒是差不多合适,可这MM多走两步就会娇喘连连,怕一场球打下来,估计这病西施还会人如其名,随风而去。

好吧,就算你有理!“那……剩下还有八十个女同学,干嘛非得换上刘燕和宋飞羽?”

难得一次“男女搭配、练球不累”的机会,身边却平白多出了四只仿佛无所不在的眼睛,换了谁心头也不会很爽,那可不是大煞风景么?

“刘燕同学嘛,据说以前在高中打过篮球比赛,至于宋飞羽同学,她一直是我们班上的体育委员,身体素质还是蛮不错的……”

看阿康在那摇头晃脑、说得头头是道的,萧晨实在无言以对,可他心里总觉得那话背后有什么阴谋,感觉就像是古时候将在外而君命授不过去的时候就给安排一个监军,唔,这玩意儿现在该叫什么,“眼线”?

算了,眼线就眼线吧,世事总难十全十美,能给男生们剩下八个养眼的漂亮MM同行也该知足了。

知足常乐。

(七十五)在路上

朋友约着吃火锅,赶在出门前先更新了,终于等到有人请客,考拉又可以胡吃海喝啦,哈哈,这次记得随身携带健胃消食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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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待的时光总是觉得特别难熬。

但只要眼前有希望,就算再难熬,也终会有熬出头的那天。

对着秒表,数过漫长的七十五小时四十三分零八秒之后,一辆除了喇叭不响其他部位都在响的大篷老爷车终于喘着粗气停在十个美女和五个帅哥面前。

大篷车很快又再“咳咳咳”地发动起来,跌跌撞撞地绝尘而去,吱嘎吱嘎的,无数粉丝们饱含艳羡嫉妒的心也跟着吱嘎吱嘎的绝尘而去。

一个小个子的癞痢头男生用手扇了扇眼前呛人的黑烟,巴巴地大声地吐出一口唾沫。

“咳,呸!五个男的和十个女的,这比例真邪恶!”

把心里的邪恶念头发泄出来后,癞痢头带着一脸心满意足的得胜的神色,转过身子,昂首挺胸地自去墙角画圈圈诅咒去了。

* * *

“阿嚏!”

萧晨仰天打了一个大喷嚏,鼻子又过敏了,莫非膝上这口大箱子里也有C.K瓶子被弄撒了?

一看到面前那口硕大的KITTY猫旅行箱,萧晨的心里突然爆发出一个和“癞痢头”不谋而合的念头:

“五个男的和十个女的,这比例真邪恶!”

当然,这“邪恶”指的是男生的人均劳动量。

萧晨粗略做了一下统计,十个女生,携带行李的平均数量为每人二点九件,平均重量为一百斤。

难怪都说女生是“千斤”!

她们要把郊游当搬家原本倒也不关萧晨的事,要命的是这帮“千斤”小姐却理所当然地把男生们当成了免费搬运工,更可气“黄天棒”等几个男生居然还很荣幸地把这活儿一口接下来,响当当地拍着胸脯说:

“保证完成任务!”

萧晨直气得差点没当场把鞋底削下来抽他,如果他脚上穿的不是那双陪伴了他五年的宝贝NIKE的话,没准他真会这样做的。

丢男生的脸啊!萧晨不是反对男生为女生服务,不过,有的女生恃宠而骄,把礼貌当作应当,以满足变态的虚荣心,那自然另当别论了。

艰难地挪了挪身子。阿康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这辆古董车,座位原本已经窄得跟夹缝差不多了,还要塞上诺大一口箱子,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间伸腿,萧晨甚至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双腿正在逐渐麻木。

不过,当他看见坐在斜后面的苏小小时,顿时心里就平衡了。在一大堆行李中,他得把脖子高高仰着,才能勉强呼吸到新鲜空气。

可怜的娃!

相对于男生们的狼狈而言,坐在前排的女生们却是格外的自在。

便像是一群放飞出笼的小鸟,从一上车开始就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哎,晴儿,晚上我要跟你住,昨晚的鬼故事还没讲完哩。”

“好啊,你别吓得往我被子里钻就好,咯咯……”

“哎呀,糟啦糟啦,我的保湿面膜带掉了!”

“没关系,我多带了两张,还有洗面奶、爽肤水、紧肤水、保湿露、日霜夜霜眼霜护手霜……谁要是不够的随时来拿就是。”

“哇,JIMMY你家开美容院的么?对了,你们有带零食吗?”

“当然,牛肉干、方便面、果冻、饼干、口香糖……”

“嗯,我……我担心旅游景点的东西贵,带了十瓶两点五升装的可乐。”

“嗯嗯,我也带了,还有带咖啡机、电水壶、电熨斗、电吹风、保鲜膜……”

“呃,旭儿,保鲜膜是拿来做什么用的?”

“嘻嘻,缠在马桶盖上,干净又卫生。”

……

萧晨彻底被击败了,天可怜见啊,现在他终于知道那堆箱子为什么力贯“千斤”了,听听都装了些什么啊——美容院、杂货铺、电器行都浓缩进去了,还有几十升饮料,这帮MM当自己是来旅游的还是开店的啊?缠马桶盖的保鲜膜?这谁发明的?真***太有才了,有才得让萧晨想哭!

再看看满车皮里大大小小的箱子,萧晨突然失去了继续听下去的勇气。

“这笔帐先记着,我会让你们为这些沉重的箱子付出对等代价的。”

咬牙切齿地暗下决心之后,萧晨把听觉调到振动状态,目光转向可怜的男同胞。

苏小小还在为生存而挣扎,坐在他后面的“黄天棒”却早已把呼噜打得震天响,而斜前方的林天齐和杜凌天把箱子堆在座位上,他们自己则肩并肩站在过道上,每人耳朵里塞着一只耳塞,四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MP4,那是萧晨为了兑现对林天齐的允诺而借给他的,两个人显然看得很入迷,大篷车再怎么晃悠,哪怕把两颗脑袋撞在一起砰砰作响也浑然不觉痛。

最后一排的两个角落分别被吴丹霓和华拉拉霸占了,这原本是萧晨老早选好的位置,满以为大家怕后排颠簸,不会有人跟他抢,哪知等他扛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上车之后,才发现这两个美女选座位的眼光居然跟他一样。

此刻,坐在车尾一头的华拉拉酣梦正甜,萧晨真怀疑,这霉女一身的霉运是不是和睡太多有关,人家不都说睡太久会发霉么,唔,多半她就是这样了。不过这丫头睡觉和倒霉的样子倒都是蛮可爱的,呃,这想法太邪恶了,打住!

和华拉拉相反,坐在车尾另一头的吴丹霓却完全没有半点迷糊的样子,反而清醒得让人觉得怪异。似乎她的神经永远绷到最紧,稍一用力就会断似的,让萧晨不敢轻易去碰触。

从这一点来看,吴丹霓倒跟以前的徐慧儿有点像,都是属刺猬的,,不过现在徐慧儿已经转而属羊了,至少在萧晨面前。冰山美女,我会让你融化的,希望不会让你等太久。

仿佛感觉到窥伺的目光,吴丹霓把望向窗外的目光收回来,往前面随意一瞥,萧晨心虚,自顾扭转头佯看风景。

天凉好个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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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有同学会,在邻县,不知会耽误多久,吃完回来争取把明天的稿子码出来,马上月底了,万里长征还剩最后两步,不敢断更啊!555……今晚又要熬夜了,为眼圈默哀~~~大家记得续订啊!

(七十六)天堂山庄

好不容易捱到同学会结束,从高速路上一路狂奔而回,总算赶在12点以前,今天没有断更,呼呼………………订阅收藏疯狂地砸给勤劳可怜的考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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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篷车一路喘着粗气、打着臭屁,过河穿山,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打了一个趔趄,戛然停步。

“坏了?”

前排美女被这突然一折腾,第一感觉是车坏了,顿时一颗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到了!”

司机大叔没好气地回过头来,板着一张马脸目无表情地答道。这一路上他可让后面这帮女孩子“永不中断的电波”给折腾惨了,还能有表情才怪?

到……到了?

“不是吧?大叔,你确定没有走错路?我们是要去相思山的天堂山庄耶!”

胡灵晴的声音听起来都快要哭了,回想当初阿康把封闭营的地址从相思山改为“天堂山庄”的时候,这群人是多么振奋啊,这个名字一听起来就很煽情,不由得让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们充满了浪漫旖旎的憧憬幻想,童话中的城堡、中世纪的大铁门、会喷水的许愿池,绿草如茵,灯火辉煌……

可现在,别说城堡、铁门、喷水池了,窗外黑咕隆咚的,影影绰绰的除了树就是木头,就连一声狗叫的听不到,尹之娴视力好,用足了眼力,突然发现在很远很远的一处山凹里好像隐隐透出几点微弱的灯光,难道那里就是……

呸呸呸,乌鸦嘴!

尹之娴猛地往嘴巴上轻抽一下,可那股不祥的预兆却始终挥之不去。,

华拉拉揉揉惺忪的睡眼,嘟囔道:“到了么?老板怎么连灯都不开,也太抠门了吧?”

苏小小一愣之下,却突然惊喜地叫道:“superise!哈哈,没想到阿康居然会给我们安排一场特殊的欢迎仪式,等着吧,绝对会有惊喜的!”

吴丹霓的眉间微微一紧,却还是一句话也没说。

JIMMY心里却后悔得紧:

“肯定是刚才我们聊天的时候太激动,所以打扰了司机大叔开车,所以害他分神走错路,所以这里肯定不是天堂山庄,所以……”

胡灵晴没有再“所以”下去,不是因为没词了,而是被司机大叔不带丝毫人气的话给生生打断:

“亮灯的那里就是‘天堂山庄’!你们快把东西收拾好赶紧下车吧,天都黑透了,我还要赶两百多里路回去交班呢!这鬼天气,又起雾了。”

几乎是机械的,麻木的,不带一丝意识的把所有大包小包的行李拖下了车,大篷车像是如释重负般松了一口气,掉转车头逃也似地往来路飞奔回去,步履轻快,哪里有先前半分蹒跚老态?

“再走七八里山路就到了,遇到分岔往北走……”

直到那句“好心”的提醒随风送入各人耳里,这群帅哥美女们才终于恢复了知觉。

“天,我们刚才为什么要下车?”

“对哦,司机大叔,快回来,我把牛肉干都给你……”

“呜呜呜,这是哪儿啊,我不要封闭了,我要回家……”

“靠,这不是半路甩客么?我要打‘嘉陵热线’投诉他,呃,刚才那车牌多少?”

“谁有阿康的电话?”

“这里没有信号,手机打不出去……”

一群无头苍蝇正嗡嗡乱叫,突然一个极具穿透力和震撼力的吼声爆发出来:

“都别吵啦……啦……啦……啦……啦……”

华氏狮子吼!

华拉拉终于发功了,那足以开石裂碑的声音成功地压制住先前的嘈杂,只是当那“啦啦啦”的回音在山谷中绕梁不已的同时,一个声音收势不住,脱颖而出:

“……飞羽你负责笔记,我瞅时机拍照,这一期‘八卦增刊’肯定热卖……”

刘燕的声音本来很低,很轻,之前“大隐隐于市”,自然不会担心被人听见,这时周围杂音尽止,她的声音却顿时凸显得异常清晰。

众人集体暴汗!瀑布汗!核子汗!成吉思汗!

在这当口,居然还一心想着爆八卦,如此敬业,不去竞争狗仔队队长还真对不起娱乐圈。

刘燕正说到兴头上,突然觉得周围气氛不对,再一看,黑暗中二十余道绿莹莹的凶光同时瞪向自己,不由得心虚地抹了一把额角的冷汗,仰头望着乌漆抹黑的夜空,强笑着打了个哈哈:

“今天晚上的月色真美,哈……”

剩下的十四个人中,只有“黄天棒”老老实实抬头望天,瞪大眼睛找了半天,疑惑地挠挠脑袋。

“今天晚上有月亮么?”

“行了,不是说还有七八里路么?再不走天都要亮了。”

华拉拉懒懒提醒道。

“拉拉,我们……真要走?”

尹之娴看着那虚无缥缈的灯光,只觉得一颗心也跟着虚无缥缈起来。

“谁要是想往回走的当然也可以。”

华拉拉顿了顿,又补充道:

“不过我记得司机大叔好像说过,他开回去还得两百多里。”

七八里VS两百多里。

这笔帐傻子都会算。

显然,十五名帅哥美女都不是傻子,所以,他们的选择只有一个。

天堂山庄。

行李被聚在一起,十口箱子,二十四个包,一网兜篮球。

这时候也顾不上男女有别了,萧晨端起主教练的身份径直分配任务:

“男队的,每个人扛一口箱子,背两个包;女队……吴丹霓、尹之娴、刘燕、宋飞羽、JIMMY,你们几个个子大一点,每人负责一口箱子一个包,剩下的每人背两个包,华拉拉,你只背一个,篮球归你。”

萧晨布置完毕,大家都没有意见。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既然不能改变唯有接受而已。

女生们平素虽然娇气,但真要遇到困难,她们可能比男生更具有忍耐力,在这方面,用“能屈能伸”来形容倒是比较合适。

华拉拉选了一个比较大的双肩包背在肩上,提着那兜篮球刚走出两步,便看见JIMMY咬牙切齿地提着一口不大不小的箱子,左手右手换了又换,走起路来摇摇摆摆的像是随时会跌倒。天太黑,华拉拉看不清她的样子,只听见呼哧呼哧的粗气声中不时夹杂着几声低低的呻吟。

“JIMMY,你没事吧?”

“我……‘那个’还没有完,肚子有点痛……”

“箱子给我,你把篮球拿着。”

“拉拉,你……”

“我力气可比你大!”

“要不,把包给我背吧?”

“你还不走,当心掉队,这山里古怪兮兮的,保不准有狼……”

“啊……”

一声尖叫之后,JIMMY拖着那兜篮球一口气奔出几米远。

萧晨落在队伍最后,所有的一切尽都收于眼底。

看着黑暗中那群负重前行的同伴,萧晨颇为满意地点点头。

一个优秀的球队,团结协作是必不可少的,这只是他为这帮娇生惯养的帅哥美女们准备的第一课而已。

“亲爱的兄弟姐妹们,不要着急,训练才刚刚开始!”

* * *

天堂在哪里?

或许,没有人知道这答案。

又或许,天堂根本就不存在。

如果有以前在“天堂山庄”呆过的人,他们可能会用充满同情的口吻告诉美女们:

“‘天堂山庄’是一个比地狱还要邪恶的地方,里面没有天使,没有上帝,所有的生物都只有一个名字——撒旦。”

这绝对不是耸人听闻,或者故意吓唬MM以实现某种企图,这个魔鬼训练营是任何一个从这里出去过的人都终身难忘的。

“难忘”的意思,可能是很快乐,可能是很痛苦,也可能是一种禁不住的怀念。

有时候,对于痛苦,往往比“快乐”更让人忍不住怀念。

萧晨对这个地方也很“难忘”,所以他又回来了,还带着一大群朋友。

好东西总是要和朋友们分享的。

何况,人的一生原本就营营碌碌,多一点回忆,哪怕是痛苦的回忆,也好过到老了才发现,自己一辈子居然没有值得回忆的事。

几十年如一日,其实是一种悲哀。

唉,只可惜自己这番良苦用心,却不敢说出来邀功,要是那帮家伙知道他们现在所吃的一切苦头都是出于自己的阴谋策划,估计会用箱子们把他砸死的。

一想到二十八只脚同时在自己身上践踏的情景,萧晨不由得打了一个哆嗦,赶紧拎着手中的箱子飞快地跟了上去。

* * *

夜,无星无月。

天,却似乎亮了起来。

起雾了。

(七十七)夜行军

众人没走出两步,走在最前面,自愿担当开路先锋的“黄天棒”就停了下来。

对于他们这些在城市中长大的年轻人来说,连田埂都少有走,更何况是陡峭山路。再加上这时候天色已经黑透了,饶是“黄天棒”把一双牛眼瞪得再大,也看不清前面路在何方。

“哎,早知道该带一把手电筒出来就好了。”

“黄天棒”一边抱怨一边挠着大脑袋。

“啊……”

一个高分贝的女高音响起。胡灵晴眉头一皱,回过头对着身后不耐烦地出声招呼道:

“高旭,你又大惊小怪做什么,黑不隆冬的,大家都烦着呢,别添乱。”

“我……我只是……”那个女声弱弱地开口解释道:“我好像带了……应急灯。”

“应急灯?哈哈,你不早说?快快快,你放在哪儿的……箱子?哪一口是你的?哈哈,我们的旭儿真是太可爱了,哎……”

胡灵晴的态度很轻巧地拐了一个“U”型弯,还没等她夸完,眼前骤然出现了一道刺目的光亮,却是萧晨已经打开自己提的那口箱子,从一大堆电器和餐巾纸、保鲜膜中摸出了应急灯。

“Hoho,旭儿美女说要有光,于是这个黑暗的世界便有了光!”

苏小小夸张地发出几声咏叹,不过他那并未进化完全的嗓音在这黑夜里听起来倒跟某种动物差不多。

“得得得,麻烦你老人家别赞美了,再嚎几声我怕把狼给引来。”

“黄天棒”接过萧晨递过来的应急灯,顺势对着苏小小眼睛晃了晃,后者连忙用手遮挡双眼,郁闷地发出一声闷哼。

虽然大家都很奇怪为什么高旭的箱子里会有应急灯,不过转念一想,高旭既然能带咖啡机、电水壶、电熨斗、电吹风、保鲜膜之类的玩意儿,为什么就不能带应急灯呢?

晴带雨伞,饱带干粮,把细人啊!

有了应急灯的帮助,“天堂之行”顿时亮堂了许多。

脚下的路亮堂了,大家的心情也渐渐跟着亮堂起来。年轻人天生乐观,很快就忘记了刚才的种种烦恼,在JIMMY的建议下,男女同学还分“南北派”对起了山歌。当然,为了防止把某种动物招惹过来,大家一致决定,苏小小只能当裁判。

果然是“男女搭配,走路不累”。如此一路欢歌笑语,不知不觉间,大家已经走出了老远一段路,其间除了华拉拉不小心踩到一团不知是羊还是牛的排泄物之外,其他人倒是没出什么大漏子。

哎,果然是资深“霉女”,即便是在如此黑暗的环境下,霉神也绝对不会认错人。莫非这丫头额头上真的是印了一个流光溢彩的“霉”字?

随着时间的推移,山间的雾气比起下车之时,又迷蒙了几分。

“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啊……”“黄天棒”一手举着应急灯,一手把箱子扛在肩头,扯着喉咙唱得正欢,脚下却突然刹住了。

跟在他后面的尹之娴一直埋着头,小心翼翼地注视着脚下,哪想到前面的“黄天棒”会突然刹车?于是乎,一个收势不住,“砰”的一声撞个正着。

还没等尹之娴回过神来,她自己也被后面的人给撞上了。一群人,一个接一个地连续追尾,酿成一出连环相撞的“惨祸”。

“哎哟”声中,后面的人抱怨迭起,纷纷质问“黄天棒”为什么不“大胆地往前走”。

“黄天棒”委屈地答道:

“前面分岔了!”

走在第二的尹之娴一边揉着被撞疼的额头,一边探出脑袋朝前面看了看。

“苍天啊,真的有两条路,我们到底该往左还是往右啊?”

JIMMY脑子转得快,最先答应道:

“刚才司机大叔好像说遇到岔路往北走。”

苏小小抽了抽鼻子,用标准的重庆普通话说道:

“北?我只晓得前后左右,从来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你们哪个是北方人?”

苏小小接连问了几遍,都没人吭声。一行人来自天南地北,自然不乏北方人,可是在这黑漆漆的大山里,月亮、星星都故意作对似的全躲起来了,没有任何参照物,哪怕方向感再强的人,也找不着北啊。

更何况,北方人就一定能找得到北么?

好半晌,众人才听见“黄天棒”用比炸雷小不了多少的声音抱怨道:

“等太阳出来我就分得清了。”

“天啊,地啊,你不会是要我们在这里一直傻站着,等到明天早上太阳出来么?如果明天下雨怎么办?”

要不是考虑到“黄天棒”块头委实太大,尹之娴早就一脚朝着他的大屁股踹了过去,给他来一个“屁股向前平沙落雁式”。

这时候,队伍后面传来一个不无遗憾的声音:

“哎,要是找南方就好了,我只带了指南针……”

众人齐齐愣住了,实在是不知道该大笑三声还是大哭三声。

足足过了三秒,胡灵晴才揉了揉鼻子,喃喃说道:

“旭儿,你太有才了。”

萧晨一番手忙脚乱之后,指南针被传递到了“黄天棒”手中。

“黄天棒”接过手后,用应急灯照着看了又看,半晌才转过头闷声问道:

“尹妹妹,你帮我看看,我没用过这玩意儿。”

听了“黄天棒”这句雷人的话,尹之娴石化,胡灵晴石化,萧晨石化,所有都瞬间石化!

“黄天棒,你够狠!我服你了!”这一次,连一向轻易不开口的杜凌天都忍不住了。

“知之为知,不知为不知,我勇于不耻下问,咋了?”

不耻下问也犯不着问这种弱智问题吧?众人再一次石化!

……

得“指南针”之助,总算是不用担心走错路了,在“黄天棒”“雄赳赳气昂昂,奔向天堂庄”的歌声中,一行人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天堂山庄”龟速前进。

一路上,误伤白菜若干,误中牛粪若干,吓走野兔若干,拍飞蚊子若干……

就在美女们一个个疲惫不堪,举步维艰之际,猛听得开路先锋“黄天棒”一声高吼:

“到了!”

(七十八)是天堂还是地狱

“黄天棒”的声音本来就大,这“到了”二字一出口,落在众人耳里就跟打雷似的,就连走在最后压阵的萧晨都禁不住皱起眉,抬手掏了掏嗡嗡作响的耳朵。

一行人走了两个多小时,早已经筋疲力尽,如果不是担心掉队后遇到更恐怖的东西,几个娇弱点儿的女生估计早就原地休息了,这会儿也不过是全凭一股意志在硬撑而已。

是以听到“黄天棒”这声吆喝,女生们的眼睛顿时来了精神,也不顾山路狭窄陡峭,一个劲地往前挤,那情形就好似逛商场碰上商家挥泪大甩卖一般,即使前面有铜墙铁壁,也要杀出一条“血拼”之路来。

百米之外,几点微弱的灯光出现在众人眼里。在经历了一番黑暗中的长途跋涉之后,这几点稍显昏暗的灯光在女生们眼里,却比五星级大酒店里的水晶吊灯更璀璨夺目。一、两个多情善感的文学女青年甚至从眼角硬生生挤出了泪花。

“哈,真的到了也!”

“哇,灯光好美哦!”

“黑暗中的明灯,指引我人生的航向,啊,今夜灯光灿烂……”

文青们在抒发着多愁善感的情怀,萧晨等自诩为男子汉的男生却如坠冰窖,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正肉麻间,一个足以惊天地、泣鬼神的声音响起:

“我要吃混沌,热气腾腾的馄饨!”

随即,一个黑影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气势冲出了队伍,那速度,即使世界冠军来了,也多半会自叹不如:怎么会有人跑得这么别扭呢?

“苍天啊,刘燕真是太神勇了!以前怎么从没见她跑得这么快过?而且还提着一口箱子……”

尹之娴目瞪口呆地望着前面那段至少有坡度不小的陡峭山路,正在感叹馄饨的巨大魅力,便听见前方的传来“扑”的一声,旋即刘燕的尖叫声传来:

“啊……”

众人集体擦汗。心急吃不了热混沌!

短暂的沉默后,“黄天棒”突然把手中的应急灯高高一举,振臂高呼道:

“LET 'S GO!!”

话音刚落,“黄天棒”怪叫一声,把箱子往肩上一扛,撒开腿往山下猛冲。

尹之娴素来自负身手敏捷,虽知最后一段路坡度不小,却也不甘落后,深吸了一口气,把箱子从左手换到右手,跟着就往山下冲。

榜样的力量果然是无穷的,一见有人带头,后面的男男女女也不知从哪钻出一股劲儿,居然都拎着行李,奇迹般地在陡峭的山路上健步如飞。那情形,让走在队伍最后压阵的萧晨忍不住替这些冒失鬼捏了一把冷汗。

人的潜能是无穷的。

事实再次验证了这句真理。

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山下平坝上的人越聚越多,而在来时那条山路上,除了压阵的萧晨,最后剩下来的便只有背着大包,提着一兜篮球的JIMMY.了。

“JIMMY,下来啊,愣着干嘛?就等你了。”

胡灵晴坐在行李箱上,揉着酸麻的手指,冲黑暗处叫嚷。

“我……我看不见……”

“路上没石头什么的,你直接跑下来就是嘛。”

尹之娴用手做成喇叭,高声鼓励。

JIMMY也知道大家都在等着自己,可是一看见前面黑乎乎的,脚下就不住打颤儿。

苏小小更是夸张,接着“黄天棒”刚才的台词继续冲山上吼道:

“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啊,往前走,莫回呀头,通天的大道……”

不等苏小小唱完,男男女女一拥而上,生拉死拽地将他后面的歌词扼杀在喉管之内。

这边坝子里折腾的厉害,那厢JIMMY正咬着牙给自己鼓劲儿。

深深深深深……深吸了一口气,JIMMY提着那兜篮球冲了下来。

五十米、二十米、十五米、十米……

“谢天谢地,终于到了!”眼看着终点在即,JIMMY大大舒了一口长气,哪知那口气还没吐完,装篮球的网兜不知怎么的就破了,四个篮球悉数掉了出来。顺着陡坡蹦蹦跳跳地往山下滚去,便像是要把下面平坝里的一众帅哥美女们当作保龄球的球瓶一般。

听得山下面一阵惊叫娇呼传来,JIMMY心里更是慌乱,一不留神,自己左脚绊右脚,整个人竟也像保龄球似的飞了出去。

听着耳旁呼呼作响的风声,看着眼前的地面距离自己越来越近,JIMMY下意识用双手抱住了头脸。

摔跟斗不要紧,破相却是万万不行的。

事发突然,一干人等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幕“空中飞人”,就连紧跟在JIMMY后面萧晨也没来得及作出反应。

眼看着一出悲剧即将上演,横刺里突然冲出一道人影,把JIMMY拦腰一抱,在地上打了两个滚,方才停下来。

“靓女,欢迎光临‘天堂山庄’!我系小虫,这里的庄主!”

软玉温香在抱,先前那黑影就这么躺在地上,用半生不熟的广东话作出了自我介绍。

“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广东人说普通话。”

“庄主?我顶你个肺啊!”

苏小小操着半生不熟地广东话回了一句,拜那颗“疯狂的石头”之赐,他好歹也学会了一句“官话”。

众人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地上那个人,那个抱着美女死不松手的家伙居然是这里的庄主?

“细小虫”!

这名字……咳咳……很好很强大!

来之前,这群人就曾在脑子里构筑过无数种关于“天堂山庄”的光辉形象,当领略过庄主风范之后,那形象便垮塌了一半,而当他们真正走进“天堂山庄”,走进“细小虫”为他们精心准备的房间之后,心中的天堂终于轰然倒下,连残砖破瓦都没有留下。

* * *

没有大床,没有空调,没有电视,不足十平米的房间里除了一个通铺,两盏昏暗的壁灯,再无他物,最可恨的是,连卫生间都没有。

“这间是给靓仔住的,靓女们住楼上,楼上地方大,空气好,还有阳台。”

“细小虫”话音刚落,女生们顿时欢呼雀跃起来,就是嘛,这也叫房间么?简直比猪窝还糟,哪像是给天生丽质的美女们住的?

当美女们满怀期盼地跟着“细小虫”上了楼,走进那间“地方大”、“空气好”、“还有阳台”的房间时,有两个女生当场就泪奔泪流了。

其实,“细小虫”说的都是大实话。

房间的确大,至少比楼下大多了,起码大出了三、四个平米。设施也和楼下一样,一应俱无。

空气的确好,窗户上好几块玻璃都没有了,风呼啦呼啦地直往里灌,谁敢说这里不通风?

至于阳台么,事后“细小虫”解释了,太阳出来总是最先照着这面的窗台。

天堂山庄!

这地方居然就是天堂山庄?

女生们你望我,我望你,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了两个字:“黑店!”

(七十九)小虫和蝗虫

“细小虫”自己的房间就建在楼梯脚下,每每有人从楼梯上经过,灰尘便簌簌往下落,还好那个位置摆放的是一个大柜子,这家什是那间不足六七平米的小屋里唯一一件奢侈品,也是这间主人房较之其他客房而言,唯一多出来的一件家具。

屋里的摆设是苏小小到楼道上的公共WC去“方便”时不小心看到的,他刚想顺便走进去扯谈几句骗支烟抽,便听“砰”的一声,房门被紧紧关上。

没想到“细小虫”这房间虽然又小又破,竟然还装了一扇防盗门,苏小小摸了摸险些被震塌的鼻子,脑袋都差点想破了,还是想不通这破屋里有啥值得偷的。如果真要是有不长眼的小贼被衰神附体走错了房间,那可不得不为他默哀了。

当然,并不是每个人都像苏小小这么想。

这晚,当一众鼾声在“天堂山庄”楼上楼下此起彼伏地交相呼应的时候,一道黑影悄然闪到“细小虫”的房门外,右手自怀里摸出一件物事,在门上摸索了几秒钟。随着“咔嗒”一声轻响,那扇防盗门竟然被轻而易举地打开了。

黑影侧身溜进屋里,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随即径直走到衣柜前,打开并钻了进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衣柜里始终没有传出任何动静,那黑影竟似平空消失了。

* * *

十余步台阶之下,一间二十多平米大的房间里。

灯如昼,暖如春。

纯色的波斯长毛地毯,璀璨晶莹的水晶灯,噼啪作响的火炉,酒柜上琳琅满目的陈设……无不显示着主人是一个懂享受、也享受得起的人。此时,这个人正眯缝着眼睛,倚在火炉前的躺椅上睡得正酣。

先前那黑影走进这房间,地毯上长长的羊毛几乎将他的足音全然消去,而当他甫一进入,躺椅上那个明明已经睡着了的人却发出一道懒洋洋的梦呓:

“怎么现在才来?我都做到第三个梦了。”

“看来我还是来得不是时候,打断小臭虫做春梦了?”

黑影一边淡淡作答,一边自顾坐在地上,伸长了手脚烤起火来。

“春你个头啦,你这讨债鬼来了,我没做噩梦就算阿弥陀佛了。”

躺椅上那人霍然睁开眼睛,却是“天堂山庄”的庄主“细小虫”,只是话里却全然没有了先前的广东“官”腔。

再看坐在暖炉前那道黑影,被火光映衬的眉脚隐隐现出一道伤疤,不是萧晨又是谁?

* * *

这天堂一般的房间,竟然才是“细小虫”真正的住处。当然,也是这地方,才配得上“天堂山庄”四个字。可惜那帮帅哥美女们却没有机会见识到,否则很难想象他们的下巴会不会掉到地上。

萧晨想是早有思想准备,下巴非但没掉,反倒往上微微一扬,笑骂道:

“你这小臭虫忒不厚道,把自己的虫窝搞得像模像样的,招待客人的房间却还是一百年不变,跟猪圈差不多。”

“细小虫”撇撇嘴,连天叫屈道:

“我堂堂‘天堂山庄’居然被你小子说成猪圈?到底识不识货啊?猪圈有我这糟?你不知道我小虫最大的爱好就是虐人么?哼,不知道多少有钱人吃饱了撑得慌,开着名车排着长队来求着让我虐,美其名曰‘忆苦思甜’,那还得看我老人家高不高兴呢。这次可全是给你面子。再说……”

说到这里,“细小虫”贼兮兮地一笑,嬉皮笑脸地凑到萧晨面前,低声续道:

“你把那帮靓女们诓到这里来,可不就是给我虐的么,你这讨债鬼难得做一次善事,可不能不给你面子。”

萧晨笑啐了一口,顺手从茶几上端起一杯酒,仰头一口饮了,咂咂嘴赞道:

“这玩意儿倒不错,可惜就是太少了点。”

“细小虫”有些心疼地朝空酒杯瞄了一眼,掉头朝萧晨瞪了一眼。

“什么叫‘这玩意’?1986年的波尔多啊,年岁跟我一样大了,看在你给我拉客的份上请你一杯,居然还嫌少。”

“你没听说过么?‘酒逢知己千杯少’,瓶子拿过来,我自己倒。”

知己?

啥时候跟这讨债鬼变成知己了?

“细小虫”朝萧晨横了一眼,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赶紧起身走向酒柜。

这倒不是因为他突然便得勤快好客了,而是想到,如果让萧晨自己动手,自己辛苦攒下的窖藏估计很快就会被糟蹋得尸骨无存。

当“小虫”遭遇“蝗虫”,除了感叹交友不慎之外,还能怎么样呢?

一边畅享美食美酒,一边聊聊以往的旧人旧事,聊聊共同热衷的AV动向,甚至聊聊人生,萧晨固然是眉飞色舞,“细小虫”却越发坐立不安起来。

眼看自己窖藏多年的美酒被“蝗虫”一杯接一杯的糟蹋掉,“细小虫”心里那个疼啊。就萧晨给他带来的这笔生意,赚的几百块早被他连本带利地喝回去了。

“我说讨债鬼,你准备让这帮靓女在这住多久啊?两天?三天?”

按理说开店的都希望客人住得越长越好,“细小虫”却不这么想,这只“蝗虫”要是每天晚上来“聊聊人生”,可就亏得血本无归了。

萧晨又灌下一杯酒,从茶几上的食盒里拣了一块黑巧克力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含混不清地咕哝道:

“你这奸商也忒小气,不就是喝了你大半瓶酒么?看你心疼得这样儿。放心吧,我们也住不了多久,一个星期而已。”

“细小虫”从来没否认过自己是奸商,说不心疼那是假的。所以,当得知这“蝗虫”还要再待七天之后,他当机立断,决定将虐人指数由三星级增至五星级。

哼,我就不信不能把这帮娇滴滴的靓女提前虐走!

像是看穿了“细小虫”的心思,萧晨抹了抹嘴角的巧克力渣,油然笑道:

“爱怎么虐由你定,不过可别说我这当哥哥的没提醒你,这帮丫头一旦变身,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噢。”

“嘿,有你这一说,我还真想见识见识。唔,调教辣妹?我喜欢,哈哈!”

萧晨这话倒是提醒了“细小虫”,横竖已经蚀财了,不如好好享受一番美色,萧晨别的不行,看妞的眼光却是不错。刚才一时仓促,只觉得整体水平在80分以上,具体的么,倒没来得及细看。

唔,好像刚才抱过那个就很正点,该瘦的地方一点不累赘,该胖的地方么,捏起来倒是蛮舒服的。

看着“细小虫”那一脸淫相,萧晨知道这丫又在YY了,不由得对其中那位女主报以深切的同情。

“好了,我困了,回去睡觉。祝你——春梦了无痕……呃,对了,明晚再多弄几块腊排骨给我下酒,哈哈……”

(八十)虫逼人反

华拉拉被痛醒之前,正梦见自己在碧波荡漾的大海里畅游。

咦,海水怎么晃荡得这么厉害?难道是传说中的海啸?

巨浪越卷越高,把华拉拉卷到浪尖,又重重地砸了下去……

“啊……”

痛啊,痛得跟真的一样。

于是,华拉拉醒了,痛醒了。

眼缝勉强眯开一条细线,华拉拉发现自己正躺在地上,眼前晃动着好几张面孔。

“真的醒了也!哎,我怎么摇也没用,还是之娴你行。”

“那当然,拉拉上辈子是八戒下辈子是悟能,不用脚踢是不会醒的。”

踢?老天,自己浑身上下到底被尹之娴那双臭脚踢了多少脚啊?难怪会那么痛!

眼缝转向那扇破窗。咦,怎么天又黑了?

“到晚上了么?”

一想到晚上,华拉拉顿时完全清醒过来,对于她这种资深夜猫子而言,天一黑,也就意味着纯洁的一天又开始了。

“你睡昏头了么?天还没亮呢!”

JIMMY一边拼命用眼霜来遮盖因没有睡好造成的黑眼圈,一边诧异地看着睡眼朦胧的华拉拉,突然间想起来了,好像华拉拉平时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