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少爷的警察女友》
作者:安雅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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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二少爷。王爷有请。”
空荡的卧室,除了一张木榻外,一无所有,窗口的轻风甚至吹不起单薄的罗帐。
那位少爷身穿青碧色绸衣,腰系细带。眉清目秀的脸蛋上微微泛着忧郁。他低着头,对她的到来毫不惊讶,甚至连眉也不曾抬过。“哪个王爷?”
“是晋王府的左王爷。在朝廷名声响亮,连皇帝也敬他几分。”
丫鬟始终离他远之又远。谁不知道面前这大名鼎鼎,威震江湖的天毒门二少爷,生来全身带毒,靠得太近,恐怕小命就不保了。
“微儿,你把桌上那个菊花流彩瓶交给他吧。还有——让他以后不要再来了。”
微儿侧头看看桌上那巴掌大小的锦瓶,略有恐惧,“少,少爷。那又是什么?”
他嘴角扬起,转身翻倒在榻上,枕着自己的手臂,“只是软骨散,不用担心。”
微儿心头一震。
他们家二少爷对于属下从来不说真话,尤其是当说到他那些毒药的时候。越是剧毒的东西,他总会轻描淡写,然后一副平静的模样。
她自然不敢伸手去拿。
“微儿?”
“少、少爷。您那些奇怪的东西还是自己送去吧……”她再三犹豫,还是觉得被少爷骂也比拿着危险品到处走动来得好。
他那透彻的目光吐露着天真的感情,“难道微儿认为本少爷是那么冷漠无情的人吗?就如此让微儿无法信任?”可是他的情感,别人是难以接受的。对旁人而言,他的话就是命令,不容推却,至于其他的什么,甚至没有人愿意去知道。
微儿只好硬着头皮接下,临走时不忘轻声对他说,“少爷什么时候才能娶位夫人回来~得让她好好‘照顾照顾’您。”
“嗯?”他望过来的时候,微儿已经跑出去了。
娶妻?
那对他来说实在太遥远了吧。但仍然勾起了他的深思。
司徒旋这样孑然一身的日子,说不上快乐不快乐,茕茕寂寞,他真的忍到极限了。只不过,娶个老婆回来,情况就会有所改变吗?
这是可以说,那是不可能的。
“王爷。少爷将此物交给您。”
王爷接下,小心翼翼地打开瓶口,用袖轻扇,一股混杂了菊花香的气味扑鼻而来,他不禁哑然失色。“这是?!”
微儿闻到味道,常伴随司徒旋左右的她也稍能分辨,那是天心海棠炮制的五毒虫酒,只一滴就能让人麻痹不能动,逐渐失去全身的知觉,任人摆布。她并不惊讶,低声道,“不知。”
“很好很好~替我回复你家少爷,他真是了解我。这五万两请收下。不过多久,必然再来拜会。到时……”
“少爷还叮嘱道,请您以后不要再来了。”微儿打断他的话。
左王爷拉下脸来,略显不悦,“哦?这是为何?”
“不知。”
“司徒旋这小子……此等剧毒,竟不销几天便能完成。将来必定成为朝廷的祸患……”
“王爷请慢走。”
翰香苑。
司徒旋瞒着天毒门的人,自己跑出来喝酒解闷,他的两个朋友今天都没空。老大慕容秋是堂堂武林盟主,老二林逸是个职业杀手,哪里像他可以天天躺在家里当少爷,过着舒服的日子。
然而这样的生活他一点也不开心。
记得曾经和他二人外出流浪,那一刻似乎就天荒地老,似乎就一成不变了。无忧无虑,不必担心失去什么。
但是为什么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地呢?
说实话他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是为了争夺哥哥的家业。
又或许。
是命运让他回来,等待着什么奇迹的发生……
曲终人散。
酒馆也打烊了。
不等掌柜的催促,他便早早离开。
远远地,站在山头回望着大地。山间的天毒门灯火缭乱,一派喜气。
司徒旋并不向往,可是不得不回去。
“微儿说。希望我娶位妻子回来呢。”他冷冷地笑道,“老天总喜欢开玩笑。那我们打一个赌。如果当真有不会畏惧我,愿意陪伴在我身边的女人,我就愿意老老实实在天毒门呆着。”那绝对是不可能的事,不过,偶尔安慰一下自己也好。
司徒旋将头埋在膝间,沉默,幻想,傻笑。
可他没有看见,那一瞬间,天际划过了最美的流星,就像是在抚慰着,他心口的痛。
在二十一世纪。
那个夏天特别的难熬,苏静依抱着笔记本电脑趴在草丛堆里苦等,漂亮的脸蛋不知被多少只蚊子光顾过了。
静依还是个在职学生,因功夫了得,于是很早就被警署内定了,刑警大队也经常邀请她一同破案侦查。这种光荣付出了她不少的汗水,不过,只要能像父亲一样成为了不起的警察,她就很满足了。
可恶的杀人犯,居然让她白白等了那么久。
根据几天来的推测,这里大概就是计划中的下一个犯案地点了,可为什么嫌疑人至今为止还没有出现?难道是计划错了吗?不会吧?她一直相信自己是个天才,绝对不会出错的。
诺大的公园树木丛生,她就埋伏在一个臭水沟的前面,从草堆的缝隙里悄悄地监视着外面的动静。
上班时间公园里压根就没什么人,老人们都聚在广场做运动,哪里会有往她所在的小道上乱晃的小白痴。
可怜静依体质很弱,常常在工作中因晕眩而遇到危险。透顶的阳光这样猛烈,晒得她头晕。
按她的话来说,像她这样聪明的人,是老天可太不眷顾她了。
第 2 章
埋伏在周边的兄弟们等得十分不耐烦,于是接二连三地给她send语音email,好打发多余的时光。
偏偏。
就在这一刻。
静依的笔记本电脑发出了一阵有一阵剧烈的震动的时候——原来她把它放在一块大石头上,接到email时的震动本来并不大声,可在石头上震动,又处于极度安静的小道上,这一振非同凡“响”——
嫌疑犯就在不远的树丛里埋藏尸体,听到这样惊人的震动吓出了一身冷汗。猛地撞在了树干上,树枝晃动,暴露了他的所在。
她的警察兄弟们生怕嫌疑犯携带了枪支弹药,若是因此引发了什么不良后果,他们可要吃不了兜着走,紧张得差点晕死过去。
静依倒不害怕,只要那家伙一动,他们立即扑上去抓住他就是了。
果然,嫌疑犯耐不住了,担心刚才的是警察在埋伏,于是丢下尸体,蹑手蹑脚地往树丛外面爬。
静依即刻对对讲机发出命令:“动手~!”
满山满地的警察一齐起身,将他围得结结实实。
静依一高兴,回过身就想要冲过去。
不过……她也许真是晒晕了头吧——后面可是臭水沟哦……
只听“噗嗵”——
“静依?!静依——!!!”
警官同志们回过头来,见她许久没有“浮出水面”,逮捕了犯人后,才过来用棍子探了半天。
水并不深,可是完全没有静依的踪迹。一个小时后,众人又一次发动大规模搜寻,结果仍然没有改变。于是,警方怀着沉重的心情断定——苏静依已英勇就义,于是纷纷向她致敬。但到底不曾有一个人,跳下去,把她救上来。
妈呀——好臭好臭!
像掉进了无底的深渊,越沉越深,她以为是错觉。这种窒息让她难受,她使劲地向上游,偏偏贫血症又发作了……
“是要死了吗……?不。我还有一个神志不清的姐姐,一个年纪很轻的妹妹……需要我的要照顾。我不能就这么死了……不能。”
笔记本电脑就是她的命根,哪怕就要死了,她也绝对不会放手——即使它让她再没有办法浮起来。
突然。
电脑发出“咔咔”的响声。她无限的担心,却无能为力。
此时。
听到“嘭”的一声巨响。
是爆炸了么……
只觉全身特别的难受,想要撕裂,想要爆发。
一瞬间,脑子一片空白,她放弃了挣扎,无力地服从了命运的安排……
天毒门前。司徒旋拖着疲惫的身躯摇摇晃晃地往回走。“二少爷!二少爷!您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微儿焦急地跑出来接应他。
司徒旋道,“微儿。天气有点凉,是入秋了吗?”
“少爷~现在已经入冬了~”
他穿着简单,身体硬朗,很少觉得冷。而如今,也许是心冷了吧。
见微儿没有替他去拿袄子的意思,于是绕开她径自回屋。
“嘻嘻。二少爷也真是的~看来是我太低估他了嘛~既然早就有合适的人选了,直接说出来不就好了嘛,干什么偷偷摸摸的。”
司徒旋没搭理,整天不在家也不是头一次了,微儿怎么笑得如此阴森。
他的房间与那间空卧室截然不同,还没有进门便可以闻到一阵醒神的清香。淡红色的毡,雪白的褥,孤灯星星点点,布满了整间屋子,显得异常明亮。
司徒旋坐在八仙桌旁,倒上一杯清茶。
“昨日姓左的的来取药,今日一定事成了。皇宫想必又是一阵腥风血雨。哼哼。世人真是无聊。”他自言自语地道,“微儿怕我。兄长怕我……恐怕将来兄长接了天毒门门主之位时,便是我命数已尽之日了……”
他深邃的眸子荡漾着异光,其实更多的是无奈。
夜深了,零碎的乌云遮住皎洁的月亮。
他翻身上床,一阵秋冬的寒意涌上心头。
午夜时分。
忽然觉得身边有什么东西,隐隐传来丝丝寒意。
从半梦半醒间恍悟过来。
司徒旋眨眨眼睛,手心收到眼前一看,不禁哑然失色——
那是一缕秀美乌黑的长发。
莫非是见鬼了?!
他向来顽劣爱笑的漂亮脸蛋顿时变得煞白,想叫喊,却不知道该呼唤谁。发丝轻轻从他手心滑落。它是那么平静。
司徒旋鼓起勇气,将手伸进被子里,四处摸摸。
被子里有个奇怪的东西,软软的,摸起来很好玩。
“吓死我了~这可能是微儿怕我无聊,给我送来的抱枕吧。”他高兴地掀开被子——可结果让他再一次大惊失色。
那个女人披散着头发,怀里还抱着奇怪的“黑色方板”,这让他联想到很糟糕的东西--|||
“是啊。死人不怕我。”司徒旋暗自感叹。
但转念一想不对,死人没有体温。然而方才他摸到的地方,不但有温度奇Qisuu.сom书,还有心跳——似乎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
旋壮着胆,伸出手,轻轻拨开她的发丝。
那是一张温雅祥和的脸蛋,姁姁温和,又略带严肃。
他的心一下子兴奋起来,“也不是鬼……”他笑道,“是自己跑来的?是个丫鬟吗……?明早去问问微儿~”
那么……
他顺从了自己的第六感。
既然她不征求他的意见就上了他的床,那就是他的人了。要怎么对待她,他可以自行处置。
眼见就要亲上,司徒旋还头一回如此期待。
对呢,这一定是老天看他太可怜,给他送的礼物~
她白皙的脸颊布满恐惧,薄唇没有一丝血色。莫不是病了?
他犹豫了一阵。
第 3 章
“呕……呕……”~~~虚脱~~~
就在司徒旋犹豫的那一刻,床上的女子有了反应。胃一翻腾,一时间将臭水全吐了出来,“宣泄”在他的身上。
可怜的司徒旋顿时没有了任何表情,他已经麻木了……
“你……”
他盯着那个女人,实在是恨啊,长那么大从来没人这样对待过他。
“微儿!微儿!给我起床!”半夜三更的,害他不得不再洗一次澡。
微儿顶着两个斗大的黑眼圈,给他拿换洗的衣服,再去换床褥。
床上的人儿依旧熟睡,微儿摇摇头,笑着说,“二少爷一定是太心急了。这种事得慢慢来~”
她也给那个女人换上新的衣服,梳洗打理了一番,重新扶上床。
不禁失色赞道:“这位小姐如此貌美,要是被二少爷就这么霸占了,岂不是可惜吗?不行不行~少爷一定是失去理智才这么做的,像这样美丽的女子,当然要明媒正娶,两情相悦才可以。看她这样一直睡,肯定是少爷下了什么迷魂药……真可怜~”
“你觉得她可怜,而你的少爷我不可怜是吗?”司徒旋倚在门口,憔悴白皙的脸上闪出一丝不悦。“你方才说,她是我带回来的?”
微儿畏惧地道,“难,难道不是吗……?少爷……”
“哼。”他没有回话,走进屋里静坐。
“把她带到你房间休息吧,我没心情照看她。”
“少爷?您怎么说这么不负责的话呢……”微儿轻声抱怨,坚持着自己的看法。
司徒旋正想指责她,转念一想,也对,她无缘无故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莫非是有原因的?要是外面要来打天毒门主意的,那放在微儿房里反而危险。
“那也好。你就把她留在本少爷这里。如果她是别门别派弄来的杀手,你就帮本少爷填命吧。”
“……那,那,那微儿带走她就是了。”
“忽然又不想你带走她了~本少爷倒挺期待她的身份的,看看微儿会不会成为我的陪葬丫鬟。”
她知道这变态二少爷又生气了,他总是动不动就生气,特别难缠。她只好乖乖退出门去:“是。微儿知道了。”心里却道,“最好让这位小姐成了夫人以后,好好治治二少爷的怪脾气。”
待微儿走后,他推开落地窗,喝着清茶,遥望星空。
“但愿不是杀手。想杀我的人那么多……本少爷的命还是很珍贵的呢。”
次日。
苏静依从床上爬起来,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她穿的衣服那么少,怎么可能熬得过冬季呢?于是赶紧缩回到被子里。
好香——
整个屋子像巨大的花圃,清淡而韵香,华美而踏实。
“变天了吗?”最初她只觉得冷。突然感觉越变强烈,至少这次她的记性突然变得特别好——“不对吧。我不是掉进了臭水沟吗?~~哪里会有这么香的医院啊。我做梦呢吧?”她愈清醒,愈害怕,“还是说!还是说我已经死了?呆在天堂里呢?!”
“哪里都不是——你在本少爷家里~而且是本少爷的床上。”司徒旋枕着单臂,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
这女人来时病得半死不活的,要不是他医术高强,那她将永远成为一个活死人了。
他也没有想过这女人竟然这样漂亮,梳洗前后竟变了个样。他好奇地看着她,心里充满了欢喜。
谁知——
静依朝他看了一眼,半饷回不过神来,直直地盯着他看。
突然。
天毒门上下一阵剧烈撼动,天空像要炸开了,四处洋溢着那声怖惧的叫喊——
“呀——!!!!!”
接着“咕咚”一声——司徒旋被踹倒在地。
“你你你!你是什么人!”苏静依小心翼翼地向床下探头。
“可恶——这女人好生粗鲁。”司徒旋摸摸自己的后脑勺,狼狈地坐起身,华丽的睡袍映着朝阳,十分炫目,“你该感激本少爷才是。”
“感激你?感激你什么?!”她警惕地做出拔枪的姿势。
“……至少给你坐起身子的气力,为你治疗你的宿疾。不然你哪里有本事一脚把本少爷踹下床,还敢这样大声说话?”
她呆了一呆,想想也对,刚刚分明是掉进了臭水沟的。她捏捏自己的脸,发现并不是在做梦。
“那。那你也不该……”
司徒旋哭笑不得,于是言归正传,“哎。女人。劝你老实交待。你是何人?干什么的?哪个门派?也许本少爷今天心情好,不会杀你的。”
“杀我?”静依笑道,“现在的贼子还真是猖狂了。我就不信你敢动我!况且我与你无冤无仇,我现在又身无分文,你就是劫我财也没有用。除非……除非你想劫色?!”她紧张地将被子拉到胸前,火辣的眸子像能刺人一样。
他坐起身来,俊俏的脸庞在日光下那样诱人,“如果是呢~?”
只听“嗖”的一声,静依出手极快,他甚至还没有看清。
她抽起床上那条厚硬的方枕,当头就给司徒旋一个重击,然后夺门而去。像那种绑架妇女的案件她也不是没有接手过,想要软禁她,技术还差得远了~
咦???
这个绑匪家里居然那么有钱~超广大的山间“别墅”~
那是当然o(∩_∩)o——
天毒门占地方圆十几里,连山漫水。家境富裕,陈列都超常地华丽。加上武林盟主慕容秋收到的“礼物”全交给司徒旋保管的原因,天毒门广泛的土地上,有序规整而且饱含艺术性地摆设着无数奇珍异宝。
放眼望去富丽堂皇,简直目不暇接。
静依倒是从没有见过那么富有的绑匪~
她起得太早。天毒门门丁本就不多,世人更不敢轻易靠近这里,所以门内冷冷清清的,寒意就这样放肆地刺进她的皮肤里。
微儿被这俩人折腾得一夜没有睡好,又听到她的尖叫,赶紧披上一件外衣冲出门来,正与到处乱晃的静依撞到一起。
“二夫人?”微儿吃了一惊,失语唤道,“哦不,小姐。您怎么跑到下人的屋舍来了?是要找什么东西吗?有需要可以跟微儿说,微儿给您送去就是了~怎劳您亲自来一趟呢?^-^”静依的脸色开上去比昨天更好了,神采奕奕的时候更加有魅力。
静依吓了一跳,全身警惕,发现她不过是个秀丽的小姑娘,总算松了一口气。
o(∩_∩)o…她当然不知道如果让微儿发觉她想逃跑,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通过微儿这一关的~
第 4 章
静依好奇地看着她那身衣裳,里三层外三层的布缎子,雪白的绸制腰带,长裙掩脚,典型就是古装。“你在coss-play吗?”
“小姐。微儿不知道您在说什么??”她眨眨水亮的大眼睛。
“就是……就是……为什么你要穿这古装到处走?还是说!你也是被那个混小子抓到这里来,逼你穿成这样的吗?实在太变态了~~来,我带你一起逃!就相信我好了~!”
“混小子……?”微儿脸色惨白,猜想她大概是在说二少爷,“小姐。我是这里的丫头。您是怎么到这里的,真的不记得了吗?”
“哎???我……?”
“是二少爷带您回来的吗?您不记得了?”微儿朝她身后远远一望,便见司徒旋远远地侧身立在门旁,搔搔后脑勺,满脸的无奈。“小姐?”
静依摇摇头,擅长破案的她开始明白这不是个绑架案——而是一宗重大的失踪案,而且失踪人口就是她自己。她害怕地打了两个冷战。
而且那小子口口声声‘少爷’‘少爷’的,行为语气都不像个正常人。
“……冒犯一下……”静依小声地道,“现在、这里是……”
她是想问这里是不是外星~说不定是被外星人绑架了!
没想到微儿的回答让她异常哑语:“原来小姐伤势太重,忘记了呢。如今是晋义熙八年乙巳日,天下动乱。此处是二少爷的府邸,天毒门。”
静依扳手指一算,不禁哑然失色,“东晋?!!!!”她翻了个白眼,即时晕倒在微儿怀里。
“哎呀,原来如此。苏小姐竟然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微儿太诧异了。”
微儿和她坐在柴房里闲谈,非常投机,静依肚子饿了,见到什么都想吃,微儿就给她做。
“叫小姐多见外!叫我静依~我啊,那个时代是个‘无敌’警察,也就是你们现在的……的,的捕快!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了,只记得那时我不小心掉进了臭水沟~”
微儿听到“捕快”二字,忽然一愣,然后才接着道,“……即便这样,微儿还是好开心哦,^-^,终于有人陪我聊天了。不用整天对着那个……二少爷……静依姐真是个厉害的人物,又聪明又漂亮,微儿好羡慕。”
“那个奇怪的小子???”
“嘘嘘——!静依姐千万不要惹恼了二少爷。我跟你说哦……”
“噗嗤”“哈哈哈”!!她们轻声悄谈,乐此不疲,女人八卦的时候总是特别快乐的。
“静依姐想家吗?”
“当然想。我的姐妹没有人照顾,都等着我回去呢。家里又没有大人,三姐妹相依为命,姐姐神志不清醒,妹妹还年幼,我每天上班的时候都在担心她们,何况是现在相隔一个时空呢。”
“原来是微儿想错了。还以为静依姐是二少爷的媳妇~”
“哈?为什么?那家伙看起来那么弱,一脚就被我踹下床去了,要我做他的媳妇?他别做梦了吧。”
“踹……”
“微儿。那家伙是不是没有异性缘?所以你在担心他会娶不到老婆对不对。”
微儿表情僵下来,走到炉灶边,掀开蒸笼盖子。暖暖的热气扑面而来,遮掩了她的忧虑。
“静依姐……微儿还是得提醒您。二少爷是出了名的‘生人勿近’,他身上的毒至今无法解开,凡在他三步以内,普通之人必死无疑。况且二少爷性格倔强又嗜血……”她顿了一顿,转身回来,在静依耳边小声说,“微儿参不透二少爷的心思。伴君如伴虎,自然也渐渐害怕起来……微儿真的很希望,静依姐能不在乎这个,好好照顾少爷。才发现没办法改变少爷体质的事实……”
“原来如此哦……难怪我想起他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微儿笑了笑,脸上显出莫名的表情。
静依正好奇间,只听门口有人干咳。回头一看,竟是那个纨绔的少爷,欲进不进地听她们两个说话。
这可把微儿吓得魂飞魄散,顿时双膝见地,低着头不敢说一句话。
静依看她一眼,觉得她这样特别别扭,于是边吃包子,朝他走去,大大咧咧地道,“喂。偷听别人说话是不文明的,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礼节吗?”
“难道你知道吗?”司徒旋笑着说,“看起来绝对不是哪家的千金,居然有这样的吃相。你一定是饿鬼投胎吧?”
真让人气不打一处来,她一口包子还没咽下,便扯住司徒旋的衣服,怒目而视,“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哪家的千金啊!我就是这副吃相。你管得着吗?”
他突然愣了愣,轻轻抬起右手轻轻撩开她额头上长长的刘海。跪在一旁的微儿见状,心下一惊,正想提醒她什么,话还没有出口,发现已经来不及了。
“既然不是千金,那本少爷不感兴趣。你既然长得不算特别的丑,就姑且把你留下。为了报答本少爷的救命之恩,你就乖乖的在这里当丫环好了。那些活微儿会教你的。”
“喂!”她忽然闻到一股淡香,顿时似乎没有了食欲。“谁说要给你做佣人保姆的。我还忙着呢。没空陪你玩!”
“这里本少爷说的算,”他拉开她紧扯的手,那手虽然纤细白晰,却因长年的劳作而变得略微粗糙,“本少爷饿了。去做早点吧。本少爷要吃桂花糕!”
“……我……!”静依不禁打了个寒颤,她想要跑出去,可身体不由自主,越是反抗,越是压抑难受。心像被扭曲了,不得不顺他的意。这是怎么回事!
“做好早点就去打扫辉碧阁的后院。如果本少爷不满意的话,就继续延长你要留在天毒门的时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本少爷的仆人了,不许偷懒~”
第 5 章
什么?!让她做他的仆人?!
虽然给古代人做仆人感觉很新奇,可她高兴不起来。这小子未免也太窜了吧!
想当年她打工的时候,什么苦累活没干过,她都不会有半句怨言。那是为了姐妹。可她为什么要帮他工作?是她让他救命的吗?并不是啊。他能让她回到现代去吗?不可能的嘛!
一直吵着要下山,可胸口却一阵阵的闷痛。听微儿说,她是中了司徒旋的毒了。硬是要走的话,定会肝胆俱裂而死。在微儿的苦苦劝说下,静依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如今是乱世,在没找到回去的方式之前,下山远远要比留在天毒门糟糕得多。
微儿帮她做好桂花糕,并把她带到辉碧阁的后院。
天呐!那哪里是能打扫的地方——
辉碧阁并不大,可是陈设多在半山腰上,多有亭阁危耸入云,不但高得可怖,而且花卉极多,很难说随时那盆花那棵树就落下了“杂物”。
既然没有死。那该如何回去啊。
她心里很着急。
老天没有夺去她的生命,为什么要把她送那么“遥远”的地方。即使把她送到北极也比这里好,她宁愿光着脚丫子,一步一步走回家,也不希望遥远到根本没有回家的办法。老天这设的是什么动机。
算了。这几天就当锻炼锻炼妹妹心洁,让她早点学会自立才行。
家人总有依靠不了她的时候……
静依出神地抓着扫帚,左右摇摆,只扫她身边的一个小圈。
司徒旋坐在山腰的柳宁亭里,屈起一条腿,用手背撑着脸颊,看着她一个劲地傻笑。
“能逃到哪里去呢。哪里都那么陌生。啊!!!!!好想回去啊!!”静依大叫一声,忽然身旁的大树被震下了无数落叶。
她瞅了一眼,无助地坐在地上,鼻子酸酸的,可能是想哭了。
打击,绝对是对她的打击!让她甚至开始怀疑这是犯罪分子使用高科技,给她开的玩笑……
司徒旋看见她这副样子,就觉得特别好笑。平时这个时间,他是铁定不会在家的。
“喂!你不要偷懒!”
静依闻声望上去,眼里愤愤不平。但如若这不是恶作剧,那么这小子倒确实救了她一命。莫非是穿越了?这可真是她命中的一个大雷点――。还是认栽了吧。
“我说!不要扫这里啦!根本扫不干净!”
“小静依~早上的桂花糕不是你做的~加上你没把地扫干净。是不想走了吗?”
“小静依?”她打了个冷战。“呃……在没找到出路之前就先在你家寄宿吧。不要收我的寄宿费。你给我点正常的工作便是了。我会认真做的。”于是丢下扫把,踩着一块巨石,用力一蹬,www奇Qisuu書com网飞身往上冲,遇到障碍便蹬踏,竟像展开轻功一样。
不料。
她又不是什么真的高手,体力一下子就到极限了——没想过柳宁亭实际比看起来更高,她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脚下一块平板石上。特别的狼狈……
“这是失误……”
司徒旋扭开脸低声暗笑,这样的“惨状”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小静依。难道这样摔倒是你的练功方式么?是哪个门派的高招啊?”他略带嘲讽地道。
苏静依脸色惨白,但似乎她也对此习以为常。大多时候,每每破完案子,都是别人把她背回去的,她的体力少得可怜。
她拍拍屁股站起身来,摆摆手道,“不是哪派的高招。本人无门无派。就不知道怎的就来了你家。天。摔得还真疼。”
“你当真不是杀手?”他凝眸略带疑惑地问道。
“我要是杀手。能告诉你么?你问我有什么用。”她就特想说:你不信拉倒。但毕竟还要寄居在他们家,要他真的误会了,把她在东晋就处决了怎么办。听说东晋的法制可是很糟糕的。
司徒旋瞅她两眼,这女子来的时候全是虚弱无力,血色极差。这样的宿疾,训练有素的杀手甚少会有。“本少爷姑且相信你。”
总算解决了一个麻烦的问题,静依心想:接下来可要好好想想回去的法子了。于是松了口气,天真地朝司徒旋抿嘴浅笑。旋的表情顿时有些生硬,眉头微微皱起来。
他们坐在树下,秋冬的枯叶卷起一地清凉。这里平常没什么人,但有人陪伴的时候,却并不感到萧条。
“你也真会享受,这里蛮舒服的嘛。风虽然很大,可是一点也不冷耶。”
“辉碧阁的设计本来就是按照山谷风走向来制作的。”
她并没有注意到,司徒旋不论做什么,总是刻意离她远上几步。 司徒旋心下也十分诧异,料她再怎么大胆,也不会无视微儿的忠告,用自己的身子跟他身上的毒做对抗。
“嗯……东晋……难得来一次。不晓得皇帝长什么样。”
“干嘛要知道皇帝长什么样?”司徒旋问道。
静依笑道,“不看看标志性物体,岂不白来一趟。当然要去瞧瞧~~不晓得长的帅不帅。说不定能捞个皇妃来当当。”
“当皇妃?”他嘴角浅浅一扬,不知是轻蔑还是无奈,“要跟那位尊贵的皇帝一起死掉——小静依的志愿还真是远大。看来金钱对你的诱惑不小嘛。”
“去去去。谁要死掉。当皇妃可以被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告诉你哦,我苏静依还没认认真真装扮过呢,不然准保漂亮。”
“要那么漂亮做什么?勾引本少爷?不过怎么看都没有魅力啊。”
“哎!你少做点白日梦行不。”静依开始发飙了,这小子说话拐弯抹角的,还挺自恋。真是费劲。
司徒旋拊掌笑道,“那个白痴皇帝迟早要死在我们手上,成为亡国之君的。劝你还是打消了那个念头为好。”
“什、什么?!你们要谋反不成?!”看不出司徒旋年纪之轻,竟然有这等狂妄的想法,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简直是晴天霹雳。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如今北方割据势力逐渐增大,而晋王朝不但没有加强管理,更没有抵御之力。皇帝是个痴儿,将自己的权利拱手让人,还对人民施以苛政。那么留着他们,又有什么用呢。”
哦?无能的政府?静依顿时兴趣大增。冷不丁地凑近司徒旋,拽着他的衣角道,“那么说,可是有战争的场面?就像三国那样,驰骋沙场?!”
兴许是好奇女孩子家怎么会有这样的喜好,司徒旋先是一愣,方要开口。倏地,脸色大改。一把将静依的手腕扯到自己身前,按在他柔顺的丝绸锦袍上,两指微颤,寻找她的脉象。
静依吃了一惊,看他表情严肃,不禁疑惑而又紧张。于是眨眨眼睛,盯着他手上的动作。“出什么事了吗?”
司徒旋幽幽地抬起头来,瞟了她两眼,渐渐的,小心翼翼地靠近她的颈边,轻轻吹了口气。“没什么。你的心跳好快。”
“你胡说什么啊。吓得我要命~!我还以为你要说——对不起,静依,你只能活到今日了……没什么事不要一惊一乍的!”她瑟缩着脖子,离他远远的。
第 6 章
司徒旋之所以紧张,自然不是因为那个。蹙眉而叹,不知所叹为何。
“那女孩,竟然没有中毒……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却见静依仍旧欣喜于对“驰骋沙场”的崇拜,只好无奈地摇摇头。对她,实在没什么办法抱有幻想。他打小就想象着,自己能有个温文尔雅,性情内敛的高贵妻子。不是名门贵族,也要是气质典雅。跟静依的形象完全接不上边界。
罢了。他难道还真期望别人会爱上他?
司徒旋的表情屡屡变化,最终化为了无尽的无奈。
“喂。小静依。你会弹琴吗?”
“弹琴?嗯嗯。我会弹电吉他。”说着,她站起身来,蹦蹦跳跳地踏着动感的舞步,扭来扭去的,看得他眼花缭乱。
只是,他略带忧伤的眉宇间,却多了一丝喜悦。
静依陶醉在自己的舞步之中,却见司徒旋摇摇头转身离去,便抿抿嘴,快步跟上。
“平时不要离得太近。本少爷还不想被人说闲话。”他低声道。
“咦?那那那丫环不都是跟在少爷身边的吗?”她差点就脱口而出:保镖不都跟在老板身后的吗?
司徒旋回过身来,毫不客气地来了句,“要是你总是跟着,本少爷怎么勾搭女人。”
唉呦!这个花心大萝卜!还光明正大地说自己要“勾搭”女人。谅在你是古人,不是她“亲戚”,她只心里笑笑便罢了。否则这种男人,真该拖出去打靶。
“你会做饭吗?不会也要去。微儿今日不在门内。”
“微儿不在,不是还有厨房的老伙计吗?”
一阵寒风吹来,只道是司徒旋那气愤的怒火在升腾,“叫你去就去。”
她满心不情愿地道,“是是是。”等她找到了回去的方法,非折磨折磨这混小子不可,竟然敢把她苏大警官当丫头使唤。
“那个混蛋少爷,居然让我亲自下厨,他可真有口福。”苏静依坐在柴堆上,扯起身边的稻草拔断来发泄,望着灶台上的炉子她就郁闷。
司徒旋故意把厨师支开了,想要玩弄一下压根不会用炉灶做饭的苏静依。
肚子饿极了,胃里很不舒服,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响声。她索性跑到后山上,前几天看见有野味出没,去抓一只来尝尝也不错。想当初训练野外追捕的时候,他们可找到了不少好东西。
“野兔……!!”静依熟练地躲在一棵树后,但是东晋的长裙让她感到太过约束,索性将裙子一扯,撕成了超短裙!剩下的布,可是捕获猎物的重要工具之一。
渐渐将野兔逼入死角,她心里暗暗发笑,这下可要饱餐一顿了,等她有了力气,再跟那个少爷较劲。
哈哈~!毫不费吹灰之力,野兔一下子就到手了。赶紧用绸布缎子将野兔手脚捆上,不知觉用了点力道,感情是把野兔当司徒旋绑了,兔子全身一阵抽蓄,微张着小嘴叫不出声来。
静依揪着兔子的两只耳朵,就像想狠狠地揪住某人一样,愤怒地盯它两眼。小兔子委屈地“举双手投降”。
烤着吃呢,还是红烧?或者水煮也不错~~
生火,将野兔架在树枝上——还是烤着吃比较实惠。
她乐呵呵地看着自己的胜利品,坐在地上,脱了两只又重又厚的鹿皮靴子。大腿凉飕飕的,挨在火边取暖。可是这样自由的日子,落寞依旧爬上了她的脸颊。
“那个少爷怎么忽然变得那么勤奋,古代人有什么事情要做,还让他忙忙碌碌的。唉。其实他长得那么可爱,要不是那么霸道的话,人还不错呢。”
野兔烤的香喷喷的,静依给自己庆功,于是跳起来大唱“劲歌金曲”。
“小静依,有什么好事那么开心?”
静依顿时僵在原地,猛地回过神来,发现司徒旋早已摘下她烧好的野兔,大口大口吃起来了——“啊——!!!司徒旋!!!你居然这样可恶!!!”她很认真地用古代的口气骂他,真的要气炸了!“我还没有吃到呢,肚子快垮了啦!”
“可是你没给本少爷煮饭,本少爷也饿了。”
“你是自作孽不可活~~饿死了活该。”
“不过小静依不是也很贴心地给本少爷弄好吃的了吗?”
“搞清楚好不,那不是给你吃的!!!!==,亏我我居然还觉得你可爱人不错,我收回那些话啦!”
“没错没错。本少爷支持你。那就记住了,本少爷可不是好人。所以不要不听我的话。”
“这小子……”她只觉得手脚痒痒,一副想打人的样子,好香的烤野兔,她辛辛苦苦弄了半天,自己竟然一口也没有吃到。
司徒旋忽然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尴尬得脸蛋通红,“你干嘛把裙子弄成那样……很热吗?”静依修长雪白的大腿,充斥了他的眼帘。
“方便啊。”静依完全没有在意自己的裙子,过去从来不穿这种东西。“看什么看!不关你的事。”
他摇摇头,轻声道,“果然不是大家闺秀……”
“咦,二少爷最近似乎也没再出去了呢。”微儿暗自惊叹,“那两人很合得来嘛。可惜总是吵嘴……”
“静依姐~”微儿叫住她,“我前几天在二少爷的书房发现一样东西,你帮看看是什么,二少爷把它垫在书桌下面。要是没用,微儿就给丢了。书台坏了的话,可以去换一个,倒是垫上那黑乎乎的木板可多难看。”
“微儿,”静依严肃而不满地道,“你能不能别对那小子那么好,他自己什么都不会做。又蛮横又愚昧。简直要气死我了。”
“二少爷?静依姐不晓得,二少爷在江湖上,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高手。只是从小娇生惯养罢了。”
“我想,天毒门应该不是什么正派吧。不然怎么会这样人丁稀少,而且又用‘毒’命名。那样赢了也没什么光彩的。”
“……可以这样说。我们天毒门,确实是江湖之人避而远之的地方。”
“微儿,我不是说这里不好。只不过再这么下去,我非憋死了不可。”
“静依姐真是开朗的人。难怪少爷喜欢。”她小声嘀咕,没让静依听见。
第 7 章
将静依领进司徒旋的书斋,给她看那张坏了一只脚的书台。
司徒旋趴在桌上睡觉,把头埋进宽大的袖袍之间,呼吸很平稳。看上去就像个可爱的孩子。
微儿示意静依噤声。似乎很难得他们家少爷能睡得沉稳。
谁料却猛然听到静依的大叫——
“司徒旋!!!!!你给我起床!为什么!为什么我的手提电脑会在你这里?!”
粗鲁又暴力的苏静依完全没有被微儿“熏陶”成所谓的大家风范,她三步并两步地冲上去,将司徒旋连人带椅子一齐往后拖开,随手“放倒”在地上。然后双手一翻,将桌子掀倒,迅速地从下面取出她的手提电脑——当然了,这可是她哪怕丢失性命,也不想失去的“心肝宝贝”,司徒旋竟然拿来垫台脚?!
司徒旋揉揉眼睛,用饱含愤怒的眼睛瞟着静依。
觉得手臂麻麻的,有点痛。“微儿。你干嘛带她进来?本少爷的话就那么没有魅力,特别容易被你忘记吗?”
微儿战栗不能语。偏偏静依完全没有出去的意图。
她爱惜地看着自己的电脑,像安慰受到惊吓的孩子,温柔而又自然。忽然,静依火辣辣的眼神向他扫来。“你还私藏了我什么东西?从实招来!”
他略一沉吟,道,“哼。也不多谢本少爷帮你保存起来。自己少了什么都不知道?微儿。把那些也还给她。”
“是。”
她终于取回了她的证件和手枪。
手机虽然已经没有信号了,不过还好,还有电,郁闷的时候可以打打游戏^_^。忽地觉得这时候的司徒旋实在太善良了,忍不住坐到他身边,环着他的手臂欣喜若狂,感动流涕,“好少爷,有没有摔疼你啊,静依给你赔不是~(*^__^*)嘻嘻……哦哦,少爷是不是喜欢吃桂花糕,静依这就去给你做。咔咔咔咔~~”
司徒旋皱起眉头,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听到静依这样飘忽的笑声,再瞧她那近乎成狂的举动,他只有一个感慨——汗颜~!
“静静静静静依姐……您冷静一下……”微儿感到别扭,静依抱着自己的手提电脑,又是亲又是自言自语,一会又“忽忽”地笑。
模样甚是吓人。
令她惊奇的是,手提电脑不但没有进水,还可以打开,并且还可以接到空中邮件——里面“飞”满了朋友寄来的“哀悼”短信。甚至还有事发当天的“传奇”视屏——她看了就想笑。
“不好了。苏静依就义了~!”学校里像炸开了锅,比学院祭还热闹。看起来这个消息让原本就很放松的大学生们感到刺激。
“就、义……?!”他是最惊讶的一个。陈楚剑搔搔头,非常的踌躇。
“她死在哪里?”
听他这么问,顿时大家都围上来听。警官们面面相觑,尴尬异常,“……她。她掉进了臭水沟里。”
静依一边看,一边伸手把准备送给司徒旋的桂花糕一块一块地塞进嘴里。大家为了不让陈楚剑冷酷的俊脸发辫,于是强忍着笑意。
“怎么会……那、那她的尸体呢?”
“我们连续打捞数次,可是并没有找到她的尸首,我们甚至怀疑她是不是真的掉下去了。但是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警察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负责的话?!”陈楚剑激动地道。
这时,应邀来到帝瑛大学的,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尹心洁,抹着眼泪,一上来就紧紧扯住警官们的制服,显得比陈楚剑更激动百倍。
“既然没有找到尸首,那什么叫就义!你们不快点去找,在这里说什么风凉话!还有。事发当时为什么你们没有及时采取打捞和抢救的措施,把我姐姐救上来?你们这分明是蓄意谋杀!”
“心洁。冷静一下。”楚剑拉开她,“你们请回吧。请尽快找到静依,不然我们随时都可以控告你们。”
警官们心灰意冷,心里也十分内疚。赶紧屁颠屁颠地离开学校。
“哎呀呀,平时怎么不觉得这帮家伙这样在乎我呀。好感动哦。微儿~麻烦你帮我生一下火,我要好好感谢一下老天。”
“静依姐不是要感谢二少爷吗?”
“他呀,他顺便吧~”
“……静依姐变得好快……咦?静依姐不是不会做饭吗?”
“别那样说,我只是不会生火而已。家里都用煤气,一打就着,哪有这里麻烦。”
她一口气做了十道菜,都是当年跟厨师偷学的,他们看她一个人要带两个姐妹,于是答应教她,所以她厨艺不错。司徒旋含着筷子,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她。
“微儿微儿,你怎么不过来吃???”
“不了。微儿告退。”微儿笑道,
她开始了解到静依不会中毒的事实了。那么,这两人必定是天生一对,老天给牵的红线,像这样的好时间,就给两人当作二人世界吧。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改天得提醒提醒静依,不然可是会酿成大祸的。
“瞧你的样子,完全没有把自己当成佣人嘛。”司徒旋道。静依坐在他身边,用一种让他无法接受的吃法在桌子上展开“总攻”。
静依瞪了他一眼,心里就直晃荡着一句话——“诶!想让本小姐当你的佣人,再过两千年。你转世变成我家老哥老弟什么的,然后把自己打傻吧。司徒旋少爷~本小姐始终是要走的,不可能陪着你这霸道的家伙一生一世。只是迟早的问题。现在是寄宿在你家,寄宿!”
但是介于担心他真把自己给轰走了,不但皇帝没有见着,说不定刚下山就被乱党剁成肉泥了。“对不起对不起。我改改。”然后装出一副细嚼慢咽的样子。感觉有些滑稽。
司徒旋一阵沉默,静依只顾着吃,并没有察觉。
“饭后本少爷要去练功。你稍后拿上一套外衣过来。”
“喔喔。”她点点头。
第 8 章
“衣服拿来了。”静依手上抱着的一大叠衣服,腾不出手,便用脚踹开门,衣服摆在桌子上。司徒旋那间华美的卧室暖和和的,她特喜欢窝在这里,似乎可以忘却一切城市的压力,好好爱护一下自己。
他身上穿者白色绸缎睡衣,坐在西北面的席垫上打坐,周围缓缓冒出了青色的烟气。
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不是好奇他的内功,而是在想——果如微儿所说,他的心事复杂而又难以发觉,可爱有秀气的脸蛋隐藏着浓浓的沧桑。
长期兼职警员的静依当然看得出来。
司徒旋练功的时候全神贯注,有点好笑,又有些让她担忧。
万一走火入魔了怎么办。那么可爱的小旋要是跟姐一样就惨了。于是她静静的,一声不吭地盯着他看。
待他收功缓气,身子放松下来,天色已经很晚了。
静依披上本来是拿给他穿的衣服,睡在他的大腿上。兴许是等得太久的缘故。
他轻轻将她搂起来,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反手从身边又拿来了一件外套,掩在她的身上。
“静依……像风,比起他们,更难留住……”他唯恐身旁的人儿下一瞬间便会消失无踪,他紧紧地搂着她,摄取她身上的温度,忧伤的神色愈加沉重。
“霸道的司徒少爷……你偶尔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经常笑笑嘛。”静依说着梦话,忽然梦境像是切换了场景,她猛地来了句,“兄弟们!冲!不要放他过去……包围他!”
司徒旋叹了口气,心中无限烦恼。
轩芸庄。
林逸坐在树上,悠闲地晃着双脚。“小旋。这么晚了你还出门啊。”
树下的司徒旋莫名地失落,抢了林逸的酒坛就喝个不停。
“林逸……我想娶妻。你去帮我找个。找个名门闺秀回流。我要让那家伙看看,到底什么才是文雅。”
“哦。小旋为情所困了。是哪个女孩那么厉害,居然让我们家小旋如此烦恼?”
“别开玩笑。我很认真地在拜托你。”
“可是小旋……你身上的毒解开了吗?”
司徒旋身子晃悠了半天,神色变得飘忽,一股无奈油然而生。林逸的疑问,就是他心底最大的结。为什么忽然忘记了……也许,是因为她的靠近吧……
“为什么只有她没有中毒……难道是命中注定的?要我对着那样的女人一辈子……?”
“什么?!”林逸色变,赶紧从树上滑下来。司徒旋还没有说完,就被林逸捂住了嘴。
“你不是喝醉了吧?!你小声点告诉我。你遇上了不会因为接近你而中毒的女子?”
他倚靠在林逸肩头,微微点晃着脑袋。“嗯。不会中毒……的……奇怪女人。住在我天毒门内……不能让她出去,绝对不能……”
“小旋喜欢她?”
“开什么玩笑啊林逸。”他贴在林逸颈下的脸颊泛着红晕,隐隐发烫。
林逸闷笑着,拍拍他的后背。“好了。旋。你喝多了。快点回家吧。说不定那女孩放心不下会出来找你呢。”
“你不知道,这女人好凶,老是跟我对着干。记性又那么差。说不定过几天就把我给忘了。在天毒门的时候,迷路的次数就是正常人的好几倍。她要是跑出来,恐怕早被狼叼去了。”
“她要是被别人捉去了,可是很有利用价值的。所以。旋。要么,就杀了她吧。不能让她给你造成威胁……”
司徒旋没有回答,心潮起伏不定。
他醉醺醺地往回走。身穿睡衣,毫不顾忌形象,寒风拿他没有办法。
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里,微弱的烛光被风吹熄。
深夜醒来,身子感到丝丝凉意彻骨的寒,她搂了搂身上的衣服,忽然发现身边的司徒旋不见了,而自己却被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的,像个种子。
严寒的西风肆虐大地,似乎只要一出门,身体就无处隐藏。
听下人说,司徒旋出门去了,这么晚了,他能上哪里呢。没有惊醒微儿,她挑了几件稍厚的长衫,打算去找找他。
至于为什么要找他,脑子里有些混乱,怎么说她也是来当保镖的,总不能让老板半夜三更自己跑出去然后被人杀了,那她的长期饭票可就报销了。
苏静依跑出去的时候,生怕被守门的发现了,会把她捉回来,于是从墙上翻出去。落地时只觉头重脚轻,赶紧抱头一个翻滚,总算平安着落。
“有没有搞错,连墙上都下迷魂药。好在楚庸医教我闭息……”
她东南西北地到处跑,天毒门四周的山路在晚上格外的阴森恐怖。
“好冷哦~该死。我这不是在折磨自己么。干嘛要出来找那浑小子……让我逮到他,一定要给他一顿痛骂!不过……不过。他一个小少爷半夜三更出门被绑票了怎么办。哎呀,先找回来再说吧。”
几度途经轩芸庄,看里面的排场郑重,杀气弥漫,想必像他那种纨绔的少爷才不会到那里去。
此时,轩芸庄外一个隐蔽的茅草屋传出谈话的声音。
她习惯而警惕地靠过去。躲在窗下窃听。
“司徒染那小子真是贪心不足,在江湖中名头响亮,还不能充填他的野心,竟然想要为朝廷效命。将天毒门加入朝廷的行列。”
“嘘。你小声一点。这对我们不是挺好的嘛。有天毒门做后盾,江湖谁不得畏惧我们,平复武林那就轻而易举了。更何况朝廷那些右派分子。哼哼,该觉得恐惧的应该是那些自以为是大宗门派的武林人。”
“你不知道。司徒染此次拜见王爷。两人在商谈的不是武林之事,而是他的那个弟弟。”
“……!你莫非说那个轰动武林的用毒高手司徒旋?!”
“嗯。”
静依听见他的名字,顿时全身绷紧,仔细探听。
那人低声说,“那个小子才是朝廷收揽天毒门,然后平复武林的心腹大患。听说……他与武林盟主交厚,又与剑圣为友。此人用毒极为狠辣,甚于司徒染百倍。司徒染对他一直防患不敢怠慢,如果老司徒将祖业传给了他弟弟,那他和咱们可全没戏了。”
“说得对。此人不除,必有后患。”
“我们可以雇用轩芸庄的杀手来,先下手为强。”
“可是……他毕竟是司徒染的弟弟。若除了他,让司徒染与我等为敌怎办。”
“哼。司徒根本就不曾有过让他活命的意思。”
好残忍……静依浑身一抖,险些发出声响来。平日破案事只当作案子的一条线索来思考,而如今,她的心,她的思绪,正紧紧地与司徒旋生命相关的案件纠缠不清。
怎么会这样。原来司徒旋这么强。不。这不是关键。关键是,怎么会连亲哥哥也想要杀他呢。
朝廷?武林?右派?
第 9 章
门被“咿呀”一声推开,小仆正要进来,发现司徒旋就在房内,不禁双腿颤抖不能自拔,“二、二、二少爷。”
司徒旋半梦半醒地看看他,“这么晚了。什么事?”
小仆道,“原来少爷回来了。苏小姐命我来整理床铺。”
“不用了。”
“是。是。小人退下了。”
“……”
他正要继续睡,小仆踱了几步,特别的害怕,终于又开口问他,“……二少爷……”
“还有什么事?”
“恕小人冒昧,您怎么是一个人回来的?”
“有什么问题么?”
“苏小姐一个人跑下山找您去了。如今您回来了,可是苏小姐半天还没有回来。有卫士说她从墙上翻出去了呢。”
“……这种事……干嘛告诉我……”司徒旋猛地翻过身来,“你说什么?!!!”本没有反应,但话像钉子一样扎进了他的神经里。
“我、我我我我我说。苏小姐她一个人去找您了……”
“混蛋。你怎么不早来告诉我!”比他意料得更夸张,二少爷很少这样暴怒异常,几乎从床上混下来,刻不容缓地往外跑。“她朝哪个方向去了?”
“不、不知道……”
“该死!!”
看来当今武林与朝廷的关系很僵。
司徒旋的哥哥身为天毒门的继任者,却要为朝廷效力,这对司徒旋的打击一定很大。
她是个警官,法律就是一切。而武林是什么。这就像所谓的黑白两道。朝廷是政府,武林是黑社会。但在这个时代,两者似乎又密不可分。
“轩芸庄就在不远的前面。”
“等等。有消息传,剑圣就隐匿在轩芸庄,若是露出什么马脚,我们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那该怎么办。”
“哼。司徒旋那小子,在他身旁三步以内必死无疑,想杀他绝非易事。我们要从长计议。”
“那女人该不会就是小旋的‘女朋友’吧~”林逸就躲在她身旁的树上,以他的身手,不被她发现简直轻而易举。“她跑到这么危险的地方来干什么?听见了那样的话居然还不逃走,难道是吓坏了吗?还是说……想救小旋?嘿嘿,小旋要是看到会心疼的~”他添油加醋地说道。
“糟糕。我忘记带枪了。要怎么对付他们。”静依心想,“轩芸庄?”
突然,杀气将她团团围住,来者不下数十人。
屋中二人率先出来,“可委屈姑娘在此偷听许久了。”
静依直起身来,全不惧怕,做出一副要打架的姿势。“委屈?怎比得上要两位用偷鸡摸狗的方式跟同伙报信更委屈,这真是我的罪过。”
林逸耸耸肩,不禁好笑。
“哼。死到临头还那么嘴硬。”
静依笑道,“哈。是谁死到临头还是个未知之数吧。”
“你说什么?”
“我还不至于大胆到,独自前来呢。”
两人恐惧,四下扫视,不禁打个寒颤,“……”
“不知那位躲在树上的朋友,是不是就是你们所说的剑圣之后。对付你们,他根本不稀罕吧,这风头可就由我先来占了~”静依逞强地道。其实她根本不晓得树上有人,不过是在虚张声势罢了。
林逸微微一震,“莫非被知道了?”
“……那家伙很可能就在这里。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且退。走!!”
静依独自站在原地,全身直飙冷汗,林逸正想现身,只听她说,“妈呀!吓死我了。要是被他们知道我是胡说八道的,估计要被大卸八块吧……”
“……被骗了……”
静依是聪明人,她记得刚才那两个人说,司徒旋与剑圣为友,而剑圣隐匿在轩芸庄,难道说司徒旋就在轩芸庄。
“轩芸庄?刚才看到好像在这个方向——”她急急忙忙朝“那里”奔去,不想竟跑反了方向。
“小旋说得果然不错——路痴一个。”林逸摇摇头,紧紧跟在她身后,生怕她出了什么事,会酿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这女生做‘演员’的吗?演技那么高超……该不会是‘卧底警察’吧?!嗯。动作都很像!哦??小旋要娶个‘警察’老婆回家吗?天哪,那以后若要去花楼的话,岂不让她查个一清二楚?呜,小旋真没眼光。”
没想到走了几百米,那群人竟再一次围了上来。
领头的道,“丫头。我们可被你戏弄了一回呢。”
静依心下一震——这下可玩完了。
“你还有什么花招?”
“没有了。要命一条。”
“还嘴硬。我问你。你跟司徒旋什么关系,为什么偷听我们说话。”
什么关系?她该怎么说呢。“原来男人也有‘三八’的时候啊?”
“你!!上!”
数十人从四面八方围上来。静依冲上身旁的一棵大树,随手折下一根树枝,当作武器的话,应该还能支撑一段时间。
“好臂力!”林逸赞道。
静依左劈右砍,虽然打不死人,却利落地给众位来了个美丽的“毁容”。
扑上来的人源源不断,静依却脸色越来越差。
林逸正要相助,一阵凛冽的寒风骤然而起。“嘿。小旋现在才来?”
只见一个玄色的身影御风狂奔,踏树无痕,香气洋溢,还没落地,先一甩袖,撒出漫天的青粉。
路过林逸的时候,伸手一探,林逸识趣地将剑递给他。
见司徒旋蒙着面,林逸拍拍他的肩道,“英雄救美也太土了一点吧。还有,乔装太差劲了。”
散落的青粉铺天盖地,顿时众人目不能视,陷入一片极度恐惧之中。没等他们出声,司徒旋挥剑正中对方要害,不出十招,尽毙命。
他一把搂住静依,将她抱上树,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静依眨眨眼,难以置信,就像故事里的公主得到了王子的搭救。幸福的时刻总算降临到她的头上了耶。
她呆了半天,终于挤出一个字——“帅”!
他温柔地笑了。眼睛眯成一条细线,顿时迷煞了静依。
第 10 章
他把剑挂在树上,等林逸自己来取。然后低头对静依说,“天色已晚,明日一早再送你回去。”
“多谢大侠来搭救。要不是为了那个混蛋少爷,我苏静依何至于差点丢了性命。”她文绉绉地道,顺便还要抱怨两句。
司徒旋想要道歉,听她这么说,话到嘴边忽然又没有这样的冲动了。
“你出来就是为了找你家少爷?为什么现在又不找了?”
“他呀,应该跟他那个剑圣朋友好好的在轩芸庄呆着呢,不用担心他。”
二人来到月下湖畔边的一个平地上,生起火,相对而坐。
水流缓慢,粼粼的波光与月光相辉映。
静依羞涩地看着他,“大侠为什么要戴着面纱?”
他暗笑,静依竟然完全没有发觉。他道,“因为不想被看见。”
“原来如此……”静依又道,“如果那个少爷也向您一样是个温柔的人,一定会被很多人喜欢。”
“他不会的。”司徒旋落寞,“他可是被誉为‘生人勿近’呢。”
“您怎么知道我在说谁啊?”
“我猜的。你大概是说那个人人避而远之的司徒旋吧。”
“对呀对呀,我跟你说。明明他是主我是客,他非要我做他的保姆,这也算了,我好不容易捉到的野兔,自己还没有吃到,就被它夺去了。反正,他可是个又霸道又小气,又可恶的少爷。”
虽然都是责备,可是她的责备却给他不一样的感觉。从前,他听到的都是“又残暴,又狠辣,又恐怖”。
霸道?小气?这恐怕林逸和慕容秋也很少会这样认为吧。
“……可能吧。”
“那。您知道司徒染这个人吗?”
“染?为什么提到他?”司徒旋的神色变得更加凝重。
“因为他似乎想要伤害司徒少爷,我想知道他们到底怎么了。明明是……”
“就像敌人一样。他们两个就像敌人一样。”他打断她的话,“司徒染用毒不及他,总担心天毒门的门主之位会从自己手上流失。染想走朝廷的路,不与武林为伍。这也罢了。他不会理睬。接不接任他没有所谓,但这关系着他的生命。”
“难道,司徒染接手天毒门,就会把司徒旋给除掉?”
“对。染恨不得他立即消失。”
“……”
“不过你不需要担心。司徒旋根本没有想要活着。他早年就克死了母亲,父亲讨厌他,亲友畏惧他。像他这样嗜血的人,不该活着。”
“克死母亲并不是他的罪吧。既然无可避免的发生了,那就不需要把罪过加诸自己身上。他就是想太多,太绝望才会变得很奇怪。嗜血的事我并不知道,但对于混乱的政局而言,为求自保,这应该也不是他的错。”
“你为什么帮他呢?他可是邪派的人……”
“我在这个时代,邪派正派对我而言没什么区别嘛。”
司徒旋没听懂她在说什么,却也不想深究。“你不是很讨厌他的吗?”
“哎呀~那是因为他有时确实很讨人厌。不过,也有很可爱的地方。”
司徒旋的脸上布满了笑意,月光映在静依的脸上,那样美好。静依的笑,她的美,她的快乐,深深烙印在他的心底。他从怀里取出一个青铜铃铛,轻轻一晃,顿时清脆的铃声响彻湖岸,琉璃般的色泽瑰丽异常。铃铛上雕刻着凤凰的图案,内铸铭文。
一晃间仿佛千缕仙音飘飘而来。
他摊开静依手心,将铃铛交给她,“这个。送给你。”
“真,真的吗?”她高兴极了,第一次收到古代人送的礼物,而且漂亮得无与伦比。
司徒旋已转过身去,倚在小坡上宁静地睡下了。
他们打算在这里过上一夜,湖边比树林暖和得多,也安全得多。
司徒旋装睡。静依果然来扯他面纱。
“还是好想看看哦,总觉得这位大侠跟少爷的动作那么像……”她偷偷摸摸地绕到他身边,才一伸手。
司徒旋一把将她拉住——失败了。
至少让她确认了一点,他比她们家少爷强多了。
静依这才老老实实地缩在他身旁,睡熟。司徒旋扯下面纱,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次日清晨。静依起身的时候,人已在天毒门内。
她整理好衣冠,依旧踏着清脆的步子,“咔咔”的笑声在天毒门独一无二地荡漾。
司徒旋趴在书房的桌子上,疲惫不堪。那是宿醉在起作用。
“喂!你喝了酒吗?味道很浓诶!”静依推门进来,本想把司徒染的事告诉他,可是脑子里忽然闪过昨夜“大侠”说过的话,于是就把要说的吞回了肚子。
看司徒旋可怜的模样,她只好拜托厨房的师父,帮她生了火。好让她煮点解酒的补汤。
旋的书房甚是整洁,听微儿说,这是他唯一有好好整理过的地方。
书桌后的墙壁上,挂着他临摹的《洛神赋》,字体并不潇洒,怀着淡淡的哀伤,隐藏在华丽的藻饰之下。
她将他唤醒,让他靠在自己肩上,一匙一匙地给他喂汤暖肠。
司徒旋小声道,“小静依。原来你也会有体贴的时候啊。”
“司徒少爷。本小姐今日的暴力指数正在直线上升,请不要说些糟糕的话,导致‘指数爆炸’。”静依微笑。她觉得,跟司徒旋斗嘴其实是一件很有趣的事,至少在她没能回家之前,有人能陪她吵架。
司徒旋也浅浅地笑了。他靠在静依身旁,前所未有地平静。
秋阳杲杲,一派祥和。
静依飞速地从穿廊跑过,姽婳娉婷,犹如黑夜间的彗星,清脆好听的铃声给天毒门带来第一份喜气。
她打算正式跟21世纪的朋友们通讯了,这样一来,应该很快就能回去的。
打开视频,联系她的警署。
静依把她的大头凑近视频,想要吓他们一吓。
第 11 章
“哎?林警官。这个视频请求怎么是乱码啊?接还是不接?”
“……?我看看……咦?怪了怪了。”
“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吧??”
“那,那那,那还是让他等等吧。”林警官赶紧找来新进的警员艾祺,他跟擅长做卧底侦破的静依不同,是个彻彻底底的侦探,同样也是因为太出名,于是提早被警署内定了。向来冷静得一语不发,面无异色的艾祺,最让林警官“又爱又恨”。
艾祺说,“就接吧。是病毒的话,就把他们抓起来。正好。”
“那我可按了。”
“嗯。按吧。”
操作员小余在“正确”的命令下,做出了正确的举动,但是——
却得出来错误的答案!
他这确认键一按。
苏静依的大头“刷”地跳上屏幕,当场所有人无不倒吸一口冷气,警署忽然陷入一片死寂。
旋即——
“鬼呀!!!!!!”
就连艾祺,他手上抱着的一堆文件“哗啦”一声全掉在地上——他呆住了。
“林警官~亲爱的小余,柳柳,天延……是我啊~”静依早已换上了自己的警服,微儿给洗得太干净了,搓洗的时候不小心弄掉了警官的号牌,掉进河里找也找不回来。这一点她是最心疼的。
林警官全身直飚虚汗。艾祺回了神,凑到荧幕前,“您就是苏静依,苏前辈吧?我是新进的艾祺。”
“艾祺?啊!!是跟我妹妹心洁同校的艾祺吗?羽辉高校?”
“是的。前辈。您现在在什么地方。我们立刻将您接回来。”
静依已经看开了,摆摆手道,“这地方恐怕很难回去呢,我现在所在的地方虽然离我们城市很近。可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走回来。”
“为什么会这样?苏前辈。您知不知道心洁非常担心你,已经离家出走好几天了,还好被帝瑛的师兄找到。您还是快点回来吧。”
静依有些担心,妹妹竟然真的出走了,不过,她得学会对自己的事情负责,如果总要静依来担心的话,心洁是长不大的。“她会照顾自己的。叫她不用担忧。我现在……没有办法回去。没有人比我更想回去……”
“静依!你现在到底在哪里啊?”林警官爆发了,自从静依离开了以后,案子堆了一桌子都是,遭到的投诉一天比一天多。他甚至感到自己的位置恐怕难保了。
但是,静依却抛下两个字,毁灭了他的一切希望——“东晋”。
“静依姐~!林逸大哥来了。微儿要出门,您帮忙招待一下。”
静依“哦”了一声,对警官们道,“我有点事,走开一下。”然后关上电脑。“微儿!林逸是谁啊?”
微儿匆匆忙忙跑过来,手上拿着一个篮子。“林逸大哥是二少爷的好朋友。他是剑圣大人。不过就是特别喜欢喝酒,微儿好久没有见到林逸大哥了,好开心哦o(∩_∩)o…。微儿下山去买点酒回来,要好好庆祝一下。静依姐千万要帮微儿把林逸大哥留住!!”
“那我去买酒不就好了吗?”
“不行不行,微儿知道林逸大哥喜欢喝什么酒~(*^__^*)嘻嘻……”
“知道了~”静依拍拍她,“那你快去快回,我就是用绑的,也要帮你留住他。”
“谢谢静依姐~”
等等——剑圣???
静依忽然想到了什么,辞别了微儿,赶紧跑到微儿说的浣香苑去。
她四处张望,可是一个人也没有,院里亭阁肃立,湖清林莽,树木从生,可是就没有看见人的身影。
突然。
她身旁的一棵树上,有人用什么敲了敲她的背。她警惕地回过身来。
只见林逸懒洋洋地跨在树干上坐着,手里晃着一柄长剑。优哉游哉地道,“早安。”
静依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恐怕她是帅哥见得少了,心血沸腾。林逸嘴角含着着细嫩的青草,双手环抱,一腿搭在树干上,模样甚是豪爽。“早、早早~”
“小旋呢?他酒醒了没有?”林逸从树上跳下来,轻轻晃动随身携带的酒壶,“唉,都被他喝光了~真是一种浪费啊——他昨晚可把我这好酒当白开水喝。”
“少爷到现在还晕晕的,云里雾里呢。估计不到中午都醒不来。那个……”静依不想破坏形象,毕竟人家是司徒旋的好朋友,要是知道他家里来了个泼辣的女人,可不笑掉他大牙……不,说实话她是想给帅哥留个好点的印象。
她万万没有想到,昨晚她做过的所有事,林逸完完全全地看在眼里,倒是在心底称赞她能打呢。
如今看来,这苏静依还真的挺会装,这副乖顺比起淑女毫不逊色,要是她有兴趣在司徒旋面前装上一装,说不定……
林逸暗暗一笑,身子一晃,跳下来。“怎不见微儿?”
“微儿给您买酒去了。请您随我到内堂休息,我再去为您把少爷唤来。”
“行~”他悠闲地把剑搭在肩上,仔细看看静依,她那身警服在晋时代,确实有些显眼。于是他忽然道了句,“姑娘不似天毒门中人。之前没见过你。”
“呃。是少爷救了我的命。之前的事,静依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林逸微微一怔,果然不能轻信她的话,又道,“姑娘莫怪,我只是替旋担心。”
“您大可以放心。静依既不是江湖中人,也不是朝廷中人。少爷已经询问过静依许多次了。”
“那就好。看来是我多心了。”林逸小声嘀咕道,“原来还真是警官。”
偏偏静依却听见了,不由得吃了一惊,“您方才说什么?警官?”
“呵呵。我是瞧姑娘昨夜的行动,感觉有点像女捕快。”
“昨……?!”静依发现自己一惊一乍的模样似乎有伤大雅,立即降低了音量,和缓了语气,“您是说。昨晚,您果真跟着我了?”
“本来我还以为你发现我了呢。”
“那么,难道,难道蒙面人是……”
“唉!那个可不是我。像我这么风流倜傥,英姿潇洒,运筹帷幄,武功高强的人,哪还用得着蒙面,我长得那么不见得人吗?”林逸半开玩笑地凑近她的脸,微微一笑。
她羞涩地点点头,以林逸那样喜欢胡闹的个性,可以说,绝对不是他。那天的蒙面人,有着淡淡的悲哀,太多的话浸在心里,想说,又不知如何说起。
“当时看到我那么危险,怎么也不出来救我?!”
“救你的话,蒙面人怎么办~”
静依跟在林逸身后,向阁楼走去,一路上边说边笑。然后就这么把林逸口中的“警官”二字给忽略掉了。
第 12 章
“二少爷。林逸大人来了。”
听见静依的声音,司徒旋低声道了句,“不要吵我……”
“喂。怎么睡得跟死猪似的。你哥们来了,不去看看么?”她叫不醒他,就轻轻地晃动他的肩膀。
“小静依……”他咬牙切齿地道,“本少爷现在很不舒服……你就不能温柔点么……真是要命……要娶妻,绝对要娶个娴熟温柔的……”
说的什么话,气死她了!娶不娶妻管她什么事了。想想就让她气不打一处来,“你爱娶谁娶谁,只要不是静依我就好。林逸来了,你还是去看你看吧。”
“林逸来了……?”他撑着身子,抬头便见到静依那身乌黑的警服,不觉脸色微变,“你怎么穿成这样……”
“穿着‘仙女服’我不自在。”
他吸了口气,正要开话,冷风沁入喉咙,十分难受,还是不说了。
静依扶着他坐下,他还晕沉沉的,一碰到桌子就趴下了。林逸则习惯地让开位置,与他相隔三步之遥。
“今天怎么有空来?”
“呀,小旋真无情。我不来的时候天天想念我,我来了,反而恨不欢迎似的。”
司徒旋扭开脸,心里暗暗不爽——静依一直黏着他——真是个吃里扒外的女人。可静依也答应微儿了,就算使出浑身解数,也一定要把他留住。
“言归正传。小旋。我打听到你爹的下落了。”
“什么。他在哪?”
“……有消息传出,他曾出现在灵隐。”
司徒旋忽然绷起脸,幽幽地坐起身来。“为什么……会在灵隐?”
“具体为什么,我还没有弄清楚。但是对此不得不多加警惕。杭州灵隐可是武林大宗,正邪不能两立。要是被灵隐捉了,对他们可是正中下怀呢。”
“……”
“而且武林若是动乱,对朝廷而言就能坐收渔翁之利了。”
“怎么朝廷又来插上一脚……”
静依道,“我去找你的那一天,听到一个消息。据说朝廷想要通过我们天毒门平复武林。他们有杀手锏。就是你的那个……”
司徒旋打断她的话,“什么叫‘我们天毒门’,小静依~我门内的事你不要干涉。”
被这一吼,静依愣了半天,说的也是,是自己多管闲事了。她气不打一处来,为了他的事,还险些丧了命,他竟然连一句感激的话也不说。
她起身扭头就走,“静依先行告辞。”
“喂。她也是为你好。”林逸目送她离开,道,“这样说吧。染那个家伙,想继承了天毒门门主之位后,加入朝廷的行列。以此来提升天毒门的地位。你仍然要忍让他吗?慕容老大不会置之不理的。”
“……”司徒旋重新趴倒桌子上,想想静依的表情一定失望而又踌躇。他虚脱地看着林逸,“染那个家伙……”
林逸笑道,“再者。小旋。昨天跟你说的,你想好了吗?杀了她?还是……你这样讨厌她,不如让我来帮你‘处决’了吧。”
“……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她了……”
一个小仆急急忙忙冲进门来,“不好了二少爷。苏姑娘收拾衣物,似乎要走人了!”
司徒旋“霍拉”一下,推开椅子,扶着前桌站起身来,狠狠地盯着那小仆,几乎要把他当成可恶的静依了。
林逸撑着脸颊,感受到一股腥风血雨。真让人汗颜。他担心这两“夫妻”要开始“血拼”了。
“失陪了。”司徒旋脸色阴沉,揉揉太阳穴,“你可以在稍等。我很快回来。”
“旋~”横长剑,挡住他的去路,侧身道,“你不是喜欢她么?这个给你,千万别让她下山。”
“别开玩笑了。那个丫头……我就算不杀她,她也休指望离开这里……”皱起月眉,凛然寒光。拂袖推开林逸的剑,带着浑身酒气,硬撑着身体朝静依离开的方向去了。
林逸别开脸去,暗自叹道,“可怜的女警大人。遇上了旋这样的对手……”
满床堆着杂物,先前穿过的那套长裙丢在碧玉桌上。胭脂桂兰原原本本地放置在妆台前,从未动用过,房间里,除了她的电脑之外,其他的摆设对她几乎没有用处。
摊开四方布绸,学着电视里演的那样,将自己的证件包在里面,顺便“借用”几件可以换洗的衣服。这可是下好了决心要走了。
“砰”——
她吓了一跳,回过头去,只见司徒旋用力地推开门,正用泛着青光的眼睛瞅着她。开口便问,“你这是做什么。”
“……你该不是想留我吧?个人觉得,跟剑圣大人在一起会比较安全。”
司徒旋不做回答,冷着脸,一反先前的俊秀,伸出左手,推掌一送,淡淡的菱香扑面而来。“我再问你一次。真的要走?”
没觉得有什么不妥,静依转过身去,“嗯”了声,继续收拾衣物。
忽然,脚步声近了,凛凛的气息贴在她的身边。
“什……”静依大惊,没想到旋已出现在她身后,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将她拉到跟前。冰冷的眸子,不带一丝犹豫……“那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能耐走出我天毒门。还有,你就那么相信,林逸会带你走?”
酒气太重,她反感地想要推开他,却不料司徒旋的另一只手紧紧抵住她的后脑勺。猝不及防地,贴上她的双唇。
此刻也别说初吻了,这简直就像犯罪现场!
如遭晴天霹雳一般,她回过身来,赶紧别开脸去,反手撑着他的胸口,想要把她推开。“啊……”怎么回事……手腕子竟然使不出力气——这定是他方才下了毒!
腥酸的酒气,混杂着司徒旋唇上幽幽的香气。
他捏着她的脸颊,吻得更加深入。要知道他今年已经二十四,却从来未曾真正接近过女子。一者女子畏惧他,二者她们也没有如此的解毒能力。他就像想要释放心中的积郁,将静依压倒在床上(奇*书*网*.*整*理*提*供),随手抹去她脸颊的泪水,腾出个喘息的机会。
静依无助地躺在床上,一时惊慌失措。“你做什么?!!!”
“小静依要是不想受伤,最好乖乖的不要反抗。”
“别这样……走开……”
他毫不理会,俯着身子,轻抚她的胸口,感受剧烈的心跳。嘴角一勾满足的微笑,“静依是我的……”
又一次抵上她的薄唇,舌尖轻触,静依全身微颤,“嗯”地唤了声。司徒旋则越加沉溺于翻云覆雨的缠绵。
蜷缩着身子,想要抗拒那挚热的吻。她感到全身无比的燥热,像是不听使唤一般,竟对他的强占产生了微弱的反应。司徒旋抱紧她的细腰,亲吻那如凝脂般润嫩的肩膀,兴起之致,忽然张开唇,用牙齿轻轻啃咬……
伴随着静依痛苦的呻吟,他猛地感到一阵晕眩,脑子里乱糟糟的,有些恍惚。
静依在惊魂之中,听见低沉的“咕咕”声,身上的男子越来越沉重,动作也随之减缓。不多久,肩膀麻辣辣的痛,夹杂着寒悚的冷风,丝丝刺骨。司徒旋却没有了动静。
“喂。喂!”静依呼唤两声,发现有所不妥。她虽然不希望把他叫起来继续“□”自己,但司徒旋身上湿热无比,呼吸蓄乱,怕是出了什么事了。
她干嘛拉上被扯开的衣领。小心翼翼地将司徒旋反过来,一看,不禁怒火腾升!!
“好家伙!居然睡着了!!!等等……这样也好。”她怀着满腔怒气,艰难地骑坐在司徒旋的身上,两手掐着他的脖子,仇恨似的不停地晃。“卑鄙!无耻!下流!今天我要替天行道!”
“呃……”门口那男子不觉讶然失语,看着静依主动“反攻”,林逸越发尴尬,“我还打算来救救静依姑娘呢,看来是不需要了。在下不便打扰,两位继续。”
“胡说什么!我差点就被这混小子给‘鱼肉’了!”她拍拍衣服,身子一软,跌下床来。算了算了,扮淑女是扮不来的。可是司徒旋对她这般“侮辱”,叫她如何能呆得下去。“你要是打算救我,就别让我留在这里了。拜托您了。”她恭敬地道。
林逸却说,“静依姑娘,此事怪林逸爱莫能助了。旋甚少如此冲动。怕是醉了才会如此。要不是喜爱姑娘,他何必大发雷霆。不就是为了挽留姑娘么。”
“你是他兄弟当然帮他说好话。这不是想软禁我么。我才不稀罕他喜爱。本小姐脾气也很大!不受控!”
“呵呵。跟旋绝配~”
“胡说话说!!”她跺着脚,床上的旋忽然翻过身去,吓得她一动也不敢动,怔在原地瞧瞧地向床上瞥去。
第 13 章
在林逸的劝说下,她才终于放弃了出走的念头。
待司徒旋醒后,林逸在旁,端着静依送来的姜汤,将他扶起,倚在自己肩上。
“我睡过去了?”旋抱歉地道。
“嗯。休息一下也好。至少能让你清醒清醒。”
“……林逸怎么还在……那,她……也还在吧。”
林逸故意抿上一口清汤,在旋唇上轻轻一点。便将头埋在旋的颈下。“方才不晓得是谁做出了非礼之事呢。”
过不出他所料,身旁之人顿时头冒虚烟,面布红晕,僵硬地推开林逸。
“我是醉了才……她没事吧……?林逸看到什么了么?!”
“放心放心~什么也没见着~你老婆的雪肤留着你自己看吧。她的肩膀给你咬得酸痛,还忙着给你解酒煮汤。竟然如此狂暴对待人家。”
司徒旋尴尬地搓着自己的衣袖,忽然紧张地盯着林逸问道,“该不会流血了吧?”
“谁晓得呢。不过你那力道可不敢恭维。回头让慕容老大脱下衣裳来让你瞧瞧,小时候被你咬的直流血,到现在印子还消不掉~”
此时,门被“咿呀”推开,静依踱着小步子,缓缓地飘到二人身边。
时时刻刻提防着司徒旋,简直把他当成色狼了。
他向静依的肩头望去,没想到她依旧穿着警服,把自己包得好好的。
方想要说什么,林逸打断他道,“哦,前两天发现了一个人,他是跟随慕容老大的。此人名叫莫凌炜。老大怀疑他是卧底,对他再三防备。说不定静依姑娘会对这个人感兴趣。”
“你干嘛拜托她?她除了暴力和胡作非为以外,身体又特别的差劲,你当真以为凭她的能耐能帮助你吗?”
静依一听,眼睛就亮起来了,“有兴趣!交给我吧!没问题!”
“此人的武器特殊,老大不敢轻举妄动跟踪他。他最常用的勃郎宁(Browning-手枪的一种,可以连续射击),速度极快,一般人不及还攻。”
基于自己耳朵没出差错,静依不禁大吃一惊,“怎,怎么可能。勃郎宁?!”
“你说莫凌炜?”司徒旋问道,“那小子有什么不妥吗?”
“他似乎在暗中偷偷地记录武林动向。”
“交给她没有问题吗?”
“放心~你老婆聪明得很~是被你给欺负笨了。”
静依懵了,怎的东晋跑出来会用手枪的人,林逸竟然也晓得她是警察?!真是无奇不有,去查查也无妨,反正现在不想对着司徒旋。此时回头得好好问问林逸。“好吧。我先去问问。”
“林警官~!!!”
“唉呦!静依!你不要突然冒出来!会吓死人的!”
“见到我不好吗?喂!你们可让我喝了不少臭水呢。如果林警官你一点也没有想我的话……那我可太伤心了……林警官~~……还我命来~~……你害得我好惨啊~~”静依弄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吓得警署的人毛骨悚然。
“好好好。我好想你。我的苏大小姐。”他认输,严肃的表情硬生生笑起来,看起来特别的滑稽。“咦?静依,你那手臂是怎么搞的?撞着了?怎么好像有点抬不起来呢。”
她皱起眉头,脸色变得很差,看起来相当的不开心。“没什么。睡觉给压的。这里床板硬。对了。林警官。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叫莫凌炜的,留过案底人或者执照持枪的警官?”
“莫凌炜?”
“嗯。你去帮我查一下。同名人的资料也要。”
“你找他干什么?”
“我听说这个人在东晋携带勃郎宁。所以有必要查清楚。”
“我说静依。你少胡闹了。你怎么可能在东晋呢?”
艾祺凑过来道,“您说莫凌炜?确实听过这位仁兄~”
“你认识?”
“啊?苏学姐你不认识他吗?他曾经获得全国大赛十米步枪,气手枪冠军。短程射击很棒,擅长狙击和弓箭。我们学校的同学都很崇拜他。但听说后来退出了以后,就跟黑道混了。”
“咦?!有这样的人吗?”警方暗暗称奇。
“有的。不过不知道苏学姐说的是不是他。”
静依整理着收集到的资料,正打算过去,便在路上遇见了微儿。她魂不守舍,一身狼狈,出门前的笑意尽散。“微儿?”微儿惊恐地看了她一眼,“少、少爷呢……?!”
“他在房里。”她赶忙将手中的三壶泛着幽香酒交给静依,刻不容缓地朝司徒旋的房间跑去。
“林逸大哥!二少爷!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林逸起身问道。
微儿见司徒旋没反应,更加着急。“盟主率各大门派高手聚在太和涯,不晓得是什么缘故,朝廷的人竟然能找到他们。现在盟主和高手们被包围了!”
“怎么会这样……说不定是那小子告的密。小旋你去是不去?”林逸奸诈地一笑,道,“静依姑娘,要不要跟在下一起去看看慕容老大还有‘莫莫’?”
竖在一旁的静依已经乐意得马上就想要走了,“我去我去!!”
“喂!”司徒旋怒道——“你别去。难道你想我再发一次火?”
静依听罢,咬牙切齿地冲着他做了个鬼脸,“林逸大人。我们别理他。走吧走吧~~”
“可恶的家伙……居然已经会要挟我了……微儿。把外衣给我拿来。”
“是。”
林逸奔在前面,沿路用剑在树干上留下记号,这样静依不会走错。
她把抢别再腰间,乌黑的身影穿梭于林间,如同炫丽的燕尾蝶,翩飞而过。
当时是,漫山都是朝廷的官兵,像是想要将武林人士尽数封杀在山崖。“虽然破解包围并不是问题,但若不能联系到慕容老大,行动必然会有所限制。”林逸暗自踌躇,飞身隐匿在树上,远远地看到约莫百人,群聚于山崖边上。
其中慕容秋一身蓝布衣,相貌俊秀,一表人才,隐隐透露着霸王之气。他左手负剑,表情冷峻,非常容易辨认。而他身边,则自始至终不离不弃地站着一个人——莫凌炜系一条暗红色抹额,身穿白色衬衫,随意地披着外套,看起来与众不同。凛然正气,紧握手枪,挡在慕容秋身前。
“莫非是我误会他了?”
司徒旋快步跟来,逮着林逸便问,“苏静依呢?我一路跟来,都没有她的踪影!”
“旋。你来。不会就只为了找她吧?老大的情况不大好呢。”
“那个我不管!……如今武林人士聚集,朝廷贼众又漫山皆是。你若把她弄丢了,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司徒旋发起脾气,抛下他,加快脚步向前跑。
“嘿嘿。旋真不诚实。”
第 14 章
肃杀的气氛是严寒的冬季更加冰冷,清晨的旭日燃不起丝毫热情。她逐渐感到杀气变得浓重,于是步伐缓下来。
此时官兵们手持长矛戈钥,纷纷扬扬浩浩荡荡地向山崖逼近,决不亚于警方出动时的场面。
她闷笑一声,绕到人群最后。
只听“砰”的一响空枪。顿时吸引了众人惊恐的目光。
“一群笨蛋。”静依咒骂一声,趁他们惊魂未定,火速向前冲去。轻而易举地绕开她们的视线,顺利溜到他们人群前面。
“什么——!!!!”莫凌炜狂飙虚汗,扯着慕容秋的衣襟,甚至有了想要跳崖的冲动。“该,该不会是——条、条子——!”
慕容秋甚少见到他会如此惊恐,不论发生什么,即使置生死于度外也没有问题,他不会显露出畏惧的神色,但此时,莫凌炜的表情让慕容秋更加不安。“你怎么了?”
苏静依冲上来,武林高手们吃了一惊,纷纷拔剑相向。“你是何人?!”
莫凌炜还没来得及将手枪收起来,便被静依逮个正着,“我不过是来找一个叫莫凌炜的家伙,顺便帮我家少爷把你们安全地带下去。”
众人让道,慕容秋站在中间,文质彬彬地道,“姑娘为何要找莫凌炜,在下不知,此事谈来不合时宜。我们必须赶紧下山。但是,姑娘若再开枪,他们恐怕不会上当。”
“就是就是!”莫凌炜跟着道,“你以为现在是21世纪,还能随便打个电话call来一帮人在外围接应吗?”
“给我闭嘴~!既然是黑道的,就要有点规矩。警察说话的时候要乖乖靠边,要么就逃跑。你现在可以选择从悬崖上跳下去,永远跟你的世纪说再见,这样可以不用再被条子追着跑www奇Qisuu書com网,不然就老老实实听我的。”她本来心情就不大好,没料到自己总算见到个能正常沟通的人会这样热血沸腾,忽地那一贯的工作作风就回来了。
慕容秋回过头去,便见莫凌炜呆在原地,不敢出一言答话。
他不过才入黑道不久,朋友都笑话他,猜想他见到“条子”就会害怕,乌鸦嘴地说他见到女警察都会尿裤子。现在虽然没有那么严重,但情况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
“姑娘。不知是谁拜托你来搭救我们?”
静依想了想,冷静下来,对众人道,“我知道众位对正邪分得比黑白还要清楚,但也请你们看看当今的形势,武林中人若是不能联合一致,那么终将要被朝廷平复。我一个女子不能多说什么,如果你们愿意接受天毒门的帮助,也许可以平安下山。”
“旋……?”慕容秋怔了一怔,表情十分犹豫。他甚少这样犹豫。
“对。没有错。”
莫凌炜又道,“诶~!你自己还不是跟‘黑道’的混在一起。既然已经知道正邪不能两立,多说无益。”
静依狠狠地盯着他,嘲讽戏谑地道,“你说正邪不两立?好的。亲爱的小贼~本警官现在觉得跟你站在一起很难受,想立即一枪毙了你!要试试谁的枪法更快么?十米步枪,气手枪冠军?”说罢就要拔枪了。
“等,等等。我是开玩笑的……”莫凌炜看看众人,无一不因听到天毒门的名字而满面惨白。“天毒门为什么要帮助我们?”
“大家都是在道上混的,没有为什么,只有需不需要。”
此时,终于有人说道,“盟主。这位姑娘说得不错。我们如何分正邪是我们武林的事,总不能死在朝廷之人的手上吧。”“对啊,朝廷中人太过分了,我们得联合起来。”在场所有人都通过了这项决议。
慕容秋正色道,“既然各位都不反对,那我们就动身。下山以后立即散还各门各派,通知贵邦贵派,择日商讨对抗朝廷之大策。”
“是!”
“等,等等……”静依望着慕容秋气派的身影,忽然变得踌躇。谁知道那司徒旋会不会真的愿意出手相助啊。
众人一窝蜂地往下冲,各自分散而行。各展功夫,衣领畅通无阻。
林逸见山崖上有所行动,便硬拉着司徒旋逆行往上冲,手中长剑甚至不曾出鞘,左右一挥,力及之出无不打得人口吐鲜血。“你要是懒得动,就直接去接应老大吧。想必静依姑娘已经在那里了。”
“林逸还是老样子……为何,宝剑仍不肯展露锋芒……究竟要待到何时啊。”
“这你不用替我担心。嘿嘿~说不定到你跟静依姑娘圆房之时吧。”
他冷着脸,拂袖而去,“我看你当真希望空留绝世技艺一辈子……”
由林逸掩护,司徒旋冲上山去,双臂一展,袖中红绫铺天卷地地向两旁飞去,抖下无数药粉。他灵巧地挥舞着手臂,只轻轻一个转身,红绫打在人身上,无不脸色黑青,七窍流血而死。
美艳的姿态,炫华的步调。让站住远处眺望的静依不禁沉浸其中。她扯着莫凌炜问道,“司徒旋一向这么强么?”
“你没来几天,居然倒跟这等人物混在一起。为了你的人生安全,我劝你还是离他远一点。他的本事,可不仅仅如此呢。”
静依脸色顿时红得发紫,他的话,让她直接联想到了司徒旋疯狂的举动……
“可以下去了。”慕容秋走在前面,用袖袍挥散面前的药粉,带身后的几名随从及静依二人冲破最后的包围,顺利到山下与林逸会合。
林逸给司徒旋添油加醋地讲道,“你看你老婆多有本事,你要是什么也不让她干,估计没两天就得把她逼疯了。不成天在家里跟你打架,少说也要吵嘴。”
“……”
“你该感到高兴才是~我们江湖中人娶妻,就要娶会打的,能干的~”
“别说了。”
“不打算诚实一点……?既然如此~那不必小旋烦恼了~我手快,不见血~一剑给你解决了,省得你老担心她被别人捉去当你的威胁~”
“……”
见他不回答,林逸暗笑,当真拔出手中的长剑,迎着静依快步挺上去。司徒旋先是愣着,剑光寒凝,他的心不禁被紧紧抽了起来。忙出手将剑推回鞘中。“……她还不值得你为她破除自己的誓言……你的剑,还是留给战场吧。”
第 15 章
静依扯住莫凌炜的,拉着往山下走,“把你的勃郎宁交出来。”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om
“拜托,没有枪我没有办法保护盟主。”莫莫担惊受怕地紧紧跟在慕容秋的身后,不过,秋让他没有一丝安全感——他完全不在乎这个。
静依觉得他说的话有些别扭,愣了一愣,嘲讽道,“人家既然是盟主,哪还用得着你来保护,自恋的家伙。”
“盟主……我的忠心天地可鉴——”慕容秋仍然不理他,这样老土的对白,难怪会遭到对方的漠视。
“今天就当放过你,我们两个扯平了。从今天分别起,只要再让我捉到你,你就老老实实跟我进局子吧~”
“苏大警官……”莫凌炜给她几个感动的凝视,暗送“秋波”~
司徒旋猛地握紧了双拳,一股怒气油然而生,“静依!女子家怎么能胡乱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静依放开莫凌炜的衣领。“知道了啦~!”
他松开拳头,嘴角微微颤动。伸出一只手,用简洁而又清晰的话说——“那我们回家吧。”紧紧地握住静依的手,将她拉到身边。“慕容老大,林逸。我先回去了~”
林逸挥挥手,“路上走好o(∩_∩)o…”慕容秋略一点头,轻轻一笑。
“你不生气了吧?你要还在生气。就早点告诉我……我决计不回去!”静依小心翼翼地问道。
“现在没有。”离开慕容秋的视线,司徒旋用袖角掩着嘴,偷偷地笑了,“那个……静依。你刚才在山崖上……帮我天毒门说了好话?”
她搔搔头,觉得这笑容有些阴险,“没什么啊?我不记得了。”
“那便算了。”她自然不知道,原先林逸,司徒旋,慕容秋三人是顶好的朋友,介于武林人士的鄙夷邪派,害得三人几乎无法相见。这次可是多亏了她呢。
静依的手,虽然比不上深闺小姐柔软小巧的秀手,却那样的温暖,足以融化他心口里的冰——那深深扎在心里,让感情无法伸缩自如的冰刺,是他多年的恨。“少爷~您今天也酷毙了~静依佩服。”
“……”司徒旋低着头,不知不觉竟把她领到了那个曾一起度过夜晚的湖边。
他羞涩地看着土地,轻咬着小指,突然转了一个话题,“小静依果然还是不适合穿裙子。”他回忆起那天,静依扯下了裙尾,有如凝脂的肌肤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绪。
静依的工作多半就是靠这双腿来打拼的,它们曾让多少匪徒汗颜,也曾流过多少次血。可它们似乎就这样倔强地保持这靓丽,完好如初地,仿佛为了展示给谁来欣赏一样。
静依一听就两眼闪出敌意,要给他两脚。“你又想对我做什么?!”她赶紧护住自己的胸部。
司徒旋将她的小手搓在怀里。略带无奈地道,“那个……今早对你做的事……要向你道歉。”
瞅瞅他含笑的面颊,静依心跳得越加的快。冷不丁地把手抽回来,哥们地用手背拍拍他的胸膛,“说的什么话~下次别喝那么多酒。算我怕了你了。”
烟霞萦绕,熏风已去,岚烟散尽。碧水湝湝,辉映薄暮时分的红晕,和谐,而又宁静。当作是假日,好好地放松自己。
城市里是找不到像这里一样舒服的地方的。
她总是抓紧每一个时刻,没有牵挂,没有烦恼的日子,就是她最想得到的。
不晓得古人是否本身就开放,司徒旋非要拉着她。于是他们一路往回走,轻轻地牵着小指,肩并肩,悠闲地走在宁静的夜间。司徒旋犹豫了半天,才说,“小静依。今晚来陪陪我。我不会胡作非为的。”她点点头,当作是答应了。
可是才一进房门,静依就一个“大”字睡倒在司徒旋的温床上,“呀~好舒服。少爷,你真的不要睡吗?那小静依我可要睡着了哦。”静依抛给他一笑脸,拉起床上的被子蒙头大睡。
“小静依~你这是在报复我吧?”司徒旋坐在桌旁,撑着脸,一脸疲倦。无奈地看着静依。
静依一想,也对。
这少爷肯定没吃过什么苦,这么对待他,岂不是给她自己套了个“虐待少男”的罪名?不行不行~她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以“保卫人民”为己任的“无敌”警察。
“那。那好吧……”她勉强地道,然后翻身下床,把司徒旋推上去。粗鲁地脱了他的靴子和外衣,把被子给他严严实实地盖上。自己则睡在坐着茶桌旁休息。
司徒旋嘴角微微上扬,忽然脸色又一次凝重起来。他眨眨眼睛,天真地问,“半夜还会‘逃走’吗?”
她真是哭笑不得,俯身趴在他枕边,“不会。我会像看牢犯一样,一整晚动也不动地‘守着’少爷你。”
他半信半疑,不安地睡去。
太阳还没有升起的时候,静依从地上爬起来。
地板暖暖的,再一看——
司徒旋就睡在身边,地板上铺着厚厚的蚕丝褥,身上裹着他专用的红锦绸被。相反,司徒旋则屈着一条腿,身上搭着他华丽的袍子,瑟瑟地睡着寒风之中。
他的脸离她那么近,漂亮可爱的模样让她差一点把自己当成罪人了。旋被她紧张的呼吸惊醒,揉揉朦胧的睡眼。趁他没有看见,她连忙将被子裹在他身上,夺门而去。
她的脸像番茄一样红,头顶冒着虚烟。
o(∩_∩)o…真让人不好意思。
延绵二三里,站在山头眺望天毒门起伏的山脉,人丁稀少时,不知那是荒凉还是安寂。
她一个人可以破案,可以守着匪徒几天几夜,可以满大街独自寻找出走的姐妹。
可是,如今。
似乎一个人,她什么也做不了。
渐渐习惯了司徒旋在身边一起胡闹,就算吵来吵去的也觉得幸福。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脑子里竟然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被他亲吻的画面。肩头深深的齿印,是她至今不肯换上晋服的原因之一。对于他的吻,虽然很抗拒,心里但却又有一丝丝期盼。
朦胧的感觉总让人难以捉摸,没有思路的爱情案件,她是个盲人,任由伤痛在身上肆意穿梭。
她不体贴,不温柔,天生一连串暴力细胞,挤得大脑容不下多余的遐想。
第 16 章
“微儿……?”司徒旋起床的时候,静依不在。
微儿小心翼翼地将一封请柬放在茶桌上。“少爷。您怎么睡在地上?”
身边的褥子还是温温的,司徒旋安心地叹了口气,道,“没什么,不小心掉下来的。你拿进来的那个是什么?”
微儿想笑又不敢笑,便指着请柬道,“不知是何人送来的,上面没有署名。微儿看见它掉在围墙边的地上,指明要交给少爷您的。”
“嗯……先放着。”他顿了一顿,“……那家伙呢?”
微儿总算忍不住了,“噗嗤”一声笑起来,“少爷~我看您早就想问这个了吧?您在想她吗?静依姐在瑄玉山上。”
司徒旋搔搔头,“不要胡说八道,本,本少爷怎么可能会想她。”然后利索地穿好衣服。
微儿站在一旁,补充道,“平时少爷才不会这样积极呢~”
静依坐在山崖边上,学着司徒旋打坐的模样,调养生息,吸取天地精华——其实她是需要冷静。
忽然。脚步声近了。
她神经反射地跳起来,一个转身!
挥起拳头不管它三七二十一,击了解恨再说。
司徒旋毕竟是高手,哪能看不透她的动作,便顺势一侧身,让过她的拳头,在静依反手之际,他已绕到她的身后,从背后紧紧地将她拦腰一拉。
静依大吃一惊,由于没有看清来人,更是警惕,一招“自卫术”,以手肘撞击对方下巴,腿前踢180度,正中对方头部。
可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
论武功,她就算再练它几十年也未必及得上司徒旋。
旋抽出一只手,只轻轻一弹,敲在她肘关节神经上,一下子力道尽失,当即软了下来。正待静依的腿将要踢中他的瞬间,他的另一只手腾空跃起,顺着推力,不费吹灰之力地点了她腿部的穴道——这一击也自然不能生效了。
“哎哟!!”她那不是因为痛,而是吃惊。
竟有人能接她练得炉火纯青的这两招。回头,便见司徒旋用一种半嘲笑的眼神看着她。
可恶之极,她“无敌”警察的名声受到了严重打击!
静依摇摇头,使自己清醒过来,“你来这里干什么?我还以为是色狼呢。”
“小静依的功夫是在哪里学的?”
“……?”她回忆了一下,坐在地上,撑着下巴,“爸教过一些,教练教过一些……诶~少爷,您那几招真是漂亮。不如来教教我~”
“不要。”他拒绝道。
“怎那么小气~好少爷~静依给您做好吃的。您就教两招吧~”
在静依的苦苦哀求下,他才好不情愿地重复着方才的动作。
忽然。
一个不小心。静依踩到了他艳长的衣袍,顿时失去了重心,直接扑进他的怀里。司徒旋不自觉地伸手抱住。任静依的脸颊在他的脸颊上婆娑而过。
霎时间,一股诱惑的冲动在心底隐隐作祟。
静依暗暗叫苦,居然是自己投怀送抱撞了进去,太丢脸了。方想要起身,一双柔软的手臂却穿过她的腰际,将她搂进怀中。“别乱动……就这样……让我抱抱……”
“我、我……”她决心还是别往下说了,免得司徒旋一时受刺激,再来点激烈的,她可就惨了。
倾听那蓄乱无章的心跳,她倚在司徒旋怀里,似乎灵魂间,腾升出了不曾有过的依赖感……
冬意渐浓,傲寒的花儿终于绚丽地盛放。微风拂不起轻波。四处飘逸着清新的香气。地势最高的瑄玉山终于浸入了一片薄薄的云雾之中,若隐若现,如同梦中的彼岸般虚美。
静依心情好极了,便在院子里练功。活动活动筋骨,似乎充满了斗志。她已经做好准备,过两天就出发去抓莫凌炜。
因为太久没有找林逸喝酒,司徒旋终日不曾走出天毒门,这引起了林逸的高度不满。
于是林逸带着酒,径直来到天毒门,一把拉住微儿就问“静依姑娘在哪里”?
微儿愣了一下,嗤嗤笑道,“林逸大哥这样也太光明正大了吧??”
“说什么呢~0~”林逸懒洋洋地将手中的剑架在肩上,一副悠闲的样子。
微儿指指司徒旋屋后的大院子,“静依姐在那里。二少爷一直‘守’着呢~”
林逸小声叨叨,“这俩人的发展还真快……”
“您知道,为什么还要去破坏他二人的气氛呢。”
“微儿~你的好静依可夺走了我心爱的小旋~”他开着玩笑,绕过微儿,小跑着冲后院去。“旋~小旋!!!”
司徒旋捂住耳朵,依旧紧紧地盯着他的静依。前些日子还好端端的,忽然她却说要离开去找莫凌炜。这是什么话,抛下他,居然为了找莫凌炜?!他是绝对不会允许的。他要好好地看着她。
“喂。你哥们叫你呢。”静依心里毛毛的,催促了他一声。
林逸正好翻进后院,“刷”地拔出剑,便向他刺去。“小旋。你有了老婆就不要朋友了吗?”他本来只是想给司徒旋练练筋骨,免得他整天呆在家里憋死了。谁知司徒旋非但没有因为呆在家里而憋死,反而因生气而精神非常。
司徒旋凛目凝视,倏地站起身来,运气推掌,一举一动间充满了警惕与杀气。
就在林逸因这股杀气分神的那一刹那,敏捷的静依将他持剑的手向后一扭,一个捕获式,以警察的完美水准将他束手牢牢擒住。“出手真慢。还剑圣呢。”
“静依姑娘……难道,你闻不到吗……?”话音未落,林逸身体一软,竟当场晕死了过去!
“他他他!他怎么了吗?!”静依被吓得慌了手脚。
司徒旋道歉,“不小心的。是个意外。我施了蚀魂香……”
“那是什么?会不会死人呐?”静依扶起软得像蛇一样的林逸,说实话,他本来就这样软软的,懒虫一条,只是惊吓了并不了解他的静依。
司徒旋并不担心,平静地摇摇头,“林逸内功高强,即便是剧毒但也要不了他的命。没事的~”
“你!”静依正想敲他的头,旋敏捷地躲开了。“他可是你兄弟唉!居然乱下毒。”
司徒旋下毒不动声色,他的毒大多无色无味,只消一点便能夺人性命。
难怪微儿总是那样害怕他。
第 17 章
林逸渐渐醒来,一脸无奈地看着身边的苏静依和司徒旋。“我说,你们两个也忒狠了吧。”
“我是无辜的~”静依道。
司徒旋无情地说,“你来干嘛?”
“……我们要商量一件事。”
“小静依。你先出去。”静依点点头,转身走了。司徒旋顿时冷下脸来,“是不是我父亲的事。”
“对。虽然只是小道消息,可是不能失去警惕。灵隐寺最近已经回复了常规,似乎想要磨灭有客进出的痕迹。看起来你父亲要在里面呆上很久。”
“会不会已经出来了?”
“不。轩芸庄派人盯紧了灵隐,你父亲进去以后,再没有任何人进出。”
“……”司徒旋凝重的表情,布满了忧郁。他到底该不该有所顾忌。
小时候,父亲还是很爱他的——即使他克死了母亲。但是,渐渐的,父亲把爱只放在司徒染一个人身上,他的爱那么的有限。不知从哪一天起,父亲再也不愿意接近他了,对他的冷漠,无视,甚至是软禁。无不让他绝望。他还该不该去救他?
过须臾,司徒旋道,“如果我去了。你要帮我看着静依。千万不要让她走掉。特别是……特别是不准她去找莫凌炜。你要是办不到的话,那我放心不下,我不会去的。去了,也不过丧命而已。”
林逸只是勉强答应。
“前些天,收到了老大寄来的请函,说商讨对抗朝廷之事。如果我愿意加入,他们可以认同天毒门。但是这样做的话,就是与我爹为敌。而且,灵隐在武林中名声响亮,我要是弄出什么端子,天毒门恐怕会遭到围剿。你说,这两个地方,我到底……该不该去……”
夜里。
静依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屋顶上,自由自在地晃着双脚。司徒旋有些失落,来找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是两人静静地坐着,一语不发。
冬季的寒意从他们头上吹过。
静依哼着歌,忽然仰面靠在司徒旋的肩上。低声对他说,“你什么时候才会出门啊?那个时候记得带上我。”
“……现在是乱世。小静依。你最好老老实实呆在家里。”
“那样我会闷死的。喂。我说司徒少爷~我会保护好自己的,你要是有地方要我帮忙,只管提就是了。”
见司徒旋扭开头,笑道,“不行。本少爷不同意。”
“你笑什么啊?真阴森。”静依拍醒他,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星空看着,“我的确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可要我像个富家小姐一样足不出户的,简直跟谋杀我没区别。”
于是,司徒旋算是给自己惹上麻烦了。
静依从屋顶到房间,一直缠着他,直到半夜三更也不肯放弃。但是,这让司徒旋非常不自在——她装大小姐可以装得很像,但那不是他所认识的她。
“二少爷,你在房间干什么呢?”静依推开他的房门,冷肃的气氛让她有些惶恐。“静依进来了~”
司徒旋瞅她一眼,怔了一怔,这下可受尽了静依“警察式跟踪”的折磨。不论他做什么,她总要好好的问个清楚。就连他是冷是暖,宵夜前有没洗手,衣冠是否整洁,她都要管。
此时他的出神,不是因为厌恶,而是静依从来不会学大小姐斯斯文文的,如今这样“失常”,让他既意外,又担心——这女人病得不轻。“小静依~天毒门不缺管家。”
静依奸诈地笑着,摆手道,“我又不是管家。少爷,小静依我是为了达到您的要求做个乖乖的仆人。当然要二十四小时随身贴着您。”
她的口气十分强硬,让他完全没有办法反驳。
他忽然拉住静依的手,贴在她身边道,“要是再跟着我,说不定我会控制不了自己呢。难道静依思念我的亲吻了么?还是想再进一步?”
奏效~!静依果然退得远远的,推手道,“您走好~静依不跟着就是了。”
他嗤嗤一笑。每每看到静依,他就忍不住想欺负欺负她,挑逗一番。静依那样开朗,即便是生气也不会怨恨他。
“静依先行告退。”她退出去,正准备带上房门,却被司徒旋拦住。
“今晚就在我这里睡吧。我一个人睡不踏实。”
她眨眨水灵灵的大眼睛,确保对方没有欺骗自己,便道,“喔。那您不要动手动脚的。也不要突然跑到床下来。您的腰身那么娇贵,睡在地上容易着凉的。”
他点点头,把静依扯进屋来。“静依不需要模仿别人。”
“那么,你是不需要我了?”
“不。”
“啊?”她疑惑间,只觉唇上一阵润热。但那持续的并不久。
司徒旋抿抿嘴,翻身上床,“我睡了。静依要是怕冷可以上来睡。”
她怔忪地用手抵着自己的薄唇。好一阵愣。
当微儿甜美的声音再一次遥遥地响起。司徒旋渐渐醒来,发现身上竟比平日多了一床被子。“微儿。是你给加的被子?”
“是静依姐。”她低头轻声道。
司徒旋蹙眉的脸庞舒展开来,但旋即眼中又掠过一丝攫取的光芒,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忽然侧头问道,“……你觉得……本少爷和染,谁更适合做天毒门的门主?”
微儿打了个颤,手上的貂皮袄坠落在地上,“二少爷怎么会问这个……那个。您平日没有偷偷跑出天毒门就已经很好了,哪里能期望您打理门内的事呢。好啦,二少爷,别想那么多了。今天是很特别的日子,这里居然难道地下雪了,梅花开得特别的好,二少爷要跟静依姐去看看吗?”
“梅花?”他又沉思一番,只是嘴角扬起了甜甜的微笑,“微儿觉得,女孩子喜欢看梅花吗?”
“嗯。当然了。是很浪漫的事呢~”
“哦。”他站起身,连早餐也不吃了,便打算出门去。
微儿嗤嗤地笑,赶上去将貂皮披在他的身上。
天地一片雪白,纷纷扬扬的雪絮从天而降,在地上堆起来,埋没了半只步履。
静依没有见过真正的雪,所以一大早便跑出来看。看见到司徒旋,顺口就说,“那么大的人了,晚上睡觉也不知道要多盖两张被子,就像小孩子一样~”
司徒旋嘴角微微扬起,侧开头不答。
“喂。”静依手指那边的花园,“我家没有开在雪里的梅树……我们去看梅花好不好?”
司徒旋今日恐怕是心情好了,没有反对她,“好。”
她喜欢梅花,喜欢雪,还开玩笑地说要把雪捧回去给姐姐妹妹看看。
没想到捧在手心上,那么快就溶化了。但并不让她失望,因为她不追求虚无的东西,不喜欢转眼即逝的苦痛。就算没有雪也好,她如若能回去,家里一样能很幸福的。
她忽然转过身来,对司徒旋说,“我说,二少爷,我是个粗鲁的女生。只晓得追捕犯人,严明法纪。江湖混乱之事我虽略有耳闻,却不晓得什么。最近看到您拿着一封信件,总是摆出忧心忡忡的样子。静依虽然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她的脸上挂着好看的微笑。司徒旋看着她,微微一怔。此时,静依出其不意地一个箭步,向司徒旋冲来,张开双手扑进他柔软的胸怀,轻声说道,“但是我会支持你的。我给你加油!”
他一下子就傻了,脑子一片空白,心口扑通扑通狂跳不止。“小静依……你在非礼我吗?”他羞涩地道。
“胡说八道!”静依见他还没有理解她的苦心,实在有些气愤,索性一把推开他,跑向漫山的雪堆之中。
他别开头去,只觉心中倒是多了份坚定。
第 18 章
自从早上看过梅花,就不见了司徒旋的身影,静依问微儿,微儿说,“二少爷出门去了。”
“可恶的家伙。”她满脸怒容,恨不得把他揪出来再踹上两脚。“出门居然不带上我。既然这样,那我就去捉莫凌炜!”
“静依姐!少爷说过,不能让您离开天毒门。”
“开什么玩笑,他在的时候我都不听他的,他不在的时候,更加不可能让我听他的。微儿,你不会反对我的吧?”
微儿有些进退维谷,二少爷的古怪脾气她又不是不知道,但倘若让苏静依生气,恐怕更没好下场——她是个为达到目的不惜破坏自己形象的女人。要出去,就一定会出去,拦也拦不住。既然这样,她只好先答应下来。“好。好吧。静依姐路上小心。”
“还是微儿最好。”
她用她的路痴脑袋,自己琢磨着怎么下山怎么走。
寒风灌进两袖,再厚大的锦袍也掩盖不住心中的空虚。马车在古道间奔驰,留下了早晨清新而又孤寂的“脚印”。
林逸问他,需不需要一同前去。他不同意,非要林逸看好静依。
许多年前。那个疼爱他的父亲突然变了,曾口口声声说会帮他改变现状,出去他身上剧毒的父亲,忽然变得绝望。憎恶他,悔恨他的诞生……
他不敢想,害怕想得深了,自己会因此而改变主意,并且调头离开。“灵隐……要进去可不容易呢。”他低头叹息,“该怎么办啊……小静依……”
灵隐守备森严,滴水不漏,看样子住持很可能是出去了,才设下这样的守卫。司徒旋大喜,若是方丈没有出去,他用毒恐怕还有顾忌。既然如此,只需让部分守卫中他的“忘念之毒”,失去看见他的记忆,便可以顺利混进去。
林逸大惊失色,“什么?!”
莫凌炜倒是在一旁冷笑,“那有什么不好?”
溪沁湖心的葛云亭中,酒已微凉,那么爱喝酒的林逸,停杯投箸,心头酸起来,甚至掩盖了酒的甘醇。
慕容秋脸色沉着,似乎也不甚担忧,“事出突然,我们一得到消息便来通知你了,现在去把旋找回来,是否还来得及?”
“他已经走了一个早上了。”林逸咬咬牙,略带怒意,“司徒染那个家伙为什么也去?真是该死!”
“可是兄弟两个一起救父亲,不是更有保障吗?”莫凌炜执着道。
结果,他不但没有得到答案,还遭到林逸的一顿暴扁,并被威胁说,“你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把你交给苏静依。”奏效,他老老实实闭嘴了。
“……好像走错地方了……”苏静依的路痴脑子,引领着她,一步一步,踏着的,正是今早司徒旋走过的路。
她本想到轩芸庄去,在发现走错路了以后,她又想到慕容秋他们上次被围困的山上去。但是呢,等她走上了这个小山坡,才发现,那也不可能了——她完完全全地走错了路。
过去她不是由大伙协助跟着,就是手上抓着地图,走丢了就call警局的人把她这号“走失人口”接回去。
可是在这里丢了,她要怎么回去——
她吓出了一身冷汗,天黑之前若是没能原路返回,恐怕就看不见第二天的太阳了。她忽然特别的思念上次把她从敌人手中救下的蒙面人。取出腰间的铃铛,轻声摇晃,清脆的铃声立即在四周荡漾。
咦?那个是……?
丛林的那一侧,她似乎看到了司徒旋的脸。
她怔了怔,赶紧跨过遍地杂草,高兴得大声地叫,“喂!少爷!!喂!”
那人一身幽蓝的锦袍,虽不十分华丽,却暗暗衬托起他的高傲与霸气。警惕地回过头来,停下了急奔的脚步,好奇地看着她。不,应该说他是盯着她手中的铃铛。
“哈哈,果然是你!”静依跑到他面前,被他那稍微比较朴素的蓝衣弄得有些迷惑,但是,那张无比相像的脸,还是一瞬间打破了她猜测的念头。“少爷!您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他锁眉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长相颇美,服饰熟悉,但语气甚不友善内敛的姑娘,无情地抛下一句话,“无可奉告。”
成功混入灵隐寺的司徒旋,有些寸步难行。一者,他不晓得他的父亲在哪里,二者,他仍然犹豫要不要救。
灵隐的守卫已经倒下一大片了,却始终没有见到父亲的身影。
不料。
就在主寺的西面,方丈早已列好了守卫的僧人,在此恭候他许久了。
司徒旋秀气的脸庞上显出无奈,却并不胆怯。径直前去,向方丈略行一礼。“实在抱歉,没有经过您的同意,我就擅自闯进来了。”
方丈朴实而仁慈的脸上,泛起淡淡的笑容。“施主,无谓再苦苦寻觅了。请回吧。”
“至少我要知道。他到底是生是死。不然我不放心,不能回去。”司徒旋坚持道,“其实我并没有非要救他出去不可的意思,我愿意与武林为盟友,如果将他救出,恐怕我天毒门与武林的关系将更为复杂。但是,我必须得见他一面,才能安心。”
“他已经放下了。而你却还没有放下。他想要在这里终结他的愧疚,你就不要强求他了。”
“他该不是想要做和尚吧?我觉得我家老头子没有这样的爱好。”他见他们并没有放人的意思,便渐渐开始戒备了。
“……施主。老衲还请您回吧。”
出于对慕容秋的友谊,他绝对不会对方丈用毒,而单纯的迷魂散又起不了什么作用。司徒旋索性硬战。“那就得罪了。”
静依觉得好奇,听他说“无可奉告”心里更是不爽。“喂。我说。我迷路了,只好跟着你,今天就不去找莫凌炜了。你就让我跟着你吧。说不定能帮上你的忙呢。”
司徒染云里雾里,听不明白,他要赶时间,实在不愿意跟这个女人纠缠不清。便道,“姑娘乐意跟着便跟着。喜欢的话甚至可以留在那里。”说罢,加快了前行的脚步。
“这摆明是想把我甩掉嘛,居然走那么快。”静依跟在后面跑,司徒染的身影渐渐远了。
她只好按这个方向自己走下去。
“灵、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他说的“喜欢的话甚至可以留在那里”的意思,是想让她出家啊?!
静依气不打一处来。
守门的“睡死”在地上,静依机警地伏下身,轻轻沾起地上雪白的粉末。闻起来有些头晕。估计是令这些人倒下的毒粉。她直起身来,心想,“不会吧,那个变态少爷难道想在灵隐寺大开杀戒?不对不对,要是的话,他大可以把这些人直接杀了,何必在把他们弄晕呢。”
第 19 章
灵隐寺里气氛凝重。
论内功,旋是比不上方丈的。
“施主处处退让,老衲实在佩服。既然施主也没有伤害我们的意思,不如就此作罢,请回吧。”
司徒旋又一次被他的内力弹出数米,僧人们见了,不禁畏惧,他们不晓得司徒旋究竟哪一刻忍不住了,会使出毒来。“开什么玩笑。”旋怒道。
他非要跟方丈的内功硬碰硬,他瘦弱的身躯,哪里能经受这种折磨。
“方丈!又有人闯入了!”有人惊报。“还打伤了很多师兄弟。”
这一点确实出乎二人的意料,司徒旋本以为是林逸,一想不对,林逸若是要来,绝对会隐秘进行,绝对不会如此大张旗鼓。
那么,还会在这个时候来的……只有……他忽然联想到了最不想见到的一个人——染。
司徒染从腰间取出一柄苗疆短刀,凡是来阻拦他的僧人,格杀勿论。
旋转过身去,眼里布满了杀气,阴沉着脸,“方丈。给您添麻烦了。下次定来要人。”
“施主小心。”方丈仍然憨厚地一笑,他晓得,旋定然会去阻止染的。
“说!你们把天毒门的门主藏在了什么地方?”司徒染扯住一僧人。
忽然,房顶上响起司徒旋的声音,“你放开他。不要做那么无聊的事。让人觉得很丢脸。”
“小旋?!”染惊道,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司徒旋了,旋总是躲着他。这一见,如春秋相隔,中间太多复杂的情感,他说不出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给我自己烧炷香,但愿不要死在哥哥的手上。”
司徒旋的微笑,让他非常震撼,那笑意如此悲伤,竟然是他的错。他那样疼爱的弟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恨他入骨了……“旋。你在胡说什么。”
司徒旋冷冷地道,“想听听你的理由。为什么要跟朝廷合作?”
“你怎么也关心起政事了?”
“政事倒不关心。我只是关心我的命——从前我认为最无关紧要的东西。”
司徒染猛然醒悟,必定有人从中挑拨离间。“旋。我可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你不要误会了。我加入朝廷也是……也罢。这些你以后会明白的。”
“以后也不会明白。因为如果你打算继续这样,那么我跟你,只能活一个。”
司徒染失望至极。但至少他知道,旋一定也是因为父亲才来灵隐的。他加入朝廷,让旋伤心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他不能奢求他的谅解,但他是绝对不会伤害他的。
“刚才上来的时候。我在路上看见了一个女孩子。说是迷路了。她穿的衣服有点眼熟。事后你送她回家吧。”
“我可没有你那种风流的爱好。如果不希望她陪你一起死去的话,劝你让她不要靠近。”说罢,司徒旋凝聚真气,四处洋溢着菊花香味。
“那个穿着微儿衣服的姑娘——你当真想要连她一起杀死吗?她要是受了伤。你不会悲伤?还是说,你希望仙音铃再一次染血呢……”
他不会认错的,她身上佩戴着母亲生前留给司徒旋的,独一无二的铜凤仙音铃,它的存在就像母亲的呵护。如此重要的东西,司徒旋从未离身,竟然会送给她,可见这女子在他的心中,究竟有多少分量。
司徒旋一听,背后渗出冷汗来。赶紧住手,“你说静依?!”他紧张起来,“她人现在在哪里?”
“旋。你为什么会跟她在一起?莫非她不会中毒?”
他冷静下来,道,“你说如果我接近她,她现在还能活着吗?”
“对不起。我不该这样问。”司徒染语气平和,旋以为听错了,但他没有深究。染继续道,“我不与你纠缠了,先把父亲救出来吧。”
“秃驴们说了,人不放,请回。”
只听“嗤”——
司徒染身边赶来两个黑衣人,同时向司徒旋甩出一柄利刃,旋因未曾预料,反应虽快,却不免中刃。脚下一软,向屋下坠去。慌忙中,司徒旋掷出毒气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染捂着面庞惊呼,“是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二人道,“左王爷怪您待司徒旋太过仁慈,想替您除去。”
“他是我弟弟!”
“您认他是弟弟的话,就是与朝廷为敌。”
司徒染气不打一处来,想要去找受伤的旋,想要宰了面前两个混蛋,才发现已经做不到,身子软软的,中了旋的蚀筋毒。
“怎么弄成这样?!”静依赶到的时候,染倒在地上,表情痛苦。两个黑衣人不像染那样长年修习毒术,早已气绝身亡。
她赶紧将染拉起来,见他无力支撑,便用她弱小的身躯背着。
“拜托。你可千万不要出事了。”
染本想向她解释,可是说不出话来,旋要是看到的话,会比受伤更加痛的。
利刃嵌入司徒旋的胸口,一片猩红,冰冷冷的刺痛感,扎进他的心底。好不容易才站起身来,靠在梁柱边。却看见静依用尽全力背着的,是染……
二人走到灵隐寺旁的草丛中,静依实在走不动了,把他放下来。
然看着她,竟然羡慕起来。他心想,“她把我当成司徒旋?那如果她真的看见旋的话,也打算把他背出来吗?哪怕会受伤,也这么无所顾忌?”
静依被看着有些别扭,于是用力“点”力推了他一把,“我说二少爷,你别用色迷迷的眼神看着我,就算,就算你暗恋我也矜持一点嘛。”
司徒染哭笑不得,但更让他惊讶的是她的力道实在是大,与她那柔弱的身躯不成正比。
“那个……你也会中毒吗?喂。你还好吧?”静依眨眨眼睛,天真地看着他,煤气中毒,食物中毒她都见过,因服用毒品而死她也见过,但像这种嵌入皮肤,阻塞身体功能的毒,她可太好奇了。“你身上有带解药吗?”
他微弱地点了点头。
静依咧嘴一笑,道了句“那太好了”,伸手就在他身上乱摸一通。
染无语,这女子也太大胆了吧。
“这个?”染摇头。“这个?”染仍然摇头。她从他身上搜出了很多东西,染都摇头,再摇下去恐怕头酸了,想摇也摇不动了。这女子不但开放又大胆,还笨笨的。
第 20 章
司徒旋在自己身上摸索一阵,艰难地取出一瓶药剂,脸色难看。迟疑许久,才叹了口气,缓缓地推开瓶塞……
焦急的马蹄声踏破冬风,乱了节奏地奔驰。
“到了灵隐,还是不用与住持争执为好。”
“要是他们让小旋受伤,我想说,就算是老大,我也不会给面子。直接杀进朝廷去。”林逸瞪了身旁的莫凌炜一眼,他说得很认真,这让莫凌炜异常担忧,司徒旋此去本就凶多吉少……
灵隐无人守门,地上没有血迹,四处弥漫着渐渐消散的毒气。
朴素的灵隐门中,司徒旋的身影格外显眼。
“那个是?!”莫凌炜还没有反应过来,林逸已经冲上前去。
“旋!”
林逸将他搂起来,不禁大惊失色。“断、断气了……”
他愣了好一阵,一向头脑清醒的他顿时懵了。旋,是、是死了吗……?
“开,开,开开什么玩笑!小旋!快点起来!你难道想在这里当一辈子和尚吗?快点给我起来!!”
司徒旋胸口不再流血,可是他的身子没有一丝温度,冰冷冷的,冻伤了林逸的心。再怎样任性,再怎样可怜的旋,总是那么坚强,他没有办法相信,活蹦乱跳的司徒旋,一下子从他十多年的记忆中忽然地就消失了……
林逸的泪在眼眶里晃动,他不哭,是因为不想曾认那个事实。
“不可能吧……天毒门是怎么了。兄长杀死了自己的亲弟弟么……”
莫凌炜正想一探他的鼻息,突然被林逸挡住,“他身上有毒。你不要走太近。”
“死了也会吗?”
“……死了也会……”即便是有毒,他也不能把旋放任不理的。不能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这里。但是,若是超过一个时辰,他自己的生命就会有危险,而且也不能如愿地把旋带下去。“莫莫。你帮我一个忙。”
莫凌炜拱手道,“您说便是。我一定照办。”
“去通知静依,到山腰来一趟。”
“What?!”他顿时色变,这岂不是让他自投罗网。况且他也不相信苏大警官会那么有情有义,还来救人呢,没抓住他赶回去交差已经很好了。
静依给染服下解药,坐在他身边,伸展腰骨,想不到在外面还会遇到他。其实她的本意并不是想抓摸凌炜,而是在担心他的安危。她始终不能放心,可爱的小旋一个人在外面,要是遇上了坏蛋,她可是会心疼的。
“我说。你不过出来受了点刺激。怎么就老实了许多……?”
染迟疑了一阵,看着身旁忽然变得淑女般娴静的她。
“少爷~我怎么总有点不安。你是不是病了?有没有哪里还不舒服?”她用手背探他额头,发现并不是这样的,于是抿起嘴在沉思。
司徒染叹了口气,起身道谢,“姑娘。你还是快点去灵隐找他吧。”
染清脆又富有磁性的声音,跟旋是不一样的,他不做多余的解释,起身便走,“他受伤不轻。我很担忧。可是不能去。”
“司徒旋。你说什么?”
他扭开头去,抱歉地道,“我是染。”
“……”在湖边时,蒙面人说过的话,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她惊讶着,无言以对。“你是司徒染?!”她慌了手脚,如遭晴天霹雳一般。“你打伤他了?”
“……”
“可恶!!”静依愤怒地飞起一脚,踹在身旁的树上。
她担惊受怕地往回跑,方才的安心转瞬不见了。
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认错人。这是她的错,如果旋出了什么事,这绝对是她的错。分叉路口上,静依一时拿不定主意,急得险些哭出来。
“苏警官!!!这里这里!”莫凌炜驾马而来,从静依身边驶过,一把将她拉上马背。“天毒门的少主出事了。”
“……啰嗦什么!快点去!”她用手背摸摸自己浸润的眼眶,跨上马去。
“是。是。是。”
“我刚才……看到,看到司徒染了……是他伤了旋吗?”
“从手法上看——他并没有中毒。不是司徒染干的——但是下手的人手法太老练了……”
“所以呢。所以他死了吗……”
莫凌炜没有回答,他不敢回答,生怕静依失望过度拿他开刷。
但即便如此,静依也能猜到事态的严重,她紧紧地搂着莫凌炜的腰,贴在他背上暗暗地难过。
“苏警官。依你的经验,现场两死一重伤一逃跑,这是什么情况?回头我得跟盟主解释。”
“……两个死者是中毒死的,我到的时候他们没有受伤,司徒染是我救走的……剩下的那个笨蛋是因为自己太弱所以被打中的……”
“……苏警官,你冷静一下……”
“不如把他带回我们的时代急救吧??现在的医学很发达。医生们都这样说。”
“冷静一下!他会顺便被带进科研室的。”
“……”
山腰上,林逸累得大汗淋漓,身子摇摇晃晃,中毒不浅。
“静依姑娘?”见二人来,他便将司徒旋放下来,自己坐到一旁解毒。
静依的心一下子像被勒紧了,压抑的痛,让她感到了自己的罪恶。
司徒旋的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微笑,像是庆幸着她会来到他身边这个预言得以实现。
“我真傻,像你这样天下找不到第二个的问题少爷,居然还能认错。”静依并没有特别伤感,她不希望让旋看见她的心在流泪。“吓了我一跳。看你的样子还不错。没什么事~”
o(∩_∩)o…
“苏警官。你没事吧?”莫凌炜远远地避开她,以为她疯了。林逸抬起头来,觉得有些尴尬,也觉得静依受刺激过度了。
“静依姑娘。节哀吧。旋他……他……”
静依扶着他,将他冰冷的双手搓在手心。“怎么会!每次我说要走的时候,这个霸道的家伙总是要扯着我,叫我不要走。就连我睡得半梦半醒的时候,他还在我耳边唤我不要走。为了不让我离开,他甚至……明明是这样的。他怎么可能比我更早‘走’了呢。”
司徒旋的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回荡着。
他隐隐约约听得见,那个声音在说,“你千万不能死,我会陪着你的。你不会再是一个人……我哪里都不去,就像这样紧紧拉着你,跟你一起到你想到的地方……”
不再是,一个人了吗……
为什么,她给他的誓言就那么诚恳,不是说了,再也不相信别人的约定了么……
为什么,努力挣扎,想要醒过来,再看她一眼……
静依啊……
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点点……
喜欢你了……
第 21 章
“静依姑娘。”“苏警官。冷静!冷静!”两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静依刚才还说说笑笑的,坚持他没死的念头。
可是司徒旋分明就是断气了,不论说什么,他都不会醒过来的。
静依失望极了,比想到当时自己差一点掉水沟里死掉还要心痛。
就像母亲飞往法国之前那样,信誓旦旦说会回来,可是十年了,从没有再回来。一个家,三个人,她要付出比别人多多少的努力,才能一起活下来。离去总是那么容易,可是活着的人有多难过,他会知道吗?
气氛顿时变得冷肃。
她抱着旋,泪水忍不住从两颊滑落下来。
向来强悍的静依,此时已泪如雨下。
是泪……是谁,在他心底流泪……
像他这样“生人勿近”的“异类”,不该存在,早就应该离开了……
可是,为什么,还有一个她,想要把他挽留……
司徒旋稍稍有点清醒了,他不会忘记,为了她,他不能死。
他还微微能够记得,在胸口的血止不住的那时,他在身上摸到了唯一的止血药。让他担心的是,那剂止血药有很强的副作用,服用后,虽然能立即止血,却会导致服药者全身僵硬奇*shu$网收集整理,产生休克,重者可能加快死亡。
他冒了这个险,好运的话只用暂时“假死”四个时辰,便会醒过来。
只不过,他不能让她哭得这样悲伤,她的泪,让他的伤口更加痛。
他硬撑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他好像醒过来了???”莫凌炜激动地道。
林逸解毒正凝神间,听他这么一叫,赶紧扭过头来看看。
忽然——
只听“呀”!!!!!!
伴随着一声巨大的撞击声。
莫凌炜擦了把汗,“拜托!!苏警官,他被你打死了!”
静依抱紧双臂,保护着自己的身体——司徒旋在茫然间,不小心又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那明明是静依自己要趴在他身上的嘛……
她这一击也真重,打在司徒旋身上,让他进入再度昏迷的状态。
林逸先是一怔,然后放松地叹了口气,笑道,“唉。总算是没事了。我还以为他真死了呢。不过静依姑娘,你要是把他打死了,我可要你赔哦。”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啦。”
“……多数罪人都会这样为自己辩护。”
静依的脸微微一红,转身搂着司徒旋,“不会的不会的。这家伙身体那么硬朗,一拳头而已,不会有事的。”
林逸道,“那静依姑娘会实现自己的承诺吗——?”
“啊?”
“不是答应他了,要一直陪在他身边,哪里也不去吗?不回你的世界,你也能照办吗?”
“我……”静依想了想,“也要能回去才行啊。”
莫凌炜逃得比老鼠见了猫还快——他最担心静依改变主意,她要么早点回去再别回来了,要么再别回去一直留在这里,千万不要抓着他一起回去。他才不要受刑。
司徒旋连续睡了两天两夜。按道理说,他只睡了一天,第二天是为了让静依陪着他,照顾他,故意装的。
他问起染的事,没有想到静依除了说他们两个长得像以外,更是义愤填膺地给他说了一连串司徒染骗她的事——那只是因为她笨而已。她还说,当时她并不是想踹树干的,那踹的脚多疼,但想想他们两个长得那么像,踹哪都不忍心,还是踹树吧。
司徒旋开心地笑着,坐在床上,搂着一件貂皮袄子。睡了两天,实在有点睡不下去了。
“二少爷。我去找你的那天晚上,遇上了一位蒙面帅哥。他不仅救了我的命,还送我东西~~~”静依忽然取出仙音铃来,兴奋异常地道,“既然你的娶妻标准是富家大小姐,那我静依就要嫁他那样的英雄侠士~~~”
旋咬咬牙道,“你哪里知道他是不是英雄?英雄还蒙面干什么。”
虽然他晓得她所说之人就是他自己,但心里总是不大舒服。
“怎么不是英雄~!他救了我的命啊。就算是犯了罪的人,只要他做了好事弥补了罪过,罪行就可以酌情减少。更何况他那是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气宇不凡呢!”
“你哪里来的那么多形容词。见过他了?”
“没有……”
“怎听着觉得那像林逸的口头禅啊……你该不是又……”他略生气地凑近她的脸。
想起上次说要跟林逸走的时候,被司徒旋“欺负”了一番,心下还有后怕,赶紧推说不是,“再怎么说,还是好想见他~~~毕竟人家送我礼物。还没多谢人家呢。二少爷~静依知道你本事大,所以拜托你帮我去找找~~~如果能找到的话,静依我就去帮你‘勾搭’富家大小姐~~”
“当真?”
“当真!”
两人私底下密谋了半天,总算达成协议。司徒旋要找不会中毒的女人,其实那还真的不容易。她也不晓得自己为啥就不会中那毒。同样的,司徒旋明知道自己就是静依所说之人,这不是在骗她吗?
趁着冬风平静,司徒旋谎称已找到那位蒙面人,于是将静依带出门去。
她穿上微儿给新买的红绸衣百褶裙,稍作打扮,便急匆匆地跟着旋上了马车。
见她打扮得漂亮,司徒旋心里特不舒服——难道他还比不上蒙着脸时候的自己?他驾着车,往他跟兄弟们常去的溪沁湖去。
“小静依。你这副打扮,莫非是去相亲?”
“虽然穿着挺别扭,但是~~你也觉得漂亮吧~~呵呵,微儿待我真好~~”
“你是美人见得少吧。”
“见得多。办案的时候常见。那些漂亮的姑娘们打扮得花俏,羡煞旁人。但是那同样也引人犯罪。”该死的司徒旋居然打扰她情趣。静依不好脾气地道了个事实。
司徒旋暗笑,难得有人陪他游山玩水,期待许久了。
少了前几天的寒悚,今日的气候算得上舒服,但静依却冷得直打抖。司徒旋从车厢里取来一件厚棉袄,给她裹上。这丫头早没把自己当下人了,想指挥她也难。
“少爷~大侠他娶妻没有?有女朋友吗?”
“……”司徒旋不答。
“静依今年都二十出头了。因为家里的事至今还没有拍过拖。也许少爷说得对,静依不温柔也不漂亮。只是想问问罢了。”
“没有。都没有。稍后你可以自己问问他。问他会不会娶你为妻。也许他会同意的。”他的话中没有嘲讽的意思,但静依却没继续说下去。
紧紧搓着怀中的仙音铃,但姐妹的身影却不断在眼前闪现。
第 22 章
溪沁湖路途并不遥远,很快便到了。
司徒旋说,“不打扰你们。本少爷自己去闲晃,等聊够了便来找我。”静依点头许诺。
趁静依下马车的功夫,他赶紧换上套衣服,蒙了面,展开庆功飞到湖心中的葛云亭去闲坐,待静依来。
车外实在太冷,她抖抖瑟瑟地搂着披风,跳下车来。远远地见着湖心亭中有个人影,心里煞是兴奋。
“你来了?”方待静依靠近,他便清清嗓子道。
静依停下脚步,有些吃惊,“您怎知我要来?”
“呃……我有预感。”
她忽然变得温柔下来,恬静地笑道,“那夜,多谢您的救命之恩。想见您一面。实属不易。”
司徒旋微微一愣,盯着她温和的模样,“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个?”
“还有。”静依摊开手心,递出仙音铃,“这个还给您。”
“你……?”
“虽然收到古人的礼物,静依很高兴。但是,静依并非这个时代的人。被您所救,又拿着您送的铃铛。心里很不安定,担忧将永远无法还给您,像欠债不还似的。静依终有一天会离开这里,不想与您有任何拖欠。”她轻声说道。
司徒旋看不出来她到底是装的,还是当真如此,总之心里酸涩,哽咽得难受。凭啥蒙着脸的时候才能让静依变温柔……
他不接下,负手道,“你没有别的话要说了吗?比、比、比如……婚嫁之类的……”
静依抿唇笑道,“说起来,得帮我家那少爷找到合适的富家女子,不晓得找到的,他喜不喜欢。”
“任何人靠近他都会中毒而死,你何必替他操这等心。”
“静依的血与常人不同。隐约好似记得父亲说过,我的血,与一种特殊的毒不相溶,可以避免中毒。也许说的就是他的毒。静依不是他的人,将来也不会在一起。既然如此,如果那女子是他喜欢的,静依可以跟她换血……”
“你说什么?!!”司徒旋大吃一惊。他自然知道这道理,却没想过体质本就不好的静依,会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她将手中的仙音铃放在长廊上,等他自己拿。“总之,多谢您了。”
说罢转身而去。
谁说静依不喜欢帅哥,她当然喜欢。只是她不能忘记自己的处境,自己的身份。先前对司徒旋说不走,那只是因为不想他死去罢了,如今他身体硬朗健康,又准备找好人家成亲了奇Qisuu.сom书,她难道还打算赖在他们家里,当下人,当电灯泡吗?
司徒旋咬着牙,拿回了仙音铃,眼睁睁地看着静依离开。
直至回到车里,才发现静依缩在车里,抱着双膝一声不吭。他寻思女孩子家对于感情之事说不出口,现在伤心难过呢。
但再呆久些,发现事情不大对劲。静依的气息虚弱,从方才谈话开始,说话那不是温柔,而是有气无力的!
“静依!!静依你怎了?!”司徒旋拉紧马缰,猛地钻进车里,将她拉起来一看。才知道她早已昏死过去。
好端端的怎就晕了呢?
司徒旋左右思想,赶紧用内力稳住她的心脉。
不是身体虚弱,也不是受到重创。他凑近她的身体,轻轻嗅嗅。果不出所料,是被人下了毒!是谁这般卑鄙下流,竟在静依身上下这等慢性毒药。看来除了司徒染,再没有别人会如此了!
静依一声不吭的,不舒服也不知道赶紧告诉他。幸好及时找出毒因,否则再这么下去,她的魂恐怕都难以从奈何桥回来。
司徒旋三两下给她解了毒。瞅着她那张时而温柔时而凶悍的脸颊,一时不晓得该说什么。于是轻轻拉下她肩头的衣裳。只见她的肩上一片青紫,那可都是他的“杰作”……
“说什么换血……谁说过本少爷要那么做了。”他俯下头去,亲吻着她的细颈,还有他留下的伤口。“小静依真笨……”
颠簸之中,静依缓缓清醒过来,动动身子,听见有什么在响。低头看时,怀里之物,竟是蒙面侠士赠与的仙音铃!
她欣喜若狂地想冲出车来,但身体并不允许她的张狂。腿下一软,彻彻底底一个OLZ,趴倒在车外司徒旋的背上。即便如此,她还是异常开心地抱着他,晃动着手中的铃铛。“少爷少爷~~~~蒙面帅哥是怎么把这个给我的?我明明还给他了。”
“你中了司徒染的毒。差点死掉。是他救了你。”
“啊~~~当真是这样啊~~~我就说嘛,怎么晕晕的。”
司徒旋倒吸一口冷气,她居然深信不疑。“你的蒙面帅哥还说了,只要你一天拿着他送你的铃,就一天不许你回自己的时代。因为他想一直看着你,把你留在身边。”
“啥?少爷。他这么说吗?”
“是、是啊。”
“喔……”静依点点头,从他的背上下来。倚在车门上,呆呆地看着仙音铃,不时地发出一阵傻笑。
“对了小静依。迟些日子我要去参加武林大会,你自己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不要乱走。”
“我不乱走怎么给你找老婆。说起来还没告诉你喔。我想了个好方法,现代医学进步了,要找个不会中毒的老婆容易。”
“……够了小静依。本少爷只对男人感兴趣,你不用费神了,我跟林逸很好……”他吞了口气,说出这话实在不容易。同样的,静依惊讶得张大了嘴,盯着他说不出一句话。“如果让我知道了你又偷偷溜走,那就是微儿的罪,她要与你一同受罚。”
“喔。喔。==太吓人了……原来古代也有……对不起,我没睡醒,我还在做梦……”静依缩进车里,恨不得将自己打晕。这样可爱帅气的二少爷,居然喜欢男人?!!!
这太折磨她的耳朵了。
第 23 章
那封金色的请柬安安静静地“躺”在玉桌上,辉映着朝阳,显得煞是刺眼。
司徒旋放下琉璃杯,浅浅地叹了口气,化为一团薄雾消散在空气中。
“二少爷。微儿这些天听说了武林之事。那些自称是名门正派的人士,似乎无意与我天毒门结盟,此去必然不利。微儿很担心,总有些不祥的预兆。”
他“呵呵”一笑,将请柬揣入怀中,缓缓地向静依的房间看了一眼。
“不去不行……还有。我要找到那个家伙。新账旧账一起算……”
“二少爷~!您的伤还没有好啊。”
没等微儿开口,他起身而去,锦华的身影变得落寞又萧条,“如果微儿让静依溜走的话,我就把微儿送到尼姑庵去。”
“可是、少爷~!”
司徒旋冲她挥挥手,身影逐渐消失在清晨朦胧的雾色之中。
微儿哪里有心情跟他讲笑,哪怕是把她送到尼姑庵去,她也要将他平安地带回来。
静依在院子里转了几圈,仍然找不到事情可以发泄一下自己的兴奋和惊奇。只好回到房间,推开那扇与她相隔千年的乔木红门。微儿在桌上留了张字条,上面用行书写着“请原谅我不辞而别,找到少爷后必返。静依姐要是有事,可以找林逸大哥”。
“这是什么啊?他们两个该不会是私奔了吧?”她放下纸条,“那么快就去参加什么武林大会了?!他的伤还没有好耶。先去找林逸大人问问看。”
静依带上手枪,急匆匆地向轩芸庄去。
林间,忽然闪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赶紧侧开身,敏捷地躲到树后,“诶?!那个是——”
司徒染?!
染牵着马,焦急地向她刚才出现的地方寻索,有些慌乱,秀气肃穆的脸庞被紧张的神色布满,“姑娘!姑娘……”
静依从树后走出来,小心翼翼地问,“怎么又是你?!”
“没时间耽搁了。快上马!”
“啥?”
司徒染不等她再问,伸手点了她的穴道,并将她拦腰一抱,送上马去。
出什么事了?静依不安地坐在马上。
染坐在她身后,猛一甩马缰,飞驰而去。“难道他还不知道吗?武林的人怎么可能容纳我们这等邪派。他去只会是白白送死。旋这孩子,总抱着美丽的幻想……”
“他说过要去参加武林大会的事。”
染皱起眉来,“武林上早已经引起很大骚动了。前些日子慕容秋给天毒门发了张请柬,宴请门主参加盟会。我估计旋是收到了。爹不在,我不在,旋定会自己前去。盟主本是好意,将我天毒门——这个人人得而诛之的邪派请去。我就猜到那帮家伙必然不会轻易放过这等机会,今日一打探,果真如此!他们计划要在路上将所有天毒门的人截杀。”
静依浑身一颤,“不是说好会联盟的吗?!为什么突然反悔?!”
“武林中人蛮横,他该知道他们靠不住。”
暖阳倾斜着,投射在浓密的树林中,极力想要驱散冬日的冷寂。
马蹄声踏破林间的宁静,又逐渐消声于葱茏之中。
司徒旋走下马车,失语地望着眼前那个严肃的男子。“老大?是来迎接我的吗?”
慕容秋摇摇头,他在这里等了许久,生怕旋没有选择走这条路。早派人在多条通往密林的道上拦他。此时,秋走上前来。“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叫来。看你没事我的心总算安定了,你快点回去,事情有变。”
司徒旋转过身去,“哼哼”笑道,“事情没有变,他们本来就是想要杀我的。我若是死了。对老大百利无一害。”
“……旋!”慕容秋无可奈何,把自己的马车牵来。“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我必须去。”
司徒旋向来说一不二,哪怕是错的事情也要坚持做到底。但是,慕容秋虽然成为了盟主,离他越来越遥远了,可却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他。秋气不打一处来,有毒没毒他也不理了,一把拉住司徒旋的手,将他揪上马车。“我说过的话也不会改变的。所以不可以抛下你不理。”
他吃了一惊,想反抗又怕伤了慕容秋,但他还是制止道,“老大。如果我不去的话,我哥哥会对武林做什么,我无法保证,我必须阻止他。桓玄势力愈见壮大,我不能在一旁白白看着老大陷入窘境而无动于衷。”
慕容秋惨淡地一笑,将旋冰冷的双手搓在手心,“这个放心交给我处理吧。你去的话太危险了。我绝不同意。”
司徒旋看着他的脸,没有回答。
他并没有急着给秋解毒,相反却施下了嗜睡的蛊毒。
“老大。原来心里装了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变得勇敢。我终于能明白老大的选择了。但是,我跟你不同。你心中装了许多人,而我心中只装了三个。老大,林逸,还有……静依……”
“旋!你……”慕容秋坐在车内,用尽全力将毒逼出来,可是他一边逼毒,司徒旋却在旁边继续施毒,势必要让他“睡个好觉”。
旋说起静依就眉开眼笑,像是明天就要成亲了似的。“也许是我一直以来都在追求错误的东西,所以才一直无所获得。但愿喜欢静依,不是个错。”
“旋……”
“如果这回能平安活下来,我会娶她的。到时候老大跟林逸要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慕容秋终于被“打败”了,最后一句话也说不完,便沉沉睡去。
旋收起蛊毒,表情有些落寞,“虽然我知道,这样太霸道了……”
他带着落寞忧伤的眼神,独自离去。
静依四处张望,只觉得天旋地转的,前些日子司徒旋说,她是被染下毒了。伤还没好。大白天这样到处跑,到处颠簸,对她而言真是难受。
“我说……大少爷。”
“怎么了?”染紧扯马缰,静依飘忽的语气让他有不好的预感。
静依道,“您还记得我曾把您从少林千辛万苦地背出来吧……”
染点头,“我记得。”
“您是那个时候给我下毒的?”
染迟疑了片刻,“不错。”
“动作还真是快。看来你弟弟对你并不狠心嘛,不然你哪有本事还给我下毒……”
“因为你的存在,威胁到他了……”
“什么?”
“是骗我的吧。你根本不会因为接近他而中毒。”
“……”
“一旦你落入他人手中,很可能会被当作杀害他的工具。所以为了旋,你非死不可。但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会救你……莫非是爱上你了?”
静依冷冷地笑道,“杀我还是算了,本人还不想死。我会乖乖离开这个时代的,但前提是要找到回去的路。少爷救我,不是因为爱我,而是因为再没有人像我一样,不畏惧他身上的毒。你要是杀了我,不怕他难过?郁郁寡欢?”
他不答。很显然她说得对。
苏静依毕竟是卧底警察,司徒旋那点小事哪里能瞒得过她?更何况易容的本事还是无比的糟糕……
第 24 章
此时。狭窄的小道上,被两帮人死死地堵住了。
莫凌炜骑着白马,率三十来个黑衣剑客,与对面的人争执不下。“你们竟敢违逆盟主的意思,在此截杀天毒门众?”
“哼!天毒门一邪派,怎能与我们并肩作战?怕是盟主被他们狡猾的伎俩所蒙混了吧。”
“就是。司徒染早已坠身朝廷,为何忽然又会与我们一道反抗?”
莫凌炜咬牙切齿,他已经吵了一个上午了,奈何平日养的身后这帮家伙性情平和,对吵架没有兴趣。
他郁闷地驳了一句,“可是司徒旋跟司徒染不一样啊。旋比较可爱……”不过再对峙下去也不是办法。莫凌炜已耐不住性子了,“你们究竟退是不退?”
来自各大门派的弟子们纷纷讶然一忪。他的武功在武林上赫赫有名,与盟主关系密切,若是与他对着干,下场恐怕也不会很好。
“此事定然要有个了结。我们今日不捉到天毒门的人,誓不返回!”
“小子们。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你们违背盟主的命令,擅自行事,不能怨我手下不留情。如果有幸能活命的话,回头你们自己跟掌门们解释去吧。”好在各大掌门都到盟坛去了,这样一来他只要吓他们一吓便可。
他“刷”地举起右手。
身后一众人纷纷拔出手中长剑,埋伏在两旁的弓箭手起身张弓引箭。
他阴森森地笑着,摆出煞是恐怖的阵势。
司徒染在一旁悄悄观看,心里一直担心旋会出现。
静依不禁倒吸一口冷气——莫凌炜这个姿势酷毙了——有警察的味道。
“姑娘。你可认得他?”
“认得认得。老林说他是编号4153嘛。”染完全没懂,她有点尴尬。赶紧换个说法,“喔。喔。莫凌炜。我认得。”
“这可如何是好,连盟主的贴身随从也没有办法将他们劝退。这下旋可有难了。”
静依沉思一阵,“听说那家伙在黑社会的时候,连警察也能吓跑。”她忽然俯身下了马。染来不及阻拦。“相信他倒是没问题的。”
“放箭!!!”莫凌炜高举的手猛然向下挥去,直指前方。弓箭手毫不犹豫,顿时箭如雨下。
这帮可怜的弟子们毕竟更在乎自己的人生安全,见莫凌炜不再理论,动起了真格的,便纷纷以最快的速度撤离现场,回去向自家掌门禀告。
莫凌炜来不及庆幸,静依的身影在他身前一身而过——顿时毛骨悚然。
“——?!苏!苏警官!你跑来做什么!!!”他的嘴巴张得老大,几乎从马上摔下来。
慕容秋千叮万嘱——司徒旋要防,苏静依更加要防!
静依转身道,“若我没有记错,上次在太和涯,要不是司徒旋出手相救,他们是活不成的。怎么现在反倒忘恩负义了。”
“别理这个。我说。你到这里来干嘛!”他急了,推她也不是,把她绑回去也不是,“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等你家的司徒旋回去。别在这么危险的地方晃悠。”
“我说4153~你看我的样子像是能老实呆着的大家闺秀吗?为啥你就能在外面瞎晃悠?难道这成黑帮的天下了,警察靠边站?”
“……总之,总之你就……”他身后的黑衣人们见他这样踌躇,在静依面前行动猥琐,都禁不住掩嘴笑起来。他快气炸了。
静依拉着马缰,毫不客气地上了马,坐在他的身前,“我要去找他。如果他出了什么事,死了或者伤了。你就乖乖跟我回去坐牢吧。”
“喂喂~!苏警官,怎么能这样……竟然跟司徒旋学得一个鼻孔出气……”
“什么?”
“没!没什么。”
静依将马头一调,莫凌炜的白马薰风嘶叫一声,抬起前蹄,差点没把他翻下马去。他只好紧紧搂住处于疯狂状态下的静依。
她缓缓回到司徒染身边。
莫凌炜不禁一怔,“是他?!他带你来的?”
染拱手致礼,“姑娘。旋就拜托你了。”
“喂!朝廷的走狗!你先别走!”他想将染活捉了,那一切问题都将不再是问题。
染不理睬他,策马而去。
“我代旋谢谢你。你是他的好哥哥。也许真的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吧。”静依轻声说罢,反手一抓,勒住了莫凌炜的腰带。“你一定知道他们在哪里集中对不对?”
“……老天……饶了我吧。”
“告诉我的话,你们盟主一定会拿你开刷吧?”
“你知道就好。”
静依阴森地一笑,用指尖戳戳他的脸颊,他已经产生了不好的预感——果然——静依突然一把扯住他的衣领拉到跟前,“可是如果不告诉我的话,我会比你们盟主更早一步让你尝尝苦头~”
莫凌炜完全虚脱了,想他在东晋好不容易混上个头衔,人人景仰,威震四方。如今却被一个外表看似淑女的暴力女生这样威胁——哪敢不招。
“我说、我说!马不是这样骑的——!”莫凌炜真后悔跟她骑在同一匹马上。他太心疼他的薰风了。
静依不走大道,偏偏要走崎岖难行的小路,就因为他说抄小路会更近的原因。
马蹄踏在满地的砾石上,发出“咯咯”的清脆响声。
“我可怜的薰风……委屈你了。”
静依白他一眼,“几年前还有人寄信,邀请我参加皇家马术队呢。怎么可能骑得不好。”她又来了一个大转弯——眼前豁然开朗,由嶙峋的山峦一下子蜕变成连天的碧草平地——这里离盟坛就更近了。
他感到天旋地转,从没见过有人这样骑马还要不停吹捧自己的。“拜托~中国没有那个……你当警察的,咋没点安全意识。”
她像是被打击到了,用杀人的眼神不停地向他射出凶光。“可恶——”
就在一切变得宁静的时候。薰风渐渐停下了步伐,欢快而自在地在草地上漫步。
莫凌炜疑惑地到处张望。这条路他走过成千上万次,唯独这次给他刺骨的寒悚之感。
薰风低下头,悠闲地吃起地上的草来。
静依先是一愣,忽眉头紧锁。
突然——她拉着莫凌炜猛然翻下马去,就地一个翻滚。“有埋伏!”
果然,遍地拉起了粗绳铁链,薰风一声呜啸,重重地被绊倒在地。
静依拔出手枪来,单膝跪地,警觉地环视四周。
莫凌炜从腰后变戏法似的抽出一把狙击枪,恨道,“连本大爷的马也敢绊!是何人在那里!”话音未落,他看也不看,举起枪便扣扳机。穿甲弹透过树干,那人当即毙命。
他正庆幸自己的功劳,才发现地上的绳索并没有减少,很显然来人数量庞大。
“再不走的话,我们可就要葬身火海了。你还要继续耍帅吗?”不知何时蹲下身去的静依,用力地扯了扯他的裤子,“冬天的西北风很强劲,青草葱茏,但这便足够构成华丽的可燃现场。他们飞出来的这些绳子应该是作引导线用的。目的不在绊倒我们。”
莫凌炜瞠目结舌——他又一次被静依打败了。
第 25 章
说时迟那时快,一股难闻的焦炙味扑鼻而来。
火星在四野炫耀似的跳跃着。
“薰风的脚被缠住了!”他焦急地道。
“你还真爱惜你的马。这样下去我们可就都没命了。看来得等上帝来救赎我们。”她跟过去,扭头向天边望了一眼。
莫凌炜一边解着马腿上乱缠的数十条铁链,一边向身后偷瞟着。只见火焰在他们身后熊熊地翻滚。“拜托——我还不想死在东晋!!!”
静依笑道,“东晋战乱,迟早都会没命的。你还想在这里呆多久啊。既然你那么怕死,那还是监狱比较合适你嘛~o(∩_∩)o…”说罢,人已重新回到马背上,“我相信你的好薰风,载着两个人也能跑得比风还快。上来吧。”
“要死就死呗!别给我的薰风增加负担。”
“我可没有那么黑暗的理想。快点上马。我没有给你作陪葬的打算。”
“轰”的一声爆鸣,烈火在北风下肆虐起舞,铺天盖地地向他们卷来。
他顿时麻木了,甚至没有察觉静依已将他拉上马去。
划破北风,只见寒光一闪而过——
一个“伟大的奇迹”由此产生。薰风蹬蹬后蹄,箭一般地向天边窜去,任大火在它身后无奈地咆啸。
莫凌炜紧紧抱着静依,他感到身子燥热,如火焚身,有种火烧眉睫的错觉。甚至连眼睛也不敢张开。
身边响起一熟悉的声音,“哟哟~小旋有爱情危机了~”
静依冷冷地“哼哼”一笑,吓得莫凌炜立马回了神。
他睁眼四顾,不自觉间已进入树林。“咦?这是?”
“嗖”的,林逸幽灵似地冒出来,他御剑驰行,优哉游哉的模样甚惹人羡慕。“莫莫太丢脸了。”
莫凌炜先是倒吸一口冷气,然后泣涕涟涟,含情脉脉地对林逸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小莫今生就把自己交予你了~我的林逸大人~”
林逸打了个寒战,依凭剑气先行一步。
“总算活着回来了。”莫凌炜一到盟坛,立马闪了人,与盟主府的一干人等一齐招呼各门各派的掌门。
静依好奇地问,“方才那些人不是还打算杀我们的吗?”
“是的,没有错”林逸点点头,“但是对象错了。按道理来说,走那条路的人应当是司徒旋。那是天毒门通往盟坛的主道。”
他们找个隐蔽的地方坐下。静依看起来特别的不安。
“在小的时候,我们三个就喜欢偷偷跑到盟坛去。主道总会有来自各个门派的人把守,所以常发生误杀的惨案。于是我们找到了另一条路,是通往洛城的官道。在半路弃了马,自己爬上山,就可以绕回盟坛。我想他必然是走了那条路。”
“那……盟主上哪里去了?”她仍旧不放心。空荡的盟坛下,站立着数千人,阵势浩大。没有慕容秋在,总让她感到场面难以控制,就像游行份子围在领事馆门口示威一样。
林逸“大字形”的躺在地上,悠闲地道,“要么是他没兴趣来。要么就是他找小旋的时候被旋弄晕了。”
“他是盟主,怎么可能是没兴趣来……那,那么旋会做那种事吗?”
“啊。他很执着。”林逸衔着青草,眼角瞟着不远处的盟坛。
静依忽然道,“喂喂!你刚才踩着剑飞过来还真酷~是怎么办到的?这就是游戏中所谓的‘御剑术’吗?”
他瞪大了眼睛,抱着自己的宝贝剑,“怎么能用‘踩’这个字呢,真不文明。”
此时,死寂的盟坛四周,响起一阵阵清爽的琴声。那是汉朝时皇廷的曲调。一位姑娘低声轻唱《金袖》,琴声幽缓平静,朴素淡雅。
“大地怒兮灵鹊起,凤飞翔兮弃幽宫。金袖舞兮红尘尽,銮铃鸣兮笑冬风。”
灵隐方丈夕蝉大师赞道:“施主好琴艺,傲天下而鄙名利。”
她毫不理会,继续道:
“世沉淖而难论兮,俗岒峨而嵾嵯。
清泠泠而歼灭兮,溷湛湛而日多。
枭鸮既以成群兮,玄鹤弭翼而屏移。
蓬艾亲人御于床第兮,马兰踸踔而日加。
弃捐药芷与杜衡兮,余柰世之不知芳何?
何周道之平易兮,然芜秽而险戏。
高阳无故而委尘兮,唐虞点灼而毁议。
谁使正其真是兮,虽有八师而不可为。
皇天保其高兮,后土持其久。
服清白以逍遥兮,偏与乎玄英异色。”
林逸翻了个身,嘴里嘀咕着,“怎么她也来了,轩芸庄有接到请函吗?”
“这女生是谁啊?琴弹得虽然很好,但怎么看上去……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静依盯着她的手,那细长如针叶的纤纤玉手,让她十分心动。
“别着她的手,看久了眼睛会痛的。”林逸挪了挪身子,枕在她的腿上,剑紧握在手里。
“为什么?她跟这些人不是同道?”
“嗯。不算是同道。”
话音刚落,那女子的指尖探出四支银针来,猝不及防的“刷”的向两边一甩,顿时有人应声倒地。乍一看,竟是躲在人群中的,朝廷的奸细。
“好俊的功夫!”掌声如雷,她毫不在乎,只顾弹她的琴。
静依怔在原地,脑海里闪出一句话,“美丽的女人总是恐怖的。”
“这大概就是你说不大对劲的地方——”
林逸正想给她解释,便听到那夕蝉方丈道:“施主心行不一,杀气浓重,这样下去恐会不慎走火入魔。”
却听那姑娘道,“即便我坠身魔道,也是世事之不平等造成的。我是凡人,即便身如菩提树,心如明镜,仍会染尘埃,世态如此,怎能清白。”
静依心里暗暗称奇。
司徒旋凝望那座险山许久,心中没有底。
此时,远远的,出现了一个淡青色的身影。“二少爷!”
他转过身去,“你不在家里呆着守着静依,到这里干什么。”
微儿挡在他的跟前,张开双臂,“请您别去。二少爷,您要是去了,必定又会受伤的。请您为自己的身体着想。”
“你回去,别跟着。”
她见理论不奏效,心中甚急,无计可施之下,她就想将她出门后,无意中见到静依跟司徒染一起下山的事告诉他。“可是少爷,静依姐她,她……”她说不出口,不晓得本就容易偏激又残暴的二少爷,如果听到那个消息,会不会做出什么恐怖的事。
“小静依?她又怎么了?”
“她……她被、她被大少爷带走了。微儿挡不住。”她担惊受怕地推到一边,怕会成为他的发泄对象。
这件事如同利刃的锥入他的心底。一时间“山洪暴发”,“泥石流倾泻”,只听司徒旋一声怒吼,“他们上哪里去?她为什么要跟他去!混蛋。如果被染知道她不会中毒……!!”旧伤撕裂的痛,仿佛血液阻止不了,即将要爆发出来了。
“微儿不知……少爷,微儿只是看到而已。不、不一定是真的。”看着司徒旋愁苦忧伤的表情,她诧异又惊恐。
他咬咬牙,气愤地道:“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准得把盟会变成葬会。”按住胸膛上的伤口,施毒将血止住,摇摇晃晃的继续上山。“想必此时慕容老大已经清醒。微儿也去帮我拖延他。我得赶去盟会看看。”
话音未落,他就拖着虚弱的身体上山去了。
第 26 章
此时,盟坛东面危耸的山石上,坐着一白衫男子。
“静依,我们被发现了。”林逸坐起身,与那男子对望。“江兄为何不与众派掌门共商大事,却在此处闲坐?”
江暮丞作揖行礼,低头俯视他二人,“阁下不也是隐匿在树上,懒得与世人相见么。在下不过想来听个结论,可不想参与辩论。”
众人听到此番对话,目光都向他们所在之处望去。
静依认出了许多当时被困于太和涯的高手,“喂喂,要是被认出来了怎么办?会不会给旋添麻烦?”
“当然”林逸道,“你自己也会有危险。”
“是哪位同道朋友?何不出来见上一面?”沙鹰帮的帮主催促道。
幽雅的琴声如轻柔的丝带般飘荡在人群之间。沸沸扬扬的人群始终静不下来。
林逸伸了个懒腰,“哎~睡得真好,我不过是来凑个热闹,竟然惹得众位如此轰动~”
江暮丞从山上跳下,来了个平稳而优雅的完美落地,“也是~剑圣大人一向最爱偷懒,还请各位饶过他吧。”
门派中大多人是没有见过所谓的“剑圣”的,于是都呼吁要他出来见上一见。
王芸香纤细的手指滑过琴弦,脸上挂着笑意,“他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免得日后人人都能认出他,他就不敢出门了。”
“芸香怎这样说我……”林逸小声嘀咕。
却听江暮丞又道,“剑圣大人便罢了。在下只是好奇,大人身边的姑娘……究竟是何人?毕竟这盟会,只是宴请各门各派的帮主和夫人。若像上次那样,又被朝廷中人得知了我们盟会地点,可就不好了。”
林逸推推身边的静依,“说不定得拜托莫莫来解围了……你可要想好。如果被冠上了朝廷的名义,慕容老大也救不了你。”
她跟林逸对好口供,便站起身来,“是我。各位不必再猜了。”
“咦!她不是上次太和涯上为天毒门说话的那位姑娘?”“莫非是天毒门派来的?”“她怎么会跟剑圣大人在一起?”
坛下众说纷纭,静依摇摇头,“你们对同道之人的猜忌,似乎远远胜于对朝廷的反抗呢,到底你们是来针对天毒门的,还是共商抗晋的?”
突然。林逸猛地伸手拉了她一把,只觉耳边掠过一丝尖锐刺耳的响声,顿时身后“砰”地一声巨响,大树竟被拦腰折断。
原来芸香暗蓄内力,混入琴声之中,出其不意地想要攻击她!要不是林逸眼疾手快,她恐怕已经跟那树一样下场了。
古代人行事还真恐怖。
他将她挡在身后,“哎哎~怎么随随便便就动起手来了?”
静依愤恨地盯着王芸香,不过那女人并不在意她的眼神,心里不知盘算着什么,又继续弹她的琴。
“好年轻……原来他就是剑圣。”
“剑圣大人出手真快!我还以为那姑娘准会没命了呢。”
莫凌炜见状不妙,赶紧走过来解围,“各位。盟主的意思,是要我们,包括天毒门等有意共同抗敌的门派携手,大家互相迁就迁就,各执己任便是。”
“怎么可能与天毒门这等邪派合作!”
“沙鹰帮的孙帮主,旗悦的柳帮主,还有其他几位。你们在半路劫杀天毒门,又在平原想用火困杀邪派,不料却险些让路过的在下丧失了性命。这样的行为,与邪派有何差别?”
场下一片寂静。
江暮丞插话道,“不过。天毒门门主杀人无数,实在罪不可赎,司徒染又投靠了朝廷,这样一来,您莫非指望哪个浑身带毒,中看不中用的司徒旋来与我们合作?”
“中看不中用……???”林逸和静依一致向他投来质疑的目光,进而变得怒发冲冠。
林逸忍着气愤,笑道,“看来天下无望,武林无人矣。”
“武林怎会无人呢?”芸香冷言冷语地问,“剑圣大人未免也太口出狂言了吧。”
“就是~~!!!!”众下支持她的说法。
此时,夕蝉方丈又道了一句,“我记起这位施主了。前些日子司徒家的人来我灵隐寺闹了一番,司徒旋倒确实不曾伤害过何人。不过。敢问施主,为何能与司徒施主如此接近?莫非不会中毒?施主不似会武功的人。”
二人心里一撞,倒是忘记了还有此事!
林逸忽然道,“方丈大师难道信不过在下的内功?她与在下一直同行,难不成方丈大师那日只见到了姑娘,却忘了我这老朋友不成?”
“原来如此。还请施主见谅。”
不料却有好事之人,多嘴地道,“原来是剑圣大人带来的夫人,直说不就是了,何必惹得众位误会。失敬~失敬。”
“铮”——
精细的琴弦顿时断作两截。萧杀的气氛中,暗含着恐怖。
静依脸色惨白地看着林逸,心里不停地问道,“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林逸皱起眉头来,正犹豫怎么作解释。
就在这令人屏息的时刻,盟坛中忽然有一人从天而降,“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似乎还听到了值得喜庆的消息啊。”
众人寻声望去,不禁纷纷倒退几步。
那人穿着华丽,香气凛然。转身间犹如飘零之花,美艳非常。此人不是司徒旋,还能有谁。
林逸顿时惊吓出了一身冷汗,望着司徒旋忧伤而又气恼的脸颊。他的脸上,挂着一抹不和谐的笑意。林逸有些避之不及,稍后得好好跟他解释。
人群中的莫凌炜快步上来,四处一望,焦急地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来了。盟主呢?!”
“他啊。半路上拦着我,说在场的各位都埋下了好多的杀手,如果我被杀了,他就得抹上一辈子不讲信誉的骂名,于是劝我回头是岸,别过来找死。”
林逸拦住莫凌炜,“你回道上看一看,慕容老大可能拦截他不成,被他毒晕了。放心,旋不会伤害他的。你跟静依先过去。”他见平日盟主与这二人关系匪浅,料他们也不会对盟主下手,便转身带着静依离去。
司徒旋向她望过来。
只见静依握紧拳头,暗暗给他打气。“没办法,果然是个固执的家伙,来了就好好干~”
他微微一笑,当作是给静依的回答。
“司徒旋!你来干什么!”
“我?来说说我知道的事。朝廷要通过景阳关口,天毒门可是他们的必经之路。他们的行动,可以说有一部分正掌握在我们手里。”司徒旋那副阴险的笑容,始终让他们无法承受。他轻蔑地扬起嘴角,“口口声声称自己是正派,竟如此不顾大体,不能容人?”
夕蝉方丈倒是很钦佩他的勇气,重伤刚刚愈合不久,便冒着生命危险来到盟坛与一群欲杀他而后快的人们谈合作。
“我们只与门主商谈,你不过是……”
“只与门主商谈?我看你们弄错了吧。那为什么轩芸庄的大小姐王芸香就能来呢?”
“什么?!!!”
众人的目光移向以琴为武器的芸香,她尴尬地抱着琴,不知所措。
司徒旋也不继续刁难她,便道,“还有一件事。你们说得不对。”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从今天起,”他郑重地道,此时慕容秋已回到盟坛,“天毒门由我接手,我就是门主了。反正某些人也没有放走我父亲的意思,那就让他在他们那里呆着吧。”
“旋?!”慕容秋惊讶道,“你当真要接手天毒门?!”
“啊。接了也没什么所谓。反正现在闲着喜欢留在家里。”他似乎很开心。
慕容秋那他没有办法,他对众人严肃地道,“好了。你们的批斗到此结束。我已决定与天毒门联手,任何人不许再反对。由明年春季开始行动。若让我知道又出现内讧,诸如此类的事,我定要严惩!”
“是——”
第 27 章
司徒旋才不要听慕容秋拉着他说教,还没有散会,盟坛四周就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
“小静依!”她在道旁等他。旋松开紧紧按住伤口的手,反而去拉住她,“喂。小静依。我不是叫你呆着家里不要到处走吗?你真的很麻烦唉!”
“吵死啦……我还不是担心你嘛。”
“你又见到染了是不是?”
“要不是他把始末告诉我,我怎么知道你又去做奇怪的事了!”
听静依这么一说,他总算松了一口气。但忽然又凝重起来道,“林逸那家伙,解围都不会,被人乱套头衔……给我记好了,你才不是他的夫人。”
她噗嗤一声笑了,“晓得了晓得了。林逸是你的。”这么一说,司徒旋更是尴尬。
蝴蝶在黄昏的烟霞中飞舞,停歇在静依的肩上。
尽管很疲惫,但她喜欢这种清净,悠哉悠哉地晃回家去,躲避人生百态。
静依故意拍拍他受伤的胸口,“喂,你的伤好了吗?”
他用痛得龇牙咧嘴的表情回答她,“哎!你谋杀啊!”
“既然伤还没好,那为什么还跑出来?不用我谋杀你,你也只剩半条命了,真让人担心。”她伸手挑开额前的刘海,露出会笑的眼睛。
他争不过她,只要有静依在身后默默支持,等待着他就已经很满足了。“……要不是让我知道你跟染走了,我也不至于旧伤复发。下次要再是如此。我回头非□你不可。”静依羞涩的笑着。蝴蝶飞走了,微风轻送着清凉。“那个……那个小静依……你觉不觉得我们两个……”
“什么?迷路了吗?”
他握握拳头,扭头道,“你是不是有中意的人了?”
“喔。”静依笑眯眯地取出仙音铃道,“我喜欢蒙面大侠~~”
“……”
“怎了?林逸大人不认你作老婆?”
“……不。不是……如果说,我就是你认识的那位蒙面大侠呢?”他担惊受怕地向静依望去。
静依装糊涂,初次见到蒙面大侠的时候心中满是爱慕,但当她知道那人正是司徒旋时,便不那么仰慕了。这个一再被她踹下床去的公子哥~想要让她仰慕还很难。“有可能吗?那不可能。”
“小静依……”司徒旋赖在原地不走,同时一把将她拉住。非常严肃地对她解释道,“我——我跟林逸是清白的。”好雷……静依飚汗地听他说,“我不需要静依去为我找什么大家闺秀了。有静依在我身边,就够了。”
静依被他抱着,以为他是胡说八道。心想:你定是担心跟林逸在一起没有名分,见我要夺去你老公,太过担心才这么说的。“拜托。少爷~静依我非常之希望回家。不想在东晋做古人的老婆。好像顿时老了两千岁一样。”
见说服不了她,司徒旋的牛脾气一下子上来,不愧是霸道中的典型……
他将静依拉进怀里,迎面便是深深一吻。“本少爷才不管你那么多!说要娶就非娶不可!”说句话喘口气,没待静依开口,他便又是一吻。
可怜的静依,真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做警察的天分,怎的就“敌不过”他司徒旋。竟然连反抗的余力也没有。
“好了夫人!回家!”说罢拽着就走,毫不理会身后的静依正用惊恐而又羞涩的眼神凝望他。
轩芸庄琉玉居的青罗帐后,王芸香坐在床边,她的檀木琴摔在了地上,房间碎的碎乱的乱,一片狼藉。
“我的大小姐,你找我?”林逸竖在门口,迟疑着要不要进去。
芸香此番竟发如此大的脾气。
她伸手回身一探,从枕下去除一柄镶有三颗截然不同的晶石的红芒匕首,丢到林逸面前。他大吃一惊——那是轩芸庄珍藏已有上千年的匕首,以灵秀著称。匕身带毒,见血封喉,而且剑身所刻的甲文而是难以破解的珍品。他在轩芸庄做了几年的杀手了,还是头一次见他们把这珍惜之物拿出来。
“我给你一个任务,不管这触及到你的原则与否,你都得做。”芸香环手侧身坐着,愤怒地道。“先把匕首拾起来。”
他盯着那柄匕首许久,却退了一步,深深鞠躬道歉,“小姐,是什么人让你这样动气,欲杀之而后快。我虽然不需要知道,但我还是希望小姐能够回心转意,毕竟杀人不是儿戏,我不希望小姐是如此嗜血之人。”
“是担心那人,还是为了你剑圣的名声?我看两个都有!唯独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她泪眼汪汪的盯着他,“那你告诉我。出现在盟坛的那个女孩,她究竟是谁?”
“原来你说她啊。静依她是小旋的女朋友,就那个冲动性子,你就大人有大量,别怪她拆了你的台。况且是你先出手的。我受小旋之托,必须保护好她。”
“……你管我叫了六年十个月零四天的‘小姐’,却叫她‘静依’,你们才认识多久,你为了她就这样对我?!”
他想她是误会了吧,他跟静依不过是好朋友。但芸香为什么要在意这个?
“我在轩芸庄是做杀手的,你是小姐,叫小姐没什么不妥啊。”
“我不管,她究竟哪里比我好啊!”
“静依的确是可爱,人也漂亮,头脑又好,但小姐你也有小姐的好,还是不要作比较了吧。”他觉得无奈,但一句解围的话,不但让司徒旋误会,还被芸香当成了出气的把柄。
芸香听见他这样赞美静依,简直快气炸了。她举起右手,狠狠地吸一口气,目光凶邪的说:“够了!你,去替我杀了她!”
“——!!!”林逸大吃一惊,芸香竟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是命令,你必须去。不然我就公布你在轩芸庄的杀手身份。”她扬起嘴角笑道,“那你师父和前辈们剑圣的美名可就毁于一旦了。你可要想清楚了。”
林逸怔了怔,一种苦涩的滋味涌上心头,只觉热血沸扬。
他缓缓地拾起匕首,去了匕鞘。
她的心也随之激动起来。
突然间,“嗖——”
只见一凛寒光,便闻“铮——”的一声,一切戛然而止。
“小姐,不要威胁我,您也最好想清楚了。”说罢,扬长而去。
芸香吓呆在床上,身体僵硬。那把匕首只在她面前一晃,寒光刺得她的眼睛辣痛。匕首掠过她的面颊,削去了她一缕长发,深深的钉在她背后雪白的墙壁上。她哪里能够猜到林逸拾起匕首,竟会向她投来——
“你这混蛋!!!就算你不去,我还是会找人杀死她的!她必须得死,我要她碎尸万段!!!”
芸香忍不住泪如雨下,此时的她恨静依简直入骨三分,翻身趴在床上失声痛哭。
林逸双手驾着自己的长剑,悠闲的走出轩芸庄,“当初还不是芸香你把我骗来的,如今竟然以此来威胁我。就算名声遗臭万年,也不能对不起旋。以杀人换来的‘清白’,我宁肯不要。”
第 28 章
夜幕降临。天毒门笼罩在温暖的灯笼火光之中。树叶摩擦发出的“沙沙”的响声,清脆悦耳。
静依痛痛快快的泡了个桂花浴,浑身香喷喷的。正准备要睡,此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提电脑连续不停的响了起来,静依顿时愣了。
打开邮箱,里面飞满了艾祺寄给她的信件。特大号的标题弹出来——“苏学姐。我们要向你求救。”尔后他就详细地描述了一下。
听说艾祺的表哥江凯伦,前些日子被调入国家重案组。大家都在讨论江凯伦的过往功绩。甚至还称,国际刑警组织曾到国家重案组提调人才,国重组死活不肯让出江凯伦这一“金字招牌”。
艾祺对那些无聊的蜚言蜚语感到心烦,便随口说了一句,“不知道苏学姐跟表哥哪个更厉害一些?”
不言则已,一言惊醒梦中人。
众人的话题一下子由江凯伦的光荣历程转变成了“江凯伦与苏静依的爱情发展”。
==拜托拜托,俩人还从来没有见过面呢。
静依边看,边“咔咔”地笑。
就在那让人熬不下去的郁闷时刻,警署接到了一通紧急电话。是老林接的,他回来的时候面容憔悴,神色不安。“各位。上头给我们下达了最新任务——国重组的一份红头文件将由我们来接手调查。”
“这是好事~”大家道。
“这不是什么好事。说白了。如果干得好,咱们继续开饭。但是。如果干的不好,那就得早点收拾东西卷铺盖等着走人了。”老林严肃地反驳。
“到底是什么事啊?”
“怕什么,还没有我们警署破不了的案呢。”
“就是。好~!我们现在就开工。”
他们各说各的,但老林忧郁着,脸色阴沉地打击他们——“你们说的都是静依在的时候的事了。”
艾祺提起精神,正想问个明白,碰巧江凯伦就来电话了。“喂?哥?”
“艾祺。你们部门收到国重组发的文件了没有。”
他向老林看了一眼,老林也瞅瞅他。“啊。收到了。不过我还没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艾祺问了才觉得心里有些怕,他生怕国重组要他们侦破“帝龙组织案”,若真如此,那可大事不好——上次帮静依查找莫凌炜这个人的时候,隐约涉及到“帝龙组织”,他没敢深查。这个组织的人行踪诡异,行事不为人知,又高手如云,看了就让他胆战心惊。要破这案子,非特级侦查组去不可。
“是起重大走私案。该组织涉嫌入境贩卖火力强劲的枪支弹药。但是一直查不到他们的交易对象。”
“……”
“艾祺。这件事危险性太高……你先回学校,这案子你千万别接。”
艾祺吃了一惊,既然事情重大,国重组却推给他们这小地方来做,分明是推卸责任。要知道对于枪弹走私,可是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调查深入打击的。更让他不开心的事,江凯伦竟然说出这样不负责的话,“可是。哥。艾祺是警察。怕危险,我还来干什么。”
他“啪”地盖上电话。靠在椅子上晃悠——“看来这次我们遇上大麻烦了。”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还没有知道事情的始末,便哄闹起来。
“既然这样,不如吧苏警官找回来吧。”
“对啊。苏警官一定有办法。”
“苏警官既然没死,她干嘛还不回来呢。”
老林被吵得头都大了。他拍案大吼一声,“柳素,你去查找嫌疑人资料。赵月,你去他们常出没的地方当线人,小陆……大家都动起来。开工了!”
他们赶紧回到位置上,不敢出声。
老林私底下却叫艾祺偷偷地向静依求助。于是就出现了这封类似信件的“信件”。
“枪支火药走私……3月10日在东海一次嫌疑记录,4月4日却到了贵州一带。5月有6次在南海的犯罪嫌疑……看来该团伙相当庞大呢。警方只有一次在仓库搜到小量火药,连申请国家重案,出动刑警的规定数量都不够。”
再往下一看,她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艾祺传了一部分帝龙组织的资料给她,“帝龙组,组织目的未知,人数未知,盘踞地点未知,涉及范围未知……曾有不良记录,归为非法群聚。但该组织行踪诡异。除了曾在当地一次群聚中涉嫌交易非法物品而留下记录,另一个便是在一启误杀暗中出现过的成员——莫凌炜。除此之外再没有更详细的记载。”
他告诉静依,帝龙的事不追查不行,但目前警署面临为难,他希望她能够早点回来,如果不行的话,就在东晋着手调查帝龙的事。
“莫凌炜……帝龙?!”她纠结极了,这“无头案”要她从何跟起。
既然莫凌炜会在21世纪的“帝龙”里出现,那么他必定会有办法由东晋这里回去。说不定能从他那里知道事情的始末。
今晚还是放过自己吧,累坏了。
“老爸……我还能不能再成为为人民服务的好警察……”她心烦意乱,躺在床上凝望着窗外的星空,夜空是如此的明澈,却无法能给她指一条明路。
带着矛盾的思绪,静依熟睡在柔软的床上……
司徒旋练完功,调理好了身子,便觉得一个人怪闷的。还是去找她聊聊吧。
静依的房间亮着灯,幽幽的香气浸透四方。
司徒旋一阵踌躇,这么晚了,静依为什么还没有睡呢?
抬起要扣门的手,却又放下了。
“我堂堂二少爷,深更半夜到女子房间敲门……多没面子……”
他胡思乱想一通,记起自己似乎已经跟她KISS过了,还以夫妻相称,应该没什么要紧。索性破门而入。边推门还边说,“小静依。本少爷睡不着,你委屈一下(奇*书*网*.*整*理*提*供),陪陪我——”
微风吹得晕黄的灯芯不停摇曳,修美的身影再次充斥了他的满眼。
寒风拂过。
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尖叫……
唉。真是个不得宁静的夜晚。
司徒旋结结实实地挨了顿痛揍,但他毕竟没有吃亏——那时静依正专注于换衣服……
第 29 章
“小静依。你真是既让我见识到什么叫‘肤如凝脂’,又让我见识到什么叫‘绵里夹针’。就不能温柔一点,像个淑女吗?”
“……我没有兴趣变得淑女一点~而且本小姐对刚强的男生更感兴趣。二少爷~您不但色色的十分让人不放心,而且您那么柔嫩,我甚至担心您会被林逸大人‘吃豆腐’。”
床上柔软暖和的被褥被两人扯下来,一起裹着,坐在地上聊天。小脚丫露在外面,尽管有点凉,风从脚心扫过,痒痒的,却很有趣。
“听说少爷以前是很强大的人物呢。”
司徒旋的脸上泛起丝丝笑意,枕着自己的手臂,回忆着很久以前的事,“曾经,跟慕容老大和林逸一起闯荡江湖,那时是最开心的日子。夜里去放烟花,睡在稻子丛里,听风的声音。白天到惠能寺品茗,打探各大门派的消息,练功,吵架,谈古说今。大多时候都不会为了一个地方而停留许久。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做自己想做的事。但是……江湖是险恶的……也是罪恶的……好的事,总会被时间冲蚀。”
“少爷。大家都说东晋是乱世。究竟乱成什么样子?出门就会被乱棍打死么?”
“晋政权建立之初,先后平息了王敦和苏峻之乱,统治趋于稳定。前期,大河流域曾一度陷入乱战,成为匈奴、羯、鲜卑、氐、羌这五族与汉族争杀的战场,他们并分别建立了自己的国家,相互争霸,不断有国家成立和灭亡。”
“那晋自己的皇帝怎么办。”
“司马德宗?你完全不需要了解这个人。他不过是皇廷的一件摆设品罢了。不理朝政,听信小人摆布。晋落得如此下场。与他脱不了干系。”
“原来南北闹分裂啊。分裂国家要死刑的……”她小声嘀咕道。
“氏族贵族建立的秦,由于皇帝苻坚励精图治,国家逐渐强盛,基本上统一了北方。武帝时期,苻坚领兵80万进攻晋,双方在淝水展开决战。最终以晋胜利、秦失败告终。淝水之战后,秦统治瓦解,晋收复西南地区,而北方了再度陷入四分五裂和军阀混战壮态。”
“既然这样,那朝廷与武林,为何闹得僵了?”
“在慕容老大之前,以桓玄为盟主的王恭、殷仲堪、瘐楷等人的联军占据了建康以西的州郡,使朝廷的统治被限制在东方的八郡内……慕容老大早期帮助他们,才发现桓玄有篡位之意,为人颇为自负,赏罚不严。于是与之独立。便是得罪了他们。如今即与朝廷对立,又与桓玄之盟对立。慕容老大实际算得上是北方鲜卑族人。如今南方之人不满晋统治,纷纷加入慕容老大行列……”
“少爷好厉害,知道那么多大事……”
说了许多,静依沉沉睡去。
他伸手拨开她额前的发丝,任她睡在自己腿上。有多久没有跟别人这样近距离地靠在一起,他已经不记得了,要是有谁胆敢将静依从他身边抢走,他很难猜测自己将会如何暴怒……
一颗心微微从颤动,握在一起的手,却在担心静依会像风儿般烟消而去。她的自在,不受约束,究竟能不能把她永远留在身边,他真的不敢自信。
盟主府上,房灯已经熄灭。朦胧的月光铺洒在青瓦碧砖之上,显得格外沉寂。
慕容秋倚在窗边,正思索着事情,辗转反侧,心里难以平静。
此时,清宁的院子猛然扫过一阵狂风,风急而不滞,来得干净利落。他只是故人来,便起身去迎,出门前不忘提一壶清酒。
“深更半夜的,怎忽念起我府上风景来了?”
林逸坐在树上,悠闲地晃着双腿。“老大不欢迎我?”
慕容秋微微一笑,将酒瓶递给林逸,果然让那家伙感动了老半天。“你还是老样子。”
“老大不也还是对我的身影这般敏感。我只不过是来借宿一晚的,该不会把你吵醒了吧?”
“倒也不是。你来的正好,这些要我一个人解决,恐非易事。”
林逸一怔,想到恐怕又是司徒旋那两口子的事,心里就毛毛的很不爽。要不是为了他们,他现在也不至于“无家可归”。“饶了我吧……我对武林明争暗斗的麻烦问题深感烦恼,已无力再寻思下去了。”他觉得酒有些苦涩,不禁皱起眉来。
慕容秋的表情略一变化,失望的神色一闪即逝。“但我没有办法不为旋的安全考虑。当时在盟坛,发现江暮丞对天毒门怨气颇深,连为旋开脱的苏静依也不肯放过。如今我强行将天毒门拉入结盟,担心他不会就此作罢。”
“江兄?”林逸叹了口气。忽然,显出不安之色,“说到江兄,那莫凌炜与他似乎是同道之人。先前我提醒你要防他,却始终找不出证据。但此人若真与他们为同路,那你的一举一动他们就能了如指掌。”
“现在……让我烦心的反而不是朝廷,而是在武林中名声颇高,却难以掌控的帝龙门。”
“这件事也许可以问问静依。毕竟她手上有莫凌炜的资料,江兄拿她开刷时,莫凌炜倒有出面阻止,可见关系复杂,你就别想太多了。”
慕容秋侧开身去,凝望着即将消失在天际边的月亮。
清晨,温和的阳光透进窗来。
苏静依趴在床上,抱着柔软舒适的被子,始终不想起床。以往,她习惯了每天早上四点起来锻炼,但微儿还是比她早。但今天却没有听到微儿打扫的声音,估计是罢工了吧,www奇Qisuu書com网况且从没见司徒旋给她发薪水。
静依懒洋洋的睁开眼睛,觉得偷懒的感觉不错。
倏地,一股火辣辣的“α射线”般的光芒,一刻不停的在她脸上扫荡。她赶紧绷紧了神经,手按在了绑在腿上的手枪。
乍一看,原来是司徒旋。
“小静依~微儿不知到哪里去了。”
“哦……那你怎么不去找找?”
“她既不在,那她的工作便由你来做。所以,快点起来,本少爷要饿死了。今早的水都是本少爷自己打回来的,很了不起吧。”
静依哑口无言,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相貌秀美,穿着华丽,又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男人。她被他的话吓到了,天寒地冻的,要让她起来干活?“你应该继续做你那了不起的事。”
他并不罢休,俯下身去,贴近她的脸。“看来小静依还真是喜欢我们家的床。既然不想起床。那本少爷便在床上开餐好了。”司徒旋暗笑着。扯开她的被子,盖在自己身上,毫不客气的翻上她的床,向她摸过来。
那距离让她受不了,随着他俯身,她已经抛开了被子,弹到床角把自己给保护起来,“你别过来!”
“好。本少爷不过去。”说罢,竟自己呼呼地睡了起来。
于是她就此被晾在寒风之中,瑟瑟颤抖于深冬的洗礼之中。
她瞪旋一眼,她才不想跟他同床共枕。“这个混蛋……”
旋只觉一股杀气在身旁来回荡漾,正准备防御,料想静依对他伤病的身子也不会做出什么残酷的事。但是,他错了……
缩在角落的那个“温柔恬静”的女生,伸展开腰肢,严寒的冷风扑打在她的脸上,显得更加肃杀。静依按照惯例,做着健身的运动,扭腰松肩。
“害我睡不好觉的家伙。我代表温暖明媚的太阳惩罚你!”
只听“咕咚”一声。
连被子和人一同被踢下床去的司徒旋冒出满脑子的挫败感,被人称为“生人勿近”、“阴险狡猾”、“面善心恶”的他,却一再被小小的静依一脚踹下去床去。
此事若是传到武林上,估计非但再无他的立足之处,还要成为千古一大笑柄……他趴在地上,蜷缩在被子里,无奈的拍打地板,“果然不能把小静依当成仆人看待……”
她得意于她的“平等论”,而这条理论,就体现在她的暴力行为之中。“唉,既然都起来了,还是弄点东西吃吧。奇怪,微儿去哪了呢?一定是太累了所以回家去了。为什么之前却执着每天起早摸黑的给那纨绔少爷干活,把他养得那么懒。”
明明记得微儿说:“找到少爷后必返”。现在司徒旋回来了,她却不见了踪影,莫非在路上遇上了坏人?
第 30 章
天毒门内虽然地广人稀,但下人们都很勤快,将别院逐一打扫干净了。
她穿上司徒旋送她的红色褶裙长衫,披下乌黑长发,似乎也有古人的味道,她一边赞赏自己的娟秀,一边向厨房缓步走去。
别院的花圃后,空置着一间朴素、难以发现的平房。房外的匾额上,提着“望尘璇玑”四字,字体规整,刚劲有力的行体浸润在褐红色的墨下。
她止步望去,觉得那四字甚是熟悉,似乎是在诉说一段很悠长的故事,吸引着她的心。
“苏小姐。”管理这片花圃的园丁唤住她,“请小姐勿近此宅。”
“为何?”她不明白,好好的司徒家里,怎又冒出个“宅”来,却见这园丁如此焦急的唤住她,难不成有什么秘密?
园丁左右探望,见无人注意,便低声道:“从前来了位奇怪的客人,门主大人待其如上宾,日夜长谈医理,不曾中断。但某一天,门主大人正闭关炼药,那位客人却突然消失了,并且不曾离开过天毒门。有人说他是神仙,也有人说是他功夫了得。反正自那以后就再没见过他。更要命的是——门主大人就此的了失心疯,终日在指责那位客人偷了他的药。原本谁都知道门主大人对两位少爷疼爱有加,也因此,使他忽然对二少爷态度大变……故二少爷对此宅万分怨恨。”
静依倒吸一口冷气,就仿佛自己犯了错误一样,心里甚不好受,“难怪旋那家伙的脾气变成那样,原来如此。”请看小说网Jar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сom
“二少爷年少之时,尽管全身带毒,仍旧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活宝。但自那事发生以后,我们发现二少爷变得又孤僻又嗜血,便躲着他,不敢再接近他了。如今出现了苏小姐替我们照顾少爷,我们心里愧对少爷的痛苦总算减轻了不少。”他步履蹒跚的向园内右边的大水缸走去。
静依苦笑着,接受了他的忠告,小心翼翼的退出这诡异的地方。
却在不经意见,瞥见花园后,种着一排与众不同的盆栽。
那是法国进口的高级蝴蝶兰,经过嫁接而开着紫白相见的瑰丽花朵,精致而又轻逸的在空中摇曳。
她忍不住流露出忧伤的神色,“老爸生前最喜欢这种花,但愿它们能将我的思念,带给天国的他。”
肚子饿得睡不着。司徒旋搔搔头,习惯地翻身叫微儿的名字。
微儿不在,只有寒悚的冷风在空寂中打转。
“喂,该不是饿得两眼发青光了吧?”静依坐在床脚的椅子上,手上端着一碗热汤。“早餐已经做好了,你是不是该去梳洗一下?”她放下手中的碗,抱来身后叠放好的两套外衣。
他的出神就此被敲碎。稀奇地望着静依将自己扶起,暖暖地套上外衣。
他琢磨着这女人怎么一个早上就变得截然不同。 “你遇上什么事了吗?似乎不开心。哭过?”
她的手微微颤抖,“没有。没那样的事。”
“这是什么味道。你过来。”被他拉着,静依只好贴近他身边。果如那园丁所言,司徒旋立马露出了厌恶的神色,“你到璇玑阁去了?!”
“嗯……是的……”
他正襟而坐,静依不说话,让他的心口压抑难受。责备的话刚到口前,又忍住没有说。“那你这是什么表情。到底是怎么了。”
“少爷……”她退到一旁,避开他的眼神,“我想我父亲。”
“蝴蝶兰。那可是很名贵的花种。”
“……”
静依的神色仍然很让人迷惑,他道,“如果有心事,我可以听你说。但是以后不准再去璇玑阁!”
“谢谢少爷。静依没有心事……”
这女人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司徒旋凝眸,心头毛毛躁躁的十分不爽。
静依忽然又道,“少爷。不早了。我们去饭厅吃饭吧。”
“饭厅闲置很久了。”
“你们家限制的房间可真是不少。把灾区难民全搬来也不嫌多。”她收拾着床褥,情绪低落地小声道,“饭菜要是凉了可就不好吃了。快点去吧。”
义熙九年春节。
她不晓得他们天毒门到底有多久没有过春节了,但至少她认为这是必不可少的。
新的一年来得这样奇妙,不知不觉竟在东晋滞留了许久,想想也觉得不可思议。
司徒旋推开饭厅的金木大门,一股热腾腾的饭香扑鼻而来。
然而,他却惊讶得怔在原地——
那张因派不上用场而被丢弃在角落的大理石长台跃然入目,宽敞的厅内,鼎沸的人声随他推门戛然而止。
“逸……莫莫……慕容老大……?!”
林逸含着筷子,“打扰你啦~我们来凑个热闹。”
莫凌炜坐在慕容秋身旁,小声嘀咕,“苏大警官宴请,我们哪敢不来……”
“可,可这里是天毒门。这样不要紧吗?”
“你已宣布门主身份,与我等为同路,旁人不会闲语的。”慕容秋举起酒杯,叹息道,“盟主府内太过冷清。倒是我们三人给你添麻烦了。”
“……”他在心里踌躇了一万遍的“不麻烦”,可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地咽下去了。餐桌上摆着丰盛的菜肴,一想到静依为了这三恶狼而忙碌了一早上,心里就很不平衡。
静依关上大门,屋内顿时暖和起来,然后佯装成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那样,开心地道,“在我们那时代,过春节可是头等大事,虽然过得有点虚假,形式大于实质,但至少也得热热闹闹的过。你说是不是~4153?”
“是是!”莫凌炜欲哭无泪地道,“那苏大警官为什么不回去?”
“突然想在东晋查案子。当然,如果4153想我们警署的牢狱了,我可以破例先带你回去。”
“嘿嘿。因为到目前为止,她都根本不晓得要怎么回去。”林逸笑道。
司徒旋跟朋友们有说有笑,可眼睛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静依。那个会装的女人,准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要不是静依把他们叫来,他们也绝对不可能想到能来天毒门跟旋一起过春节。那越来越长的距离,要待到何时才能靠近。她是个聪颖的姑娘,洞察入微,甚至愿意把热情留给被世人遗弃了的司徒旋。
天毒门上下挂满了红色的灯笼,雪花伴着红梅散落满地。
四人聚在后院的榕树之下,望着联结在空中的彩带,感受大自然的心跳。即便是冬天,也觉得甚是舒服。
“很久没有像这样挨在一起了。旋。”慕容秋把旋搂在怀里,还像小时候一样那般呵护着,“世事如此多变化,真叫人心力交瘁。”
静依在一旁掩嘴直笑。
司徒旋尽力掩盖自己身上的毒性,总想要躲开,但每次都被林逸拉回来。“小旋不能总想着静依嘛。偶尔也要陪陪我们~”
“解毒很麻烦……”他忧郁起来,说实话他更想陪着静依。
林逸将他压住,像鲇鱼一样黏着他,“老大。怎办~~小旋见色忘友。”
莫凌炜拍拍静依,两人私下离开了。
林逸趁此机会对司徒旋道,“最近出了些事情。你和静依姑娘都要留意一下。有可能有人将对静依下毒手,另外,还有一个人不得不防。”
“……谁。”
“你可还记得,在盟坛时候遇见的,帝龙门的门主?”慕容秋一语中的,直入中心。
司徒旋一下子来了兴趣,那个在盟坛差点让静依陷入绝境,又让他差点误会静依跟林逸关系的男子,令他血液沸腾,他一字一顿地咬出他的名字——“江暮丞?”
第 31 章
静依一路用警察的口吻审讯他,可是什么也审不出来。除了警方已知的,其他一概拒绝泄露。
“我是来帮盟主问的。你,你,你可别误会,我对你可没有特殊的意思,”莫凌炜一句话,添油加醋地说,她光想听明白就已经很困难了,“你不捉我回去就不成吗?我们盟主舍不得我。另外。盟主为了司徒旋,也不希望你回去。”
“本来没想过要把你捉回去的。但是谁让你运气不好,让我给碰上了。”静依挽起衣袖,做出一副想打的样子,可是她低头看看,才发现裙子太碍事了。
“名利那么重要?我看你捉贼也不是为了‘为人民服务’嘛,纯粹是为了你几代人的名誉吧。”
“……要不是为了我两个姐妹吃饭,什么名声,什么利益,我又哪里需要在乎!我大可以自自在在地环游地球一圈,大可以把我大学四年的时光放在跟女生们一样的恋爱当中。但是问题是我不可以这样胡思乱想,我生怕我想多了,她们会饿死在哪年的冬天。”静依大吼一声,像是想要发泄自己心中的苦闷。“我只是想要像父亲一样做些有意义的事,自己喜欢就成了。哪怕会死去,也没什么所谓。”
莫凌炜心灵上一度受到震撼,静依说的话那么现实,离他又那么遥远。
不论是在古代,还是他们所在的年代,为了活着而不顾一切地向前奔跑,总是那么自然,又那么残酷。
“对不起,我说了很多无关紧要的事情。现在我们要谈谈正事。”静依冷静下来道,“听说最近我国沿海一带常有贩卖火药的分子出没,你跟他们可有交情?”
“等等。我脑子转不过来……”莫凌炜努力地回忆了一下,但无论如何,在东晋为慕容秋调查的事物始终干扰着他,“你说哪个时候?”
“说我们时代呢。”
“哦。”他深深回忆片刻,忽然口气变了,“沿海一带有贩卖火药的分子???”静依以为他在装傻,心里十分不忿,正要爆发,却听他严肃而又焦急地问道,“什么时间?具体是什么地点?火药数量是多少?国家有没有申请重案?”
“怎么反倒是你问起我来了?”她想想,估计是这个团伙触动了帝龙组织的利益,所以他才这么紧张。便且先不揭发他的身份,“不足以申请重案。这么说,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没有关系。”他低声道,表情凝重,若有所思。“那你就为了此事想要回去?”
“对。”
“那你不用回去了。”莫凌炜道,“那件事交给我来处理,保证把他们交国家,你就留下。”
“什……”
“放心。名利会加在你头上的。”
“我才不是那样的人呢。我说。这件事由我们警方来处理,你就不要插手了。”
莫凌炜嘴角一扬,大笑起来,“看来国重组破不了的案子,又交到下面了嘛。不过。苏大警官,那些都是次要的。我问问你,你晓得如何从东晋回去吗?”
苏静依哑口无言,愣在原地,她本期望着能从莫凌炜口里得到回去的方法,没想到这家伙态度如此强硬,原来跟着武林盟主身边的人,果然非同凡响。“……你知道啊……”
“我知道~”他笑道,“但是为了我们家盟主。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她咬咬牙,瞧他得意的模样,就按奈不住自己的愤怒。
帝龙门内。
江暮丞派出的探子已来回报。
“轩芸庄的大小姐四处招买杀手,却不用自己庄里的人。想必是冲着私人恩怨去的。”
“她要杀何人?”
“属下无能,未能查清。”
“罢了。轩芸庄一向行事谨慎,又岂能轻易被查清底细。”江暮丞紧了紧雪白的长袍,“哼。那家伙怎么回事,竟然让警察跟踪到这里来了。回头我非在首领前参他一笔。”
莫凌炜被静依缠得正紧,忽地打了个冷战,疑是有谁在咒骂他。“苏大警官,你是特地为了追踪我才来东晋的吗?”
她沉思许久。来到这里根本就是一个偶然,她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也没有为了要捉住谁。要不是林逸告诉她,她也许完全不晓得有莫凌炜这么一个人。“……本来并不是。”
“这就怪了。”他低声道,然后温柔地问她,“那你是如何过来的。又过来干什么?”
静依始终不习惯他亲切的口吻,即便二人同是一个时代的,却总觉得身份很有距离。也许是她多想了——她认为莫凌炜似乎更像长辈——更像高官警员。“是因为意外,所以才来的。我还以为那时候我会死掉呢。”
“意外?”他显然难以置信。
“嗯。意外。”
“……既然是意外。那么,你以后就不要再提捉我的事。我已经不想再回去了。”他的脸上充满了无奈,有些话,想说却欲言又止。
静依望着在树下闲坐的他,神情充满了不解和鄙视,“听说你是因为误杀了人,才被列入逮捕名单的。你这是在逃避现实吗?”
“没错。是这样。那就更不该回去。就像司徒旋,当他找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后,就再没有起过轻生的念头。我莫凌炜一向都充满活力,不想给自己增加麻烦。还是不回去的好。”他话中有话,听得她云里雾里的。
“不跟你兜那么大的圈子,都快被你给兜进去了。我问你,你知不知道在我们时代,有个很庞大的组织,叫……”
“小、静、依~!”她刚要说话,那个离开她不过一个时辰的司徒旋就按奈不住了。恰好打断了她关键的疑问。但莫凌炜是听得出来的,她一定已经知道了“那个”。
于是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说苏大警官,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比较好。不要介入太多尘世,于己于人都是无利的。”
林逸与慕容秋在原地解毒,雪花纷飞,送去司徒旋华丽的身影。
“江暮丞那件事,还是交给莫凌炜去办吧。”
林逸大吃一惊,几乎要从地上跳起来了,“为什么要交给莫莫?你不是在怀疑他么?”
“从我暗中窥视,莫凌炜的确与帝龙门有交情,只是关系并不好。关键之处在于,帝龙门对他的安排唯命是从,即便江暮丞有所反对,但最终仍然取决于他的决定。此事我十分好奇,不如静观其变。既然莫凌炜能压住帝龙门的气焰,便由他们去。”
“原来如此……老大一直在观察。看来是我在一旁瞎紧张了。”
“林逸。”
“老大,你又摆出那么严肃的表情了。林逸我可受不了~”他总觉得旋说得不错,如今的慕容秋心机重重,尽管还能朋友相称,却仍然感到当中的压抑。
慕容秋柳眉紧锁,“那位苏姑娘。我总觉得似曾相识。闹不好,她跟旋之间会出事。”
“……!!!”林逸被这一吓,气息错乱混淆,心口沉闷,险些神经抽绪,“你说啥?!”
慕容秋侧开头去,冷冷地道,“也许是看错了吧……”
莫凌炜识趣地退到一旁。那是司徒旋尊贵又不可靠近的身影。
从前莫凌炜一直在想,旋没救了,即便是盟主对他再怎么关照,他就是没救了。盟主口中那个相貌秀美,气宇轩昂,只可远观不能近触的华贵少爷,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静依气冲冲地迎上去,恨不得揪住他的衣领,“说了半天,都被他占了上风。我正要问重点呢,你怎么过来了?”
莫凌炜脸色一变,向来男生护着女生都是常理,静依这分明是在告状。
没想到司徒旋却道,“本少爷要是不来,你还会继续占下风。就你那木鱼脑子,还是留着给本少爷想想今晚有什么好菜吧。”
“……”她觉得今早的风怎么这样冷,仿佛都要把她吹折了,“太看不起我了吧。可恶的家伙!”
“没有。因为静依本来就比较笨。所以不能抱有太大的期望。”她抓狂地搔搔头,那身红艳的长裙显得太过约束,越显不适合她的个性。“小静依。淑女一点~”
莫凌炜再也忍不住,竟“噗嗤”一声笑出来。
在静依火辣辣的眸子的“谋杀”下,他赶紧捂着追仓皇逃命。
此时,司徒旋才笑道,“嘿嘿。他走了。”
第 32 章
弄走莫凌炜目的也算达到了。他就喜欢一个人独霸静依,哪怕一刻也不想让她从眼皮底下溜走,更不想让她跟别的男人单独相处。似乎只要这样,就算世界都灭亡了,他也不会觉得寂寞。
静依有些手足无措,结彩张灯的树林里,缓缓飘下梅花香味的白雪,这样的浪漫之中,她该跟他说些什么。莫非要继续吵架不成?还是成全他期待的“二人世界”?
“你跑这里来做什么,我好不容易才请来你俩哥们,你却把他们不知抛弃到哪里去了,真是没义气。”
“本少爷何时告诉过你,自己改性子成了讲义气的人了?”每靠近一步,静依却退一步,直到将她抵在一棵古树边上。
静依心跳加速地望着他,靠着树干别开脸去。方才那番爽朗的笑意转瞬不见。就是啊,她明明就心有纠结,装着模样,还是瞒不过他的眼睛。
“夫人。有什么话不能对自己的夫君说说呢。一个人忍着多难受。”
“……”她摇摇头,脸上布满了红晕。“谁,谁是你夫人。”
“上次没有反对,就是不反对。”司徒旋抿着嘴,擅作主张地道,“喔。莫非夫人是想要那个了?呃……最近一直忙着江湖之事,忽视了夫人。还请夫人见谅。现在补回来。应该为时不晚。”
说罢,便将脸蛋向她面前凑过去。
修长的手指,划过她白皙柔软的脸颊。如同蝴蝶惊艳它瑰美的花朵。
他是那样爱惜她,想要在她的脸下,烙下他深深的吻。以此来证明她对他而言,有多么珍贵。
静依惊慌得怔在原地,心里如小鹿乱撞,一时手足无措。
湿润的唇,紧紧地贴着她的。那窒息的吻,来得这般火烈。双手环着她的腰,只想要更加靠近她,就仿佛要合为一体般狂热。感受着舌尖的触感,两颗心彼此交融,溶醉于此缠绵之中。
兴到浓时,司徒旋顺着她的大腿摸去,撩起她红艳的裙摆。暧昧地道,“今日穿得如此漂亮,是不是因为我没抱抱你,所以一大早就闷闷不乐的?夫人。平时若想要。直说便是了。夫君我是不会拒绝你的。”
“才、才没有那样想过……我是因为……”在他的怀中微微颤抖,胸口被冷风轻抚,绷紧身体抗拒着。
也许是因为情感来得太过猛烈,她一时觉得呼吸变得困难,大脑发热。竟用力地将他推开,随之大叫一声,“呀——!!!非礼呀!!!”
这一声叫喊,并没有使司徒旋停下动作。
她只能采取反抗措施了——
远处的林逸与慕容秋正在闲谈,先是听到莫凌炜似笑非笑的回来,又听到静依惊天动地的尖叫,实在是吃了一惊。林逸道:“我去看看,那两个爱情白痴太让人担心了。
看到林逸远远走来的身影,她像找到了救命的稻草。在树上不停的挥动手臂。司徒旋则悠闲地坐在树下。他大概也没猜到,静依的反应竟如此激烈,甚至还爬到树上不敢下来。
“小旋。对女人要温柔点。”
“她是自己说喜欢刚强的男子的。我只是遵照她的意愿。”
静依摇下树上的积雪,落在旋的身上,还不停的将本就稀少易落的干叶摇下,给他制造“混乱”的气氛。“你那哪叫刚强,色狼!大~色~狼~!”
而旋则一边啃着林逸带来的果子,一边欣赏落叶。“叶幕”后面的林逸则显得异常尴尬——这两夫妻的兴致还真是令人费解。
“夫人。不要以为爬到树上,就很安全了。”
那句阴森狡诈的话,顿时让她毛骨悚然,莫非这懒惰有纨绔的少爷,还会爬树不成?!“林逸大人。大人~~救我!!”
司徒旋一阵阴笑,似乎他今天特别热衷于冷笑。树上的女子纵身一跃,扑在林逸身上。旋扭过头去,一脸失望的咬着果子。嘴里喃喃着,“这等好事怎么没被我遇上……”
静依很轻,也许是身体虚弱的缘故,抱起来软软的、柔柔的——很适合被公主抱。林逸手臂只需微微一紧。便能顺势接住她,让她平稳落地。
但他万万没有料到。
受司徒旋刺激的静依会环住他的脖子,死活不肯下去……他成了她的第二棵树——旋一定爬不上来。
“静依姑娘……你该不会对在下有意思吧?”林逸单手抱着她,右手还拿着剑,怔在原地不知所措。想他堂堂剑圣,被此二人的麻烦事弄得名誉受损。加之如今苏静依投怀送抱,一时间感觉天将狂雷,劈得他麻木不能动。
旋狠狠的啃完果子,含着手指,“躲开你夫君打算送你的挚热之吻,却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这分明是红杏出墙……”
静依匆匆忙忙的躲到他身后,把他当成挡箭牌,委屈又羞涩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林逸大人请别误会,可您得保护我。少爷有点恐怖。”
“静依姑娘莫非今天才发现旋恐怖?为时过晚了。”
林逸先且带静依回房,天气变得更冷了,她需要换件衣服。
一路上她始终贴在林逸身边,生怕旋会跟来,然后捉住她狂亲……呃……她拍拍自己的脑子,疑是进水了,怎么会想出莫名其妙的事。
“静依姑娘有心事?”
“很明显吗?少爷也这样问。”
林逸“呵呵”笑道,“当然明显了。静依姑娘一大早就那么温柔,让旋不知所措呢。”
“如此。我确实有一件事想要向您请教的。可是……请不要告诉少爷……”
“哟。看来事情还挺严重的嘛。”他正经下来,认真听她说。
静依一阵踟蹰,终于从怀中取出一副眼镜。“我在璇玑阁的花盆旁边找到了这个。”
“璇玑阁么……他一定会生气你到那里去。”他接下眼镜,细细一看,似乎在意料之中,所以没有表现出惊讶的神色。“这是大叔的眼镜。”
“少爷没有责备我。可是……我有预感,他终有一天会恨我的。正如他恨璇玑阁的主人那样……”
“此话怎讲?”
静依指给他看,厚重的褐黑眼镜框上,隐隐约约刻着一行短字——“Leny Sun”。
“怎么会有字……以前一直未曾发现,静依姑娘居然如此心细,发现这样小的字。”
“本来没有看见的。可是摸起来感觉很熟悉,就看了一下。”
“感觉熟悉?!”这话让他联想到方才慕容秋说的“似曾相识”,它们之间似乎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但他又说不上来。
她不再打哑谜,从林逸手上爱惜地将眼镜取回。“Leny Sun,是我妈妈的英文名。这几个字,是爸亲手刻上去的。因为那时我妈刚刚去世,我还依稀记得他一边写,手不停地颤抖。所以S写得特别的别扭。”
“你父、父……!!”林逸惊魂未定,赶紧咬住自己的衣袖,四下望望,确保司徒旋没有听见。“静依姑娘。你说的是真的?!”
“嗯。是真的。我爸爸,他最喜欢蝴蝶兰了。曾经在一启案件中,他高兴地告诉我,那匪徒仓库里留下了大量的法国扦插蝴蝶兰。因为家里没地方放,就送给了一位漂亮的孩子。”
“……静依姑娘。此事绝对不能向旋提起!您务必要记住我的话!”
静依点点头,却明白,司徒旋终有一天会知道的,并且像讨厌她的父亲那样把她当成仇人。
第 33 章
径庭小道上的积雪被扫到两旁,形成一条长长的雪垅。阵阵芳香,不知何处传来。
静依记起林逸爱喝酒,“林逸大人,需要静依去酒窖拿两坛酒来么?”
林逸一口拒绝,“唉。司徒旋家的酒多半是不能喝的。他们家老慕容以前常常在酒里做什么爱心实验。我曾因此吃过不少苦头,谁知道他现在还有没有玩心大起。多谢静依姑娘好意了。”
由于林逸不怕冷,大冬天的,短袖里面套件单衫,看上去很像时髦的21世纪的人。但是静依怕冷,她弱小的身躯经不起北方的折磨。她便缩在林逸的身后,挽着他的手臂缓缓前行。
“你那么怕冷,莫非以往一到冬天就成了‘御宅族’不成?”
“……”静依的脑子到了冬天特好使,因为冷的缘故,人更加的清醒。她没有记错的话,林逸对她的时代似乎非常了解,言行举止掺杂了不少现代的成分。要不是小旋与他为莫逆之交,自小一起长大,她有可能以为林逸跟莫凌炜是一样从她的时代逃过来的。“林逸大人~您不晓得那边温室效应很严重么?”
“倒也是。”
他连这个也晓得。“林逸大人是怎晓得我们时代的事物的?”
“大叔带我去过。”
“爸爸么?居然还有这样的事。”她感到特别的亲切,没有想到在晋居然有跟爸爸有关的事。等等。到底老爸是怎么到东晋来的?!!“林逸大哥,您那时候是怎么过去的?我也很想回去呢。”
“静依姑娘。在下就算知道,也不会说的。如果你回去了,旋要怎么办。先前看着他日渐消沉的模样,作为兄弟怎么可能不心疼呢。所以静依,为了旋,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反正本人既没有身份证,也不属于21世纪,是晋的公民。不用担心被刑事拘留——哪怕我帮着旋把你软禁在这里一辈子。”
“……变得真快……”她终于领悟了——怎么回去,很多人都晓得,但谁也不肯告诉她。带着父亲留下的一大堆尚未破解的谜团,她感到压力十分沉重。
路经碧辉阁。风行无阻。
她单薄的衣裳是支持不住的。真后悔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
“你要是承受不了这么剧烈的风,可以在旁边等等我,我帮你进去拿来便是了。”林逸转过身来,四处一望,甚至没有什么可以遮风的地方。
静依抖了抖身子,甩出一大团雪雾,“不要紧。我也去。”
“……总是喜欢逞能……不过这样倒也不错……”
“说什么呢。我可不想对某人的朋友动粗。”静依正准备挥挥拳头,只觉得冷,小手立即缩回了袖子中。而后小心翼翼地退到林逸能刚好遮住北风的身旁。
林逸抿嘴笑着,道,“那家伙看到你这样会心疼的。换好衣服,就快跑到夫君的怀里取暖去吧。”
她翘起小嘴,推他两把,“那。那。那快点走吧。冷死了。”
矮篱边,一个淡青色的身影在雪中若隐若现。她伫足望去,“咦?那不是微儿么?林逸林逸~你看看那是微儿么?”
两人仔细一看,微儿背对着他们,低着头出神。这样大风大雪的,她一个人在那做什么呢,真让人费解。
微儿听到脚步声,心里“咯噔”一提。生怕被二少爷发现了,责怪她偷懒。
但是,她转过身来,显然吃了一惊,整个人差点跳起来。接着眼前闪过一丝敌意,“静依姐,林逸大哥怎么在这里?”
“啊。微儿。今天是春节,大家庆祝一下嘛。我把他们都叫来了。你今早上哪里去了。我到处都找不着你。”静依冷得夹紧了双臂,“你先招呼他们吧,我去添件衣服。很快就回来。”
“静依姐。微儿已经把你的风衣搭在你房间的案几上了。”
“唉?风衣?我只要把警服披上就足够了,那么奢侈的东西我用不惯。”
“既然是春节,静依姐就不要拘束了,二少爷喜欢那个……”微儿说话语气低沉,似乎没有什么动力,一点也不喜庆。
“……好好。微儿你在这里干什么呢?不冷么?”
“微儿不冷。静依姐快点去换上衣服吧,要是病了可不好办。”
静依点点头,走出数步,忍不住回头看看他们。心里忐忑不安。
算了,微儿似乎很喜欢林逸,她瞎操什么心。“微儿今天怪怪的……那个眼神……有点吓人呢。”
“静依小姐。可知少爷此时正在何处?”她披好衣服,管家便匆匆拦住了她。
她犹豫半天,找那少爷似乎也没有什么用处,于是向他走来,“有什么事?”
“……呃……是。门外有人求见。”
“是什么人啊?难道是来串门的?”如此喜庆的日子,来做客没什么好奇怪。
“是帝……”
“算了。哪门哪派我也不大晓得,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什么辈分。就让他进来。我在主厅迎接好了。”
“是。苏小姐。他年纪与少爷相当,江暮丞,江门主。”
亏他可以说得那么平淡,静依顿时脸色苍白。这个名字她是从林逸那里听来的。但是,他给她制造的麻烦可是顶大的,险些可以拿走她的性命。拜托,这件事还是交给旋吧……那也太丢脸了,去就去。
“他是一个人来还是带了一帮人来?”
“他与两位随从一道来的。”
“那好。你先去吧。”
“是。”
还带了打手来不成?总之一定不是来拜年的。
这种武林争来斗去的事,她虽然兴趣十足,却不敢轻易掺和,弄不好会给司徒旋带来麻烦。
厅堂上,坐于一旁的那位眉清目秀的男子缓缓放下茶杯,举手投足间的高雅,伴随着对身边一切的不屑,显得更为冷傲。
她虽然披上了风衣,面对这清雅的男子,却仍然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你就是上次那个……”
“我就知道你不是林逸的女人。”江暮丞嘴角泛起阴险的笑意,“果然跟司徒旋关心匪浅啊。”
“这家伙怎么这样。您一定要找司徒旋的麻烦么?他到底哪里得罪您了?”
“姑娘。您把这个世界想象得如此美好。只要没有司徒旋,我们就少一重威胁。即便他从不曾得罪过我们,他仍然会成为我们的眼中钉。”
静依的警察细胞总算被激起了。即使她那样期望古代与现代会有所不同,人与人之间少些带刺的伤害。但野蛮的古代人更是不通情理。“如此说来倒也没有错。”
“哦?”他充满敌意的眸子里,划过一丝嘲讽。
“即便被你们认作眼中钉,但仍然没办法被除去。唉。人一强大还真是没得救啊。让那些自以为了不起的小人无地自容。”
“早有耳闻苏姑娘雄辩口才,竟能吓走朝廷的护卫高手。江暮丞今日来不是为吵嘴的,姑娘勿忧。”他忽然笑了,敌意尽散,“苏姑娘还真是有趣。难怪莫凌炜和司徒旋都拜倒于您的罗裙之下。”
“您气势汹汹地来,我能不忧吗,要是您一时想不开,要把我咔嚓了,我准不能活。”静依松了口气,可话语中仍旧十分警惕。“那您今日来是为了做什么?”
江暮丞的笑意越发强烈,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是特地来找你的。”
“找我?”她左顾右盼,要是让那少爷知道有你男人专门来找她,那一定又被列为“红杏出墙”。“小女子除了被您惊吓过一次,与您并没有什么渊源,不需要您特地赶来关照。”
“事关重大,所以在下才专程来找姑娘。既然姑娘对自己的生死视如鸿毛,那在下也没什么可以多说的了。”他负手而立,转身对两位随从道,“我们走吧。”
静依拉住他,“唉!等等。”
“姑娘还有何事?”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也并不想与您为敌。若我鄙陋的言语给您带来什么不愉,请您多多见谅。”
江暮丞显然被面前这个女人的行为给吓到了,他所知道的苏静依,是独身涉险,临困境仍傲气十足,举枪狂射的豪壮女人。没想到在此一见,竟成了温柔体贴的内敛闺秀。一时间欲言又止,心中暗暗吃惊。
第 34 章
“既然如此。那在下便直言不讳了。”江暮丞道,“往年我们来,总是与天毒门争个不相上下。两败俱伤,又损了和气。但那都是老司徒在位时的事了。如今司徒旋升任门主,我帝龙门是专程来贺喜的。”
“那就好那就好。”她理了理气,忽然瞪大了眼睛,“‘帝龙门’?怎么跟‘帝龙组’那么像。”静依如遭霹雳,脑子里轰轰直响。
“确实有关系。但在下此行,有一件要事相告。苏姑娘若是因为在下跟帝龙组有关系不愿意听,那在下便告退。”
她回过神来,努力使自己清醒。最近发生太多的事,串联起来让她非常头疼。“对不起。您请说。”
“在下本来因姑娘是警察,而十分介怀。但经莫凌炜开导,在下已悉知姑娘想留在天毒门的念头。不会在与姑娘为难,只要姑娘不要再介入帝龙门和帝龙组之事。”
“否则呢?否则就封我的嘴?”
“苏姑娘好灵敏的直觉。”
“帝龙组的事一直让警方困惑,要我不介入也可以,请先告诉我,你们到底做的是何买卖,可有涉及死伤,走私,偷渡等违法行为?”
“……我不是首领,详细情况不能与你说明,这些你可以去问地位比我高的莫凌炜。”
“……那您今天来是……?”
“早前对姑娘怀恨之时,曾在轩芸庄打听过。庄里的那位小姐似乎对姑娘积怨已深,恐怕是因为姑娘在盟坛时开罪了她。”
“诶?!”
“她顾了许多杀手。请姑娘务必要小心才是。”
“多谢提醒。静依会注意的。”
她变得更加警惕,想来跟古代人混还真不容易,动辄引来杀身之祸。
“你们看起来都晓得怎么穿越呢。”
“等姑娘不想再呆在东晋,在下自然相告。但是,姑娘一旦回去,就不要再回来了。对那个时代而言,两边跑是很危险的事。对我们帝龙组而言也是一大威胁。那样我们绝对会对姑娘下手的。”
“我再想想吧。最近那边出现重案,组里的人搞不掂,要我回去帮忙呢。”
“是的。莫凌炜跟我提起过。这件事可以交给我们。”
“很不让人放心啊。你们那叫非法群聚,就算……”
“我们会处理好的。您请放心。”
“……这帮家伙,当警察不存在……”不过,她更觉得自己怎么成了黑社会老大,莫凌炜和江暮丞都对她说“请放心”,感觉很不舒服。
“那么,在下告辞了。对您说的话请您多加留意。”
“多谢您的忠告。我会注意的。”
江暮丞临走前,不忘回头补上一句,“苏姑娘。您毕竟是个警官,这样子我很不习惯。”
“什么……?”她没弄懂他指什么,江暮丞已经还礼离去了。
帝龙门与天毒门向来水火不能相容。每次帝龙门来所谓“拜访”的,总不免一场恶战。
老管家心里很踌躇,不晓得要不要把静依接见帝龙门的事告诉少爷。他有预感,少爷听后一定会将他碎尸万段,哦不,也许是他想也不曾想过的某些恐怖手段把他弄死。天气本就寒冷,加上心灵的折磨,他简直汗毛倒悚。
林逸在矮篱边苦等了半天,始终没有看见静依的身影。
“要不,微儿去找找?”
“林逸大哥为何如此担心静依姐呢?微儿不明白。”她低声道,“静依姐跟二少爷的关系很好,林逸大哥不要做许多让少爷误会的事。”
“微儿说什么呢。连微儿也误会我么?”
“……微儿……不知道……”
他真弄不懂女儿家的心事,还是静依比较爽快,信口直言,不要含蓄模糊说半天,也不要总是胡乱猜忌。“她去太久了。我担心她会出事。”
“江门主在盟坛说的话,是真的……?”
“是谁告诉微儿的。”林逸感到事态不大对劲,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难道是芸香?她告诉你这些做什么?”
“……是微儿道听途说的。对不起……”微儿红着脸,逆风跑开了。
她哪里有想到,林逸竟然口气那么强硬,似乎是生气了。他为了静依的事,也对她发脾气了……
静依没把江暮丞来到的事说出去。回到人群中,还是老样子跟林逸拚酒,跟司徒旋吵嘴,跟莫凌炜争个不相上下,逗慕容秋笑(虽然这个家伙是最麻烦的)……
几日后的一个夜晚。
司徒旋自己培植的一盆月绒花悄悄开放了,这种花以朝露为食,开放的时候火一样的艳丽,夺尽了冬日的萧条。千层花瓣向外绽露,它的美无可比拟。与昙花相似,它只一夜开放,又瞬间殆尽。
静依难得那么娴静,没有上蹦下跳的,老实了许多,蹲在水池边喂鱼。
司徒旋侧身坐在他的宝贝花旁,“静依有事瞒着我。”
她顿了顿,脸色惨白,“没有。”
皎洁的月光投影在旋的脸上,十分冷寂。
“你自从璇玑阁回来以后,就一直这副表情。我还是看得出来的。”
“……”
司徒旋拉住她,冷冷地道,“苏振岳,哼。他是你父亲吧。”
“……?!”静依知道瞒不下去,只好点头承认,“不错。他是我父亲。继续瞒着你也没用。”是不是太久没回去当卧底了,怎么连个心情也隐藏不住……还是觉得,愧对了他……?
她将眼睛递给他,司徒旋皱起眉头,半晌没有说话。
“……你现在知道了,会讨厌我吧?”她小心翼翼地问。但司徒旋仍然没有说话。于是,她,终于取出了他的仙音铃,作为交换,她将铃铛还给他,自己取回了眼镜。“我明白。我走便是。讨厌的话。你甚至可以杀了我。因为我的父亲已经死了,你没有办法再向他寻仇。”
“大叔他死了?什么时候的事?!”他惊奇地问。
“他……他把蝴蝶兰送人以后,第二年出差中,意外丧了命。”
司徒旋苦笑,“难怪。难怪来到我身边的人是你……”
“所以我不是说了嘛!如果你找到喜欢的人,我跟她换血就是了!大不了你杀了我,再重新配置解药!”静依冲着他大叫一声,脸色难看地跑开了。
“我也没说什么啊。夫人==……”
司徒旋双拳锤地,郁闷得很。想想稍后静依心情好些了再谈此事。
他不曾想过,他曾经认识,甚至讨厌的那个人,不但是静依的父亲,而且还去世了。这本对静依的打击就很大,他还咄咄逼问。
说实在的,他父亲制药的初衷,一者是给父亲他自己用的,二者是给他妻子用的。但是据说父亲制出第一颗药后,药方竟然掉进火炉里烧了。如今,药是到了静依体内,对他并没有什么损失。难不成那家伙是把他的“喜欢”当儿戏?!是他说得不够认真吗?
静依一个人到处忽悠,总觉得天旋地转的很不舒服。不想逗留在天毒门里。她便摸索着,朝最近的轩芸庄走去。
“听说那位小姐住在庄里。哼哼。怎么大家都要杀我……”小声嘀咕着的话,没有旁人听见,但她只觉得鼻子酸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早该听江暮丞的话,乖乖回自己的时代去。帝龙组的案子不要理了。
“唉?!静依?!你怎么来了?你们两夫妻是不是有夜游症啊,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林逸倒挂在树上,静依的身影一跃进眼帘,就像见鬼了似的马上翻起来。“嗯?你哭了?”
静依两只眼睛红红的,脸颊还淌着两行清泪。
“呜……”她扑通一下扑进林逸怀里,弄得那家伙也乱了手脚,“呜呜呜!!!”
“嘘——”惨了,半夜三更的轩芸庄的人都睡了,被她这样一叫,恐怕还以为是处事了呢。好在他们都习惯了这样的事,没有跑出来看热闹,否则林逸还不冤枉死。
她的眼泪滴在他灰白的布衣上,浸得他的双肩凉飕飕的。
林逸拍拍她的肩膀,“外面太冷了,来,我们进屋谈。”
静依点点头,老老实实地跟他进去。心扉合不上,任由冷风不住浸灌。只想找个倚靠,好好哭上一场。
司徒旋来找林逸解闷,没想到远远地看见他俩搂搂抱抱,心里已经很不爽,居然还要进屋?!
他慌了手脚,自然也要跟过去瞧瞧。
第 35 章
林逸给她温上一瓶酒,点起三支蜡烛。
他晓得她那个时代的人都怕黑,也许可以说他比司徒旋更加了解她。
静依趴在桌子上哭个不停。
林逸劝道,“夫妻吵架床位和,很快就没事了,这都很平常嘛。你又不是第一次跟旋闹脾气,不用这么难过吧。”
“谁、谁跟他是夫妻啊……那个自以为是,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少爷。他是没了解药,没了他老爹的疼爱,可是我连老爹都没有了!!”
“静依把那件事告诉他了啊?那小旋没有当即杀了你,自然是不想杀你了。”林逸头痛地跟她说着,感情成了他俩夫妻的爱情顾问了。
真让他伤心,堂堂剑圣,又是冷血无情的杀手,居然被三番五次地问这种事,况且他自己都还没恋爱过。
静依抽抽鼻子,抹了眼泪,举起酒瓶一饮而尽。“好端端的我为啥要来到这里啊!难道就是为了帮我老爹还债来的?”说罢,她又大哭了一场。
林逸愣了一下,他确信司徒旋不会这样做。“静依,你别喝那么多,会醉的。”
“才不!我苏静依当了那么久的警察,”她醉醺醺地推开林逸,稀里糊涂地道,“从来就没怕过死!”
“静依……”
她发出几声闷笑,然后开始语无伦次,“哼。本小姐怎么说也是个风靡的人物,居然还把我当丫鬟使……不就是功夫好了点……人帅了点嘛……有什么了不起,有什么了不起!大不了……忘掉忘掉!”
“静依醉了。”他开始怀疑静依的卧底功力,要是别人把她灌醉,说不定她会像这样什么话都跳出来。
“没有!!”静依站起身,贴靠在林逸胸前,“我很清醒……很清醒……”
林逸心跳加快——因为——他看见了窗外的司徒旋!
“静依。你醉了,”真是,这女人竟然这么不胜酒力,要是再被司徒旋误会那可就糟糕了。“我送你回天毒门吧。”
“我不回去……林逸。你带我回我的时代吧。当静依求你了……”
“静依姑娘!!”
正待司徒旋苦闷得想走,静依吐出一团酒气,竟冒出这样一句:“要么。我……我……想,再听你说……”
“……”
“哪怕再说最后一次。”
“静依。够了够了。”林逸把她扶上床,她本血色不好,喝了酒脸蛋通红。
“……说喜欢我……是真的……”
“……!!!!”“……!!!!”司徒旋跟林逸同时怔在原地,唯有静依倒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她疯了吗?怎么突然跟林逸表白?想到司徒旋就在外面,林逸惊讶得魂魄都快要飞走了。他把醉成泥一样的静依扶上床,自己赶忙追出去找司徒旋。司徒旋低头笑了笑,转身便走。
“小旋!”林逸叫不住他。
司徒旋回头轻声道,“林逸……难怪她总是假装听不懂我的话。原来你们当真……那,那她就拜托你了。”
“你误会了——”
“……”司徒旋的远去让他更加为难,只好先照顾好静依,明天再一道去说清楚吧。
林逸坐在苏静依的床边,他郁闷极了。
他虽然晓得自己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人见人爱,但也不至于当着司徒旋的面向他表白吧……
“芸香。我该如何向小旋解释啊?”
桌旁坐着一位抱琴的女子,典雅秀美。方一听到大叫声,她便起身来看,还以为有人来偷袭呢。没想到,又一次让她听到了觉得不舒服的话。
自从发生争执以后,还是她放下身段,向林逸道歉的,她愿意相信他跟静依没有特殊的关系,也不能失去他。但如今看来,事情远比她想象的“复杂”。
“林逸不是说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吗?送她回去不就是了。”芸香打着呵欠,眼睛仍然死死地盯着床上美丽的人儿。
“不成不成!”林逸搔搔头,“这样我可既对不住小旋又对不住静依了。他们定是闹闹脾气,谁也不肯退步才这样的。”
“也不是不可能……既然司徒旋接手天毒门,于我轩芸庄倒是很有利的,我想我是可以帮帮他们的。”
“芸香想到办法了?”
“今天晚了。明天再说~林逸也早早睡了吧。不如……到我房去?”
“那他们两个就拜托你了。真要命,我快被他们折磨疯了。多谢小姐好意,林逸睡外面便是。”
“……”
清晨。厨房一片狼藉,面粉油糕到处都是。
厨师愤怒地持刀大喊,“哪个小混蛋来偶厨房偷东西吃!!”
半天没有动静,微儿闻声赶来。
周围环顾一圈,竟见司徒旋睡在墙角,衣襟沾满了尘土。手上握着仙音铃,静静地蜷缩在一旁。
“二、二、二二二!二少爷!”厨师瞪大了眼,他家少爷曾几何时进过厨房——他原来挺庆幸自己这工作的——不用跟可爱的小少爷“亲密接触”。
没想到今儿二少爷不知哪里出了问题,竟然来“光临”他了。
他真是喜极而悲呢。
“少爷。回屋吧。”在微儿的轻唤中,司徒旋摇摇头——他没有睡。
他的嘴角挂着笑意,略回忆道,“微儿记不记得璇玑阁的大叔?他曾经待我很好,即便知道我有毒不能接近,仍然可以与我玩得很开心。”
“少爷。不是说好不再提了吗?”
“我第一次听到关于他的消息时,别人说他偷走了爹刚刚制好的解药。但当我第二次听到关于他的消息时,那人却告诉我,他偷了药的次年就死了。”
“是他自找的祸患。这是报应。”
“大叔是静依的父亲。”
“什么?!”
司徒旋依旧没有睁开眼睛,侧开脸。“连微儿也同样吃惊呢。”
“……那,那么……少爷?静依姐呢?!她人呢?”
“她在林逸那里。不肯回来。怕我杀她。”
“……还是快些将静依姐找回来吧。如果她像大叔那样回到了他们的时代,少爷就很难再找到她了。”
“在那之前,有件事要拜托微儿。”司徒旋将仙音铃教给她,“你去灵隐寺一趟,让秃驴们放你见我爹一面。报知他我已接手天毒门之事。同时,当年璇玑阁与炼药禁地发生的事,请他详细说来。我有预感,像静依和大叔那样的人,是不会做单纯偷窃这样的事!”
“是。微儿这就去。那,那少爷也快些将静依姐叫回来。她在轩芸庄,也许会遭到伤害。”
“微儿也担心王芸香?你与她不是好姐妹吗?”
“……微儿告辞……”
“静依姑娘。早。”
她才一出门,便见林逸睡在屋外的树枝上,虽然那是他常年的习惯了,但仍然让她很不好意思。
“早。”
“先带静依姑娘去吃好东西,吃饱了再说别的。”
他从树上跳下来,带她到芸香的内阁去吃早饭。
静依忽然道,“林逸大人。我们可否在详谈我父亲的事。我觉得很困惑。”
“那也要吃饱了饭,你才有力气听啊。瞧你虚弱的,昨夜定是喝多了。”想起昨夜静依告白的事,他心里甚是慌张。但静依却全无解释的意愿,显然不是说真的,要么就是忘记了。
她微微一笑,“若是少爷有林逸大人一半好,那就相当不错了,哪里还用担心别的女子不肯嫁予他。”
“静依姑娘说笑了。据我所知,小旋心中似乎只你一个。虽然嘴上总说想要娶个富家大小姐,要温柔体贴,美丽高雅的。那还不是因为他在乎你。”
“……”静依低下头去,狼吞虎咽地吃,不想搭理林逸的话。
正如旋所说,她毫不掩饰——毕竟不是大家闺秀。
第 36 章
然而此时,芸香将林逸唤出。焦急地道,“司徒旋突然来我轩芸庄,不晓得作甚。你去看看。”
林逸点点头,果在路旁见到缓缓而来的旋。
“静依醒了没有。”
“嗯。醒了。一起来就问我她父亲的事。”
“那个……昨夜。我见她不开心,只是随便问问。大叔的事我始终放不下,却没有想厌恶她的意思。所、所以她……”他红着脸,搓紧双手。“所以她昨夜对你说的那些,全当是胡话,你别信她……”
“o(∩_∩)o...哈哈!。知道了知道了~难不成我还跟小旋抢女人?静依姑娘昨夜是醉了。那些话是跟你说的。”
他正待想笑,只听房内“哗啦”一声,是桌布被拉扯下来,东西掉落一地的声音。
林逸道,“静依在里面呢。莫非是出什么事了?”他还在犹豫是不是芸香为了撮合他俩的主意,果然,司徒旋一听“静依”“出事”,也不理会是真是假,脸色骤然煞白,双腿不自觉就冲了过去。
“小旋~这样很容易被骗的……”
静依抱着玉凳软在地上,看上去全身痛得酥了。
司徒旋用力踹开房门,大呼一声“静依”!
房内一片狼藉,他毫不犹豫地扑倒她的身边,想要立即给她解毒。静依嘴角挂着血丝,表情痛苦,伸出无力的双手。
司徒旋刚凑过身来,没想到静依竟然一把扯住他的衣领——虽然没用多大力。
“你是有意给我下毒的吧?要是想我死可以直接一点啊。”
他皱起眉来,抓着她的手腕,大喝道,“开什么玩笑!我就那么让你讨厌,我在你心里就是那么无耻的人,甚至会对自己的女人做那么卑劣的事么!!”
“骗人……你分明是……”她的脸蛋微微泛起红晕。就像上次她被围困一样,他总是那样紧张地冲出来相救,可以感受到,旋真的很在乎她。
越想越不对劲,芸香怎么会下那么重的手呢,林逸站在门边直冒冷汗。
只听到身后有一阵冷笑声,伴随着浓重的杀气。“哼哼。继续吵下去,她可就要一命呜呼了。呵呵……那多好……”
林逸没有回头,他听出,那正是芸香的声音。
但是,即便他不回头,司徒旋也仍旧听到了。
争执声忽然停下来,只听旋恨恨地道,“芸香小姐。女孩子家,怎么可以私自取用禁药。”
“……!!!”芸香回过头来,才发现静依边盯着她,边用指尖沾起嘴角的“血丝”,含在嘴里舔舔。她不禁倒吸一口冷气——那所谓的血,不过是她唯一没有下药的红烧鲫鱼的酱汁——毕竟药量有限。
“断魂砂只销一小匙,便能让人顷刻断气。那么,你还等什么呢。等毒气攻心?”
在司徒旋面前卖弄毒术真是班门弄斧,面对传说中嗜血凶煞的司徒旋,她顿时不知所措。
更何况,旋那双阴森的眸子,时时刻刻窥视着她的生命,她生怕动一下,彼刻就魂归西天了。
“你。你们……”
“小姐!您居然还是做出了这种事!”林逸也抱怨道。
静依拉住司徒旋,她大概晓得芸香为何厌恶她了。于是岔开话题对司徒旋道,“昨天我喝酒壮胆了。今天不想死在王姑娘手上,是为了等你来杀的。我看你想了一夜,也该想好了吧。是立马杀了我呢,还是去找一个富家大小姐,换完了血再杀我?”
司徒旋慌道,“你闭嘴!谁说过要杀你!喝酒壮胆了是吧?那很好。”他说罢,稍使了些力道,将静依死死地按在地上,挑了个合适的方位,毫不犹豫地俯身,深深KISS起来。
“咳咳。咳咳……”林逸踹踹趴在地上的旋,“这种事应该回家再做。你们两夫妻也真够胆大的。”
旋抬起头来,对静依道,“你父亲的事,我会去查清楚的。但是不管他有没有真的做出伤害我的事。我司徒旋对天发誓,绝对不会讨厌小静依,更不会让很何人伤害你,连我自己也不行!所以。我不许你再提换血的事。我只喜欢静依一个。”
她喘着气,从旋的身下爬出来。“你说要去查什么?”
“当年发生的事太过蹊跷,始末都是道听途说。我爹也因此成日郁郁寡欢,不肯道出真相。”
“旋。”林逸道,“据我跟老大所知。在大叔盗药事件发生之前,他还特地来找过我俩……”三人坐在桌前,细细说来。“那时候,老司徒已经半月不见人影,终日呆在炼药禁地不肯出。本来没事。但旋不知道。当时武林中已有许多人得知了老司徒炼药的消息,都争着要抢,并且密谋周详。”
“难道说,大叔他……”
“大叔他来找我们,说他打听到了一件非常重要之事。却不说是何事。他只是叮嘱,一旦出现意外,他便回他的时代去,要我们千万照顾好老司徒。如果他有命再回来,便向我们道歉。”林逸倒上三杯清酒,忽然敛起眉来,“我至今还搞不懂,他的话到底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我爹的‘意外死亡’,跟东晋脱不了干系?!”静依惊讶地道。
一言道破,林逸点头道,“有这样的可能。不然大叔不会这样叮嘱。”
唯有司徒旋表情麻木,惊讶中又略带不信任。“……”
他会彻底查清楚,这么多年对一个人的记恨,究竟是不是错了。
只见静依眼里闪着愤怒,全身似乎直冒火光。或许说,那是对查案的热衷与对敬爱的父亲的信任。
约好一同探查此事后,司徒旋不安地拉着静依回天毒门,一路上生怕静依忽然指责他误会了她的父亲。但静依似乎只要他不恨她,便不再介怀其他。将她早上在轩芸庄所闻告诉他。
桓玄之势危及朝廷,大战在即,人心晃荡不安。借此机会,慕容秋广纳贤才,姑且采取避乱保守方针,此行深得人心,一时间人流会聚。
司徒旋跟静依说,“如果我上了战场,你就在家里乖乖地呆着,等我回来。如果我回不来,你就带着微儿由徐州扬亭小径直向北走,能走多远就多远。”
“少爷。静依也要去。”
“小静依。你当真是女孩子吗?怎么成天喜欢打打杀杀的。”
“这样不行吗?”
他深吸一口气,觉得心凉透了,静依居然反问他?!“……总之。照本少爷说的做。”
“你上次不是说,桓玄很强大么。像少爷这样笨笨的,甚至会被暗算的人,去那样危险的地方不带上我怎么行呢!”
“就是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带上你怎么行呢。那岂不是让本少爷更加危险?”要不是上次司徒染提到她,他哪里会松懈警惕遭人暗算,这家伙还好说!
回天毒门呆了没几天,想想安宁日子也不好得,每天能够看着司徒旋愈加勤奋地练功,早出晚归地替她打听苏振岳之事,静依还是打心底里开心的。这霸道的少爷可总算开窍了。看来是当真喜欢她。
司徒旋一头忙着与慕容秋联手对抗桓玄的军队,一头由帝龙门入手调查当年苏振岳盗药的原因。
虽然每天都很忙碌,但时不时回到家还是喜欢占占静依的便宜,但结果都会招来静依的“剧烈反击”。不是小打小闹好一阵,便是一起饮茶对弈。静依能伸能缩,活泼开朗的个性,终于打破了他对老天不公的埋怨。命运将静依送给他,要说上多少句感谢,都嫌不够。
这一天中午,老管家急冲冲地本来,破门而入。
“不好了!!!二少爷!二少爷!!!”
司徒旋正在教静依绣花,打老管家初初闯进来时,他便大致能猜到是何事情,于是顿时冷下脸来,眉头紧锁,“怎了?莫非染来了?他来干什么?”
“正是大少爷回来了!大概是因为您在盟坛宣称要当门主的事。”
“哼。竟还是因为这些无聊的事,他可真珍惜自己的权益。想当门主,等他能够杀得了我再说吧。”
静依回想那司徒染,到底还是关心自己的弟弟的。说不定旋只是听了旁人的蜚言蜚语。便戳戳司徒旋稚嫩的脸,“难得染回来,我去迎。”说罢,风儿一样跑了。
旋咬牙切齿,一脸不爽,真想把司徒染打包丢到异度空间去。
第 37 章
方一出门,便看见微儿忙得不可开交。又是端茶递水又是拥裘提炉的。
“静依姐,快快拦住大少爷,莫要让他进来。否则二少爷必定会大发雷霆的。”
静依先是一怔,微儿动作麻利,让她看得眼花缭乱,一时间没搞懂她在干什么。她接下微儿手中的貂裘,道了句,“不用忙活了,我已经让他进来了。”
“什么?!”微儿大吃一惊。
只见染由老管家带着,走向后院来,与二人撞个正着。
静依鞠躬以礼,不待司徒染还礼,便道,“大少爷今日来,是谈政事的,还是来看二少爷的?”
染见到静依,急躁的心情稍稍啤趼来,“两个都是。苏姑娘为何还在这里?大战也许会给天毒门带来灾祸。”
“静依不怕那个。况且现在还有别事走不开。”
“别事?”他正要问,便见司徒旋跟出来,顿时眼里闪烁着怒气,若不是有静依拦住,他甚至要冲上去跟旋来个“亲密身体接触”。“你小子胡闹!上次灵隐寺一闹,你伤得不轻,居然还硬撑着跑到盟会去,说要接手天毒门!如今更好!想也不想就要跟着你的盟主朋友上阵对敌桓玄。你说!你不要命了是不是!若是。那我现在就了断了你!免得你犯愁!”
“啊。不过怕哥哥成为门主以后,或将我驱逐,或取我性命,或毁了天毒门的名声。怎么。触及到您的利益了?”司徒旋岔开话题。
“我不晓得你这几年是怎么了,为何总与我对着干。你认为我会伤害你?别开玩笑了,你是我弟弟!”
他们各执己见, 静依正是要他二人如此争执,没有比这样更好解开彼此心结的办法了。
微儿则担心道,“静依姐千万要看好他们,可别让他们打起来了。每次打完,大少爷总会落得个一月不得动弹,二少爷也被打得浑身紫青。那可糟糕了。微儿答应了二少爷,去请莫凌炜莫大人回来议事。不得不早早下山去。这里就交给静依姐了。”
汗~这两兄弟居然有这样的嗜好。“好好。我晓得了。微儿早去早回,别像上次那样。”
微儿听罢赶紧低下头,什么没说就跑开了。
“我加入朝廷,又何尝不是为了天毒门着想。”染怒气冲天地道,“这些年父亲也厌倦了天毒门罪恶的买卖。于是才会投身佛门。可如此一来,天毒门就断了经济来源,如今门内的积蓄也将弹尽。这点你可曾想过。我天毒门不是钱庄。不再是你伸手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了!”
“哼。晋动乱。你又怎知今日为官,他日会不会成为阶下之囚。要生存,也得审时夺度才是。兴许慕容老大一攻打进去,晋化为灰垣,而哥哥你能否安然出来,还是个未知之数。”
“这个你不需要管。总之我跟你说。不许你加入慕容秋对抗桓玄的行列,桓玄交给朝廷军队处理。很可能会三败俱伤。桓玄行事狡诈,可不是个好对付的对手。”
“哥哥若是怕了,就让老皇帝给您换个职位。做个文官什么的,写写字不好吗?何必要做站在前线迎战杀敌的区区副将军?可丢尽了我司徒家的脸面呢。”
“司徒旋你!”
“好了!!!你们两兄弟吵架可真没商量!”静依暴怒地吼了一声,惊得二人同时向她望来,“现在天毒门都成了别人的眼中钉了,你们还有心情内讧,谁晓得下一刻是不是就会有人杀过来。避难是没有用的。大少爷,您这样庇护司徒旋,万一敌人攻进来,你能保证时时刻刻都保护他?他就那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苏姑娘。这是我的家事。”
“我知道。你们两个都喜欢用家事来搪塞我。我就看不惯你们这富家子弟的作风。”
司徒旋“笑笑,转身就走,“大哥你爱留下便留下。我去练功了。没事别打扰我。”很明显他是同意静依的说法的,把染气得半死,又拿他二人没有办法。
“老江啊。你最近怎么怪怪的?”莫凌炜屈起一条腿,坐在江暮丞暖和的软榻上,撑着脸颊,用稀奇的眼神凝视他。
江暮丞正坐于琴台旁,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既然莫组长要求我放过那位警察小姐,我去给她提个醒,也是应该的。”
“诶!等等。我们跟警察可是形同陌路,你这样说,倒让我觉得你把我跟警察混为一谈,可是在诬陷我帮助警察啊。”
“岂敢岂敢……”
“那老江为啥那么憎恶天毒门呢?还如此积极地每年去吵一次架。”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因为他们是邪派,我无法接受。况且帝龙组的任务之一,不也包括此类吗。莫组长要是为了武林盟主而来质问我,可太不……”
“打住打住!老江你怎么一直在驳斥我,还乱给我套上莫须有的罪名。”
“暮丞只是以事论事。”
“……”
莫凌炜不在盟主府,微儿便上帝龙门去找。
“门主。天毒门的丫环求见。”
江暮丞沉思着,忽然嘴角一扬,“快快有请。”
此时,莫凌炜早已在他的软榻上睡得死沉,半点人声不曾听见。
“敢问姑娘此行,为何事而来?”
见江暮丞彬彬有礼的样子,微儿更加害怕,呆了半天才道,“二少爷唤我来请莫大人。”
“哦?那不忙。莫大人正在休息,请姑娘且先留坐。”
“呃……”微儿惊悚起来,想要推迟,却又怕伤了两家的和气。只得乖乖地坐下来。“微儿恭敬不如从命,只可是,二少爷说,那是性命关天的急事奇Qisuu.сom书,嘱咐微儿要及时相告。”
“呵呵。司徒门主聪颖过人,定然有解决的办法。说不定只是想支开微儿姑娘罢了。”
她想想,觉得说的有理。司徒旋近来总是缠着静依姐,怕她碍了事也说不定。
江暮丞忽然起身,毕恭毕敬地道,“前些日子。在下偶得一药剂,不知为何物,是何疗用。姑娘出自天毒门,自然晓得药理。还请姑娘不吝指点。”
“不行不行……微儿不会那些……”她吓得赶紧弹到一边。
“唉?姑娘何必如此不给面子。如今我帝龙门与天毒门和睦,难道姑娘不认为如此吗?”
正犹豫间,江暮丞早已将那瓶药剂递到她的面前。
第 38 章
染打算明早再劝劝他,于是在天毒门留宿。她总提心吊胆地,生怕半夜两兄弟又打起来,那可要闹得一夜难眠。
三更时分,静依在屋外练习瞄准,总觉得风移影动中,有一抹狠辣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手心渗出汗来,在天毒门内,有谁会三更半夜的跑到这里来凝视她呢,难道是多疑了?不,那感觉太确切,太实在了。
“是谁在那里!”她迅速地给手枪上膛。
忽然,四下“窸窸窣窣”一片晃动灌木丛的声音,她仔细一看,竟是满山的黑衣行者!他们偷偷摸摸地向前蹩进,那种压抑感比起黑社会分子夜行还要恐怖,就像当年的鬼子进村一样!
这莫非是司徒染特意埋下的杀手?
她的手微微颤抖,心里确实有些害怕。枪里只剩三发子弹,要想展开毁灭性的反击简直异想天开。
就在此时,一只温暖的手紧紧地拉住她的手臂,“静依。快来!”
“旋少爷?!”
“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怎么回事,但不要理那么多了,我们先离开这里。”
“会不会是染带来的朝廷禁卫军啊?”
“‘禁卫军’?呃……应该不是朝廷派来的。朝廷中人非常胆小,不会轻易来我天毒门涉足。”
“他们跟得很紧呢。”她警惕地道。那种不安感越发强烈。
司徒旋点点头,他也对此甚是惊奇。“怎会如此清楚天毒门地形。莫非是……”
静依看看他,发现他的表情略带难堪和气氛。“……好像被包围了耶。”
“难说……静依。你见到微儿回来了吗?”
“不曾见到。她说她下山去找莫凌炜了。”
“情况不妙。”
“少爷?”
“你现在马上回到染身边。让他带你离开。他们的目标是我,照理不会伤害你。跟着染走便是了。”司徒旋不等她回答,硬拉着她朝内室跑去。
静依匆忙间回头一看,不禁冒出一身冷汗。向来没有人“光顾”的天毒门,今儿来了不少“贵客”呢。
她连忙推开司徒旋,低声道,“少爷。您快跑便是。静依会照顾自己。咱们回头见。”说罢,挣脱旋的手,一转眼不见了。
司徒旋没有办法,现在拦她也不是,说不定她还真会好好躲起来。于是只好按自己所想,去把杀手引开。
她蹩进璇玑阁那间空荡而又整洁的房间,只有一张似乎被清洁过的未染尘的木塌。青帘帐随之轻轻飘扬。一种沉寂而安详的气氛,将她包裹其中。
吸引了一拨黑衣人追上来,“嘭”地踹开栅栏,一窝蜂地冲上来,将她所在的房间紧紧包围。
被包围也并不是第一次,跟以往同样没有区别,都是生与死的对抗。她不怕那个,只是想为旋分担。毕竟她喜欢做的事已经荒废了许久,如今有了紧迫感,血液才像是真正沸腾起来了。
她拔出手枪,躲在窗台与木塌的隙缝间。
心里暗暗沉思这三发子弹应当如何“挥霍”,背后微渗出丝丝冷汗。
黑衣人们乘着月光,破门而入。尾随气候之人面容憔悴,一番挣扎后,欲进不进,好一番挣扎。此人正是微儿!
“二少爷!!”她鼓足全部的气力,大喊一声,但是屋里一个人也没有。她心头总算落下一颗大石。却又马上失望起来——要是让少爷知道她把帝龙门的人带进天毒门,还详析了地形,一定会把她给“处决”了。
“给我搜!”他们挥刀乱晃。
“等一下。”
“微儿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二少爷平时不允许别人乱进他的房间,想必是有毒,你们这样乱闯,就不怕会死吗?”
“怕什么?那些解药足够用了。这可还多亏了微儿姑娘你呢。”
“你!!”
静依躲在柜旁,听了都觉得心寒。原来微儿把天毒门设下的大部分毒都解开了呢。
“搜!”黑衣人们源源不断地涌进来,翻倒蝴蝶兰,踢开平常的摆设。屋内空无一物,他们便举火四下搜寻。
“咚咚”地四处乱敲,寻找暗阁。
就是此刻——
约莫四个杀手,靠近了她所在的地方,并在她面前,连成了一条偏正直线。她轻轻地亲了一下自己的手枪。“爸。请您保佑我。”于是悄悄地向前伸去。
瞄准——
“嘭”!!
一枪连穿四人,她庆幸自己枪法又精准了的同时,神速地从窗户跳出去。
“在那里!给我追!”
很好,她就是想将他们都引出去。这样狭窄的地方既不适合谈判,也不适合决战。
还有两发子弹,只要见到微儿大概就能解决大半问题了。
微儿跑出来一看,发现是静依,心里怦怦跳得更加厉害。若是司徒旋,至少还能与这帮家伙一阵顽抗,但她柔弱的静依姐可如何是好!
这帮杀手们察觉到她有威力强大的武器,不敢轻易靠近,暗中用飞镖射中她的右腿。
中招!静依重心一晃,险些跌倒在地。
“可恶。古人居然有这一手。”静依大惊失色,倒是忘记了对暗器的防备。她用力地拔出飞镖,血不停地流。
最糟糕的是——
情急之中,静依竟然又走错了路,跑到了空旷的练功场上。一下子被紧紧地包围在中间。
她抬头看看月亮,觉得今夜的月特别的耀眼。“该死,怎么会遇上这么‘巧合’的事情……不过,也总算把大部分杀手引过来了……想想。老爸当年也一定是想保护他。才去盗药的吧……一定是这样。”她倒是有逃出重围的办法,但见微儿似乎不是普通的倒戈,心中暗暗不安起来。
与微儿相隔五十余步。
“静依姐,你,你快逃。”微儿轻声道。
静依提枪,一击射死冲上来要劈她的彪形大汉。当她再次缓缓举起手枪,瞄准的已是微儿了。“微儿为什么这样做。不是说去找莫凌炜的吗,为什么你却找来了些惹事之人?”
微儿听罢,表情痛苦,还没来得及答话,已“唰”的一声拔出身边一男人的长剑。
动作极为迅猛,只转身挥手一劈,她还没看清来路,微儿早已将静依的枪打出了好几十步,在地上转了百多圈,远远地离开了她的视线。
静依万分惊讶——她竟有如此身手。
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将手枪捡起来,交到微儿手中。她双手不停地颤动,犹豫不决,表情越变苦痛。接下手枪,指着静依。“静依姐快跑。微儿……微儿中了江暮丞的傀儡之毒。受其控制……”
静依恍然大悟。如今是人手一柄飞镖就够她死的了,况且——要从枪下逃跑,这不大可能吧……
“快跑!!”微儿眼角挤出了泪水,可是手指不由控制,竟扣下扳机!!
千钧一发的时刻,静依猛地举起方才逃跑时带上的手提电脑作为挡箭牌,那不是什么优等枪,这一击可以避过。
子弹打在电脑上,却只听“吱吱吱吱”,是当时她掉落臭水沟时电脑发出的爆鸣声,莫非是启动了什么按钮?!
只感到全身好一阵燥热,眼前光线刺眼难耐,顿时失去了知觉。
第 39 章
“唰唰唰”!
“唰唰唰”!
“锵锵”
“哧——”
连串奇怪的声音,伴着一柄幽蓝的长剑划过天际,旋即又不知了去向。
“御剑诀……”微儿喜笑颜开。
一剑化千,在他们周围散成了碧蓝的剑花,变化莫测,防不胜防,竟只消一个微小的旋转,便将数十人尽数杀死。
她发出的子弹透过原本静依所在的地方,直射到对面人的身上。而静依却凭空消失了,四处不见她的身影!!!
百米外,林逸御剑而来。
手持Mk23(手枪的一种)的莫凌炜一枪一个,扫射得煞是疯狂。
更加出乎意料的是,狂风卷起层层焦黄的尘土,阵阵紫桔花想扑鼻而来,在方圆百里内形成巨大的漩涡。这招司徒旋自创的“紫桔幻灭”,司徒染是不会使用的。
万万没有想到,紧随他们而来的,还要朝廷中人,在这一招方出之际,还未踏入天毒门的外人,无一生还。但他本人却不在这附近。
林逸沉思片刻,忽然对绝招莫凌炜道,“我得找到旋。他们的目标是他,我不放心。静依交给你了。”
莫凌炜叹道,“我还打算逞英雄救她的呢,没料到她竟然这样走运,自己就回去了。”
“莫莫。无论如何希望你把静依带回来。小旋没了她不成。”
“看情况吧。”
“什么叫‘看情况’?!”林逸唤不住他,莫凌炜转身便走,忽地银光一闪,便消失无踪。看得微儿险些吓呆了去。
然。此时的司徒旋使出“紫桔幻灭”,杀出条活路,将剩下的杀手引下山去。
就在他平安逃脱的时候,居高临下地响起了一个声音,“司徒旋。你若是再逃。那个姑娘可就无法活命了。没想到你当真是如此残忍之人呢。哈哈。”
“你说什么?!”
“我轩芸庄,可是受命要取你两人的性命。那姑娘本是无辜,却可怜受了你的牵连啊。”
“轩芸庄……”司徒旋暗暗腾起股怒火,握紧了双拳。“她人在哪?”
“你为何不自己去找呢。喔~当然了,你是少爷,谁的性命能比你更宝贵呢。原来我猜错了你们的关系。请~原谅~”
司徒旋果有所动,正犹豫间,猝不及防地——冷箭悄然探入他的身体。
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施放冷箭,真是失败,两次受伤都是因为她!!
“快追!他带着伤,跑不远的!追!!”
可恶,一支箭插在身上可怎么跑,没时间多想了,他只好这样狼狈地逃走。
先前被刺中胸口,现在又遭刺中右肩,这都怪静依让他分了神。过往逃跑可从来没有如此模样的。他想刻不容缓地杀上轩芸庄,找那女人理论去,但体力不支持他这种疯狂的举动。
脚下一滑,他踉跄两步,向前冲去。猛地发现,路旁停着一辆马车,毫不多想,他连忙冲过去。
马车中的两个熟睡的女子大吃一惊,呆呆地望着她们面前憔悴不堪的男子。
“下车!”
“公子。您受伤了?!”其中貌美的年轻姑娘惊讶地叫道。
司徒旋咬紧牙关,回头望望,赶紧压下她的声调,“你再多言,休怪我无礼。”
女子被他吼得有些麻乱,却对身旁的丫环道,“秀蝉,你去驾车。想必公子是遇上麻烦了。”
“小姐……咱,咱们当真要惹上这样的事么?”
“叫你去便去。快些。”
“是。”
旋怔在横缘上单膝跪着,额上渗出冷汗来,却不禁对面前这女子的做法有些惊讶,他那饱含不信任的深邃的眸子,掠过一丝警惕。
“驾——!!”
“让他给逃了!可恶。就差那么几步。”
他掀开车帐,回头望去,心里庆幸总算得脱。
这次虽然伤得不重,可不能忘记先前的旧伤,他已经精疲力竭了,怎说也不容易疗治。身子不住地颤抖,手臂失去了力量。
马车里那娴静乖巧的女孩,带着畏惧,惊奇而又怜悯的目光偷偷地看着嵌入他身体的箭。
见司徒旋的目光也移到了自己的身上,她羞涩地别开头去,“公子伤势不轻。我们把马车停好,赶紧去找个大夫吧。”
“不需要。”他的语气由冷涩刚强变得轻柔缥缈。
女孩掩着薄唇,轻声笑着,那声音如铃儿般清脆好听。但转即又露出了惊慌忧虑的神色,“公子公子!您流了很多血啊……怎么办是好……若婷不会止血。公子?您还好吧?”
他见这女子单纯的模样,就想起了静依,忍不住泛起了浅浅的笑意,“不打紧。只怪这箭嵌得太深,多少有些不自在罢了。”女孩望着他的笑意羞红了脸。他忽然顿了顿,(奇*书*网*.*整*理*提*供)努力压抑这剧痛带来的晕眩,极力保持清醒。“莫要再多言了。你。快些下车去吧。若是中了毒,我可没气力替你解开……咳……咳咳……”
若婷摇摇头,旋那张白惨惨的脸庞让她惊慌失措,险些吓得哭了出来,泪眼汪汪地看着他,“公子。您忍着,若婷再想想别的法子……”
既然她执意不肯下车,那他也没有兴趣再提醒她什么,他可从不承认自己是好人。意识愈变模糊,满脑子只容得下静依的身影,她的笑意,她的胡闹。那家伙那么强悍,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想起她上次因为自己“假死”,哭得一塌糊涂的模样,心口的旧伤就跟着泛痛,但愿这次不要再让她担惊受怕了吧。o(∩_∩)o...想起来静依还真是个奇怪的家伙。他要是死了,对她而言,究竟有什么不妥呢?为什么要为他悲伤?他就是想不明白……
朦胧之中,一双小手贴在他的胸口上,摸到那支箭。好一番犹豫,才终于狠下心来,使出全身力道,拔箭。
箭从肩骨退出,夹杂着滚烫的血液,一股脑地流泻。
他隐约地感觉到一连串冰凉凉却又轻柔温和流淌的液体,滴在他的脸上,顺着脸颊一直滑到嘴角……
不知道那是什么时候了。静依惊恐地直起身子,四下一看,仍觉得眼镜疼痛,什么也看不清。
却听见莫凌炜急切而又怒气冲冲的声音,“你当自己是007啊!这种时候要躲起来!躲起来听得懂吗?!该死。司徒旋居然把你一个人丢下。”
然后俯身给她受伤的腿包扎。嘴里还嘀咕着,“要用酒精消毒。不行就进医院躺躺。”
“你激动什么啊。我也没怎样啊。”静依苦笑着,渐渐恢复了视觉,便用奇异的眼光瞅着他。“那个……二少爷他孤身一人,会不会出事啊。不许!我要去救他!”
“白痴啊!你女孩子家逞什么能。事情交给林逸去处理。以后那里的事与你无关。老老实实做你的警察。”
被他这一喝,静依清醒了许多,不禁倒吸一口冷气——白炽灯,液晶电脑,落地窗玻璃,水晶挂画……这这这这哪是东晋?!!!
“这里是我家。等你记起怎么回家我再送你回去。”莫凌炜解开他身上里三层外三层的东晋麻衣,随手套上雪白的学生衬衫。一阵阵晕热透上心头——对哦,算起来二十一世纪的此时已经是夏天了。
静依顿时泪滴滴地低着头,一语不发。“我回来了?”
“在想他?”
“怎么办。喂!你去救救他吧?”
“苏大警官。你可真会指使人。我去那里不是正好送死吗?司徒旋被追杀,这也不是头一次了。你担心什么。”
“我身为警察,却不能保护他……”
“拉倒吧。苏大警官。他每年都要被追杀好些次,从天毒门一直被追到盟主府,又拉着我们盟主跑到更远的天峻府。被人追杀都快成习惯了。你替他伤什么心啊?像是你做错了事一样。”
“你这是……在安慰我么?”静依眨眨迷惑的双眸,实在不能明白。
莫凌炜拼命摇头,“开、开什么玩笑!是你这警察当得太笨了,我好心给你点提示罢了。”
第 40 章
“公子。您醒醒!小姐她。小姐她晕过去了!这可如何是好……”司徒旋被这叫声唤醒。
身子像碎裂一般疼痛,想想当时静依让他给咬的,恐怕也是这般难受。右臂跟断掉了没有分别,手也无法抬起来。肩上裹着绸布缎子,看来是若婷为了给他止血从裙子上撕下来的。
秀蝉见他醒过来,也不在乎他是否身体虚弱,硬是摇晃他。差点把他给摇散了架子。“痛!别碰我……她怎了……”
“小姐她晕过去了。”秀蝉见他冷漠,只好小心翼翼地道。
“晕过去?我看多半是死了吧。”他伸出左手,一探若婷的鼻息,表情微变,艰难地直起身子,将她扶起来。“你先到一旁歇息。看来她还有救。”
秀蝉点点头,退到一旁,只觉全身乏力,头重脚轻。
毕竟她二人救了自己一命,弃之而去实在不符合道义。司徒旋忽然问道,“这是哪家的小姐?”
“公子?”见他有所顾忌,秀蝉只好道,“是城里的富贵人家。您若是救了小姐,我们不会亏待您的。”
“我不稀罕那个。只是觉得她有些眼熟……”说罢,运起内功,双掌抵在若婷的背上……他本不该救她。解他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毒,对他而言是件麻烦又费力的事。满心只想着要如何救静依,奈何要让他遇上这些阻碍前行的麻烦事……
拨开车帘。外面已是一片光明,不知不觉悄声到来的清晨,让他有些心碎。
忽然,身后响起了呼喊声,是林逸在寻找他。
“静依呢?我听说她被捉到轩芸庄去了。”他张口便问。林逸一阵苦笑,看着他手臂上的上,愈感无奈。
“看来你没什么大碍了嘛。既然思念她,怎么却在这荒郊野外过夜。莫不成马车里面还有美女作陪?”
司徒旋连忙拦住他走过来的冲动,踉跄地跨下马车,“不要错开话题。”
“啊~~好好~静依姑娘她好得很。不小心回到她的时代去了。莫莫会不会把她带回来还是个问题。”
“什、什……”顿时,他的脸上掠过不下三四种表情。不单只是因为被那男子骗了,害他身受重伤,更因为静依离他而去!!“不是说好……要一直陪着我的吗……”
“小旋。我们继续查大叔的事。静依姑娘放不下此事,她必定会回来的。”
“……我们去找慕容老大。先弄清是谁要杀我。既然来人不是轩芸庄的,或许会与帝龙门有关。”
“我同意。”
二人一同到盟主府,门前便见着莫凌炜身穿白色衬衣,在寒风中打抖。
司徒旋险些就要来个“人肉炸弹”,刻不容缓地向他冲过去。好在被林逸拉住。不然内力为零的莫凌炜,怎么可能解得开他身上之毒。
“莫莫。你怎么一个人回来?!”林逸慌道,“我不是叫你把静依姑娘带上吗?”
莫凌炜先是一愣,随之摇头道,“我送她回家了。东晋动乱。不适合她停留。好端端一位出色的女警,还是让她留在自己的世界吧。”
他的话自然有理,但司徒旋听着却甚是刺耳。“那我也要去!”
“什、什么?”林逸怀疑他疯了,赶紧把他往盟主府拉,“好了好了。我们先进去。莫莫你多穿件衣服。还没换季呢。”
“喔。盟主也在查昨晚之事。我领你们进去吧。”
凤额绣帘后,慕容秋摆酒设宴来款待他们。似乎昨夜忙了通宵,所以精神不大好。
“昨日之事,我已派人去查,至今没有结果。是否是帝龙门所为,暂时未有定论。”慕容秋道。
司徒旋奸诈地一笑,道,“莫莫也坐。”莫凌炜皱起眉来,只觉汗毛不禁倒悚,不好拒绝,便坐在慕容秋身边。林逸摇摇头,长长地叹了口气。旋继续道,“老大不介意,我今日来是为了调查些事情的吧。”
“你要调查何事?”
“不忙。自从义熙九年初那一聚后,我们便没再相聚过。先来饮上三杯。”
慕容秋自是明白他想干嘛,于是也如林逸那般抿嘴叹息。
举杯同庆,一饮而尽。
司徒旋冷冷地道,“我见最近帝龙门对我门态度有所转变,本就大感稀奇。莫莫,你可知道他江暮丞近来是怎了?”
“我也不晓得。老江最近怪得很,似乎更针对苏大警官。”莫凌炜话音未落,自己就感到无比吃惊。赶紧掩嘴不再说话。像是本想为江暮丞保密的。
林逸拍拍他,“不用掩了。没用的。小旋下的毒。连老大都得说真话。”
“什么时候的事?!!喝酒的时候?!!”他惊恐极了,不停地拍打自己的胸膛。
“不是。”慕容秋也拍拍他,“进门的时候开始,我们就已经被下毒了。”
“忒狠毒了吧……”
“本来不的。谁让本少爷知道你私藏静依。”
莫凌炜冤枉得来又不得不道出真话,“就是因为她留在东晋,还会继续被老江设计,所以才要把她带回去。”
“那么说,昨夜之事果真是江暮丞所为了?!”
“这我不知道。”
“……剩下的交给你们。”司徒旋问完了,便一个人发起呆来。想到静依因为危险暂时不能与他在一起,虽然同意这样的做法,心里却十分挂念她。
林逸道,“听大叔和静依说,你们有个什么‘帝龙组’是吧?莫莫~~~~?”
莫凌炜今儿注定要栽倒在这三人手中了,但帝龙组事情机密,他要是说出去,可就真的大罪了。“是。”
“那你跟江暮丞什么关系?”
“都是帝龙组的人。”
“那你是什么身份?真如静依所说,你是罪犯?”
“假的。”他咬着自己的手指,T-T要露馅了……“杀人的事是国际刑警总局编出来蒙骗帝龙组的。我是……”
“行行行。明白了。”林逸敛起笑意,赶紧打断他的话,并对慕容秋使眼色表示此人可信。“小旋,问完了。你放过他吧。”
“不行。我拒绝。”T-T他怎么跟司徒旋叫上劲了,让静依回家也是保护她啊,居然不感激他,反而这样折磨他……“留在回到帝龙门让江暮丞继续问。”
慕容秋总算出来给他解围,“放心。这轻毒不到两个时辰自会实效。你便呆在盟主府里不要离开便是。”
“还是盟主待我最好~~~~”
“倒是不知大叔的事要从何查起。”司徒旋忽然提到。
基于莫凌炜的毒尚未解开,他也老实地问,“你们所说的大叔到底是谁啊?该不会是苏静依的父亲苏振岳吧?”
“正是他。你认识?”
“何只认识。简直是崇拜!呃,那个……以下请允许我说话不经大脑。苏警官可是风靡警视厅的人物,他破案那个强大,非普通刑警可比。英勇无畏,兼心地善良,简直是人民英雄的典范。还有那个……”
第 41 章
“果然是不经大脑思考所得的结论。”林逸边回忆往事,忍不住“咔咔”直笑,“想当年的事就不多提了。说重点。你可知道他被杀时的情况?”
“……”莫凌炜冷静下来,表情严肃。“他不是意外死亡的。虽然警视厅传遍了这个谣言,为的是保住苏大警官的形象,以及警视厅的声誉。他们怀疑是帝龙组派来的刺杀行动,于是让我去调查此事。直到我发现此事并非帝龙组所为,反而查到江暮丞留东晋所录档案中有提及苏振岳与天毒门这件大事,所以才特意盗走了苏晴的时空仪,来到这里……”
三人闻之不禁大吃一惊,莫凌炜果然是个深藏不露的人,要不是司徒旋下毒逼他说,估计两千年以后他仍然不会将此事说出来。
另一方面,既然也不是帝龙门所为,那事情便更加蹊跷了。
“我正怀疑是否与朝廷有关联,所以打算趁着与桓玄交战之际溜进皇廷。”他这话倒是说得大方,“不若你们去查查?那我可省力了。”
司徒旋点头道,“林逸!你与我去!”
“啥……?你自己去不就好了?”
“我受伤了没看见吗?”
“看见了……那你还去?交给莫莫不就成了?”
“不成!跟静依有关的事,就是我的事!”
“……”
俩人边走边吵,当真打算去办。慕容秋唤住他二人道,“大战在即,你们去皇廷不安全。不若先去左王爷府邸。”
左王爷府不同其他府邸靠近京城,由于担忧战乱带来的牵连,于是在山野买下许多地,造起豪华府邸。
二人听从慕容秋之劝,先从左王爷入手。
林逸坐在横辕上给他驾车,“伤口若是裂开了,要及早告诉我~o(∩_∩)o…静依姑娘不在,小旋就把我当成自家媳妇看吧,不用待我客气~”
“比起静依差远了……”
“哪的话~她刚来的时候,是谁老说她不够温柔,不够贵气的~这几点我林逸可是有足了~那么旋~不如选择我吧。”林逸放声笑,自在地高声唱。林道上响彻了他清脆的声音。
司徒旋心里一阵苦闷。伤口泛着隐痛。他别开脸去,一想到静依,便笑得十分舒坦。“林逸。你说那丫头……应该也会挂念我吧……”
“应该会吧……唉~~我们家小旋都有心上人了~~我还是单身啊~~~” 林逸从腰间取出烈酒,轻轻抿上几口,便递给司徒旋。“晋王府,左王爷……相当心狠手辣的一个人呢……”
“上次听微儿说,他似乎已起了灭我之意。亏我还为他制出了难得的药~~想好好破坏晋王朝呢~~”
马车一路飞驾前往左王爷府。
在宁静的林荫小道上,超越了最后一辆看上去较为精致的锦轮马车。司徒旋挑开车帷,轻轻一瞟。
林逸笑道,“那不是方才你从里面出来的那辆车么?要不要上去打个招呼?或者,若是里面有美人的话,你可以转乘~~~抱得美人香归。”
“我没那样的兴趣。林逸喜欢可以自去。”他略带生气地道。心想这林逸莫非为了不让他娶静依,在给他添油加醋吧。
林逸勒马,将车停在王府门前。“好了好了,晓得你疼爱自家夫人了~~只想告诉你,那车子跟我们同向,而此路唯有左王府一家贵府。若车不过路经此地便罢。但倘若是冲着左王府去的……”
“……”
两人掠如府中,本是小心翼翼,却发现府内空无一人。静谧得不像贵族人家。要不是糟了什么洗劫抄家,不至于如此罢。
“旋。你上哪去?”
司徒旋不耐烦地冲进屋里,但这样的死寂让他很不自在。“可恶……害本少爷受了那么多苦,居然让他们逃跑了!!!”
不信邪,他非要把每个角落给找遍了,非翻出个人来不可。
惆怅间,忽听到林逸与人对话的声音。阻止了他想在宅子里洒毒的欲望。
“公子是何人?为何入我家门?”
“冒犯了姑娘,在下赔不是。在下是陪朋友前来的,他非吵着要见姑娘。现在是满院子乱跑,拦也拦不住他。还请姑娘见谅。”
“要见我?”
“啊啊。正是。他说姑娘昨夜救他一命,心存感激,要来谢姑娘的。”
果然这小子老是出卖他。曾几何时他说过这样的话吗?真是捣乱。司徒旋冲出来,本就气愤万分,只见昨夜那貌美如花的女子竖在门口,心中更是不爽。“原来你是左王府的郡主。”
女子大惊,羞红了脸,躲到秀蝉的身后,“你……你找我?”
“我不是来找你的。”
“旋~别对人家那么凶嘛。”林逸黏过来悄声道,“说不定能从她嘴里套出点什么,你就忍忍,别冲动。”
“你方才所说的话,若是让静依听见,我非……”
“行行~~真是。平时怎没瞧你对她那样上心啊。”
司徒旋大步跨来,脸上微微泛起笑意,笑得那样鬼魅神秘,“姑娘。在下是来多谢您的救命之恩的。只可惜这一屋子的人,怎都不见了去向?还想拜会拜会姑娘府中长辈,以表敬意呢。”
“公子言重了。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不敢去看旋那张秀美又俊俏的模样,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也完全掩蔽在秀蝉的身后。“我爹他们不在吗?”
秀蝉四处望望,“管家。管家!”
“在在!郡主回来了?”此时,一位老者屁颠屁颠地从遥远花园里跑过来。“郡主!这两人来者不善,快快让他们离开。免得到时王爷会生气呀。”
“怎么会来者不善呢。老管家多心了。”
“郡主您不知……”
“我爹他们上哪里去了?府里怎没人了?”左若婷偷偷朝他二人瞄了一眼。打断了老管家的话。
“王爷昨夜发现郡主不见了,急得发动全府中人一齐去找。夫人丫头们也跟去了。”
司徒旋嘴角扬起,冷不丁地插了句话,“这怎像大逃难啊。莫非是知道自己开罪了不能开罪的人?”
“我爹是正直之人。不曾开罪了谁。若真如公子所言,那恐怕是桓玄的乱党。”
“哼哼……既然如此。姑娘也见了。那我们就此告辞。”
说罢便要走,难得他没有对若婷下手。林逸舒了口气,到底是觉得旋变了。
第 42 章
但事情并不那么顺利。
左若婷急忙唤住他,“公子!您带若婷一道离开吧。父亲不在的这段时间,若是桓玄的乱党又来谋害,若婷定然无力反抗……还请公子帮帮若婷奇*shu$网收集整理,带若婷一起走吧。”
“郡主!!!不能这样。他们不是好人……”不论老管家怎样劝说,若婷偏不听。
可怜的固执郡主,要晓得司徒旋对朝廷中人并没有同情心。“我拒绝。”
“为,为何?”
“郡主你看我身上这伤。正如你的管家所言。说不定真不是好人。况且要在下拖着旧伤还要保护郡主,岂不是为难了我?”
“若婷,若婷虽然不会武功,但是可以照顾公子啊……”她娇滴滴,满心委屈地道。
林逸忍不住一阵干咳。想当初,司徒旋是最喜欢这等女子的。他喜欢文静美丽,乖巧可人的类型。“哟~旋不会变心吧~~~”林逸心下乱七八糟的,是否踌躇。
只见司徒旋停下离去的脚步,叹了口气,忽然笑得很开心,正面对着若婷,伫立许久。笑得让人毛骨悚然==|||——他的嗜好。
等笑够了,林逸的心也随之提到喉颈,憋得难受。
却听到旋抿着嘴,浅笑道,“我家有个既能打又会照顾我的。所以我的事,请郡主不用挂心。”
“你……”
“不过。您要是真的遇上危险,说不定我会来救您的。”这个不用林逸教,他最擅长就是讨女孩子欢心了——但这招对静依而言,大多时候不仅是无效的,还会引起反作用。
她倒当真信了,红着脸道,“真的?”
“快回房去吧。我们走了。”
“公子慢走……千万要回来看我……”
“啊。知道了。我也很想跟王爷见见面呢。我崇拜他。”
“爹一旦回来,若婷会派人通知公子的。”
“那多谢郡主了。”说罢,两人回到马车上,逆着风,奔驰而去。
“那现在打算怎办?”林逸挥着马鞭,松口气。
司徒旋边喝酒,抱着双膝坐在车里,一面望向漫天飘舞的雪梅花瓣。被马蹄惊起的炫丽,却在薄雾之中迷失了方向。“不晓得……桓玄让我头疼www奇Qisuu書com网,他又捣乱了我的计划。”
“小旋。你哪有什么计划。除了冲动你也没剩什么了。”
“他把姓左的都给吓跑了。我还上哪里问去。”
林逸笑道,“不过那郡主倒是挺好的。她又中意你。不如娶她回家?”
司徒旋答得很干脆——“我拒绝。她是左王爷的女儿。”
“我看不止吧o(∩_∩)o...”
旋侧过脸去,淡淡的红晕,在雪梅间分外妖娆。真希望此时能有静依在他身边,给他加油……
停下车,林逸忽然钻进车厢里,把司徒旋吓了一跳。他坐到旋的身边,解下旋暖暖的外衣,披在自己身上,“外面有人找你。说完了再叫我。”
“……”司徒旋出去一看,竟又是左若婷的马车!
若婷羞涩地道,“公子……我。我知道父亲在何处。不若你护我去?我怕路上遇上凶险……”
好大一条自投罗网的水鱼。
司徒旋清眉暗挑,勒出笑意道,“如此再好不过了。郡主领路。我随后。”
若婷煞是欣喜,命秀蝉快快驾车。
不出三个时辰,马车已飞驾百里,来到京都乱市。
他不禁踌躇起来,这左王爷躲入京都,自是担心有人要杀他,必然周全防备。更何况他身上负伤,贸然前去是否能够全身而退,还是未知之数。
林逸挑开车帷,将司徒旋唤入车中,自己驾车。“我倒不担心皇宫那些三脚虾傻呆呆地冲出来捉住我们,我担心桓玄。”
“……以他的个性,一旦揣测我们要抢先他一步打皇宫的主意,他决计不会就此罢休。”司徒旋转而对旁边马车中的若婷道,“郡主。在下忽然想起,自己出身卑贱,难登大雅之堂。郡主身份高贵。既然已将郡主送至京都,我们便就此别过了。”
林逸大惊,正想组织,谁料若婷比他还吃惊,赶忙说道,“怎会呢公子。若婷不计较这些。”
“您贵为王爷的千金。将我们这些市井小民领入王府,实在有失尊贵。虽然还是很想拜会王爷的……”
“那,那……那可怎办……”
“咦?郡主可否将王府的守卫和家丁唤开,我们也想给自己留个面子,众目睽睽之下哪敢随郡主同往。只要他们不见您与我二人进入王府,自然也不会有人说您闲话。”
“若婷不怕被他们说闲话。他们也不敢说。”
“可是郡主。您不担心自己,也替我们想想。”
左若婷有所动,于是答应下来。果真到了王府门口,三言两语便将众守卫屏退。看来她在王府的地位颇高。
马车并行,长驱直入。
左王爷见女儿回来,只让管家捎话,“郡主。王爷正在会客。请您先回闺房歇息。”
不等林逸出手,司徒旋已卷袖一挥,顿时将三人弄晕,并好好地塞入自己的马车里,长鞭挥策,信马由缰地任马车跑出王府。
此时,左王爷正蹙眉侃侃而谈。
二人身影迅捷地躲在梁上,俯身倾听。
“那该死的司徒染居然对待自己的弟弟如此心软,要我们如何从天毒门下手,攻开武林之路。”一人道。
左王爷道,“我昨夜已与帝龙门联手,杀入天毒门中,誓要去那司徒旋性命。但至今仍没有接到帝龙门将情况回报,不晓得事情办的怎样。桓玄来攻,我们倚靠着那皇帝老儿恐怕成不了事,说不定还会遭其拖累……两事混来,实在让人头疼。”
“王爷,”另一人道,“不若先带家眷前往碧落古寺,您可还记得十三年前,碧落古寺的杀手门,与天毒门也是针锋相对。那时候我们就有过交易。”
“哦哦。那次交易……他们追得狠啊。”
“可不是。我们的目标只是老司徒,谁知道他们却追杀一个姓苏的,听说那是因为姓苏的偷了解药。他们与我等合作的意图,就是为了那解药。”
“嗯。好像后来事情办成了,不晓得他们追杀到哪里,听说是很难去到的地方。可惜解药倒是没有拿到。”
“哼。要不是那个姓苏的偷了解药,也许我们的目标早就达到了。”
“反正老司徒现在疯了不是?人都上灵隐寺当和尚了。”
左王爷笑道,“呵呵。说来碧落古寺倒是欠了我们一场交易,他定会助我!”
司徒旋哑然失色,果真如同静依猜测的那般。大叔是为了保护陷入疯狂炼药状态的父亲,保护他,才将解药偷走,并且给静依服下的。如若不是这样,后果将不堪设想,那他还会不会存在……?
林逸给他一个表情安慰,做着“暂停”手势示意他不要动手。也许桓玄攻来之前,他们会逃往碧落古寺,跟着他去可远远要比自己找来得容易。
司徒旋点头应许。但此时他的心早已飞至九霄云外,直达静依的身上。
缘分,像看不见的红线,穿越了时空的界限,将两人紧紧拴系。
原来世间所有的巧合,其真都有它必然的联系。
第 43 章
趁左王爷还没有行动,司徒旋打算先到灵隐寺一问究竟,他的父亲见到友人就这么为自己死去,难道就仅仅只是想用出家来救赎?!!
灵隐寺的和尚门依旧不允许他进入,唯一不同的是,这次,老司徒自己出来了。比起当年,他瘦弱了许多。
“你不帮你兄长,总来此处作甚?”
“帮他?他可是我天毒门的敌人。”
“你做了门主,却将自己的兄长拒之门外?”
司徒旋道,“他若是放弃官场,我绝对同意他回来。此事暂且不提,我今日来,不过是想问问大叔的死因。”
“跟你们猜测的……几乎没有区别。”他叹了口气,负手道,“就是为了从敌人手中搭救你我,才冒着生命危险将解药偷走,并死于敌人的追杀之下。”
“为何不早告诉我?!!恨了他那么多年,究竟为什么!!!”
“先前我也如你这般怨恨,于是潜心佛门,才暗中洞悉了此事。我一直在想,要如何才能回报他的大恩大德,可是一直都想不到弥补的方法……”
“……”
“林逸来灵隐寺曾告诉我,你相中了一位姑娘……”
司徒旋愤怒中又忍不住泛起一阵甜美的笑意,“是。不错。她是大叔的女儿。”
“哦?!那我可要快快见上一面。”
“她被送回家了。等动乱过去,我再接她回来。”
他爹看起来比他还要兴奋,拉着他问东问西,听说静依跟苏振岳一样好斗能打,心里那个开心啊。
回到二十一世纪的静依,麻木地在家里煮饭,她的姐姐苏晴神智不大好,这些天多亏陈楚剑照顾姐姐了。
但是,只要静依问起父亲当年的事情,苏晴就显得异常激动,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一阵很害怕,一阵很崇拜,一阵又开始用她听不懂的话胡言乱语……
“姐。你知道这个时空仪怎么启动吗?”她举着自己的手提电脑翻看半天,就是硬生生死掉了好几百万个脑细胞,还是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偏偏苏晴丝毫不搭理她,只顾自己吃糖看电视。
她只好回帝瑛找电器专业的同学——虽然她知道这时白费力气,因为她姐姐是器具天才,她六岁就会制作的这种东西(老爸之所以能去东晋,肯定跟姐姐制作时空仪脱不了关系),要是不说,别人恐怕六十年后也不会用。
至于莫凌炜为何会有时空仪,那必然是偷走了姐姐的,那时候制作图,说明书还有仅剩的一台时空仪突然不见了,害苏晴哭了三天三夜。
刚一踏进帝瑛大学的校门。
“哇!静依!!你失踪到哪里去了。我们还真以为你伟大就义了呢。”
“静依!你欠交数次作业,共三十五份,请你明早之前补好给我。”
“静依~是陈楚剑把你接回来的吗?”
“静依……听说你妹妹还没回家,她也闹失踪了吗?”
“静依。你为什么拒绝了国际刑警的内定函?”
这帮家伙,怎一点也不体谅她这么多天倍受折磨的痛苦日子,看见她不是热烈欢迎庆祝,而是问东问西,没完没了地打听她的故事。
更该死的莫凌炜居然自己回去了,甚至不曾告诉她!
分明是想让她老老实实留在这边,不打算领她回东晋了!!
司徒旋生死未卜,晋浩乱黑白混淆,没有一点能让她安心呆着的。
还是陈楚剑来“搭救”了她,带她去树荫下歇息。好似好久不曾相见了,静依漂亮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样火辣辣的典型一烈男子模样。这让他不禁眼前一亮。
秋天的风景,既美丽,又惆怅。
红叶散落满地,红的鲜艳,红得凄迷。
“喂。庸医。听说做法医鉴定时,偶尔要抛开死者的头颅,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什么地方病变,或是受到了什么重创。对不对……”
陈楚剑吓了一跳,“你要干嘛?!”
“你也帮我看一看吧。我的头好痛。好像有好多条神经在里面打结了。说不定是受了什么刺激吧,你看看里面是不是变异了。”静依抱着腿坐着。
“那个可不能乱开。静依,你气色很好,没什么事。”
自从她回来了以后,血气变得很好,不再那么容易发病了,看起来精神比从前好了许多。
静依用手指戳戳脑袋,“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不然怎么会那么痛。就说你是庸医嘛。所以你看不出来~”她接下来便想说:如果是他的话,一定知道我这是怎么了……
“我看你这是平时劳累过度造成的。多休息休息。”
静依摇摇头,忽然手机铃声响起。太久没有听见这样的声音,她麻木地坐着没有理睬。
陈楚剑推推她道,“你母亲给你电话。不接?”
她一怔,赶紧举起手机,那是从法国打来的长途电话。正在犹豫间,电话挂断了。说真的,她并不想接。这一遭电话,她要如何回应,暂时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就在此时,手机又一次响起,来电是个陌生的电话。
“你好?”
“静依!静依!静依!!!”她猛地晃了晃神,怎么是莫凌炜的声音。“你认不认识艾祺?!”
“说什么?他怎了?”
“听说他要自己去查火药走私的事,快点阻止他!”
“慢着!”静依跳起来,“这件事本来就交由我们警方处理,你少打岔。”
“不行。绝对不行!他会没命的!怎么说也是江凯伦的表弟,我不能放任不理。”
还是陈楚剑聪明,这头就开始给艾祺打电话,把他叫过来了。
艾祺本来就在帝瑛附近瞎转悠,接到电话就屁颠屁颠地跑过来,看见静依,连忙有礼貌地叫声“学姐”。
“艾祺~莫凌炜找你。”
他眨眨眼睛,带着崇拜而又不可思议的目光接过手机。结果才刚刚打个招呼,就遭到莫凌炜的厉声痛斥,害他不得不把手机离开耳朵老远。
静依道,“他关心你,建议你不要一个人涉险火药走私的事。既然我也回来了,这件事就交给我处理好了。”
没想到那头莫凌炜又是一阵带哭腔的大吼,“谁说可以的!!因为不把你带回东晋的事,我已经被司徒旋好好的折磨了一顿,苏大警官,你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可要我的命啊!”
“那你说怎么办,总之绝对不能交给帝龙组。”
“……国家刑警不敢接的话,就交给国际刑警来办。你们这帮小屁孩一边呆着去。”
“莫、凌、炜!!!!你说啥?!!!!”这回轮到莫凌炜捂耳朵了,加之静依咬牙切齿的模样,陈楚剑跟艾祺也吓得乖乖回避。交给国际刑警固然好,她只是听不惯别人叫她“小屁孩”。
还没来得及问他司徒旋的事,莫凌炜只仓促地道了句,“老江来了。”便匆匆挂断电话。
江暮丞?那人真让她不放心……
与警局谈好向国际刑警上报,没想到国际刑警非常爽快地就答应了,还说他们早已了解了此事,并开始着手调查了。
第 44 章
一切又回到从前的模样,她照旧回帝瑛大学上课,闲余时间接案子。
“犯人藏于26号大楼第14层,左15度输气管道夹缝中,持枪,未挟持人质。OVER。”她冲在前面,绕到大楼第12层,悄悄探头向外望去。
“可否行动?”
“输气管道老化严重,瞄准错误的话,有爆炸可能。不适宜强行行动。”
“A组,收起枪弹。B组准备。”
“报告,我打算将罪犯‘赶下楼’。请求准备弹簧床。”
“B组准备弹簧床!静依……小心。”下面除了说话还是说话的老林那个胆战心惊啊,要是静依发生了什么意外,他不敢想象警局的后果。真是,一回来就给他心脏增压……
静依小心翼翼地立在输气管道上,一个箭步向他飞奔过去。
罪犯大吃一惊,连忙用枪指着她。
慌忙之际,她记起与司徒旋过招时他使出的一招。抢在他面前,开枪击中了他的手肘。那点击般的痛楚令他不自觉地“刷”地将手上指,扣下扳机,一连开了两下空枪。
于是静依一个旋风腿扫过,将他踹下楼去。
伴随着“啊”的尖叫声,被楼下准备的弹簧床稳稳接住,三个警员将他按住,再有肥粗二胖的老林将他压倒,扣上手铐……
大功告成。
也许是案子堆积的太多,连庆功还没有开,休息了一天便又有案子。
警员们各自便衣乔装,四散在市集上。
而静依则挑了个婚纱店躲着,老林说,没啥事可以不用她冲上去了,随便挑件婚纱,他们合钱送她。
她随手跳了一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觉得这一刻最最美丽了。幻想司徒旋就在自己的身边……打住,她难道真的对司徒旋动心了?这不会是真的吧??
正挑婚纱间,突然听到对面有人打劫银行。行动即使开始。
苏静依身上还穿着刚挑的,又重又长的婚纱,竟二话不说,甩下老林的银行卡,道了声“这套我要了”,便箭一样地冲了出去。
“给我站住!!!!”
可怜的劫匪,还没来得及上车,便被静依扫倒在地,再补上手肘一个重击,当场晕死过去。
车上的同伙正惊恐间,已被静依拔枪射爆了轮胎。
同伙们一人补一枪。用不了十五分钟,已全数解决。
然后才亮出自己的证件,夸张地学着电影里的明星一样说道,“我是警察。”
真是痛快,以后要是回东晋,得带上狙击枪~~~
都怪那司徒旋,不让她一同抗敌,要知道,征战沙场是她梦寐以求的最伟大的愿望。
她从包包里取出手提电脑,当道记上某年某月某一天她又破了什么案子。输进了电脑,她便打算要回家了,也不记得自己身上正穿着婚纱……结果……
当她发现老林从婚纱店冲出来,拿着银行卡对她大叫的时候,她以为他大发善心,又要给自己庆祝,便摇摇头,转身撒腿就往身后的小巷子里跑。不料踩中了裙子,“霍拉”一下向前倾,撞在了垃圾车的手把上。
这一撞那个疼啊……
她揉揉自己的小腹,气愤地用手上能打它的东西冲它猛地拍下去……
哦。天哪……
居然是打中了手提电脑的时空仪!!!!
她高高兴兴地转身向老林挥挥手~~~拜拜~~~~
却听老林怒嚎——“静依!!!!!你那套婚纱价值12万啊!!!你不如杀了我吧!!!!!!”
东晋。天毒门上。
司徒旋正在筹划如何防范桓玄攻来与左王爷出走两件事情同时发生。
但想啊想,忍不住饮歌低唱《独酌》,心绪如海潮难息。
“冬风无语轻拨晚钟,
是谁,泪眼朦胧.
昨日残杯仍映著你的笑容,
如今剩一片寒冻.
你说,红尘里还有我,
为何却放了手?
苦酒入喉,屋内一人独酌.
孤灯后,影绰人消瘦.
莫问莫回首,一醉千愁.
落雪残红,为何依旧?
潮起又潮落,几番成空,
寂寞如影幽幽,不能由我.”
没有静依作伴,唯有冬风轻轻流走。日复一日的思念,却甚至不知道静依到底是否心中有他。
此时,微儿捧来锦衣,笑晏晏地道,“二少爷!静依姐回来了!”
司徒旋顿时两眼泛着光,焦急地道,“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
“在二少爷房里的床上。但静依姐好似受了伤,大少爷正看护着呢。”
“……”他咬咬牙,快步往回走,“那傻傻的静依要是把染当成我可怎办!!!”
静依捂着肚子,左顾右盼。见染来了,甚是欢喜。“原来瞎撞也可以回来……倒是委屈我的肚子了。”
司徒染替她把脉,“没什么大碍。苏姑娘,上次天毒门遭遇大祸,让你受了伤,实在对不住。说到底,我这做哥哥的,竟然没给你们帮上什么忙。”
“大家都说二少爷很强悍。静依我也一直这样相信。至今仍然相信。”
“大战在即,姑娘如今回来,不担心……”
“不担心。”她坚定地道。
司徒染点点头,“那个……苏姑娘……你这穿的是什么……”
回想起自己仍穿着婚纱,古人恐怕看不惯,但对此毫不在乎的静依只是单纯地“哦”了两声,还解释给染听,什么是婚纱。染问她:想成亲了?她想,当然想。但总不能光明正大地跟染说:我就是想成亲,想得快疯掉了。毕竟她是个屡相亲屡失败的可怜女子。
“静依!!”司徒旋真打算把染丢出门去了,气愤地冲进来,看见静依那件不管怎么看都能瞧见凝脂玉肤的婚纱,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方才想说什么都不记得了。
哦,对对,他是想说成亲的事。
染识趣地离开他的房间,临走时不忘对司徒旋悄声说道,“她受伤了。别那么粗暴……”
“……”每次看见静依,总有好多话想说,但又不晓得从何说起,她分明能够猜到他想说什么,却又装糊涂。
“我回来了~~~二少爷。”她笑道。
司徒旋心里其真无比高兴,忍不住想扑上去搂住她,但却没那么做。谁让染说她受伤了。“叫夫君。”
“真是。诶~我受伤了没瞧见吗?也不安慰一下。”
“本少爷还受伤了呢。还不都是因为你!”她瞧了瞧他肩上的包扎,似乎确实如此——他伤得比她重。“还有!你居然又穿成这样……都让染那家伙瞧见了!”
“满大街的人都瞧见了……”当然,她当时是穿着婚纱破案的……
司徒旋气不打一处来,稍一使力将她压在床上,“那本少爷是你夫君,更应该看得比别人多一点,你说是吧?”
“你你你你你要干嘛?!!!”原本司徒旋留在她肩头的齿印早已淡去,但此时想来仍旧是让人羞涩的回忆。莫非他想再来一次?
静依怕怕,厚重的婚纱被他压住后,更加使她动弹不得。
“小静依。”司徒旋笑道,“见到你回来了,我真开心……这次不得不说了……静依。我想娶你为妻……你。你答应吗?”
这提问让她顿时大脑发热。静依抿起唇来,含笑地,麻木地轻轻点头。
司徒旋如释重负,嘴角扬起,一阵舒坦的笑,使他化解了心头的烦恼。他幸福地俯身,在静依的唇上烙下甜甜的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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