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四卷 食人魔族 左手

《《古墓·人偶·杀》》

终年笼罩在黑暗当中的城堡世上不只一座,但加上“被血之海、骨之林所环绕,归属在魔物统治之下”的限定条件,那说的就是唯一的地方了。

罗克沙夏城,一个人类根本不敢说出口的名字。即使在文献里,它也只能被人满怀恭敬和畏惧地写作“□”,以至于后人根本无法得知它的真正名称。

可是现在就有一个人踏上了这片人类不敢涉足的土地。他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年纪虽轻,身上却已经有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威慑力。有人说,王者,是天生的。

护城河中流淌着泛着泡沫、满是腥味的血水,少年视而不见;那用钉在木桩上的尸体整齐排列成的不见边际的死亡之林,少年毫不犹豫地穿越,连眉头也不皱一下。他踏过之处,无人敢阻拦,也无人能阻拦。“沉睡在时间的牢狱里吧!”少年自言自语着,用可怕的法术禁锢着妖魔。

当城堡的主人、号称手下有十万魔众的六眼心魔端坐在宝座之上,用水晶做成的餐具小心翼翼切割下一条刚烤熟的人肉,正要伴着人血酿成的美酒送入嘴中时,房间的大门上传来“啪”的一声,然后化成了灰烬。

身穿黑色大衣的少年出现在已经没有门的门口,他的黑色眸子中闪烁着变幻不定的光芒。

“我是来要你命的。”虽然声音还略显稚嫩,但那傲视天下的王者之气却让人不得不由衷感到敬畏。

六眼心魔睁开平时一直紧闭的另外四只眼睛,想看破对方的弱点,却看到了他平生最怕看到的景象——一柄剑飘浮在少年的身前,而且那剑是一条龙弯转身躯形成的。

谁能成为龙王剑的主人,谁就拥有了与天下为敌的权利——这是三岁小孩都知道的,但此前却还没有谁看到过真正的龙王剑。

就在六眼心魔努力回想着他所知道的一切关于龙王剑的传说时,他看到那剑化为巨龙,伸开五爪向他扑来。他用尽全力回避着巨龙的攻击,但无论怎样腾挪,龙始终能保持对他一击必杀的优势。

当他精疲力竭,闭上所有眼睛,束手待毙时,却发现自己并没有如期死亡。

“难道我看到的都是幻象?”虽然脸上的肌肉还在不由自主地抽搐,但他已经产生了侥幸心理,觉得自己可能高估了对手。

“也许是吧?我手中并无剑,剑在心中。”少年站在原地不动,神定气闲地对这位杀过无数人、十天前还用手撕碎了东南方小国伊尼斯人崇拜的雷神的魔王微笑着。

“心中?哼!”六眼心魔之所以叫做“心魔”,就是因为他诞生自人类心灵中的黑暗。他有着能看穿人心的眼睛,也最懂得利用心灵的力量来攻击对手,他觉得别人说“心中”简直是班门弄斧。

不过少年却说:“是的,剑在心中。不过,不在我心中,而在你心中!”

六眼心魔这才感到心头掠过一丝凉意。他低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龙王剑已经穿透了他的胸膛。

“好剑……”他赞道,嘴角淌下魔族的鲜血。

龙王剑的主人,就是别人生死的主宰。

“你这次虽然杀死了我,但我还有机会……”六眼心魔用尽最后力量,抬起左手挖出了自己的一只眼珠,用法术传送了出去。他还想再说点什么,但身体已经散为无数微粒,永远消失了。

“机会?”少年轻轻“哼”了一声,用嘲弄的口吻说道:“没错,只要人类内心中还存在黑暗,就还会诞生出新的恶魔,但你能确定复生的一定是你吗?”

谁也不曾想到,昨天还矗立在这片大地上的偌大恶魔之城竟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一片的散发着泥土芬芳的草地就是昔日的血河尸林。当阳光驱走了永恒的黑暗时,路过的人惊讶于这景色的美丽。渐渐,这里出现了村庄、城市,再度繁荣起来——不过这次兴盛的是人类的文明。

谁都知道,这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几万年过去了,文明兴盛又衰落,衰落又兴盛,连山川、河流都被岁月不断改变,也许只有高高在上的神才会默默注视着这一切吧!消失于一夜的罗克沙夏城已经不知道湮没于何方,此时,在埃及附近的沙漠中,一只探险队正驱策着骆驼艰难地前进。

“呸!什么破车,新玩意靠得住么?最后还不是得靠人腿和骆驼?”队伍中一名年老的向导咒骂着。要不是他执意带上的这些骆驼,当所有汽车都在沙漠中抛锚时,他们整支队伍的生存希望都会渺茫。

“是啊,真是讽刺啊!在如今这科学发达的年代,我们居然还要靠双脚在滚烫的沙子上行走!”有人应和着。

领队的斯卡博士正愁眉不展,听到这些话,他狠狠地瞪了抱怨者一眼。原来抱怨的人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黄皮肤、黑头发,标准的东方人面孔。他名叫徐晶,今年二十五岁,是斯卡博士的学生之一。他是从小被斯卡博士收养的孤儿,一直将斯卡博士当作父亲一样尊敬,只是他性格天真率直,才在无意中说错话得罪了斯卡博士。当他看到斯卡博士的眼神时,也知道博士不满自己的言语,连忙躲到后面。

“老师,您别着急,照这样再走两天,我们就能到达那里了。”一个戴眼镜、文绉绉的金发年轻人连忙上前安慰斯卡博士。他叫斯图亚特,父亲是个有钱的贵族,现在他也是斯卡博士的学生。

斯卡博士“嗯”了一声,自从得到了那张古老的地图,他日思夜想的就是找到传说中的“恶魔之眼”。虽然他并不为了追求名利,但对考古学的狂热多少让他有点丧失理智。

“我觉得博士有点变了……”老向导低声对徐晶说。

“他都是了研究消失的古代文明,我理解他。”虽然遭了博士的白眼,但徐晶还是很尊敬这位像父亲一样的人。

在确定了前进的方向后,一行人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沙漠中前进。

在继续行进一天多后,众人眼前出现了一个绿洲。有些人变得兴奋起来,心中开始计划如何在树荫下好好休息一番,并痛饮甘甜的泉水。

“是海市蜃楼罢了,别被它迷惑。”老向导却连正眼瞅都不瞅。

“不,向那里进发!”斯卡博士斩钉截铁地说。

“可是老向导有经验……”

徐晶说这话可不是故意顶撞老师,可在斯卡博士眼里却是成心和他作对。这话马上就引起斯卡博士的强烈反应,他从骆驼上跳下来,挥着拳头大吼道:“在这个队里,我的话就是命令!谁不听的话,就滚蛋吧!”伴随着旅程的进行,他的脾气变得越来越坏,经常焦躁不安,还会为一丁点小事暴跳如雷,这就是他最近一次发威。吼完,斯卡博士皱着眉头,环顾队伍,只见众人一片死寂。他觉察到了一些人脸上现出的惊讶和恐惧,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他努力着勉强笑了笑,说道:“如果你们给我好好干,回去我会加发工钱!”

斯图亚特带头欢呼,斯卡博士点点头。趁人不注意,他还朝徐晶挤眉弄眼,显示自己的高明。

“这个只会拍老师马屁的家伙!”徐晶心中暗骂。现在他也不得不承认,斯卡博士的脾气确实和以前不同了。

老向导无奈地摇摇头,对愤愤不平的徐晶说:“年轻人,走吧!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跟着这样的疯子,天知道会有怎样的前途……唉,算了,要不是为了挣点钱给我的小孙女买她一直想要的项链,我才不会拼了老命回到这种鬼地方来……”

徐晶同情地望着这位满脸沧桑的老向导,这才知道他的苦衷。

“如果万一我遇到什么不测……”老向导沉默了一阵,才说:“我会把我祖传的护身符留给你,希望你能借助它的保佑活下去……”

“怎么说这么悲观的话呢?我们只是考古而已!放心,你不会有事的,我们都不会有事。”徐晶笑着说。

“但愿如此……”老向导叹了口气,“等回去后,我就把我的小孙女介绍给你,她可是出了名的大美人呢!好多小伙子都在追求她!”只有说到这个话题,老向导脸上才浮现出喜悦的皱纹。

就这样,一行人继续向绿洲走去。可是,向海市蜃楼进发,是怎么也到不了目的地的。

“老师,这绿洲快到了吧?”斯图亚特虽然一味讨好斯卡博士,但他也知道不可能到达海市蜃楼,而且得保证自己不会死在沙漠里。

“那是海市蜃楼,难道我不知道吗?”斯卡博士没好气地说:“很快你们就知道我们为什么这么走了!”看来他还有事瞒着所有人——包括他最得意的门生。

“停!”斯卡博士叫道,他取出古地图察看了一下,然后出人意料地将那张发黑的、不知用什么材料制作的地图抛向空中。众人都不明白他怎么会将一直当作命根一样珍藏的地图丢掉。

只见斯卡博士闭上眼睛,心中默默祷告。就在地图还没飘落到底时,一阵突如其来的小旋风卷起那地图,将地图扯得粉碎。就像说了“芝麻开门”的咒语一样,绿洲的景色竟然真实起来。

“天啊!这不再是海市蜃楼了……”老向导惊讶得目瞪口呆。

近在眼前的绿洲令每个人欣喜若狂,谁不在幻想着能让清冽甘甜的泉水满足了冒火的喉咙,让温暖湿润的空气滋润了干裂的肌肤?众人抖擞精神,加快行程,不一会就走进了这片沙漠中的天堂。

可是,谁都没有注意斯图亚特脸上那难以被人察觉的诡异笑容,即使是他的老师、兴奋异常的斯卡博士。

果不其然,在绿树的掩映下,一泓清泉犹抱琵琶半遮面地挑拨着众人的欲望。斯卡博士带头奔向泉水,其他人自然不甘示弱。

可是,斯卡博士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迫不及待地捧起泉水送到嘴边,而是直奔泉水正中,扭动了中央矗立的一个法老雕像。

“哗……”原本近乎平静的水面突然产生了漩涡,泉水的面积迅速缩小。随着水面降低,众人才发现法老雕像的全貌:手握权杖、威严站立的法老,原来是站在一头不知名的怪兽身上,怪兽有九个长着人头的长颈,蔫头耷脑地匍匐在地上。那些头张开大口,似乎在吐出最后一口气,但此刻却还成了出水口,将沙漠中像生命般珍贵的泉水引向地下。

在沙漠中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向导将水奉若神明,他忍不住上前大叫道:“沙漠中最宝贵的就是水!绿洲的存在也是靠水源!你怎么能……”

“砰!”没等他说完,他头上就多了一个枪眼,血顺着额头流淌下来。

“烦死了!我说过了,你们只要乖乖做就行了!这里我说了算!我的命令绝对没有错误!”斯卡博士吹掉枪口冒出的青烟,将那把做工考究的木柄手枪插回怀中。虽然他表面上还是保留着学者的矜持,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掩饰不住内心的疯狂。

徐晶的心这才彻底凉了,他的老师已经被古代宝藏迷惑得完全疯狂了。

斯图亚特也见识到了斯卡博士那充满杀意的眼神,他楞了一下,然后跑到博士身边,转向众人,喊道:“谁要违抗老师的命令,下场就是这样!”

徐晶的心再凉了一次,虽然他早就知道斯图亚特是见风使舵的小人,没想到真的发生时却还是难以接受——人类的内心就是如此脆弱。

除了斯图亚特和徐晶这两名学生,其他人都只是斯卡博士雇佣的人,他们当中虽然有的人与老向导有些不错的交情,但非亲非故,此刻还不想因为得罪雇主而失去应得的工钱,更何况那雇主随时可能开枪杀人呢?

这时,传自地下轰隆隆的巨响打破了这里的沉静。泉水已经全部干涸,被扭转的法老雕像徐徐向后倒退,露出下面掩盖的洞口。原来扭动法老像就是打开泉水的阀门|奇-_-书^_^网|,让水流走;而当水流向地下时,就顺便发动了地下的机关;水流尽,便打开了通往地下的大门。至于地下究竟有些什么,是否真的存在斯卡博士日思夜想、为之疯狂的“恶魔之眼”,现在还不得而知。

“走!下去!”斯卡博士变得激动起来,他浑身都在颤抖。斯图亚特向众人挥手,指挥大家走下洞口。

当众人拴好牲口,像木偶一般顺从地跟随斯卡博士走进地下时,只有徐晶强忍着泪水,将老向导的尸体移到一棵树下。

“未知的命运在等待我,我要走了。请您在天堂保佑我!”他将老向导的尸体摆平,心中默默祷告。就在他将老向导的手臂摆到胸前作出安详的谁姿时,他发现老向导左手紧握着什么东西,也许是那个祖传的护身符吧!因为老向导说过将它送给自己,徐晶便小心地掰开老向导的左手,去除了那枚黑色的护身符。

除了看得出年代久远,这枚护身符黑黝黝的,一点也不起眼。它的外形像是一只镂空的眼睛,顶端系了一根短绳,徐晶粗粗端详了一下,也没看出什么特别,就将它套在了左手腕上。这时,队伍已经有大半下到了地下,徐晶连忙跟在队伍末尾。

地下的空间还挺宽敞,是用磨得光溜溜的花岗岩堆砌而成的,墙壁两边挥满埃及风格的壁画,上面有无数用象形文字写成的咒语。不可思议的是,当人走近时,壁画和文字就自动发出柔和的光,照亮道路。徐晶不禁对这超时代的文明感到惊讶和赞叹,而没读过多少书的雇员则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至于斯卡博士,他进一步坚定了找到“恶魔之眼”的自信,摩拳擦掌,口中自言自语着“我就要找到你了”、“我知道你就在那里”、“你别想跑”。

顺着缓慢下坡的通道七扭八拐,徐晶只觉得自己像是走在漏斗型的漩涡当中,兜着越来越小、越来越往下的圈子走向中心。那中心又有什么呢?

当一切豁然开朗时,徐晶发现众人已经置身于一个偌大的大厅中。整个大厅是正方形的,四周有一圈铺着花岗岩的平台,中央是一个两层楼高的石制金字塔。金字塔塔尖正对着的,就是头朝下倒悬在天花板上的怪物雕像,怪物怀中搂抱着一个石坛。

“我来啦!”斯卡博士不顾一切,连跑带爬地登上金字塔,伸手去够那石坛。当他将坛子摘下来,用双手捧在胸前时,却感到胸口一凉,鲜红的血染红了坛子。

“对不起,老师……”斯图亚特学足了他杀害老向导的样子,吹着枪口的青烟。

“你……”斯卡博士再也说不出别的,从金字塔上滚落下来。

不管斯卡博士变成什么样,他总是徐晶心目中的父亲。徐晶不顾一切地拨开众人,上前用左手一把揪住斯图亚特的脖领,挥右拳将他打倒在地:“你这混蛋,竟然杀害了自己的恩师!”

“别说得那么难听,我的老同学!”斯图亚特一边哼笑着,一边用手抹去嘴边的鲜血。他盯着徐晶,用嘲弄的口吻说道:“难道你不想杀了他,为老向导报仇吗?这样的疯子,本来就不配作为你我的老师,我只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

徐晶一时找不出理由辩解,虽然他从没想过杀斯卡博士,但斯卡博士杀害老向导却是他心头难以抹去的痛。

斯图亚特冷笑着爬了起来,踢了踢斯卡博士的尸体,发现斯卡博士临死还把坛子死死抱在胸前,怎么也掰不动。

“老东西,死了还想独吞宝藏!”斯图亚特一边咒骂,一边抽出瑞士军刀。

“你……”徐晶刚要扑上去,却觉得一阵头晕目眩,顿时跌坐在地上。

“老同学,忘记告诉你了。这几天我怕你们中暑,就在你们的饮食当中加了避暑药……”斯图亚特放肆地狰狞着笑着,他割断斯卡博士的手指,取下坛子。

“你居然下毒……”徐晶转眼一望,其他人也都跌倒在地上,怪不得斯图亚特连手枪都收了起来。

“下毒?唉呦呦,说得多难听啊!只是一些药物罢了,唉,谁让我好心节约子弹呢!”斯图亚特尽情地嘲弄着众人。

他高高举起石坛,将它扔到地上。“哗啦”一声后,他从石坛的碎片中捡起一个黑色的长方形金属匣。

“这是什么?这就是恶魔之眼?”正在他嘀咕之际,整间大厅剧烈地摇晃起来,进来时的入口已经关闭。与此同时,大厅正中的金字塔开始摇摇晃晃地下沉,地下不断涌出沙子填补着缝隙。

“恶有恶报,你就和我们一同葬身于这坟墓吧!”徐晶仰面朝天闭上双眼,他此刻已经淡漠了生死。

“不!我拥有了恶魔之眼,傻瓜斯卡以为这只是有价值的文物,却不知道我们家族世代流传的传说!谁拥有恶魔之眼,谁就得到古代魔王的力量,拥有君临天下的力量!”斯图亚特一只手抱紧金属盒,另一只手掐住徐晶的脖子,摇晃着大喊。这时候,徐晶从斯图亚特通红的眼里,再度见到了斯卡博士那时的疯狂神情。

“你疯了、疯了……”

金字塔转眼之间就沉入地下,地面被沙子完全填平。斯图亚特突然发现整个房间居然不见了,自己和众人就在沙漠中,头顶就是炎炎烈日。

一个惊讶还没完,另一个惊讶接踵而至。

地面上,伸出无数只手,很快就有人从地下爬了出来——错!不是人!而是脱水的干尸!

斯图亚特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他摆弄着手中的黑色金属盒,却怎么也打不开。没容他多想,就有两具干尸扑了上来,将他压倒在地,盒子也脱手而出。

徐晶由于中毒,身子连挪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早就做好了死的准备。没想到,黑色的金属盒不偏不倚,正好砸到他左手上。还没等他喊第一次疼,第二次痛楚就传到他身上。第一次是沉重的金属盒砸到手上欲断的疼痛,而第二次疼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咬他的手,酸痛、肿胀顿时传达到整条手臂,紧随而来的还有钻心的麻痒和针刺般的痛感。

“啊!”徐晶一边大叫,一边坐了起来——奇怪,疼痛过后自己居然能动了。他定睛一看,原来是金属盒子张开了,像一张大嘴一样死死“咬”在他左手上。他忍住疼痛,用右手掰开盒子,才感到左手手背有种难以忍受的灼热感,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烧焦皮时发出的焦臭。

“怎么?烫死了!”他一检查自己的左手,手背上居然被烙上了一个眼睛形状的烙印。再一看那张开的盒子,原来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面像是有带图案的烙铁,另一面挖有刚好可以容纳手掌的凹槽。不用说,徐晶左手背上这奇异图案就是盒子的杰作了。等等,这眼睛怎么好像在哪里见过?

徐晶从左手腕上取下老向导留下的护身符,放在左手背上一对比,两者的图案果然一致!还没等他开始想这两者之间的联系,那护身符就融化在手背了!他的手背先是鼓起一个包,然后从中裂开一条缝,像是上下眼皮一样睁开。一只人眼冒了出来,还“咕噜噜”转着,好像盯着徐晶看!

“啊……”徐晶用尽最大的力气叫着。

他的叫声引来干尸们的注意,但扑上来的干尸一碰到徐晶的左手,就都化为了碎片!

就这样,徐晶像个白痴一样呆呆坐在那里,太阳从他头顶升起又落下,足足过了三日三夜。

“哗啦!”一盆冷水浇在他头顶,让他再度清醒过来。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他望着面前站着的黑衣美女,首先想到了这三个问题。

“唉,”美女叹了口气,“暂时性的失忆而已,慢慢想,都会想起来的。既然是你的命运,你就必须坦然面对。”

逐渐的,徐晶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父母双亡,流落街头,遇到了他的救命恩人,也是日后的恩师——斯卡博士。他又想起了,自己十岁那年,斯图亚特坐着豪华汽车出现在老师家门口,“你们今后就是同学了,要互相关照啊!”恩师露出慈父般的笑容。他还想起,自己十四岁那年,斯图亚特的父亲来拜访恩师,带来了一张他们家族世代相传的、据说能找到失落的古代文明的古老地图——谁知道日后竟然只带来了无尽的噩梦……从此以后,痴迷于考古研究的恩师着了魔一般地研究地图、筹备这次旅行。回忆起后来的旅行,徐晶想哭,却哭不出来……大家都死了,只有自己还活着,可是某种迹象已经表明,他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他了……

“想在像起来,一切都是有预谋的。斯图亚特一定知道更多关于“恶魔之眼”的传说,却只告诉斯卡博士这是古代文明的遗产。嗯,他一定早就计划好利用老师夺宝,然后自己独吞……”徐晶自言自语着。

“宝?是无尽的噩梦才对!”那个黑衣女郎冷笑着说道。

徐晶抬起自己的左手,这才发现整只手掌已经成变得皮包骨头,而且完全是黑色,形象可憎。手背正中那只眼睛已经闭合,只看得见上下眼皮。眼睛周围突起着粗大的筋脉,黑色血管一样的筋脉在随着脉搏一下下跳动。

“快收起你这丑陋的左手!看到它,我就忍不住有破坏的欲望。”女郎从口袋里摸出一双白手套丢了过来。

徐晶顺从地带上手套,连他自己面对自己的左手都冒出一头冷汗。

“你真的不知道什么是恶魔之眼?”不知什么时候,女郎手上已经多出了一柄银色的双筒猎枪,直指徐晶。

“我对天发誓,真的不知道!”

“不用发誓了,”女郎放下枪管,平静地说道:“反正你也欺骗不了我。”

“唉……这到底是什么……”徐晶脑中一团乱,他真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真正的噩梦、可以梦醒时分的噩梦。

女郎仔细看了看徐晶,说道:“这是魔王的一只眼睛,所以叫‘恶魔之眼’。很少有人知道,需要黑匣和心眼护符两样东西,还有适当的人体媒介,才能使恶魔的眼睛重新回到这个世界,并寄生在人身上。而且,一直以来,寻找黑匣的地图和心眼护符这两样东西由两个不同家族保管,它们最终还能保存下来并聚到一起,不能不说造化弄人啊!”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我可是这世界上数一数二的自由魔物猎人啊!要是连这点消息都不知道,还怎么狩猎呢?”女郎笑了笑,得意地说道:“就连这恶魔之眼的来历我都一清二楚呢!它是很久很久以前,走投无路的六眼心魔临死时挖下来的,它希望能借助这只残眼再度复活。”

“啊?!这能让他复活?”徐晶惊讶万分。

“是啊,我没说过么,这眼睛是寄生在你身上。虽然你现在有了长生不老的身体,并且能用这只左手吸收其他魔物的力量,但这只是在给魔王准备复活的材料而已。当这黑色的筋脉长到你的心脏时,魔王就开始能控制你的思想,并逐渐将你取代——就像冬虫夏草一样。”

“那你现在就杀了我吧!我不想害人!”想到未来的命运,徐晶决定现在就选择死亡,反正他已经不怕了。

“急什么,要杀也不是现在。再说了,你现在如果还有一颗善良的心,可以反过来利用魔王的能力,消灭其他魔物。”女郎狡黠地一笑。

“这……”徐晶感到有了新的希望,至少自己的生存是有意义的。

“不过,一旦魔王真要复活了,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女郎脸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严肃地说,“叶颖和她的‘女神之吻’会毫不留情地给于他致命的打击!”

“好,一言为定!一旦它长到心脏,我会请你来杀掉我!”徐晶心中也充满豪迈。

“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不过,在那天到来之前,先做个魔物猎人吧!”叶颖恢复了爽朗的笑容,她伸出手,猎枪融化成银丝,然后在她右手腕上缠绕成手镯。

“这就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此后又过了280年。”化名范佐守的徐晶自言自语道,他结束了回忆,将挽起的袖子放下,掩盖住快接肘部的黑色筋脉。

“咚咚咚”门外响起敲门声。

“请进!”

“范头儿,自杀现场的目击证人到了。”一位女警官带领一名学生模样的青年走了进来。

“请坐!”

从来者身上,徐晶察觉到了他熟悉的气息——他的左手轻微有些颤抖。“是魔物残留的气息,看来我又有的干了……既然命运如此安排,我只有勇敢地面对未知的前程。在约定的那日到来之前,我还要继续做好这份工作……”

光与暗之舞 第一章 爱与伤害

鲜红的舌头舔过略微有些干裂的紫色嘴唇,锋利的牙齿在兴奋地磨动,喉咙里发出吞咽口水的“咕噜”声。这一切,都在表明,他们已经快按捺不住在自己内心中不断涌动的原始本能了。

这是一群手执各种武器的年轻魔族士兵,他们将几十个筋疲力尽、衣衫褴褛的人类老幼妇孺团团围住,只等待首领一声令下,就展开无情的杀戮。他们生来就是以人类为食物的,“吃人”在他们看来是天经地义的,跟人类谈到吃饭没什么两样。“你吃了么?”在人类之间只不过是一句普通的问候,而在魔族那里就意味着“吃人了么?”——如果是吃蔬菜瓜果可是会要了他们的命的,因为他们的肠胃根本没有消化那些人类食物的功能。

就在十几分钟前,这群魔族士兵刚刚洗劫完附近的一个人类村落。虽然村子里的男人都拿起武器拼死抵抗,让老幼妇孺先行逃命,可是哪里敌得过这些外表颇似人类、体格却比人类强壮得多的魔族?片刻之间,算是“壮丁”的男人们便非死即伤。不过这对于魔族来说倒无所谓,死了的人今天可以趁新鲜吃,也可以使用盐腌制起来当成干粮;而活人就像牲畜一样被圈养起来,随吃随宰。现在,魔族连侥幸逃出来的人也不放过,派出行动迅速的年轻士兵,顺着侥幸逃脱的人的逃亡路线,一路追杀过来。领路的魔族身材虽然瘦小,但嗅觉灵敏得像猎狗,奔跑起来像是猎豹,追踪什么“猎物”都不在话下。更何况这些老幼妇孺本来就行动迟缓,怎么可能逃离魔爪呢?

人群被逼止山脚,背后是高耸入云的山峰,其余三面都有魔兵把守,真是进退不得。三两个年纪尚幼的孩子被眼前这景象吓得不住啼哭;另几个稍微大一些的孩子则蜷缩在母亲的怀里,用惊恐而无助的眼神望着来势汹汹的魔族;最大的是几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他们忍不住要上前和魔族拼命,可手无寸铁,无异于以乱击石,遂被长者拦住。一些人脸上显出悲愤的神情,准备追随阵亡的族人而去;还有一些人则闭上眼睛,不知道是在向神明祈祷,还是坦然面对毫无生机的局面,等待一死。除了幼小孩童的啼哭,人群中已经没有其他声音,因为人人心中都已失去生存的希望,只求痛快一死,不要再受魔族凌辱和折磨。时间仿佛在这里嘎然而止,凝固成一幅被死亡的气氛所笼罩的静止画面。

“神抛弃了我们吗?”一位头已全秃、白眉垂胸的长者仰望天空,叹息道。

终于,魔族的首领挥挥手,早已经等得不耐烦的魔兵立刻冲上前去,争先恐后地要享受着屠杀的乐趣。这时候,队伍的最后,突然响起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前面的魔兵纷纷退避两侧。原来是这批魔族中个头最大、在最后面担任压阵工作的“铁汉”倒拖着巨大的长柄锤冲了上来。他长得人高马大,拥有值得夸耀的结实肌肉,像个黑铁塔一般,以前经常用肉身抵挡人类武器的刺砍,是这支部队最值得炫耀的盾牌。此刻,他轮起巨锤,直奔人群最前面一个被吓哭的五六岁小孩,孩子的哥哥见状,扑了上去,想抱开孩子,却已经来不及,眼看两个人都要被铁汉的巨锤砸成肉饼。

小孩撕心裂肺地拼命哭喊,而稍大的哥哥,用弱小的身躯紧紧搂弟弟,眼中充满无助与绝望。

“噗!”鲜血染红了地面,两个孩子全身浴血。

可这血却不是两个孩子的。

“好完美的……一剑……”铁汉嗫嚅着,他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住,从头顶起,沿着他的身体中线,开始出现一道整齐而可怕的伤口,热血就从这里喷溅而出。他的双眼里凝固着恐惧,然后这两只眼睛就各奔一方了——尸体被均匀地劈成两半,倒向两边。铁汉毕竟不是铁打的,他甚至不能抵挡敌人的一劈。

“好!”“漂亮!”“干净利落!”魔族的阵营中,喝彩声顿时响起。对于以杀戮为正常生活的魔族来说,懂得欣赏杀戮技巧,就像人类懂得欣赏音乐一样,是必须学习的高雅爱好。他们会为完美毙敌的杀招叫好,无论使出这样招式的人是否是魔族,都会成为他们心目中的英雄。根据魔族史书《辉月史·异族传》记载,曾有一名人类巨汉徒手击杀11个强壮的魔族,最后在围攻下力尽身亡,而这人就被魔族当时的皇帝辉月帝亲自下令厚葬,还被追封为魔族贵族。

可是,这一次,叫了好的魔族却全都后悔自己能为这样的杀人招式喝彩了——杀人招式无疑是完美的,但极具讽刺意味的是,欣赏者本人,不久后也都会被这招式所吞噬。

当魔族回头望向队伍后方时,令他们惊讶的是,将铁汉一劈两半的,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一身黑衣、一头苍白头发的少年,有着英俊的脸庞,但脸上却流露着不符合他年龄的冷漠和孤傲,让人看过之后,浑身不寒而栗。他手中,是一黑一白一对长刀,此刻正随意地垂下,看不出是在采取攻势还是守势。但刚才的一劈,让魔族丝毫不敢小觑少年此刻的轻松,不少魔族被少年的气势所震慑,竟然挪不动脚步。魔族的首领见到手下士兵心生胆怯,骂了声“废物”,便高举手中的狼牙棒冲向少年。少年那双略带忧郁的明亮蓝色眸子,刚才还如同神圣的天之湖的水般清澈透明,此时却弥漫起连嗜杀的魔族也自叹不如的杀气。

少年出招并不快,招式也不新奇,而且他是等魔族首领的棒上的狼牙快碰到他的鼻尖时才反挥黑色长刀反击的。他并没耍诈,也没取巧,只是用不会武功的笨汉也会采取的方法——挥刀横砍;但他的刀不仅砍断了魔族首领的狼牙棒,还一同砍掉了他的头。每个人都能看得清他缓慢的动作和漫不经心的招式,但谁得承认,这是完美的招式;谁都相信,自己无法抵挡他的反击。因为所谓完美,就是达到丝毫没有多余的境界,而这一击正是最直接而且最有效率的。“当!”的一声金属撞击过后,就看到魔族首领的头颅飞了出去,鲜血从断颈狂喷,尸体怦然倒地。

杀了人,少年脸上既没有喜色,也没有惊恐,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漠。魔族中却仿佛炸了窝,几个莽汉哇哇怪叫,不顾一切地舞动兵器,杀向少年。首领拥有分配战利品的权利,是每个魔族都觊觎的地位,继任为新首领的条件是能在一对一的公平比试中击败老首领,这是魔族千古不变的老规矩;不过,能为被外族所杀的首领报仇,也能成为新首领,但这就比前一条简单多了。所以,这些鲁莽的魔族才会认为这是成为新首领的机会,而不是先思考一下自己的胜算到底有多少。

少年缓慢地挥舞着黑白双刀,但他每出一刀,就至少有一个魔族丧生刀下。他出招并不快,招式也不新奇,但这连人带兵器一起砍断的刀却是谁也无法抵挡的。不大一会,围剿幸存人群的魔族,反倒成了被屠宰的对象,只剩下两名毫无魔族气概、丢掉武器举手投降的低级士兵还活着了。可少年丝毫没有怜悯之心,刀还是朝他们缓缓砍了过去。

“雷,你……杀够了吧?”一个略带怯懦的少女声音从后面传来。一个身着白色丝绸长袍的身形娇怯的少女,站在少年来的方向,用关注和期盼的眼神望着少年。她的容貌超凡脱俗,让天上的晨星也自愧不如,与周围的环境形成鲜明的对比。

被称作“雷”的少年这才停住,可他并没回头去看。他只是微微叹了口气,然后说道:“艾切斯,你的心太软了……杀掉失去战意、举手投降的人,对于武者来说本来是极不光彩的事;可是,你知道这两个是什么人么?他们并非魔族,而是人类。就是他们,背叛了自己的族人,给魔族带路袭击村落的。不然,你以为魔族能那么容易对付人类精心设计的守村机关么?”人群中顿时一片骚动,一些满怀怒火的热辣辣的眼光聚集在那两个跪在地上的人身上。

“冤枉啊!”其中一个略胖的人高呼着,连滚带爬地奔向少女。叛徒,无论在人类还是魔族中,名声都一样坏。

“哼,没有内奸,即使失败也不会一败涂地、败得这么惨,历来都是如此。”少年冷峻的脸上没有怜悯,说着,他将刀一挥,两个魔族齐声惨叫,可叫声持续了一阵,他们才发现自己没被杀。“是汉森!”“戈雷特!”有人认出了两名叛徒——原来雷拿捏得十分精确,只是将叛徒脸上的面具切开,连两人的皮肤都丝毫没伤到。

“你们这天杀的叛徒!”一个老者颤巍巍地跑了过来,挥手向叛徒的脸上的扇去。雷却阻住老者的手,摇了摇头:“被鲜血玷辱的,只是我这一双手就够了……”

“你不知道,他们两个本来就是游手好闲的无赖,不久前因为企图侮辱村里的年轻姑娘却被人发现,被村长吊在村中央的大树下痛打了一顿。谁知道,就因为这个,他们……就引来魔族……毁灭了整个村子啊!多少无辜的生命啊……”老者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戈雷特羞愧地垂下头,看来老者所言不假。而汉森见事已至此,便索性不顾死活,狂笑着高声喊道:“我们得不到的,你们也别想得到!”

“不可饶恕!”雷的眼中,突然迸发出怒火。刀光一闪,两名叛徒已经身首异处。

“雷!”少女艾切斯呼喊了出来,“用你的杀戮真的能开创理想的未来么?如果人与人之间能够互相理解,抛弃一切杀戮,用爱去填充这世界,未来会是多么美好?”她的眼中,晶莹的泪花在旋转,其实她真正想说的是,“我知道,你一个人背负了太多的痛苦……可是,将你的痛苦对我倾诉吧,雷。”可这些话语只是在她心中大声呼喊,却说不出口,因为她不敢正视自己的爱。

雷缓缓将头转向艾切斯,他的眼中,也有闪烁不定的流光。他犹豫了一下,却咬了咬牙,重新背向艾切斯,冷冰冰地说道:“艾切斯,在这弱肉强食的年代,你的想法还太天真。人和魔族之间纠缠不清的死结,本身就根本无法化解,魔族要吃人,人类不想被吃,怎么互相理解?而比魔族更可怕的,还有人类的欲望,那才是诞生一切邪恶的源泉。有些人得到了什么,就还想再得到什么,永远也不会满足。如果容忍这些魔族和这些拥有邪恶之心的人,那就是在间接扼杀善良的人。你想保护一切生命,是你心地太善良了,可同时你也太天真了!想保护什么,有时候就得去破坏什么,不管你愿不愿意。如果这样的为了保护而去进行的破坏也算是一种罪,那我宁愿一个人承担这罪,以及这罪所带来的罚。”

艾切斯没想到雷会如此坚决地反驳她,她愣了一下,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扭头跑向远方。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伤害你……”雷听着艾切斯远去的脚步声,强忍着痛苦,咬着牙站在原地不动。可是,他的泪水却不能如此坚定,而是顺着脸颊淌了下来,将被咬破的嘴唇上的鲜血冲淡……

不知不觉,叶颖在梦中哭了出来,泪水湿透了枕巾。直到梦醒时分,她的思绪还被那挥之不去的离别场面所萦绕。

“我一边哭,一边跑,也不知道一口气跑出多远……想不到,当初的我就是因为和雷赌气,才跑到别的星球去当赐恩于一切人的女神,才会被邪恶之徒利用和背叛,最后吃了那么大的苦头(见拙作《女神的忏悔》)。唉,现在我知道了,雷说得对,我当初确实太天真了。”自从得知自己就是转生的女神艾切斯,并重新获得了女神的力量后,女神几万年前的记忆也一点一滴重新在叶颖脑海里汇聚。不过这些记忆的出现,让叶颖以旁观者角度再度审视了几万年前的“自己”,因此在梦境中再度经历了往事之后,叶颖有颇多与当时的艾切斯不同的感受。

“现在回想起来,雷是个外表冷漠、内心却很温柔的人,他一个人默默背负了太沉重的责任和痛苦。他常说,要用自己一个人的战斗,去换来大家的美好未来,他真是这么做的。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他也有这样一份慈悲心肠,将自己一个人的爱深深埋在心底,而将博爱之心献给别人。他就像拼命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的蜡烛,可惜当时不懂事的我最后深深刺痛了他的心……艾切斯因为羞涩而不敢说出自己的爱,两个人就这样被阻隔在薄薄的、却无法打破的心之障壁之间,让这份爱失之交臂,最后给双方都带来了伤害。如果能重新做出选择的话,我当时绝对不会赌气离开他,而是紧紧拥抱他,大声说出那世界上最能感化和温暖人心的咒语——‘我爱你!’可是,岁月流逝,不知道雷变成了什么样子,我也许再也不能向我曾经爱过和伤害过的人说‘对不起’和‘我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