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篇——思绮的梦
……白天这花还开得挺好的,怎么到了晚上全变成花 思绮紧盯住少爷房中的一株盆栽,满脸迷惑。
白日还见枝上挂着几朵绿白色圆形小花,这会子全缩成一团。闻一闻,香味浓郁,屋子都弥散着清雅地幽香。
杜怀融稍抬眼望了望,目光又落回书上。只平淡地说道:
“那叫夜合花。晨开夜闭。夜越深,花香则越浓。”
“好有趣的花啊!我头次听说哩!”思绮凑上前又闻了闻,不知是否心理作用,竟觉得香味比之前更甚几分。
转过头,见少爷仍是专注的看书,顶上灯光自他清秀的脸庞上晕 开,平添了几许朦胧;
不自觉轻扯的嘴唇,在光晕中画出一条曼妙的半弧,红滟如花。
她傍着门槛坐下,静静凝望。
从何时起,她已习惯守候一旁偷偷看着,他的一举一动都格外留 心。
忽见他揉捏眉心,微露倦态,便主动找些闲话,不愿就此散去。
这是她的私心吧!
“少爷,你说这夜合花有什么来历吗?我见牡丹、梅花那些个可都有传说呢。”
“民间传说倒是有的。”杜怀融随意应了声,书却不肯放下。
思绮趁热打铁,继续问道:
“有的话少爷讲讲嘛。我也能长点见识!”
这次,杜怀融终将书放下。回首望了一眼墙角处的夜合花,最后将目光停留在她身上。虽她无仪态的胡乱坐着,不免有些粗野;但自有一份率真,倒也无碍。便长出一气。娓娓道来:
“夜合花。原先并非叫此名。而且花瓣到了夜间也不会合拢。相 反,它全天都盛放。”
“怎么会这样?少爷你快说说!”思绮来了兴致,忙不迭追问。
杜怀融略一细想,又道:“传说它是山间一种野花。有天被一位上山拜神的官宦小姐发觉,带回自家栽种。怎知此花离了山野,竟再也不开花。小姐初起以为是花不适应城中地土壤,便命人取山中土来培植。可惜仍是徒劳。后来她又上山拜神,途径先前采花处,偶遇一男子。”
“那男子声称她移走之花乃他所种。离了他,花自然不会再开。小姐半信半疑。想请他去府上做花匠。不料重金相聘,男子仍一口回绝。只说要想此花开,除非以精气孕育。这等邪门之事,换做他人可能就会警觉。偏这小姐是个爱花之人,竟误信了。每到子夜时分,她便以自己地精血灌养此花。半月下来,花果真盛开。却是在半夜。小姐见此法有效,更加变本加厉的抽空自己。等到府上人发现时,小姐早已憔悴不 堪,奄奄一息。”他怅然轻叹,沉得思绮的心也跟着往下坠。越坠越 深……
“后来小姐的父亲请遍全城名医都救治不了小姐。这时。一位男子毛遂自荐,说可以救活小姐性命。那个人,正是小姐当日在山中偶遇的青年男子。他一到府上。并不先看望小姐的病情,而是直接来到那株花前,指花怒骂。说:‘此女子擅自盗我神府之花理应受到惩戒,所以我才诓骗她以精气养你!但你竟敢逆我之意,偷偷夜间开花与她欣赏,导致她一味痴迷,竟耗尽心血来喂养你!你往日尝她多少鲜血,今日一并奉还!’说罢,那花儿真的变幻成一俊美男儿,满眼含泪的跪求那男 子。原来那男子是山神,而那男儿是他座前花妖。”
“花妖本不应盛开,只因体恤小姐一片痴心,便只好在夜间开花与她独享,免于日间开花被山神察觉,怎知却酿出大祸来。待到他要将精血还于那位小姐,可惜迟了一步,小姐终是芳魂一缕归黄泉。而花妖自知罪孽深重,主动要求山神将其魂魄剔分两半。一半日间留于山神座 前,一半夜间独守小姐墓前。因花瓣是他双目所在,故他剜掉一目,从此夜间不再开花,只有白天才绽放。而他的香气,只到晚间才彻底释 放,留给墓中人独闻。所以这花,便叫夜合花了。”他缓口气,见思绮听得入神,又补充一句:“这只是民间传说,你就权当故事来听。可别真信了!”
“我相信!”她蓦地抢白,身子陡然立起来。“你说我痴也好,傻也好,我是信了!”
平日轻声细语,小心翼翼伺候的丫头,今天突然变得如此激动,杜怀融都觉得讶异。细瞧之下,发现她眼里似乎闪着光,忽明忽暗。一琢磨才明白过来,那是泪光。
“果真是个傻子!”他无奈地叹气,将身子移正桌前,重又拿起 书。
照以往的态度,思绮一定会为自己头先的失态向少爷赔罪。
可今日,她没有如此。
她若有所失的蹲在盆栽前,望着这株小巧得分外单薄的夜合花,莫明想起初次见到少爷的情形。
那时地他,也是这般清瘦。
如同夜合花洒落一地的碎影,道不尽地萧条。
花妖不论真假,那份心意总是难得。
一想到生死,一想到离别,不免有些难过。
也许到了那刻,她方能真正体会花妖的心情吧!
会痛苦?会惆怅?抑或是苦涩?
她想象不出。
即使不明为何会萌发这等古怪的念头,可稍一想,她就会觉得眼眶发热,胸口沉闷。
这是怎么了?
她茫然。
“如果我是那花妖,我也会那么做。”不及细想,脱口而出。
而她喃喃自语的疯话,却令杜怀融不禁动容。
他放低书,深望了她一眼。
(我不厚道啊!大家骂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