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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罪

《《圣徒》》

“我真是个歹毒、冷血、蛇蝎心肠、小心眼的女人。”劳薇塔·怀特迈恩自言自语,“不过,做个坏女人,有什么不好呢?当我追求良善时,这世道是怎么对待我的?我的好,给头一个人就行了。”

她看着手下传来的密函,“已经按照计划,在那栋属于金雀花家族的别墅放了把火,然后立即撤退,没露出任何马脚。”

劳薇塔狡猾地笑着,她留下不少似真似假的线索,如果那个叫里德尔的家伙如头所料,是个深藏不露的野心家和聪明人,那么一定会被蒙蔽。

聪明人不会轻易相信别人的话,但会迷信于自己做出来的判断,那么,只需要设下误导思路用的陷阱,让他自个推测出错误的想象。

姑娘又拿起另一份报告:

“红雀剧团的车队,正朝西行,目前停留在离据点四十里的一处集镇,如果再不采取任何行动,按脚力,她们会于五天后离开拜伦边境,请指示。”

“瞧,你这个下贱的大胸脯,居然敢勾引头,我说过不会轻易放过你的。”灰眸姑娘伸了个懒腰,“生活只教会了我一件事,对敌人慈悲,就是给自己留下后患,这道理用在情敌身上,也同样妥当。谁能担保,你从安诺演出回来后,不会又对着头死缠烂打?”

“下贱的货色得有下贱的惩罚,把你卖到东边去?不,如果你突然失踪,头会怀疑,追查真相。“劳薇塔托着下巴,“找几个大汉轮奸了你?该死,虽然很适合淫荡,勾搭别人爱人的你,但我不喜欢。”她想起了自己曾受到的遭遇,那是苦痛。充满灰暗的记忆,“得找个方法,彻底毁掉你的自尊,让你没脸再见头,对,没脸,我要亲眼看着毁了你的容,酸液、火灼或者刀片!看你拿那副丑模样。再怎么去发骚。”劳薇塔用舌尖舔了舔嘴唇,眯着眼,“请原谅,头,我知道你对大胸脯有好感,但这恰好是我最担心的。无数诗歌和戏剧都描叙过,嫉妒的女人,是最卑鄙无耻的。请让我任性,不遵从你地意愿一次,我保证。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

镇上的居民热情地欢迎了红雀剧团的路过,镇长携伴当地的名流绅士亲自接待,还不好意思地朝著名的大明星妮可·绮莉女士索取了签名。

应付完众多的崇拜者后。妮可松了口气,她卸下礼仪的面具,回到被剧团整栋包租下来的乡村旅馆,这是栋单层,由红砖、灰岩石和木材混搭地大屋子,有着红瓦片屋顶和两根烟白,毗邻集镇旁的长满浮萍的小湖。

厅里装潢得很随意,刚添入大壁炉里的柴火有些受潮,噗滋噗滋地跳着火星,老旧的巴洛克式架子上摆放着几挂熏腊肉。虽不气派整洁,却有种家的感觉。

斐瑞管事戴着老花镜,在壁炉旁翻看着行程表,妮可问,“团长晚上又没胃口吗?”

“劳伦先生刚送饭过去了。”斐瑞忧心地说,“也许我们能找个医生来。”

“心病,靠药是治不好的。”妮可摇了摇头,穿过走廊,在团长的卧室门前。她瞧见劳伦端着餐盘刚从房间里退出来,盘子中可口的烟熏肉烧菜心、腊肠片和皮蛋粥几乎没动过。

“这样下去,身子会拖垮的。”劳伦说。

“卡西莫多真不是个东西,亏我一直把他当成朋友。”妮可管不住自己地嘴,嚷嚷着,“长得又怪,又不体贴,只有瞎了眼地女人才会喜欢他。”

“妮可,别说了。”卧室的门开了一条小缝,芭蕊·席拉娜憔悴无神的脸探了出来,说话带着飘,病怏怏地,这个美丽地女人仿佛苍老了几岁,“请让一个瞎了眼的失恋女人安静地待一会。”

“女人得有魄力,如果劳伦敢抛弃我,我绝对不会有半丝半毫的伤心。”妮可插着腰,“好好吃一顿,再埋头睡上一大觉,明天早上,把所以不快乐的事儿通通忘掉。”

“但,我怎么能忘记呢?”芭蕊的声音有着种绝望的沧桑,“我原以为,美好的未来就在眼前,暖和的家庭,心仪的爱人,可能还有可爱活泼的孩子,但全毁了,他不喜欢我,他甚至没来送行,只是托人前来收回了当日投资在剧团地款子。”她越说越激动,泪从通红的眼眶滚落,“我连最后质问他的机会都没。”

她“碰”地关上门,又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阿姨又在哭吗?我不喜欢她哭,弄得我也很难过。”兽人姑娘塞西莉亚站在楼梯口,微微抽泣着,“以前不是挺好么?芭蕊阿姨总带着笑,大个子虽然不笑,但我能看出来,他也很开心,为什么要分开呢?”

妮可叹着气,走上前抱住小丫头,“大人的事你不懂,人活着不能永远快乐”,她又狠狠瞪了劳伦一眼,“特别是男人,最靠不住了,你以后一定要当心。”

“别教坏小孩。”劳伦无奈地笑着,“卡西莫多可能有不为人知的苦衷,他不是个无情的人。”

“男人总会帮着男人说话。”妮可哼了几句,拉着塞西莉亚的手,“今天到姐姐房里睡,我们不理臭男人了。”

“我才不和姐姐同床睡呢,你老说梦话,吵死了,还踢人。”

“小孩子乱讲话,鼻子会变长的。”妮可脸有些红,然后小声问,“我睡觉的姿势,真那么难看?”

塞西莉亚坚决果断地点点头。

“老朋友,瞧,剧团很温馨地气氛,因为你,差点变得一团糟,幸好还有小塞西莉亚来缓和。唉,既然知道没有结局,当初就不要让人期待。”劳伦望着一大一小打闹的背影,摇摇头,“可能你最开始不忍心拒绝,但温柔,会把插在身上的刀子,刺得更深。”

风景总会因人的心而变化,被乌云笼罩着苍穹。无星的夜让快活的人觉得是种梦幻的浪漫,而忧愁的人却更加心情低落,芭蕊团长凄凉地将整个身子蜷缩在沙发椅上,头发松散地垂着,风从敞开的窗户飘进来,将柄黄色地帘布踢来拽去。她知道应该理智,对成熟的女人来说,感情并不是生活的全部意义。

“我单纯在哀悼失落的感情罢了。只是……这哀悼期稍微长了点。”她嘴角有丝自嘲地笑。

从窗户望过去,不远处的湖水黯淡,像个黑糊糊的活泽,集镇不比夜生活丰富的大都会,才十一点多钟,村里的灯火就逐渐消失,芭蕊突然想喝点酒。

赶了一天路,剧团里地人大多都早早睡下,芭蕊不想和旁人打照面,从侧边的长廊来到厨房。搜索了一阵子。在橱柜里找到了一瓶用了大半的料酒。

呛口极了,芭蕊带着自怜自艾地心情,将涩得要命的酒喝了一大口。揉着胸膛,浑身发热,她一手提着酒瓶,推开通往后院的门,沿着一条碎石子小路朝湖边走去,那里没建筑遮挡,风很急,让燥热的身体舒服多了。

“切,死卡西莫多,你也没什么了不起的。难道我除了你,就没别人爱了么?”她嗫喏,鳖着嘴,把剩下的酒灌下,扬手,狠狠地将瓶子扔进湖水里。她很快又安静了下来,双臂环抱在胸口,眼神却不知游到哪里去了。

空腹让酒精发散得很快,没一会。眼前的景物就开始发晃。

她似乎感觉有人走近,以为是劳伦或者妮可,打了个嗝,口齿不清地嚷着,“又不是想自杀,别管我,等会就回去。”

然后,一只大手伸了过来,手掌里沾染了麻醉药剂的湿巾,捂上了她地嘴鼻。

醉意让芭蕊大脑混乱,她还没来得及明白发生了什么,就倒了下去。

距离大约两百米地小树林里,有双幽幽的眼眸正注视着湖边发生的一切,娇小地黑影坐在一根横着的树枝上,两条曲线优美的小腿在半空中摇摇晃晃,她非常不满地抱怨,“效率真慢,我还等着你们继续带路呢。”

安·考利昂最近的心情很不好,生活简直没劲透了,除了两个月前,按哥哥的指派,除掉了一群圣武士后,就马上清闲了下来。

散步、在山谷里听鸟的歌唱,翻看几本过期的杂志,每天的时间凝固了般,过得真慢。

直到一周前,哥哥喊过她,“里德尔·唐·莱因施曼先生几天前遭遇了绑架,已经获救,而之前金雀花家族还收到几封恐吓信,大小姐查出,上面有死鬼伊戈·安德希的指纹。”

“伊戈·安德希?”她很吃惊,觉得不可思议,“那家伙的头颅,可是我亲手斩下地。”

“我跟了安德希十几年,也检验过那颗首级,是他的不会错。”影王乔·考利昂轻轻敲着桌子,“但大小姐却起了疑心,她似乎怀疑我们用了什么法子,欺骗了她。”

“让我去面见大小姐,亲自和她说说吧。”安心里乱得慌,她想起了真正将伊戈·安德希引诱出岛,杀死了他的那个能变身的男人,安不知道为什么,只要想起那人,脑袋就涨得发痛,正犹豫着是不是对哥哥说出这个小秘密时,乔摆摆手,让她把已到嘴边的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影王知道一些秘密,昔日的首领伊戈,就是因为谋杀了那位小姐的“情人”,导致丧失了金雀花的扶植,世上唯有他才清楚的知道,面前地便宜妹妹,就是那情人的妻子。

他可不能重蹈覆辙,让大小姐认出安的容貌,并猜测出自己是那场灭门惨案最大的帮凶。

当初是实在没有可信任的人手,才让妹妹戴着面纱,去和佩姬签订盟约,现在,绝对不能让她俩再碰面。

“其实,我们为什么要听从一个没半点能力的弱女子指挥?就凭借影王目前的实力,自由自在多好。”安耸耸肩。

“再强,也无法对抗一个国家,哪怕是你,可以轻松地对付一百名普通士兵,但敌人是一千名,或者五千呢?”乔皱眉,这妹妹在龙脉中的确强大无双,也使她非常迷信自身的超能力。但就算半神,也得颓败于国家庞大的战争机器下。

现今的社会制度严谨,文明驱散了蒙昧,几百年前,安诺的光明之印靠施展神迹,引来无数追从者,让皇帝大君也低下高昂的头的例子,无法再复制。

更何况他们只是一群黑暗中高超的刺客。能制造恐慌,能让大人物们惶惶不安,却无法靠恐惧来征服社会与人心。

“里德尔是在蒂罗莱附近被绑架地,你去查查,而且按大小姐提供的资料,对方也拥有龙脉者。”

“龙脉?”安来了精神,她不懂政治,也琢磨不透世间的法则,只对生死间的搏斗有兴趣。

刚离开哥哥的宅楼,准备去清点行装时。一个男人喊住了她。

“考利昂小姐。您是要去哪?”

是卓尔法·隆奇,她捡回来的那个半老男人。

“蒂罗莱。”安简洁地向他说明了任务的内容,卓尔法摸着乱成一团的斑白花发。眼眸中闪着光。

“你再想什么鬼主意?”安笑着说,对她而言,这个男人实力并不强,但很聪明,什么也瞒不住他,经常能揣摩出一些隐藏在幕后地真相,在组织中,隐约已经有了军师的架势。

所以哥哥明知道他是被皇室通缉的对象,也仍然把他留了下来。组织里很多龙脉是没受过正规教育,在醒觉前碌碌无为的平民出身。真正能依靠智慧行事的人,寥寥无几。

“绑架……蒂罗莱……”卓尔法又详尽地询问了不少细节,良久,才说道,“现在去蒂罗莱毫无意义,等你到了南部,想找的人早已离开。”

“那么,我就得白跑一趟罗?”

那群绑匪很奇怪的行为模式,我似乎闻到了阴谋的味道。卓尔法低头想着,来回走了十几圈,猛地抬起头来,“你去巴拿城,托曼,莱因施曼公爵的长子,目前正在靠近边境的城市巴拿,守株待兔比盲目地寻找,要方便得多。”

“为什么?”

“资料不足,我无法近一步地分析,来探究缘由,也弄不明白这些计策具体是想针对谁。但如果没猜错的话,托曼是下一个被袭击的目标。”卓尔法回答,“这不是一场普通地绑架案,也不是对个别的人,他们是想让金雀花内部乱起来,互相怀疑。”

“但你怎么能笃定是托曼而不是别人?”

“很简单,巴拿城离蒂罗莱大概五天路,假如是我,想迅速地把阴谋进行下来,也会选择托曼阁下。”

“隆奇那个老头简直神了,果然不出他的所料。”在安·考利昂赶到巴拿城的当天夜晚,一群蒙面歹徒袭击了托曼的宅都,他们和私人守卫对持了片刻,虚晃几枪,投掷了燃烧瓶,在警察赶来前就溜之大吉。

姑娘不是来救死扶伤的,根本没管,只是待在阴影里观赏了一场好戏。

她没发现哥哥所说的龙脉者,只是群不入流的杂兵,于是遥遥缀着歹徒,跟踪了下去。

现在,她望着歹徒又绑架了一个姑娘,将她迷昏,拖上了马,从小路出了镇,偏离大道,朝荒野奔驰而去。

“还没见到幕后的指使者,也没瞧见什么龙脉,我快没耐心了。”

安玩弄着匕首,那柄锋利的锐器在指尖令人眼花缭乱地旋转,大概等待了五分钟,姑娘轻灵优雅地跳了下来,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

塞西莉亚浑身颤抖,双头抱头,整个人缩在床底,小尾巴上地绒毛,都如钢针般竖立着。

“怪物,是那个怪物来了。”她牙关打颤,竭力隐蔽住自己的气息,如果说在君王级龙脉的世界中,安几乎没有弱点的综合能力最为强大,马蒂达掺合着神术的招式攻击力非凡,那么,塞西莉亚控制能源和伪装自身的水准相当之高。

这也是上一回,她能从女怪物眼皮底下逃掉的原因。

“芭蕊阿姨……被他们抓走了!”兽人丫头急得想哭,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终于,她用满是灰尘的小手擦了擦眼眶的泪珠,把小脸蛋弄得脏兮兮地,“我说过,芭蕊阿姨对我可好了,谁要欺负她,绝对不放过。”

那黄玉般的眸子里,有种视死如归的神采,她告别似地看了眼酣睡正香的妮可,努力抑制住刻骨的恐惧感,蹑手蹑脚地从窗户翻了出去,凝神辨别了一下方向,全速奔跑了起来。

※※※

好像有读者找我推荐书,嗯,推荐本吧,三生蘸酱的《魔装》,书号,缆留,味道纯正的西幻,我每日必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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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联手下雨了。

积聚了大半夜的乌云破开了,闪电划过夜空,飘洒的水珠,纷纷泻入人间。

“这该死的雨。”帮派的七名枪手正聚集在野外丘陵地的一处半止,坡,点燃了两堆筹火,现在不得不弄熄。他们把马栓在树旁,奇--書∧網不远处有几栋早以废弃的木屋。

“怀特迈恩小姐还没到,我们约好在这里碰面的。”。

“耐心等候。”带头的帮派分队队长说道,他示意手下稍安勿躁,先把小姐要求的那个女人看管起来。

芭蕊被包裹在一个大麻布袋子里,有魔药成分的麻醉剂效力相当强,让她依然昏迷不醒。

“我得说,这妞身材太辣了,简直是伟大!”一个枪手将芭蕊从马背上卸下来,扛在肩膀上,他笑嘻嘻地说,“不如我们先享用一番?”

“你哪个指头动了她,我就斩断哪根!”队长叱喝,“多学点规矩,这是小姐要的女人,是死是活怎么对待,完全由她来决定。”

他们把芭蕊扔进一间木屋,锁好门,随时派人查探。

过了一个小时,天蒙蒙亮,雨势稍缓时,一个帮派成员从避雨的屋子里走出来,抱怨着,“小姐怎么还没到。”

“快来了,离这里不到四里路。”有人回答他。

“你怎么知道的?”枪手转头问,这问题马上转变为,“你是谁?”

“如果说路过,你会相信吗?”安·考利昂坐在屋檐上,衣裳干净整洁,纷落的雨水在她身边五码就改变了物理轨迹,完全淋不到她。

“两个龙脉,是我要等的人。”姑娘笑容嫣然,“那么,领路的杂兵也就派不上用场了。”

战斗持续了三分钟,血伴着雨漆透长满青苔的泥土。

“似乎听到了枪声。迟疑着停止了前进。”安擦拭着匕首上的血迹,轻轻吹了声清脆的口哨,“没关系,我就去找你们。”

至于被绑架的芭蕊,安根本没放在脑海里,既然一直昏迷,没看到自己的容貌,那么。以她地自尊,没必要多杀一个毫无危险的普通人。

猎人的待猎对象,应该是相等的。

捕杀即将开始。

她离开后不久,坡地一簇茂盛的常青灌木丛里,悄悄地露出个满头都是泥巴碎叶的小脑袋。

“幸好女怪物没伤害到阿姨,不然、不然……”塞西莉亚挥舞着拳头,她小心翼翼从灌木中钻出来,四肢着地,一边警戒着,一边慢慢朝关着芭蕊团长的屋子爬行而去。

血的腥味让姑娘有些兴奋。同时肚子开始饿了。

坚固地铁锁被手指轻易地拧断。塞西莉亚敏捷地跳进去,解开麻袋。“阿姨,醒醒。醒醒呀……”不管怎么用力摇晃,芭蕊团长的眼眸紧盏着,兽人姑娘只好将她背起来。

“幸亏我够机灵,不用和怪物碰头,又救了阿姨。”塞西莉亚得意地想,她值测着敌人能量的轨迹,好选择相反的方向逃跑。

那洋洋自得眉飞色舞的表情,很快凝固冻结了,塞西莉亚委屈极了,她想撕心裂肺地痛哭一场。想随便找个陌生人来殴打,以发泄心里的愤慨,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是马蒂达姐姐的味道,她为什么也来了?我……我现在该救谁?”她带着哭腔问自己。

猎手于树梢间穿梭,将身形巧妙地隐蔽在影子里,用超自然的感官,牢牢锁定猎物所处的位置。

在龙脉之力的支配下,哪怕蟋蟀在远处爬过地轻响,风吹落树叶地微动。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二十分钟后,她找到了她们,近在咫尺。

“……先是死鬼伊戈·安德希,现在又轮到这两个,怪事,难道有人在无尽深渊里搭了天梯,让幽灵们重返世间么?”安·考利昂震惊极了,她透过树叶的缝隙和满天雨雾,看到出现在眼前地,是两个曾经见过,早该死透了的女人。

一个是会玩火的圣武士,在黎明堡的郊外,被她刺穿了头盖骨。

另一个是在灰岩山脉,追杀过卓尔法·隆奇的狡猾姑娘,也应该已跌落悬崖,粉身碎骨。

“好吧,也没什么。”安很快恢复了平静,眼眸绿色的瞳仁和雾般的绿芒溶为一体,“管它是鬼魂还是活人,我倒要瞧瞧,你们能反复活几次。”马蒂达停了下来,她站在林间的空地,虽然脑子不清醒,但圣武士对危险的直觉,让她迟疑警觉,裸露在衣服外的肌肤,起了层鸡皮疙瘩,手慢慢挪动到腰间,摸上了骑士剑地长柄。那张麻木不堪的脸,流露着几丝不安和恐慌。

劳薇塔显然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但她从马蒂达怪异的举止上,察觉出了问题,不由得凝重起来,刚才传来的枪声,也许不是走火,或者那群枪手想打几只野味,而是营地出了事。

她掏出手枪,上膛,警惕地向四周张望。

身后传来踩动落叶的细微响动,劳薇塔猛然转身,枪口火花四溅,她看到一只被惊飞的长翎鸦雀,惊鸣着扑扇着翅膀,朝空去飞去。

“原来是鸟,大惊小怪的。”劳薇塔松了口气,刚想收起枪,几滴鲜红的,绝不是雨水地液体,滴落在她的手背上。她骇然抬头,那只鸦雀,在飞过她们头顶时,无声无息地炸裂开了。

落雨、薄雾、树梢的枝叶,甚至空气,似乎都被喷薄飞溅的血染成了红色,那些血,像巨大蜘蛛结成的网,停滞在半空,不停交融,扭动。

一只飞禽,哪来的这么多血?

手背剧烈的痛,那几滴血,仿佛拥有了生命,如一只只长了锋利口牙的虫子,朝着皮肤里钻。

“……未知能量,三秒内,皮肤纤维极度角质化”,劳薇塔发动着龙脉,让肌肤变得坚硬。趁机甩掉血水。

更多的,含有龙脉能量,强烈腐蚀酸性的血,比雨落得还急。

“律令,庇护!”淡黄色的光模覆盖在猎物周围,每一滴血落到上面,光模就颤抖着微微缩小几分,等血雨落尽时。能持续一分钟,坚固得可以挡住火炮轰击的神术,不到十秒,就被腐化干净。

第一回合,平手。

一道寒光突如其来,划向劳薇塔的脖子,“锑”,地一声金铁相交的脆响,一柄带着白火地长剑挡住了致命的攻击。

劳薇塔连退几步,后怕地出了身汗,然后举起枪。望着重新返回树上的人影。

她瞳孔瞬间缩小了。心脏不听话地乱跳,居然是那个人型的女魔鬼。

“是你……我的手下呢?”她声色俱厉地喊道。

“待会你可以去地狱找他们。”安·考利昂没重量似地在枝叶上行走,她寻找着下一次攻击的最佳角度。

灰眼睛的女人很好对付。除了枪,近身能力几乎为零,圣堂武士还有几分厉害,不过动作比昔日僵硬多了,刚才的法术,和防御地那一剑,更出于本能反应而不是自我的战斗意识。

第二回合,安摸清了对手的底,那么,下一回合。该解决掉她们,还是多戏耍一阵子呢?

太容易就弄死,真没成就感。

她细长的手指弹奏般地在虚空划着概圆的圈,一团团黑色的浓雾随着手指的轨迹凭空涌现,然后被无形的手挤压捏扁,化为如小石子般坚硬的固体,“啪”,安嘟着嘴,念念有词。做了个弹飞石头的动作。

白色地光芒笼罩于马蒂达全身,化为苍白地火焰,一堵纯火焰的墙平地而起,黑与白,在嘶叫着互相抗衡。有的黑团,被圣焰消融,有地,将火焰撕裂开一条条小口子。

火墙渐渐顷顾地崩塌了。

马蒂达杵着剑,痛苦地半跪在地上,脸、肩膀、腹部,十来道弹孔似的伤口不停淌着紫黑色的血。劳薇塔反而毫发未损,第三回合的攻击,全部被圣武士姑娘挡住了。

“怎么你只会防御,不知道攻击?”安奇怪地问道,“当初的你可比现在厉害多了,居然连我放了水的力量都挡不住。”

独立思考能力被禁锢的马蒂达,只知道依靠直觉本能地进行防备,对付几个普通的保镖不成问题,但遭遇了龙脉中的佼佼者,连招架之力都有所欠缺。

枪声响起,劳薇塔拼命开着枪,直到子弹打光,还浑然不觉地不停拨动扳机。

“什么准头啊。”安嘲笑,“其实,你就是个累赘,说实话,除了那半瓢水的龙脉,你根本没资格参与到这场战斗,十足地废物。”

“切。”劳薇塔咬着白牙,发泄似地甩掉空枪。

影王的杀手,为何会出现在面前?有地方露出了马脚?

她深呼吸,用余光观察着周围的地形路况,寻找着撤离的机会。

“该死,我跑不过她的。”提起体能和敏捷,劳薇塔也就是个普通女孩的水准。

“狡猾的小狐狸,又在盘算鬼点子了?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歪脑筋呀坏主意啊,都是小孩子逗人发笑的把戏,这是姐姐教你地学问喔,至于学费嘛,就拿小命来换吧。”安有资格从容不迫地椰愉几句。

“厉害的刺客女士,您今年满四十了么?”

“咦?”

“更年期的老女人,就是喜欢聒噪。”

“牙尖嘴利,待会姐姐会格外调教你的……谁?”日子太无聊,让安总舍不得早点结束美好的狩猎时光,她正准备再斗几句嘴时,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妥当。一瞬间,情况突变,周围的空气泛着波纹,棕色的树皮、青色的苔藓、嫩绿叶片的颜色、风、雨、呼吸、心跳,无数细微的声音,以及光与影,还有面前落败的敌手,将被什么事物阻碍了般,她什么也看不见了,眼里的世界只剩下灰色。

不是她们消失了,而是她被关住了。

“深红检控官”的领域之力全力开动,安的身体化为一道虚影,躲避开来的同时,手中的匕首呼啸着飞了出去,直直插入地中。

“倒霉,还差一点儿,‘猪笼草’就能完全困住她了。”小女孩气急败坏的童音在林间回荡,脏丫头满身淤泥。一头从铺满腐土和烂叶的地底钻了出来,连爬带滚,狼狈极了。她心有余悸地看到,方才隐蔽的小地洞塌陷了,周围十来码的黑泥,都因为匕首上地龙脉,覆盖上一层非自然的暗紫色。

“能不被我察觉,潜行到身侧的人。只有你呀,亲爱的小塞西莉亚。”安·考利昂笑得就像个和蔼亲切的邻家大姐姐,“今天是我的吉祥日吗?一直找不着的敌人,居然会自投罗网。”

塞西莉亚有些发抖,还是坚定地挡在了马蒂达身前,她低声下气地商量,“考利昂大姐头,我不和你打,你把那个白金头发的姐姐让给我,而长着灰眼睛地女人。反正我不熟。想怎么处理都随便你。”

“你的朋友?”

“用不着你管。”

“才离开地下世界多久,你就有了朋友?对刺客而言,朋友就是个拖累。”安似乎很遗憾地摇着头。“如果能忍住不出手,好好躲着,我还真发现不了你。”

“我们三打一,人多欺负你人少。”塞西莉亚壮胆似地喊道,浑然不觉她刚才准备把劳薇塔当成停战协议的赠送品。

“废物小狐狸就不用算在内了,你这个昔日地下世界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龙脉者,加上能召唤圣焰之影的圣武士,两位君王级联手,本来还有得一打。”安浅笑,“可惜一个放弃了最拿手的潜伏。一个不知为什么,变得又呆又傻,发挥不出五成力。”

第四回合开始。

氤氲缭绕的黑雾,时而如满是倒刺的鞭子,在兽人姑娘身上血淋淋的挖下一块皮肉,时而像长短自如的匕首,几次差点割断她地喉管。

塞西莉亚只能凭借敏捷不停躲闪,无法侵入到对方身边五码,不触碰到敌人地身体。她掠夺生命力的本事就使不出来。光凭正面作战,她差了安·考利昂老大一截,小丫头的龙脉特点,本就适合出其不意地偷袭捕食。

如果真被她地猪笼草完全抓住,哪怕半神也得吃上大亏。

可惜,塞西莉亚再没有机会了。

“不要逃、不要逃……呜呜呜呜,你们也来帮忙啊。”她哭喊着,一边流眼泪一边战斗,这个姑娘一向怕痛,但这次,她坚持了下来。

劳薇塔根本插不上手,眼看着援军逐渐力竭,就快支撑不住,她冷静地计算着利弊,终于下定决心,将一包粉色的药末,塞进了马蒂达的嘴里。

那是头交给她的,控制着圣武士魔药的解药。

不过发挥作用,还需要一段时间。

马蒂达含着药,不知道吞咽,劳薇塔只能俯下身子,从地上的洼坑中,吸入满口污浊的污水,然后嘴对嘴的渡给她。

圣武士姑娘呛得直咳嗽,还是有大部分药末顺着水,流进了胃里。

塞西莉亚又急又羞,那个只见过几次,不怎么熟的女人,不来帮她也就罢了,居然还有空闲和马蒂达姐姐玩亲亲。稍一分神,一条黑色的雾鞭,狠狠地抽在了她地肩胛。

一声惨烈的尖叫,塞西莉亚被弹出去很远,深可见骨的伤口让她翻着白眼,活活痛昏了过去。

“好了,轮到你们了。”女恶魔拍拍手。

“我……我不想死……”劳薇塔嘶哑地吼着,被雨打得透湿的头发紧紧贴在额头,她居然转过身来,背对着敌人,抓着马蒂达染满鲜血的衣服,在细雨纷飞中大喊大叫,若疯若癫。

没意思,居然被恐惧彻底毁灭了理智,安没劲地耸耸肩,杀气腾腾的架势反而慢了下来。

灰眼睛姑娘的眸子中闪过一丝诡意,她在尽量拖延时间,让解药起作用。

被解除魔药的圣武士,不再是工具,而是敌人了,那么,就让她和女恶魔拼个死活,总起全部死在这里强。

无数记忆的碎片,失而复得地心智,对世界与自身的认知,不停涌入马蒂达的脑海。

她微张着嘴,一种愤怒和莫名的情绪,开始燃烧,越烧越旺。她想呐喊。

当安·考利昂不想再看疯女人的表演了,正准备痛下杀手时,她望见本已失去战斗能力的圣武士。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而疯女人,飞快地挪动脚步,转身就跑,路过塞西莉亚时,她犹豫了下,顺手把昏迷的兽人姑娘抱起,不再回头地逃走。

安挑挑眉毛,发觉又被小狐狸地演技蒙骗了。但追过去的路。被突然恢复了精力的圣武士挡住。

“异端……”马蒂达还有些恍惚,但她认了出来,眼前诡异的女人,就是曾经交过手,差点丧命于其手的异端刺客。

曾经发生过的一幕慕,让马蒂达喘息,几乎被之击倒。

“为什么,我曾经救过你!”

“请忏悔,你的存在,本身就是种罪。”

她举着剑。对准那个搜寻了数年的深渊怪物。

“我要回归天国地怀抱了么?也好。你救过我,现在还给你了。”

她眼神涣散地看着怪物,慢慢合上眼。

“爸爸。你不要我了吗?”

她扑入怪物赤身裸体的怀抱,小动物似地在他胸口磨蹭,还有那根热热的,逐渐昂起头来的东东。

“光明之印啊,求您拯救我这个被亵渎被玷污的仆人吧。”马蒂达悲呛地大叫,血如泉水般,从伤口再度喷了出来,滚滚苍白的冷火,沸腾着、摇曳着,哭泣着,她眼睛像要滴出血来。“肮脏的、不洁的、都得毁灭,在天国不朽的意志下,一切邪恶终将土崩瓦解。”

仿佛比太阳还强烈的,庄严肃穆地光,以马蒂达为中心,在林间升腾。一把以圣火为刀刃,颜色苍白地双手大剑,在光辉中诞生。

圣武士举起剑,步伐不稳。

“又来这招?我不是说过。真剑反而对我更有效。”安不屑地看着劈斩而来的火焰巨剑,在她混乱法则的龙脉领域里,这种纯能量地攻击,是最没效果的。

心头涌现的一丝危机感,救了她一命。

如果说马蒂达所召唤的苍白之火,是天国圣焰在凡间的投影,那么这把剑,则是完全由真正的神圣之火所形成。

福兰用永恒之柜的神力拯救过她,那与神术同源的力量,对圣武士而言,简直是剂效果猛烈的大补药。不知不觉中,已经改变了姑娘的身体。

苍白地正义,只有在几名大主教的全力协助下,马蒂达才能勉强使用的传奇级招式,现在独自就能召唤出。

这是连大地也能劈开,无法防御,至高无上的伟力。

神圣的巨剑、沸腾的火焰,让马蒂达宛若威风凛凛的神祗。

一条宛若自然之手雕琢而成,蔓延几十米的巨大鸿沟,出现在林地,十来棵被掀翻的树,东倒西歪地从中截断,碎叶断枝漫天飘舞。

安·考利昂左臂地袖子被绞成布条,整条胳膊血肉模糊,软绵绵地垂下,“骨头断了……只是稍微擦到,就差点废了整条胳膊,如果被砍中……”她惊魂不定地出了身冷汗。

“吃过春药么?生猛了好多。”安犹豫再三,恨恨地看了眼正持剑,戒备,似乎要蓄力发动下一次猛攻的圣武士,选择了撤退。

“目前的胜负是一比一平手,下次,我们再重新来过。”她留下这句话,轻盈地后退,很快消失无踪。

假如换了名更老练的刺客,完全能看出,圣武士已经是强弩之末。

但毕竟安在被洗脑前,只是个普通的家庭主妇,战斗层面因为天赋而强大,但在战意和精神上,却比不得真正在生死边缘排徊挣扎过的杀手。

剑的光芒越来越黯淡,最终化为无数萤火虫般的光点,溶解在空气里。马蒂达吐了一大血,眼前发黑,这种完全由生命力施展的招式,只一剑,就几乎让姑娘当场气绝身亡。

“总算吓走了,其实,我连站着的力气都快没了。”她凄凉地笑了笑,随便选了个方向,艰难地一步步朝着林外走去。她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眼睛睁不开了,支撑不住地倒下。

还没停息的雨,带走她的体温。

“好冷呵,我要活下去。”她轻轻地呻咛,“求您了,至高无上的天国,别抛弃您已失去清白的仆人,不然,我还能去哪……”

穹苍闷雷滚滚,快停了的雨,又急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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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这章写完后,仔细想想,如果从后宫的角度考虑,出场的都是猪脚身边的女人。

大妇秘书情人加叛逆养女加loli宠物,完全是福兰家族的内部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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