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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 从疯子到死人的艰难历程

《《重生之武大郎玩转宋朝》》

人名府大牢密室。

西门庆悬挂在梁上,脖子上的白绫越来越紧,他的舌头伸出来好长,双手乱抓乱挠,双足乱蹬,蔡福和蔡庆看着他嘿嘿冷笑。

“砰砰砰”密室外传来敲门声,蔡福皱皱眉头,过去拉开门,牢房节级匆匆忙忙进来,口中道:“上面说了,提审西门庆!”

蔡福一机伶,后背马上被冷汗浸湿,回头惨叫:“快,快把他放下来!”

蔡庆手起刀落,白绫从中断为两截,西门庆“砰”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头颅和地面的激情碰撞声令蔡福的心脏险些停止跳动,急忙跑过去探他的鼻息,还好,西门庆呼吸虽弱,却也绵延不绝。

蔡福松了一口气,责怪的看了眼弟弟,心说都是你出的什么三日无信就把他弄死的鬼主意,险些闯出大祸。

蔡庆额头微微冒汗,也是长吁口气,看兄长责备,笑笑不说话。

节级喊来两名狱卒,把西门庆抬了出去,外面自有王府侍卫交接。

武植踏入西厢房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床上那捆得和木乃伊似的大粽子是西门庆?怎么脸也包得这般瓷实?只露出紧闭的双眼和鼻孔。

旁边的贵王府随侍郎中周大夫恭恭敬敬的给武植行礼。

武植问道:“他怎么了?”

周大夫满脸羞惭:“小人无能,小人无能啊,西门先生脑部受了重击。身上又颇多创伤,老夫实在是救不活他。”

武植“啊?”了一声,吃惊的睁大眼睛,问道:“死了?”这个惊讶啊。怎么就这般轻易的死了?心里微微有些不爽。

周大夫急忙回道:“死却是没死,只怕醒来也很难,如今只有一个法子,用人参吊命,若几日后再不醒来只怕就无法醒转了。”

武植皱起了眉头,这却不好办了,是现在送回西门家还是等死了送回西门家还真令人伤脑筋。

周大夫以为贵王为西门庆地病情发愁,开解道:“千岁,西门先生也未必就没命了。再说若他真的去了,也是命数,您还是节哀吧。”

武植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本来还想叫他想办法把西门庆搞出些毛病,再想办法把西门家财产弄干净。现在看样子倒是不用那般麻烦了。

正琢磨间,忽听那边西门庆呻吟一声,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周大夫狂喜:“啊!醒了!醒了就好!”

武植真想踹他几脚,斜了他一眼。冷冷道:“好好诊治下!”

周大夫丝毫没注意武植脸色。忙不迭的答应。凑过去为西门庆搭脉,西门庆睁开眼睛。猛地见到武植,眼睛睁得老大,忽然一声怪叫,白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周大夫瞪目结舌,“这……这……这是怎么话说?”

武植笑笑:“既然已经醒来,想必你有办法再令他苏醒吧?”

周大夫点头:“如今却是不难了,只需刺激他地敏感部位即可。”说着从摊开的针带上取出几根银针,准备为西门庆针灸。

武植笑道:“又何必这么麻烦?”说着走过去照定西门庆的命根子就是一脚,西门庆“嗷”一声惨叫,身子抖了几下,眼睛睁得老大,眼前是武植微笑的面容,西门庆想捂住下身,却发现手脚都不听使唤,惊恐的张大眼睛,瞪了武植半晌,张张嘴,又自晕去。

武植皱起眉头:“包得太严实了,刺激不够?”

周大夫拿着银针的手微微发抖,额头斗大的汗珠渗出,“千岁……”他忽的明白了王爷的意思,也明白了如今病榻上地是何许人也,那是贵王的“对头”!看了看手里拿的银针,飞快的放回针带,又以超高速把所有工具收拾干净,小心翼翼的站在一旁听王爷吩咐。

武植却是对他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周大夫怔怔看着病榻上地西门庆,心一横,咬牙拿出若干工具,开始忙活起来。

武植踏出门,走了几步,忽然说道:“出来吧!”

一棵几人合抱的杨柳后,转出一道嫩黄色身影,不好意思的对武植笑笑:“姐夫。”

昨天七巧惹武植生气,虽然后来胡闹耍赖使得武植消了气,事后想想倒是有些不安,似乎自己的话有些重了,而武植却突然对她越发宠溺起来,一句重话也没有责备,在金莲几女面前也绝。不提七巧发脾气之事,武植越是对她好,反使得七巧越是惶恐,不知道武植为什么对她这个样子,今天一天都像个跟屁虫似的跟在武植后面乱转。

“不是叫你去玩牌吗?”武植温言道。

七巧摇摇头:“七巧不想去。”

武植道:“你放心吧,姓西门地没事!”

七巧道:“他有事没事与我何干?七巧只是看那姐姐可怜罢了。”

武植道:“既然如此,你跑这里来干嘛?”

七巧迟疑了一下,问道:“姐夫,你是不是认识姓西门地?”

武植道:“不早和你说不认识么?”西门庆地事情还是不与七巧说了,闹也闹过了,再说此事无益,什么事情自己自会解决,又何必解释?徒增亲人烦恼。

七巧道:“可是我觉得姐夫对七巧怪怪的,七巧好怕……”难得七巧露出怯怯地表情。

武植笑道:“怕什么?姐夫这是疼你,过几日姐夫就吩咐下去,以后七巧说的话就是姐夫说的话!”

若在以前。七巧听到武植这样地话语怕是会马上欢呼雀跃,可此时七巧却苦着一张小脸,眼巴巴看着武植,“姐夫“七巧真的好怕。你不要这样对七巧好不好?”

武植一脸吃惊:“你不是老说姐夫不疼你么?现在疼你不好么?”

七巧委委屈屈道:“七巧宁可姐夫还像以前那样骂我,也不要姐夫这个样子。”

武植摇摇头:“以后断不会再那样对你,还有……你不是喜欢把我抱起来么?来……给你抱!”说着背过身,作势要七巧抱。

七巧退了几步,大眼睛浸满委屈:“姐夫……你……你欺负七巧!”

武植回头讶然道:“这从何说起?”

七巧跺跺足:“你就是欺负我!我……我去告诉金莲姐!”说着转身跑去,似乎还抹了把眼泪。

武植望着她的背影,嘿嘿一笑,莫名想起句台词,“小样?还治不住你了?”

“你让我死了吧……”一声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

“那可不成。你地命我是救定了!”斩钉截铁的话语。

“我不用你救……”好半天虚弱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每说一个字似乎都要费极大的力气。

“医者父母心!你病情如此严重,老夫岂能撒手不管?来把这碗药喝了!”循循善诱的话语带着一副充满悲天悯人的腔调。

病榻上,西门庆双眼无神的看着屋顶,旁边周大夫正把一碗黑乎乎的东西递到他嘴边。见西门庆不张嘴,伸手捏住西门庆鼻孔,硬把那碗药灌了下去,西门庆似乎已经任命,有气无力的任他摆布。

“恩。这才对吗。这碗老鼠屎对你地伤势最具奇效。比昨日的长虫皮要强上太多了。”

西门庆听着周大夫的话语竟是毫无反应,目光仍旧呆滞的看着屋顶。嘴里还在咀嚼吞咽。

周大夫呵呵一笑:“这才好吗?前几天吐的到处都是,能怪我给你用宫刑吗?说起来变成太监有什么不好?老夫想进宫做太监还没那个资格呢。”

“你知道吗?选太监可是要考证祖宗八辈地,老夫祖上籍贯不详,只有抱憾啦……”周大夫在那里唠唠叨叨,,西门庆呼吸忽然急促起来,缠满白布的胳膊慢慢挪动,双目忽然充满仇恨的看向周大夫,周大夫被他的突然转变吓得腾一下立了起来,结结巴巴道:“你……你要做什么?”

西门庆目光能杀人的话,周大夫已经死过千次万次,尽管知道西门庆不能动,周大夫却被他怨毒地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心中一股寒意升起。

“老匹夫,你最好杀了我!”西门庆话语突然清晰起来。

周大夫心脏剧烈跳动几下,竟然被这半死之人骇得说不出话来。

“你是说你想逼疯他,结果没有成功,现在要本王杀了他?”武植冷冷看着面前地周大夫。

周大夫抹了把额头地冷汗:“小人不敢欺瞒王爷,此子性情坚忍,实非常人,此时怨毒已深,若纵虎归山,只怕后患无穷!”

武植淡淡道:“你把这几日的事情说与我听。”

周大夫也不隐瞒,把这几日如何折磨、刺激西门庆,西门庆看似心死,最后却终于被激怒,露出狰狞面目地事情讲述了一遍。

武植沉吟良久,“明日就是他夫人接他回府之日,你真的再无办法了?”

周大夫叹气摇头。

武植道:“好了!我知道了,你退下吧!”

周大夫见武植面无表情,不知道贵王是什么打算,也不敢多问,只有施礼后告退,心中暗暗祈祷贵王一定要下狠心啊,要不然自己这条老命怕是要送在那西门小子的手里,看那小子恶毒的样子,出去后不知道会怎么报复呢。

出门的时候似乎瞥见黄影一闪,再看时,却飘渺无踪,周大夫叹口气,人越老,胆子越小。难道自己被那小子吓得产生幻觉了?

晚饭的时候,七巧一反常态,乖乖的坐在那里往嘴里扒饭,比金莲看起来还淑女。几女大奇,玄静忍不住问道:“七巧生病了?”

七巧摇摇小脑袋,也不说话。

金莲关切地道:“要不要找大夫看看?”

七巧还是摇头。

竹儿虽然已经被几女拉得上了饭桌,却总是做些夹菜之类的活儿,说也没用。正给武植夹去一箸蟹黄的竹儿放下布菜的长筷,走过去道:“二夫人,竹儿帮您看看。”

七巧再不耐,竹儿地好意也不能拒绝,无奈的任竹儿把小手放在自己额头。

“好像比竹儿热……”。竹儿摸摸自己的额头,下了结论。

金莲一下慌了起来,看向武植:“相公,传周大夫过来吧。”七巧和玄静体质最好,印象中。二女还从未生过病呢,听说从不生病的人若是生起病来一定是大病,十分难愈,是以金莲才着慌。

武植现在对周大夫没什么好感,虽说是自己的意思。但那周大夫心肠未免太过阴毒。西门庆若能变成疯子自己自然求之不得。但周大夫用的各种招子太阴损了,又不懂得“攻心为上”。结果西门庆没被逼疯,反而激起了斗志。看来也只有斩草除根了,等他一离开王府就动手。周大夫那里暂时还没合适的人选替代他,也只有先用着。安道全还在江南,那边手下经常厮杀,没有好的大夫可不成,自然不能把他调拨到自己身边。

武植正待说话,七巧已经说道:“七巧没事,姐姐不用担心。”说着拉竹儿坐下,逼她用膳。

武植看了七巧几眼,对众女示意吃饭。

天色方明,府衙后门处已经停了一辆豪华车架,棕红木车厢,枣红色骏马,显得气势不凡。

孟玉楼一脸紧张的候在门外,满脸期盼地看着紧闭的黑色楼门,今天就是接夫君回去的日子了,孟玉楼自然焦急,抬头望望天色还早,忍不住叹口气,怎么时辰就不能过得快些呢?

柴家后院总管杜兴站在她身后,见她急得踱步,笑道:“夫人不用心急,也不差这一时半刻。”柴进听说贵王答应放人,心下得意,以为贵王是看他的面子,派了杜兴陪孟玉楼接人,心里还琢磨怎么改天亲自登门拜访贵王,攀上些交情才好。

孟玉楼叹口气道:“是有些心急,也不知道夫君怎么样了?贵王送来的书信里说夫君患有重疾,可在外就医,不知怎地,我这心里就七上八下地。”

杜兴虽也觉不安,还是宽慰孟玉楼:“夫人放心,这些不过是场面上的话,给外人听的,夫人又何必在意?”

孟玉楼微微点头:“但愿如此吧。”

旭日东升,万道金光洒下,紧闭的黑色大门缓缓打开,杏儿从里面行出来,远远对孟玉楼招手,孟玉楼欣喜的快步走了过去,杜兴自然候在马车旁,没得召唤,他可没有资格进府。

等孟玉楼在西厢房见到粽子似地西门庆,和武植开始地反应一样,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不过武植只是吃惊,孟玉楼的眼睛里却满是怜惜。

“夫君!你怎变成这般模样?”孟玉楼跑过去紧紧抓住西门庆地手。

西门庆缓缓睁开眼睛,呆滞的看着孟玉楼,却不说话。旁边两名侍卫走过来:“孟夫人,咱们走吧。”

孟玉楼嘴唇微动,想问自己的夫君怎么会这个样子,一转念,叹口气不再说话。问也无用,夫君能回去就好。

侍卫扶起西门庆,其实就是半扶半抬,和孟玉楼向外走去。一侍卫边走边道:“千岁说了,西门庆确实有疾,夫人带他回去还是静养的好。”

孟玉楼心如刀绞,却只能强笑应对。

行到院子里,忽见院门处一道嫩黄身影倚门而立,俏生生如风中杨柳。

孟玉楼见到为自己仗义执言的王妃,心中一暖,快步走过去道:“民女见过王妃娘娘!”说着拜了下去。

七巧脸色有些苍白,强笑道:“姐姐请起。”

孟玉楼对这率性的小姑娘十分喜欢,也不是十分惧怕。抬头见七巧脸色不好,关切问道:“娘娘身体不适?”

七巧摇摇头:“我没事!”

缓步走到西门庆面前,搀扶西门庆的两侍卫急忙见礼。

“你认识贵王?”七巧问西门庆。

西门庆茫然地摇摇头。

“那你认识穆武?武植?武大官人?”

听到“武大官人”,西门庆眼睛里忽然怨毒之色大作。七巧微微点了点头。

西门庆眼中的怨毒一闪即逝,又转为茫然,缓缓摇头。

孟玉楼一直跟在七巧身后,不知道七巧为什么问起西门庆琐事,疑惑道:“王妃娘娘?”

七巧转头望着孟玉楼,轻声道:“姐姐知道吗?七巧的相公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从来是说话算话地!”

孟玉楼心里奇怪王妃怎么好端端和自己说起这些,嘴里回道:“民女自然知道。”

七巧摇摇头:“姐姐不知道的,他为了七巧可以违背自己的心意。可以放走他的大仇人,姐姐,你说这样的相公好还是不好?”

孟玉楼怔怔的点头:“当然好。”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妙。

七巧道:“姐姐说七巧该不该为他分忧,帮他做些事情?”

孟玉楼随口道:“当然应该。”

七巧微微点头道:“既然姐姐说应该,七巧就放心了。还请姐姐不要怪我。”话音方落,孟玉楼隐隐见到一道青光在七巧和西门庆之间闪了一下,旋即消失不见,孟玉楼毕竟民间女流,心里稍微奇怪了一下。却是没有多想。只在琢磨王妃和自己说这番话的意思。

两名侍卫却是脸色一变。互相对望一眼。其中一名匆匆向外奔去。

七巧叹口气:“以前七巧听说坏人都会被打进十八层地狱的,七巧不想做坏人。不想进地狱,就是鸡也没有杀死过一只,更别说杀人了……可是后来有一次,相公陷入了困境,不杀人他就会死,所以七巧杀人了……”

“七巧杀人了”五个字说得平淡,孟玉楼心中却是一颤,怔怔看着眼前天仙似的小姑娘,本来可爱地小脸眉头紧锁,似乎满腹心事,更显得几分楚楚可怜,这样娇滴滴的小姑娘会杀人?孟玉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直觉又告诉自己,王妃说的事千真万确。

七巧沉默了一会儿,展颜一笑:“其实后来想想也没什么,就是进地狱,只要有相公陪着我,七巧也不怕,就是不知道相公会不会陪我,姐姐,你说真有地狱么?”

孟玉楼跟不上七巧的思维,只有下意识回答:“听说是有地……”

七巧道:“我说也是有的,要不然书上也不会写……可是相公说书上写的也不见得就是对的,他就是歪理多……”七巧不知道想起什么乐事,忽然一笑,明艳不可方物,倒把孟玉楼看得都是一呆。

七巧呆了半响,叹气道:“说得有些远了,那次七巧杀了有几十个人,很奇怪,七巧没有一丝害怕,杀人的那个夜晚却是七巧睡地最舒服,最安乐地一晚……”说到这里,七巧脸上挂上了一丝甜蜜。

孟玉楼自不知道七巧此时正在追忆那晚被武植第一次接在怀里,纵马狂奔地场景。虽然贵王妃的话很是莫名其妙,孟玉楼也只有喏喏应声,不敢乱插嘴,心下有些着急,朝西门庆看去。

这一看孟玉楼却是脸色大变,就见西门庆胸口处隐隐有鲜血渗出,而西门庆双目紧闭,就和睡熟一般安详。孟玉楼大惊,扑上去探他气息,此时地西门庆又哪有半丝活气,竟是无声无息的去了。孟玉楼眼前一黑,险些晕去。

“姐姐发现了?”七巧轻声道。

“你……你……”孟玉楼强忍悲愤,转头怒目瞪视七巧。

七巧叹口气:“这是七巧第二次杀人,七巧不能给相公留下祸根,对不起姐姐了。”

孟玉楼简直快气疯了,做梦也没想到终结自己丈夫生命的竟然是最开始鼎力维护自己的贵王妃,看着七巧的眼神渐渐变冷,目光就如同当初的西门庆一样,怨毒无比。

旁边的侍卫却是一阵头晕,本来王爷已经布置好了在外面斩杀西门庆的事情,却怎么也想不到王妃娘娘以为武植会真的放过西门庆,竟然直接跑来把人杀了,虽然没什么大不了,但王爷不在,如何善后却是难题,同伴已经去通报王爷,怎么到现在还不来?

第014章 - 百无一用是书生?

侍卫正焦急间,院门处武植缓步行来,看了七巧几眼,没有说话。

孟玉楼一直死死盯着七巧,而七巧看到武植,把头低了下去,不知道在寻思什么。

侍卫自然也不敢插言,院子里陷入一种奇怪的寂静。

“你很恨七巧吧?”武植淡淡问孟玉楼。

孟玉楼闻声转头,眼睛红肿,厉声道:“王爷!虽然我家夫君只是名配军,但也是一条人命!不是你们说杀就杀的!王妃草菅人命!横行不法!民女虽然卑贱,但也不会任夫君枉死!我定进京去开封府!去大理寺申冤!”

武植微微点头,对七巧道:“转头!”七巧微微一愕,但见武植面色严肃,下意识的把头转了过去。接着就听一声轻响,重物倒地声,想回头看,身子已经被武植从后拥住。

“你……你杀了她?”七巧虽然有时迷糊,却也猜得到背后发生了什么事。

武植环抱七巧,头贴在七巧脸边,叹。气:“不杀能如何?等她进京给咱们找麻烦?”

七巧一阵难受,低声道:“是我害了这位姐姐……”

武植轻声道:“别想太多!有的事是老天决定的,就像我和西门庆,注定是不死不休的。”

七巧默然良久,忽然道:“七巧害姐夫坏了规矩……”

武植微微一愕:“什么规矩?”

七巧道:“姐夫以前手上没沾过女人的血……”

武植叹口气,自己是没杀过女人,那只是没女人威胁到自己而已。要不然管他男人女人,只能统称为“对头”,不过杀了孟玉楼确实有些不忍,要说她有什么错,大概最大的错就是不该嫁给西门庆吧。

沉默了一会儿,武植拉住七巧地手,笑道:“咱们都是坏人,一起下地狱岂不热闹?”

“恩……”七巧笑着点头。

孟玉楼进入府衙足有一个时辰也不见回转,杜兴正在外等得不耐。角门处走出一名侍卫。来到马车前大咧咧道:“你是和孟夫人一起来的吧!方才孟夫人和西门先生言道要去烧香还愿,已经从旁门告辞,王爷千岁令我来知会一声。”说完也不能杜兴回答,径自去了。

杜兴心里咯噔一下,马上知道西门夫妇可能出事了,可是能怎么办?只有赶紧回沧州禀告柴大官人。请他拿个主意。想起最近柴大官人大小事务甩手不理,只知道和颇为神秘的方员外一行人套近乎,不由得叹口气,转身上了马车,吩咐一声,鞭声响处,骏马几声长嘶,深红色马车隆隆向南驶去。

几日后。大名府东郭门外教场,旌旗招展。彩带飘扬。点将台上,贵王武植高座。左右两边齐刷刷排着两行将领,指挥使、围练使、正制使、统领使、牙将、校尉、副牌军,前后周围,恶狠狠地列着百员将校。

点将台下,排列数个方阵,重骑队威压,轻骑队精悍,重甲步兵肃杀,弩手森冷……各个方阵俱是整整齐齐,除了偶尔战马低鸣,数千人竟是无半分杂音,直把武植看得眉飞色舞,虽知这些不过是留守精兵,普通禁军断无这般训练有素,但武植还是不免赞叹不已。

将台上竖起一面紫色大旗,紧接着将台两边的三五十对金鼓手战鼓响起,激荡的鼓声响过三遍,正将台上两名都监在前,众将领在后,齐齐躬身:“参见贵王!”台下兵将海呼山啸:“参见贵王!”

武植志得意满,示意众将校平身,接下去就是众将演武,北疆猛将索超自然也在其中,贵王初临,众将抖擞精神,使出浑身解数,演武场上一派龙争虎斗,虽然今日乃是个喜庆,表演兴致更浓厚一些,却仍有几员武将受了轻伤,真是应了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的话语,这一拼上就上了火气。

众武将演武结束,武植勉励几句,特别是受伤的几名武将,武植着意安抚,本来羞惭的几人被武植几句话夸过,各个面目有光,倒恨不得伤口更深些,伤势更重些才有面子。旁边众将也露出羡慕之意,受伤的为啥不是我呢?

最后武植在左右簇拥下回大帐与众将叙话。众将开始颇为拘谨,要知道贵王可不是亲王那般简单,论勇武,贵王阵斩阿令结,论谋略,寺袭幽州,俘获辽国皇叔一干官员,实在是文武双全地奇才。

武植又哪知道自己地胡搞隐然成了武比关云长,谋赛诸葛亮的名将,和这些武将谈话没有压力,不用吊书袋拽文,和众将胡扯多半个时辰,正事没怎么办,就是和他们混了个脸熟。博得了大多数武将的好感,认为贵王平和,不摆架子,实在难得。也有那老成的心下不以为然,认为贵王好大的名气,却也不过如此。当然面上是绝对不会表露出来的口

最后武植言道所有军备军需训练事务照常,不做变动,大营中众将反应各异,有地漠然,有的欢喜,有的不屑,有的失望……武植一一看在眼中,也不声张,只是含笑告辞而去。

府衙后院厢房,武植皱眉看着眼前的几封信笺,是从沧州发回的,杜兴几人回沧州的同时,武植也派出精干侍卫跟了过去,不过看传回的信笺,实在是进不了柴家,得不到柴进地反应。

西门庆和孟玉楼已经化做飞灰,倒也寻了处风水不错的地方安葬,不过墓碑没有刻上姓名,权作无名氏。西门庆和孟玉楼均无亲人,没有苦主告状。就看柴进会不会为西门庆和自己大动干戈了,想来他还没这般蠢吧,既无人证又无物证,只凭杜兴见过孟玉楼进入府衙就去告状?十九是输,最多贵王名声有损罢了。

武植左右思量下,此事没什么纰漏,不过不知道对手动态实在是有些不爽,恩,在这大名府怕是要呆上些时日了。倒是把情报网发展过来地良机。有泼皮相助,把粱中书留下地关系肃清当无问题,韩通判有监叙比丑之责,再经过卫mJ子相处,看来不像是和梁中书一路,但大名府其余官起J“乍说地很了。此事还要慢慢办,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但也不能令梁中书感觉出自己太不给他面子不是。

武植当下拿起笔,修书一封,递给面前地石秀道:“遣人送去阳谷龙五处。”

石秀接过默默点头。

武植又略一思索,抬头问道:“大名府配军中可有什么出色人物?”这几日石秀就是办这事儿去了,自己近水楼台,有出色人物自不能任其流落江湖。被形形色色的势力网罗去。

石秀笑道:“有一军健,姓杨名志。武艺端的了得。小人怕不是对手。”

武植微微一笑,原来是他。

“杨志此人是不是热衷名利?”武植问道。

石秀满脸惊毒:“确实如此。王爷见过?”想起报上自己贵王亲卫身份时杨志的热乎劲,石秀一阵失笑。

武植道:“以前听过他名气而已。”

“那王爷要不要见见他?”石秀问道~

武植摇摇头,“安排个机会让他与柴进结识。”

石秀恍然的点头。

“什么事该和他说,什么事不该和他说你要有分寸。”武植有些不放心,石秀这类人物有时候太过直率。

石秀道:“小人省得!”

武植把“卧底”的事情搞定,心中轻松,大名府的千头万绪如今也渐渐有了眉目,似乎该是轻松一段的时候了。起身道:“去办事吧!”

武植溜溜达达向后花园走去,路过书房,忽听里面传来竹儿脆生生地读书声,其中还夹杂千叶子那半生不熟地汉语。

武植一笑,从窗口向里面望去,书房中竹儿和千叶子各坐在一小桌子后,桌上摆着笔墨纸砚,长相儒雅的秦先生端坐大书桌后,正一丝不芶的批点竹儿的文章。

武植走到门前,推门而入,嘴里笑道:“竹儿好用功?”

竹儿抬头看到武植,惊喜的站了起来:“老爷是来看竹儿的?”

武植道:“不来看你难道看这个小萝卜头?”说着伸手指指正凶巴巴看着自己地千叶子。

竹儿抿嘴笑了一声,正想说话,秦先生走过来见礼:“见过贵王千岁!”

武植摆摆手:“不必多礼,这些日子先生辛苦了,我家竹儿却是麻烦先生了。”

秦先生听武植说道“我家竹儿,”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口里道:“不麻烦!”

武植转头对竹儿道:“过几日带你去武家庄!”竹儿欢喜得道:“谢谢老爷,竹儿好久未见到哥哥了。”

武植笑道:“正是去给你哥哥作主娶亲,你不回去,你哥哥却是不成亲,想想也是好笑。”

两人正说笑,秦先生咳了几声:“王爷千岁,小生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武植道:“先生有话就说!”

秦先生道:“小生不敢指摘王爷是非,但孔圣人曰:恭而无礼则劳:慎而无礼则葱:勇而无礼则乱:直而无礼则绞。王爷今日非但不请直入书斋,更不理书斋主人径自谈笑,诚然失礼也!”说完话,面色坚毅的看向武植,目光竟无半分畏惧,好像告诉武植:我不怕你。

秦书生是竹儿先生,武植以前对他也算客气,忽听酸儒教训自己,先是吃惊,继而微笑道:“孔子曾经曰过这句话吗?”

秦先生道:“王爷口气间似乎对圣人颇多不敬!却不知王爷有何高论!”

竹儿瞪大眼睛道:“秦先生说得什么话?竹儿不知道你说的圣人说过什么?但这书斋是我家老爷的,怎么你成了主人?真是好笑!”

竹儿对读书人特别拜服,对奏先生更是恭恭敬敬。每当奏先生说起什么大道理,竹儿总是赞叹不已,秦先生经常迷失在竹儿那双水灵灵地大眼睛中,今日武植进门,看到武植和竹儿谈笑风生,秦先生不知怎的忽然充满勇气,跳出来指摘武植失礼,满以为竹儿定会崇拜的看向自己,为自己不畏强权叫好。那自己就是被打上多少板子也值了。这些日子看贵王脾气甚好,怎么也不会为这点小事杀了自己吧?

谁知道武植没说话呢,竹儿倒像受了天大的委屈,马上和秦先生翻脸,听了竹儿地抢白,奏先生一下傻了。呆呆看了竹儿几眼,叹口气低下头。

武植看在眼中,皱起了眉头,什么世道?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惦记自己身边的人?秦书生长地斯文,人似乎也有些气节,可以说算个人才,不然徐竞也不会把他荐入王府,但在武植眼里。不过一酸儒罢了,整天就知道孔子曰。孔子曰。竹儿要嫁这种人还不憋闷死?

武植地好心情一下糟透了,“放你几日假。孔子曾经曰过,人贵有自知之明。等你明白这句话再回来!”说着对竹儿使个眼色,当先走出,竹儿会意,拉起千叶子的小手,跟在后面,千叶子虽然执执拗拗,还是踢踏踢踏地跟着向外走。

秦先生一愣,孔圣人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老子倒是说过:“知人者智也,自知者明也。”这话似乎是这般来得吧,“自知之明?”秦先生看着武植地背影,满是不服,是你贵王没自知之明!就算你位高权重,不过是个粗胚,哪解风月?我就不信我秦某人饱读诗书,出口成章,反而不如你了?

恨恨不平间,耳中忽然响起老师徐竞的嘱咐:“少方,我知你年轻气傲,对朝中权贵一向蔑视,最希望做那一身傲骨的嫡仙,但贵王非比寻常,你万不可得罪,老师举荐你进王府就是看贵王不重表面功夫,行事出人意表,或许贵王喜欢你的傲骨,提拔你一展所长,但若你不知进退,真的惹恼贵王,老师却也救你不得!”

秦先生叹口气,垂首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乱做一团,不知该如何是好。

潘老大这段日子过得很爽,相当爽!衣锦还乡,潘老大再次回到杂食街的时候就有了这种感觉,那些以前看他不起,讥笑他地摊主货郎如今会改了面色,虽然不知道潘老大怎么就发迹了,但看杂食街以前的天字一号人物曲三整日屁颠跟在他身后,就仿佛家奴般殷勤,再看潘老大那一身光鲜至极的新衣,谁都知道如今的潘老大再不是过去炊饼都做不好的受气包,自己等人若不巴结只怕以后没什么好日子过。

潘老大也喜欢上了这种被人巴结,谀词如潮的日子,每日都要来杂食街溜达一圈,和以前的熟人吹吹牛,打打屁,唯一的不爽就是不能说出自己是贵王正妃叔父地事情,这可是金莲千叮万嘱的,郑重说若在外惹事或是说出自己身份,金莲就请贵王把他赶回阳谷。潘老大可不想回阳谷,大名府多好?要啥有啥,现在再想想阳谷,和大名府比起来,可不就成了鸟不拉屎地小地方?

为了能留在大名府风光,潘老大也只有忍住向世界大声宣布我是王妃叔父地冲动,人家问起怎么发迹?只说有贵人相助,绝口不提自己尊贵的身份。

这日,潘老大在杂食街转悠了一圈,拿了李大麻子几块酥饼,大咧咧走出了杂食街,以前同是卖烧饼,人家李大麻子地酥饼又香又脆,比他的炊饼不知道好吃多少倍,李大麻子也常常讥笑他,如今小人得志,潘老大每日都要白拿人家几块酥饼,倒也不想吃,这些日子在王府什么东西没吃过?就是想看李大麻子敢怒不敢言的窝囊样,常常是出了杂食街就把酥饼丢掉。

李大麻子看着潘老大的背影,狠狠吐了一口:“呸,怎么不出门摔死!”旁边他的浑家李氏急忙捂住他嘴。可别被人家听到,曲三可不是吃素地。

和往常一样,出了杂食街没几步,潘老大就把酥饼随手一丢,嘴里还骂骂咧咧:“什么玩意儿?难吃!”

曲三在旁笑道:“可不是!要说烧饼还是以前您老人家作的好吃!”说到最后才觉不对,想收声已经来不及。

潘老大面色一变,就想开口骂曲三,忽听身后有人骂道:“哪个泼才不开眼睛?丢东西丢到爷爷身上!”

潘老大回头看去,不远处站定一英俊年轻人。大热天却披一件月白大氅。显见十分看重形象。自己丢出的酥饼好像正中他的大氅,白白的大氅衣角处,蘸上了几点黄色油渍,十分显眼。

潘老大皱起眉头,对曲三使个眼色,曲三心领神会。大步走过去道:“吵吵什么?”

年轻人看来了位皂衣公差,指指自己衣服上的油渍,愤愤不平道:“差大哥!你看看!你看看!这成什么世道了,大街上就有人乱丢东西……”

曲三左右看看,路上行人甚多,这不比在杂食街里,那里多是苦哈哈,怎么闹都成。在这儿可不能胡来,计议了一下道:“定是那弄堂里丢出的!待我去看看!”说着进了杂食街那条弄堂。

年轻人迟疑了一下。跟了过去。潘老大嘿嘿一笑。和另外几名衙役跟在了后面。

进弄堂走了几步,曲三转过身。对年轻人笑道:“找到丢烧饼的人了?”

年轻人讶然道:“在哪儿?”那这公差身边并没有人啊。

“在这!是你爷爷我丢的!”潘老大大声叫道。

年轻人回头,再看潘老大身边地几名衙役,立时知道究竟,转头对曲三道:“差大哥是诳我进来?”

曲三上下打量几眼年轻人,笑道:“你小子还算机伶,看你样子是外地人吧?”

年轻人冷笑道:“你管我哪里人?把我诳进来想怎样?”即知对方不怀好意,年轻人语下也不再客气。

潘老大怒道:“你小子倒是横得紧!”说着作个动手地手势。

曲三等衙役一拥而上,就想暴打年轻人一顿,谁知道年轻人很有些身手,几人方一近身,就接连中拳,曲三更是被一脚踹出了丈多远,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站不起身。

潘老大见势不妙,回身便跑,那年轻人怎肯罢休,紧紧追在后面,潘老大身子瘦弱,跑的却是不慢,几步就跑出了弄堂,在南城大街上边跑边喊:“杀人了!救命啊!有人殴打官差……啊……”最后这一声却是被年轻人飞腿踹到,身子向前飞出,“咣当”一声落入了一家店铺。

这脚踹的不轻,潘老大捂着腰起不了身,在那里唉呀唉呀的呼痛。

“潘老爷,你怎么在这里?”一声惊讶的叫声传来。

潘老大抬头一看,认识,正是王府宫娥杏儿,满脸惊苛的看着潘老大,潘老大可算找到了组织:“杏儿姑娘救命……”

话音未落,白衣年轻人噌一声窜进了店铺,也不看店中旁人,就认准了潘老大,照他就是一脚踹去,跟在杏儿身边地侍卫迎上,年轻人身手虽然不错,可两名王府侍卫非衙役可比,或许一人不是他对手,但两人齐上,年轻人却是不支,乒乓一阵响后,年轻人被撩翻在地,一名侍卫上前扶起潘老大,另一名拿出绳索绑住年轻人。

杏儿上街为金莲添置些物事,不想遇到这种事情,潘老大可是王妃叔父,竟然被人殴打,杏儿在王府规规矩矩,在外面却是跋扈的紧,看了几眼年轻人,恨声道:“不开眼的东西,什么人都敢动手?侍卫大哥你们说怎么办?“

两侍卫互相看看,“还是禀明王妃吧。”

杏儿道:“好是好,可是就这么点小事还要去烦王妃娘娘,不是显得咱们太无能吗?我看不如把这厮送入大牢,查明来历,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欺负到咱的头上。”

两侍卫也觉有理,当下点头答应。

杏儿又转首问潘老大:“潘老爷您说这样成不成?”

潘老大捂着腰呼痛,连连点头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