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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 飞狐峪之战(下)

《《重生之武大郎玩转宋朝》》

大军缓缓而行,不多时,兀颜光眼前一亮,却是到了飞狐峪中###谷底,此处是飞狐峪山谷中最宽阔的所在,遍地荒草泥石,那杂草生得半人多高,如今枯黄一片,看起来说不出的萧瑟。再向前走十几里,就是狭窄的飞狐峪南口,出南口就可到宋辽边境平原。

兀颜光忽然挥手喝道:“止步!列阵!”

旗令官纳闷的看了看这位威震天下的统帅,感觉大帅今日怪怪的,用得着这么谨慎吗?手中令旗挥动,锣声响起,辽人大军慢慢停下脚步,在山谷中排开了阵势。

兀颜光望着前方怪石嶙峋,杂草乱木遮掩的道路,心中不安愈来愈重,此时马蹄声响,左军中驰来一骑,黑色骏马上坐一彪型大汉,却不顶盔贯甲,而是布袍遮身,露出的肌肤黑炭一般,面目狰狞,耳上戴几只巨大的黄金耳环,手中提一把长柄开山斧,弛到兀颜光近前,大汉瓮声瓮气道:“大帅,为何止兵?俺可是等不及杀个痛快了!”

兀颜光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这大汉正是兀颜光手下两大爱将之一,琼妖纳延,琼妖纳延不是契丹人,乃是辽国境内蕃人,力大无穷,可赤手撕裂虎豹,被兀颜光看重,一路提拔为军中统制官,

“等探子回报!”兀颜光转头望向前方,口中淡淡道。

琼妖纳延虽然是粗人。对兀颜光却是服气地很。点了点大脑袋道:“嗷,那要等老半天了!”

话音未落,一阵马嘶,几匹侦骑如飞般奔来,离老远就高声喊道:“有宋军,有宋军大队,“!”

兀颜光微微愣了一下,他虽然心下不安,不过是多年沙场养成地直觉。这才派出探马探路,却实在是想不到会遇到宋军大队,就算听了探马回报,还是不敢相信,宋军?他们敢进入辽境?真定府发疯了么?

不过眼前景象却由不得他不信,就见前方灌木杂草中,隐隐有大片大片的黑影出现,那林立的长矛告诉自己,正是宋人独有的重甲步兵。

兀颜光虽然吃惊。却是笑着摇摇头,螳臂挡车而已,倒是对宋人敢于深入辽境大惑不解,转而想到飞狐寨。兀颜光的笑容一下凝结,阿里奇没事吧?

宽阔的飞狐峪谷底,辽宋二军遥遥对峙,双方只有几里路远,不过是骑兵队几次冲锋的距离。

宋军中军,武植望着辽人军马,无奈的叹口气,现今却是武植预计地几种景况中最坏的一种。想不到敌军统帅这般谨慎,就算派出探马也不必把大队人马停下吧?把武植想歼敌在飞狐峪南口的构想击得粉碎,如今只有与辽军硬碰硬了,不管怎么说,辽人也想不到自己会尽起河北精兵,有心算无心,自己优势在军马多,又有一招杀手锏,难道还怕了辽人不成?

不过看看辽人那黑压压的重骑,武植叹口气,自已云翼左右厢总共才一千重骑,其余两万皆是轻骑,这也难怪,重骑对马匹的要求极高,北京禁军能有一千重骑编制已经很不错了,除去京师,河北和西北,大宋其余各路却是再无重骑编制。

“对面那张牙舞爪的狮子旗帜很威风吗!”武植笑着道,虽然离得远,辽人帅旗上的狮子却是看得分明。

武植身旁的闻达却是面色凝重,拉拉缰绳,止住战马嘶叫,口中道:“王爷,那是兀颜光的旗帜!”

武植这时已经挥手,旗令官晃动令旗,重甲兵缓缓向前移动脚步,武植听了闻达地话愣了一下:“兀颜光?原来是他!”任北京留守后,每日卷宗中辽人情报中提到最多的就是兀颜光,武植把他经历从头看了一遍,心中也是震撼不已,这厮简直就是辽国的战神啊!刚刚成年,就带自己部族五百骑把叛乱的一处番族灭族,力斩蕃人百余人,那一战是他成名之战,以后更是东征西伐,使得大辽疆域向西大大拓展,若论国土面积,辽国怕是比大宋还要广大,毕竟东北地西伯利亚,西面的大草原,沙漠皆在辽国治下,虽然大多是人烟稀少之地,地域却是足够辽阔。

武植又看了几眼兀颜光帅旗上正在张牙舞爪的狮子,心中也是一凛,今日怕是自己最艰苦的一战了。

兀颜光本欲遣人过去问话,质问宋军为何不守盟约,进入辽境,不想宋人鼓声响过后,一队队重甲兵缓缓行来,竟是开始进攻了。

兀颜光皱了皱眉头,山谷虽然广阔,毕竟不像平原,骑兵少了很多迂回纵深的余地,若是和重步兵硬抗,轻骑自然是等于送死,重骑虽然勉强可以和重步兵抗衡,但损失肯定惨重,就算一名重骑换几名重步兵也是得不偿失啊,重骑兵战马的干料粮草可是精制的,加之训练骑手之艰难,培养一名重骑兵的花费足以养百名步兵。

山谷中宋人还真是占了大大地便宜啊,不过凭地利就想战胜我一手训练的精兵却是妄想,兀颜光冷冷道:“骑射手骚扰宋人步甲,轻骑冲击宋人右翼!弓弩手压制宋人神臂弩!”

兀颜光身旁的旗令官大力挥动令旗,辽军中鼓声震天,一队骑兵飞扑向战场。

武植见对方轻骑向场中缓缓移动的重甲方阵冲去,不由得奇道:“他们是寻死么?”话音未落,却见那队轻骑中突然射出漫天箭雨,重甲兵虽然护体严密,终究有缝隙,数名军士惨叫倒地,方阵一乱,旋即平息,那队骑射却是快速在重甲兵面前迂回。在重甲兵面前兜圈子时双方不过几十步远。可清晰看到对手面目,如此近地距离迂回,那是在给重甲兵施加压力了,就这样,骑射手在场中来回奔驰,冲到重甲兵前时就是一通箭雨,重甲方阵中不时有人倒地,方阵也渐渐再不复那时之严密。

此时另一侧。一队辽军轻骑兵和一队大宋轻骑兵已经绞杀在一起,比拓上喊声震天,兀颜光挥挥手,又几队轻骑向宋军右翼扑去,加入双方争斗地战场。

中间战场上,一队重甲步兵终于不堪骑射骚扰,方阵一散,辽兵中一队重骑忽地扑出,惨叫声中。这队步兵被对方重骑一一戳倒,然后重骑队又飞快的返回辽军本阵。

骑射手又向另一队重甲兵扑去,继续方才的策略,骚扰。迂回。

武植盯着对方骑射手,面色也严峻起来,冷声问道:“辽人不是没有骑射么?”

闻达也是一脸惊讶,契丹人刚刚崛起时不离游牧本性,那时精通骑射之人甚多,甚至整个部族都会骑射,但后来建国,契丹逐渐脱离了蛮夷状态。现今的辽国和大宋其实并没什么两样,甚至双方的官制也大同小异。

而契丹也和宋人一样,开始追逐器械兵甲威力,骑射威力不大,远不如重骑兵和弩兵的组合,是以骑射手也渐渐没落,却怎么也想不到兀颜光帐下会有如此精锐的一队骑射手,如今更是在这山谷中逞威,把自己一方原来的地利优势消磨殆尽。

说话间又一队重步兵被骑射冲散,接着被对方重骑屠戮,战场上惨叫声又起,若不是武植这几个月训练之功,若依以前宋军心志状态,怕是其余重步兵队早就惊慌失措,乱做一团了,如今还勉强能保持队形移动,不过速度却是越发慢了下来。

武植冷冷看向辽军,对方步兵未动,轻骑出动大半和自己地骑兵绞杀在一起,自己这次袭辽带有重步兵一万,轻步兵三万,神臂弩五千,弓手五千,轻骑一万五千,重骑一千,兵力虽占优势,却被敌人牢牢克制。

重步兵一队乃是一指挥,是为五百人,短短功夫,自己已经损失了近千名重步兵,山谷虽然对步兵有利,也只是相对骑兵而言,例如重步兵吧,山谷中不能大规模集结方阵,只能五百一阵,这才被对方一一击破。

神臂弩和弓手射程不够,此时只能在后方待命,重步兵若被消耗掉,自己也就只有失败一途了。

武植心思急转,这次对敌方略乃是和朱武一起制订,重步兵压迫对手,神臂弩跟上,轻骑策应,重骑则有大用,本也说得上是上策,不想对方几千骑射把战场完会搅浑。

右翼的轻骑又被辽军轻骑牢牢牵制,腾不出手去对付对方弓骑,使得那几千弓骑在场上呼号奔驰,出尽了风头。

望着对方兜圈的弓骑,武植一咬牙:“云卫军出动!”云卫军乃是北京禁军轻步兵番号。

闻达吓了一跳,愕然看向武植:“王爷……这……”有云卫军殿后,就算败了也可从容后退,毕竟在后面还有弩手弓手压阵,但若云卫军被击溃,弩弓手前再无屏障,那时可就真一败涂地了。

武植冷冷道:“传令!”

闻达再不敢多言,慌忙传下令去。

兀颜光见宋军左翼的轻步兵忽然杀出,愣了一下后哈哈大笑:“无知小儿,自己寻死么?”挥挥手,一队重骑如飞般向宋军左翼杀去,重骑兵对上轻步兵,只能用蹂躏来形容,轻步兵不动,后面有弩弓手压阵,骑兵自不会跑去送死,但宋人轻步兵竟然杀出来,正是如同伸长脖子给重骑兵砍菜一般。

云卫军众步卒望着飞奔而来的辽人重骑,心下都在惴惴,这不是让我们送死吗?有那胆小的已经准备撒腿开溜了,就在这时,队列最前方忽然冲出几百名金甲卫士,手中清一色长矛,最前列两名卫士手持长刀,这些卫士正是王府侍卫,为首统领自然是石秀和穆弘。

众金甲卫士冷冷盯着奔雷轰鸣中呼啸而来的辽骑。手中长矛忽地直立。石秀大喝一声:“云卫军中无孬种!”

金甲卫士齐声呐喊:“云卫军中无孬种!”

随着喊声,金甲卫士已经和辽人重骑狠狠撞击在一起,数十名卫士当场被撞地飞起,口吐血沫不止。其余卫士奋不顾身地冲入辽骑中,和辽骑厮杀在一起,石秀和穆弘更是抡起朴刀,如疯子般砍杀起来。

云卫军中短暂地沉寂了一下,接着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云卫军中无孬种!”随着喊声。一名小校冲进了辽骑,他可没石秀等王府侍卫那样的本事,马上被戳得满身血洞,仰天栽倒,口中犹自在喊:“云卫军……”

“云卫军中无孬种……”,更多的轻步兵如同自杀般冲进了辽骑中,渐渐的,整个云卫军都状若疯魔,每名士卒都如同不要命般和辽军重骑砍杀。砍杀……左翼竟然没出现步兵被重骑一冲即溃地景象,云卫军和辽人的重骑兵绞杀在一起,一时间斗得势均力敌。

中路的重步兵方阵似乎受了感染一般,移动地速度突然加快。辽人骑射急忙疯狂反扑,很快又有一步兵队被弓骑击溃。

武植望着厮杀惨烈的战场,望着那边一个个倒地的云卫军,慢慢抽出背后长剑,口中喝道:“卢俊义何在?!”

旁边重甲护身的卢俊义一拉缰绳,纵马出列,大声道:“末将在!”

武植长剑一指战场中往来奔驰的辽人弓骑队,大喝道:“去!”

卢俊义提起长矛。双腿一夹战马,猛地蹿出,一直拱卫在贵王身后地一千重骑忽地启动,在卢俊义身后如同一团黑云扑向战场。

兀颜光正望着和自己重骑厮杀在一起的云卫军发呆,宋人什么时候也这般能拼命了?忽见宋人中军重骑队出动,哼了一声:“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旁边琼妖纳延正急得抓耳挠腮,兀颜光指指卢俊义那队重骑,笑道:“去吧!”

琼妖纳延大喜,口中大声道:“兄弟们跟我去砍人头!”辽骑呼哨一声,战马嘶鸣中两千重骑兵跟在琼妖纳延身后向战场中奔去。

此时兀颜光身边的重骑已经用尽,只剩几百重骑亲卫环卫左右,直接面对战场,在四周就是几千轻骑兵,左右两翼的步兵却是动也未动,只等把宋军重步兵击溃后再给其全力一击。

此时一队重步兵却是愈来愈接近辽军,这队重步兵明显是精兵,任骑射如何骚扰队列就是不乱,兀颜光见状挥挥手,骑射手飞一般扑向后面地宋军,却是不再理这队步兵,再精锐又如何,只有五百人冲到辽军阵前也不过是死路一条。

此时琼妖纳延的重骑和卢俊义的重骑开始已经激烈的碰撞,卢俊义长矛翻飞,辽兵纷纷落马,琼妖纳延大喝一声,开山斧猛地劈向卢俊义,卢俊义却是理也不理他,策马冲入辽军中,只管屠戮士卒,琼妖纳延气得哇哇怪叫,在后追赶。

武植扫了几眼战场,点点头道:“是时候了!”旁边一名侍卫闻言,立刻拿下后背上弓箭,向天上极快的射了几箭。

响箭过后,宋军中路涌出几百名汉子,看打扮是弓手,快速的向辽军阵营奔来,兀颜光看得发笑,宋人统帅也太儿戏了吧?这又是唱得哪出?

正好笑,却见离自己愈来愈近的那队重步兵忽然投掷出一根根长矛,兀颜光吃了一惊,宋军有掷矛手?慌乱躲避,不想噼啪响声中,并没有传出自己士卒的惨呼,低头看去,才发现这些“长矛”全是长长的竹竿,散落了一地,不少竹竿断裂,里面洒出了黑乎乎的沙土。

兀颜光奇怪间,却见对方那几百弓手已经接近,哼了一声道:“杀光他们!”身后几百骑飞一般涌出,向宋人弓手杀去。

这对弓手忽然止步,极快的搭弓点火,没错,是点火,他们装备地竟然全是火箭,弓手最前一白袍青年大笑道:“兀颜光受死!”随着笑声,一只火箭“嗖”一声飞来,破空声甚急,足见此箭之威,兀颜光一惊,正待闪避。却见箭支明显不是朝自己而来。心中一松,臂力是够大,可惜准头差太远。

那枝火箭“叮”一声,正中兀颜光马前地一根竹竿,火星四溅,忽然“嗡”地一声,竹竿爆裂,满场烟雾。竹屑乱飞,兀颜光脸上一痛,想是被竹子碎片所伤。

此时几百枝火箭如雨般落在辽军中军,顿时竹子爆裂声不断,“嗡”一声,熊熊烈火燃起,阵中的辽人战马顿时受惊,长嘶起来乱踢乱叫,几百兀颜光亲卫重骑和千余轻骑狂奔起来。骑手根本就喝阻不住,辽人轻步兵自然遭殃,被自己的骑兵践踏,骂声惊呼一片。辽人乱做一团。

烟雾弥漫中,兀颜光正自大喝:“鸣锣!给我肃静!”忽见一团白影如飞而来,挡住白影去路的亲军人仰马翻,白影转眼已到眼前,一道黑光向自己劈过,速度虽快,但兀颜光何等身手,腰刀极快上迎。大喝一声:“小辈找死!”话音刚落,手上一轻,腰刀断为两截,黑光毫不停顿的斩在兀颜光头顶,兀颜光半个头颅随剑势飞起,他哼也未哼一声,翻身栽落马下。

白影向旁一窜,黑光再闪,几名旗手惨叫,铁杆大旗忽地从根部断为两截,缓缓倾倒,这团白影再不停留,飞一般向南遁去,烟雾渐渐消散,场中辽军这才赫然发现,主帅兀颜光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被砍掉了脑袋。

辽人顿时大乱,这时宋军中齐声呐喊:“兀颜光已授首!兀颜光已授首!”,其中掺杂着契丹语的喊声。

正在战场上厮杀的辽人愕然回首,却见帅旗缓缓倒下,本阵中更是乱做一团,中军鸣锣地小兵傻呆呆的随意敲了几声锣,就怔在了那里。

琼妖纳延“啊”一声惊呼,兀颜光在他心里可如父兄一般,多年来一直照顾他,提点他,就如同他的精神支柱,琼妖纳延怎么也不相信自己心中那座屹立不倒的高山会崩塌。

正走神,卢俊义策动战马,如鬼魅般出现在琼妖纳延身侧,长矛唰唰刺来,琼妖纳延全无斗志,闪避几下,一拉缰绳,准备回本阵看个究竟,卢俊义的长矛又岂是这般好闪避的?莫说他心不在焉,就是打足精神也不知道避得过避不过呢,战马刚一回旋,心口一凉,已经被卢俊义神出鬼没的长矛刺个对穿,惨呼一声,当即毙命。

跟在琼妖纳延身边的辽人重骑顿时乱成一团,纷纷逃命,卢俊义不依不饶,率军在后掩杀。

宋军中军中锣鼓震天响起,宋军兵马疯狂的扑上,辽人再无斗志,左中右三路同时溃败,骑兵疯狂逃窜,本来在后压阵地步卒和弩手此时却挡住了辽骑的退路,自相践踏中不知多少步卒毙命,宋军一鼓作气,把辽人追杀出飞狐峪才鸣金收兵。

崇宁三年八月,宋军出动河北禁军六万余,辽军遣南京精兵四万余,双方大战于飞狐峪,扈三妹斩辽国南京大营兵马副总管兀颜光于阵,辽军溃败,死伤、被俘近两万,宋军战死三千余人,伤者数千,合计死伤近万人。

此役毕,宋国东京,辽国上京,四边诸国皆为之震动,宋辽边境战云密布。

东京汴梁,宋辽大战于飞狐峪的表章极快的传来,竟是比武植刻意扣下地李推官被杖责的奏章快了一日,相比宋辽一触即发的战火,李推官被贵王打板子的事马上成了微不足道的小事,就算李家勃然大怒,王贵妃气急败坏,却都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谈论贵王过失之时,此事也只有暂时压下。

虽然王贵妃在赵佶耳边吹风,言道贵王擅自率大军进入辽境,引发两国大战,但赵佶此时满心欢喜,又哪听得进她的话,最后不耐反而把王贵妃斥责一顿,王贵妃再不敢多言。

也难怪赵佶开心,他本就好大喜功,只盼能在他治下把幽云诸州取下,到时自己可永为后人传诵,此次武植又打了一个漂亮的大胜仗,而且把辽国第一名将兀颜光斩于阵上,这场战役的胜利可以说是空前地,辽宋间虽屡有争端,各有胜负,但总的说是辽人胜的多,负地少,更别说如此干净利落地胜仗,大宋更是从未有过。

何况武植上表,言道在辽国的细作探明,辽人欲率大军攻打真定府,武植得信后才紧急调兵遣将,把辽人阻于飞狐峪。

朝中大臣深信不疑,想想也是,辽人若不是想侵犯宋境那四万人马是做什么来的?难道就是在宋辽边境转一圈再回返?至于后来辽人谴责大宋不守盟约的表章中。提到自己那四万人马是去剿灭宋人几名窝藏匪患的村庄,众大臣无不嗤之以鼻,认为对方不过是巧言令色的狡辩之语,平几个村子要几万人马?鬼才信!

赵佶第二日就发表斥责辽国背信弃义,挑起争端,引发战事,若再犯边,大宋将不惜一战。

赵佶发表的这日下午,殿帅府中。

高俅坐在装饰的甚是华贵地小书斋中。把手中一页薄纸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的不知道看了几遍,最后长舒口气,拿起书桌上厚孱的一本书。把薄纸小心翼翼的夹进书中,身子向后一仰,靠在软椅上沉吟。

书桌旁,一中年文士恭恭敬敬直立,不时偷偷瞥高俅脸色。

“陆先生?你说说,贵王这封信是何用意?”高俅忽地坐起身子,转头问身旁的文士。

文士笑道:“殿帅心里明白,又何必问小人。”

高俅笑道:“叫你说就说。莫吞吞吐吐。”

文士道:“当初贵王知大名府时,殿帅不是说过么?贵王看似风光,但这北京城必定会害死他,殿帅一语中的,贵王在大名府果然把梁中书得罪个干净,自然也成了蔡相的对头。不过殿帅却没想到贵王运气有那般好,突然就剿灭了一处反贼,更把梁中书牵连其中……”说到这里又偷看高俅脸色。

高俅点头道:“不错,接着说下去。”

文士见高俅脸色甚和,这才接着道:“虽然贵王暂时化险为夷,但他想必也是聪明人,知道蔡相会随时出手对付他,是以他急需在朝中寻找一位盟友,想来想去,朝中也就殿帅可与蔡相过上几招,是以才给殿帅书信,说什么冰释前嫌,其意却是要与殿帅交好,至于贵王说的礼物自然不是他送的河北特产,想来定是说地李家那位了……”忽见高俅面色难看,急忙住嘴不语。

高俅提起李家就是一肚子火气,半天脸色才慢慢好转,武植虽也屡次得罪他,毕竟未伤他颜面,就算打了高衙内那次也不过是为小舅子出气,说起来小孩打架一般,高俅心里虽然记恨,但和李家不同,李家可是真正羞辱过他,听得大名府李家子弟被武植重重打了板子,高俅确实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恩,依你之见我该如何对待贵王?”高俅淡淡问道。

文士笑道:“自然是虚与伪蛇,让其河蚌相争,殿帅渔翁得利,不过贵王新近打了次大大的胜仗,怕是声势要盖过蔡相,殿帅若想渔利,需得令蔡相和贵王势均力敌。如今应当暗助蔡相才是。”

高俅看着文士笑了笑,摇摇头道:“先生见解虽然高明,终究还是看得太近,你太小瞧蔡相,也太高看贵王了。”

文士笑道:“那是那是,小人又怎及得殿帅高瞻远瞩。”

高俅自不会把心中计议和文士说起,只是笑道:“恩,该去枢密院了,近来边疆事紧,有得我忙了!”

文士急忙告退,高俅等文士走后,才缓步出门,笑眯眯的吩咐下人备车马……

一座精致的楼阁中,雪白珠帘流苏,淡红软毯铺地,窗前一男一女,凭栏观赏外面风光,嘴里说笑不停,正是赵佶和李师师。

“师师,咱这二弟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哈哈……”,赵佶大笑着,看上去心情十分舒畅。

李师师笑道:“看了二弟写地信,我可是捏了一把冷汗,您是不知道,他信里就像讲故事一般,看得妾身急死了,尤其是说道用步兵对抗人家大骑兵的时候……”

赵佶听她把辽人铁骑兵称作“大骑兵”,忍不住又是一阵大笑,摇摇头道:“我怎么不知道?二弟给我的信里也是这般绕圈子,要不是先看到表章,知道咱们打了个大大的胜仗,我还以为必输无疑呢。”说着哼了一声:“这小子就是皮紧,等他回京看我不收拾他!竟敢打朝廷命官的板子,这还不算,还敢和朕卖关子!胆子大到没边儿了!”

李师师愣了愣,不好接言,毕竟那是朝里的事,但看赵佶虽然哼了几声,眼里却全是笑意,知道赵佶并没有生气。

果然转眼赵佶又乐呵起来,“哈哈,想不到火药还有这般妙用,以前二弟上得折子我还不大相信!现在看来,果然是有些意思!”

李师师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咱们多造些火药,以后就用火烧坏蛋……”

赵佶宠溺李师师,自不会扫美人的兴,打趣的笑道:“好好,用火烧他们!把辽人烧个精光!”

笑了一会儿,忽又道:“师师,你说怎么二弟手下都是巾帼呢?”

李师师抿嘴一笑:“妾身也责怪地紧,看二弟也不是风流倜傥之人,结识的女子却不少……”

赵佶止住笑容,叹气道:“是啊,这几日我正犯愁呢。”

李师师奇道:“犯愁?官人莫不是又想为二弟赐婚?”

赵佶愣了下,旋即大笑,摇头道:“你啊你啊,都想些什么呢?我是愁二弟的折子,二弟保举扈三妹,恩,就是把辽国上将一剑砍了的女子为云翼左右厢都指挥使,这……这从何说起啊……”

李师师也愣住了,自古至今,还未听说有女将军在军中统兵挂帅的呢。

第052章 - 改变历史的轨迹?

李师师发了会儿呆,转而笑道:“官人为何犯愁呢?若是为难,直接驳了就是。”

赵佶意味深长的看了李师师一眼,微笑道:“直接驳了?那我这就下旨!你可莫再回头求我啊!”

李师师温婉一笑:“官人自下旨就是……”

赵佶笑着摇头:“又在口是心非,你心里啊,怕是在琢磨怎么说服朕,遂了二弟的意吧?”不等李师师回答,又叹口气道:“二弟难得上表,看他奏章里把扈三妹夸到了天上,朕实在不好回绝,可是你也知道,本朝从未有女子进官的先例,就算太宗时猛将杨业之妻余老太君,弓马娴熟,且学习兵法,颇通兵略,代父把守府州时曾力败耶律敌烈,后来也不过封为郑国科太君夫人“”,

李师师默默点头。大宋开国时也有几名猛将夫人也为武将,却也不过妻凭夫贵,协助丈夫统兵而已,拜为将军的却是没有一人。

叹口气道:“官人,那你是怎么打算的?”

赵佶有些无奈的道:“看样子也只有依你之意,驳了二弟的折子。”

李师师眼珠微微一转,笑道:“圣上也不必一定要驳啊!”

赵佶本来颇有些无奈,听到李师师的话却忍不住微笑起来,看着李师师笑道:“你不是叫朕下旨吗?怎么又改了口风?”

李师师笑道:“妾身不是帮二弟。而是为了圣上。”

赵佶还是一脸笑意。说道:“那你说说看,你如何是为了寡人?”

李师师道:“圣上登基以来,无时不刻不想励精图治,做个圣明之君,既然如此,又何必拘泥前朝,听说圣贤用人都是不拘一格,唯才是举。何况祖制中也未有不许任命女子为统领官地说法,再说就算祖制不许,圣上如今不是在变法吗?变上一变也就是了。”

赵佶听李师师说地天真,忍不住笑道:“变上一变?哈哈,师师,若真像你说的这么简单,朕也就不用整日烦心了。”

李师师听赵佶取笑,混不在意,温婉一笑从旁边拿起茶杯吟了一口。这大通话说下来,口有些干了。

赵佶见状更是好笑,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枯木。忽然叹口气。

李师师走到他身后,为他披上绣龙披风,关切的道:“官人为何叹息?”

赵佶望着窗外,伸手牵起李师师的手,叹息道:“变法,变法,变的不过是前朝法度,朕做的再好。也不过是圣孝先皇(宋神宗)之功,而非朕之功,想起来实在汗颜……”

赵佶所说没错,他所谓“变法”,不过是拾宋神宗牙慧,把宋神宗那套变法的主张照搬过来而已,神宗时尚有王安石尽心尽力办事,虽说王安石刚愎自用,识人不明,所用官吏鱼目混珠,搞得百姓民怨沸腾,又不知道和大地主阶层妥协,结果最后黯然隐退,神宗变法也为之夭折。但毕竟人家王安石是全心全意为朝廷办事。

可是现在赵佶用的蔡京,口中说变法,却是结党营私,利用变法排除异己,打击政敌,又哪有丝毫“变法“之心?

赵佶虽不知道自己任命地首相怎样,但他好大喜功,总是想建不世基业,为后代传诵,变法图强不过是拾神宗牙慧,做得再好也没有什么稀奇,而若能收服幽云自然是笑对历代先皇的最好一途,只是辽国势大,若真开了战端,必定兵连祸结,不知何日是个尽头,是以朝中大臣就没有一人附和,常令赵佶有曲高和寡之感。

李师师轻轻握着他的手,温言道:“圣上既然出宫,就不必再为那些事劳神,师师去为您弹上一曲。”

赵佶握紧她的手,摇了摇头:“等下吧,侧是听你这么一说,朕有些感悟,不拘一格用人才,恩,说的不错,袁绍聚人而不能用,朕不必学他!”

李师师见他口气松动,笑道:“咱大宋若出名女将军,不正是说圣上乃是明主,百神庇佑,这才降下奇异女子相助么?”

赵佶被李师师几句恭维话说的“龙颜大悦”,心里寻思可不正是,先是送来贵人二弟,助自己平西定北,如今又天降将星,斩了辽国第一名将,难道说冥冥中真有天意?何当我大宋龙兴,征服四海?

赵佶本就信奉道教,自号道君皇帝,若非武植到来改变了历史轨迹,二十几年后金兵入侵,宋廷派出号称能招“天兵天将”的郭京出城迎敌,可见徽宗时道教之盛已经深入人心。赵佶更是道教信徒中最狂热的支持者,谁叫道教中的他乃是天子呢?天帝之子能不支持自己地教派吗?

如今赵佶细细想来,越想越是觉得定是天意,不禁哈哈大笑。

“既然如此,就准了二弟表奏,管朝里的那些老家伙说什么?”想象着不久的将来宋军踏平幽云的盛况,赵佶笑得越发大声起来。

笑着笑着,一阵凉风吹来,赵佶被灌了满口,忍不住猛地咳了起来,李师师急忙帮他捶背,拉赵佶闪过窗口,口中惶急地道:“圣上没事吧?”

赵佶面色苍白,咳了老半天才慢慢止住,李师师扶他在软榻上坐好,半晌后赵佶才微笑道:“没事,莫怕。”见李师师脸色惶恐,急切无比,心中甚是欣慰,拉着李师师手出:“放心吧,朕能有什么事?”

李师师这才松了口气,起身从床上拿起一团丝绸薄被,想为赵佶盖好,赵佶笑着拨开:“不用这般紧张!”

李师师道:“秋凉了。圣上还是小心些好。”不管赵佶愿不愿意。把薄被覆在他身上,又轻轻帮他掩好缝隙,赵佶也只有由她,虽然脸上作出不悦之色,但见她细心入微,心中却是暖洋洋地,李师师和宫里妃子不同,那些妃子取悦他不过是怕他。或者是为了得到他地宠信,人人在他面前都带着一副面具,总觉得她们是那般做作。而李师师总是那般自然的表现出对他的关心,让他感觉很舒服。

“圣上打定主意为扈三妹加官了?”李师师坐在赵佶身旁,说着话还是关切的看赵佶脸色。

赵佶沉吟了一下道:“恩,也不能用云翼左右厢都指挥使的名头,不然阻力太大,朕要想个名目,既让二弟的宝贝三妹掌管禁军。又不让人说三道四……”说着话皱眉思索起来。

李师师听到赵佶说“二弟地宝贝三妹”,不由得哑然失笑,若不是亲耳听到,谁会相信一国之君会这般称呼自己要任命的将军。

赵佶思索了一阵。笑道:“这样好了,此次二弟俘获不少战马,朕就把这些战马赐予云翼左右厢,听说俘获地有数千战马,云翼左右厢自然要扩编,则单单有都指挥使未免不够,增设都总领监军一名,位列指挥使之下。副指挥使之上,不过有监督指挥使之责。”

李师师听了不由得抿嘴一笑,赵佶问道:“怎么?”

李师师道:“总领监军?妾身觉得不好听。”

赵佶饶有趣味的笑道:“哦?那师师有什么高见?”

李师师道:“要是妾身取名字,就用个好听些的,琅琅上口的,恩……唤作莲花将军才好听。”

李师师就是这样,从不会像别的妃子那样,有什么想法总是作出一副扭捏神态,就怕赵佶认为她们干政,殊不知赵佶又不是傻子,她们话里话外的意思又哪听不出来,李师师却永远这般坦荡,不会说什么“此乃社稷大事,妾身不敢说……”之类的废话,然后还是拐弯抹角的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出来。

正因为如此,赵佶反而觉得李师师是真心待他,对李师师也就越发宠爱。

此时听了李师师说地话,赵佶不由得摇头苦笑:“师师啊,改日朕拿一本官制方面的书给你看看,免得你再闹笑话。”

李师师道:“怎么?这名字不好听么?”

赵佶自不会长篇大论和她解释将军封号不过更彰显武官品级,并无实际职掌,何况几品武官封为什么将军早有定制,又怎能胡乱杜撰出个莲花将军。

笑着摇头道:“不好听!”

李师师微微嘟起嘴:“妾身去为官人抚琴……”,说着话起身向内室走去,不多时,小楼中飘荡起优雅的琴音……

数日后,赵佶下旨,参与飞狐峪之战的河北禁军皆被封赏,按战功封赏不一,有一名作战骁勇地小校被直接提拔为营指挥使,可说连升四五级了,闻达,李成两名都监的职位是没办法在升了,不过皆被封为冠军大将军,此是正三品武官,二人本是从三品武将,算是升了一级。

卢俊义枪挑辽国猛将琼妖纳延,乃是武植大力保举的另外一人,被册封为明威将军,从四品下,任云翼左右厢军指挥使。

索超开始无出色表现,概因他乃轻骑统领,被辽骑轻骑牢牢压制,后来的追击战中率轻骑斩杀辽人数千,也被提拔为云翼左右厢军指挥使。

武家庄,扈家庄乡兵协助有功,特许北京军备,扈家庄扈三妹阵斩辽国上将兀颜光,乃是此次抗辽第一功臣,被封为将军云麾将军,从三品,云翼左右厢都总领监军,扈太公和扈成也各有封赏,那是父凭女贵,兄凭妹贵了。

贵王武植是没办法升赏了,只有赐下若干宝物,温言勉励,又命武植暂时任“河北兵马大元帅”,总领抗辽事宜,兵马大元帅无定制,不过是战时临时加封,战事平定封号即收回,此时加封武植兵马大元帅不过为了彰显大宋抗辽决心。意思是我大宋已经做好一切大战准备。

崇宁三年九月。辽宋大战爆发,辽国南京留守耶律淳统兵十数万,进犯宋境,和大宋河北禁军激战于瀛州,双方激战一日一夜,未分胜负,最后耶律淳粮道被烧,不得不撤回幽州。后来双方遣兵数次交锋,各有胜负,战局陷入僵持状态。

瀛州经略司一间密室中,武植和宗泽朱武三人讨论着战局,密室一面墙壁上,挂着张大大河北军防形势图,上面那密密麻麻地箭头可见战事之错综复杂。

武植叹口气:“却是想不到耶律淳这般难缠,死个儿子而已,用得着拼老命吗?”宗泽和朱武苦笑望着面前地“大元帅”。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言。

武植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看了几眼,其实他又哪里看得懂?不过是看看自己各处军队都在哪里,哪里和辽军离得比较近等等。

“比我想的早了几年啊!唉……”武植叹息道。可不是,本想这几年精兵强将,好好折腾折腾河北禁军,几年后再与辽国争锋,谁知道大战就这般提前到来了,自己根本就未准备好,如今局势,也只能和辽国维持不胜不败而已。自己的那些诡计毕竟不是正道,用一次两次还行,如今硬抗辽人,实力才是最重要地,自己就算想到什么点子也要机缘巧合才能用啊,现在似乎没有什么好办法炮制辽兵。

宗泽也点点头,深有同感,不过旋即他又疑惑道:“下官至今也想不通辽人明知道是两败俱伤之局,又为何非要一战呢?”

武植摇摇头:“我也想不通呢!”

朱武看看宗泽,起身走到武植身旁,准备附耳与武植讲话,武植愣了一下,使个眼色,朱武会意,知道贵王的意思宗泽不是外人,若是能说的事直接说就可以,当下笑笑道:“王爷,辽国传回的消息很有些意思。”

武植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朱武道:“消息是从上京传来的,原来这辽国天祚帝耶律延禧竟是不愿与大宋开战,耶律淳却是不听辽帝号令,利用兀颜光在军中威信,打着为兀颜光报仇地名号整合南院辽兵进犯我境,听说辽帝数次下书命他停战,耶律淳却是理也不理。”

武植听了奇道:“什么?这小胖子抗命?为了给儿子报仇连他家老大的话都不听了?”

朱武点点头:“消息千真万确。”

消息是王进在辽国布下的细作传回的,自然不会虚假。

武植嘿嘿一笑:“这小子想造反吗?”本是玩笑之语,说完才猛的怔住,扭头看向宗泽,却见宗泽也是面色凝重,缓缓点了点头。

武植自不知道历史上的耶律淳就是趁金兵入侵使得天祚帝耶律延禧逃亡时自立为帝,是为北辽开国皇帝,此人一向野心勃勃,此时兀颜光战死,辽国国内人心惶惶,乱作一团,正是他拥兵良机,怎会放过,这才借口为兀颜光报仇,取得南院辽军支持,拒不听辽帝号令,大举入侵宋境,也不过为了乱中渔利而已。

武植虽不知道耶律淳此时想法,但听得辽帝不欲和宋大举开战,心事马上放了下来,笑着摇摇头:“原来如此,想过些日子耶律淳也该求和了!”

宗泽略一思索,果如贵王所说,等耶律淳真正把南院精兵掌控在手里之时定是他求和之日,断不会无休止的纠缠下去,不然惹急了辽帝,定他个谋逆之罪,到时他可就腹背受敌了,想现在辽帝不过为大局想,不想弄得辽国自杀残杀,搞得国力大损,是以才暂时忍耐,但若耶律淳一直不听号令,辽帝又岂会一直忍耐下去?

宗泽仔细思量一番后,不由得笑道:“既如此,下官也就放心了,咱们只管把边关守得固若金汤,等耶律淳求和就是。”

武植和朱武一起鼓掌大笑。

接下来的日子,武植安心布置防御,说起来开始他还真担心辽人意图同大宋一决高下,还真不知道到时如何收场,既然是耶律淳地小算盘。那就再好不过。

不想耶律淳这假戏倒是做地极真。屡次猛攻宋境,虽然次次铩羽而归,却是把武植惊出了一身冷汗,心中也有些恼怒,这耶律淳太嚣张了,自己该想个法子整治他一番才好。

这一日,武植带着数名侍卫,前往武家庄巡视。两边战火虽烈,却未波及到三庄,毕竟双方大战期间,飞狐寨被宋军占领,辽人却是不敢出飞狐峪入宋境。

大战一起,竹儿就被武植赶回了大名府,三庄的老幼妇孺也被暂时在真定府安置好,三庄中如今只余乡兵庄客。

武植在武家庄转悠了一圈,正准备前往武家庄西庄。刚刚出了武家庄庄门,忽见一匹快马风驰电掣般奔来,马上骑客离老远见到武植就大声喊了起来:“老爷,大喜!大喜!”

声音很是耳熟。武植定睛看去,马上之人不是朱武吗?愣了一下,早上刚刚见过,怎么就急匆匆跑来,定是有急事了,大喜?辽人求和么?

快马奔到武植等人近前,朱武拉住缰绳,极快的跳下马行礼。满脸喜色道:“王爷,大喜事!”

武植道:“怎么?耶律淳求和?”

朱武摇头道:“不是!这次可是天大的喜事,咱们收复幽云有希望了!”

武植一下睁大了眼睛,朱武说话向来谨慎,从未说过什么大话空话,他说收服幽云诸州有希望,那定然就是有希望了!

“细细讲来!”武植定定神,缓缓说道。

朱武喘了几口粗气,这才兴奋地道:“辽国国内女真部叛乱!立国号为金!”

这句话朱武讲来声音不大,但听在武植耳里就如同炸雷一般,武植头脑一阵眩晕,好半天才回过神,大声道:“什么?你说什么?”

朱武见贵王脸上无一丝欣喜之色,反而一脸紧张的追问自己,从跟在武植身边,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紧张,朱武不由得大是奇怪,初闻消息的兴奋也渐渐淡去,恭恭敬敬道:“女真叛乱,打破了辽国江州,宾州,咸州,建立大金国,国号为收国!”

武植这时已经从刚刚听到消息的震惊中恢复,刚刚听闻把大宋吞掉一半地金国竟然提前诞生,任谁也不能保持镇静,不过没一会儿,武植已经恢复正常,念头急转,阿骨打那是觅准辽宋大战的时机了,兀颜光战死,辽国震动,加之耶律淳隐隐有谋乱之意,阿骨打若不趁此时发难那倒奇了,说起来也怪自己,总是以为离金国建国尚远,虽然自己不知道年头,但自己知道金国攻破汴京时赵佶已经垂垂老矣,赵佶的儿子赵构那时候都已经成年了,而现在赵构还未生下来呢,是以自己一直以为距金国崛起尚早,却不知自己的到来使得历史改变,就如同这次阿骨打叛乱,可不正是自己给他创造地时机!

听得阿骨打立国号为“收国”,武植不禁冷冷一笑:“收国?等我去收你的金国么?”

朱武听武植语气异常冷酷,不由又是一怔,不敢接话,只有低头不语。

武植道:“你说大喜讯,可收复幽云,就是说的这个么?”

武植语气不善,朱武心下惴惴,硬着头皮道:“是啊,听细作说女真人数虽少,战力却是强横,若得大宋支援,撑上几年是没问题的,到时辽国国力大损,可不正是收复幽云之时……”见武植望着自己的目光越来越是凛利,朱武满头大汗,话声也渐渐低下来。

武植越听越怒,你号称神机军师,怎会和童贯之流一个论调,支援金国?为大宋自掘坟墓么?正待喝骂,忽然醒悟,这却怪不得朱武,毕竟他不知道身后事,现在金国不过打破了辽国三座城池,谁又会知道几万女真人如此凶猛,能把有百万大军地辽国灭国?再说朱武这神机军师只能说是战役高手,从战略层面上讲他就没那般高明了。

武植收回目光,清咳几声道:“宗经略可知晓了?”

朱武点头道:“属下知会过了。”

“他如何说?”武植问道。

朱武道:“宗经略有些拿不定主意,言道尚要看看女真人发展才可。”

武植微微一笑,宗泽就是宗泽,看了几眼朱武道:“女真人之事暂且放放,依我想,耶律淳很快就会来求和了!”

朱武心中疑惑,虽然知道武植不喜,还是忍不住道:“王爷,为何您对女真如此敌视呢?而且看王爷模样,似乎女真有什么古怪?”

武植叹口气,也不知道该如何同他讲,走过去拍拍朱武肩膀道:“女真实乃心腹大患,千万莫把他们当作等闲。”见朱武似乎不信,笑笑道:“过些日子你就知道了。”

几日后,辽国果然请和,这次武植却没有敲辽国竹杠,痛痛快快答应了下来,使得耶律淳思量了几日,不知道大宋贵王又有什么诡计。

双方边境战事慢慢平息,武植没有随大军回大名府,而是命闻达和李成善后,补充兵源,训练士卒,自己却是留在瀛州经略司,和宗泽日夜等待辽国方面的消息。

通过辽国收集来的情报,武植已经渐渐勾勒出了金国建国的全过程,却是自己与耶律淳鏖战时,上京运送往南京地一批甲胄武器被女真人截获,阿骨打趁机起兵,打破宁江州,辽出兵镇压,次月,女真与辽在出河店大战,阿骨打亲举火把夜战,乘着大风奋击,大败辽军,乘胜占辽的宾州、咸州等地,立国称帝。

那时是朱武刚刚得到消息之日,而这些日子,女真更是连战连捷,最后传来的消息是阿骨打率两万女真勇士前去攻打黄龙府。

经略司的书房中,武植望着一张地图发呆,这不是辽宋战事图,而是王进手下细作所做的辽国境内图,当然只是辽国东部人烟繁茂之地的地图,地图上可以看出,女真完颜部在长白山西北,现今哈尔滨附近,黄龙府距长春很近,女真若攻下黄龙府则打通了进攻辽国腹地的大门。

“宗经略,你说女真人攻得破黄龙府么?”武植呆了半晌后抬头问道。

宗泽点点头:“十九是能攻破的!”

武植叹口气,虽然知道女真必定崛起,但见它一点点壮大自己却没有办法,实在是郁闷不已。

宗泽皱起眉头道:“想不到女真部如此骁勇,实在不知道辽人和金人最后鹿死谁手。”宗泽眼光再高明,也想不到几万女真人就能把辽国百万大军击败,当然,这也有宋朝牵制之功,而且有几次攻坚战金兵也是靠宋军重步兵协助才能破城,例如燕京城,若无宋人开路破城,金兵断没那么容易攻破燕京。

武植问道:“宗经略又希望谁胜谁败呢?”

宗泽不假思索道:“下官虽恨辽人,但却希望此次辽人能胜,看王爷传来地情报,金人实在暴孽成性,虎狼之邦,危害无穷啊!”

其实现在女真还未显虎狼本性,只不过作战野蛮而已,武植给宗泽看得情报都是自己加工后的,把女真人说得恶魔一般,宗泽哪想到贵王会在这上面骗自己,自然深信不疑。

武植微微点头:“我也希望辽人胜,可惜……唉……”

正叹息间,书房外传来敲门声,侍卫声音传来:“王爷,京城的消息,金人使者到了东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