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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说书女子

《《魇冥剑》》

那说书人手持一木块,猛地一拍,厅内立刻安静了下来。只见他悠然开口:“众位想听什么?村谬怪谈?英雄事迹?史册万卷?或是其它?”底下的人都知道那人的规矩而闭口不答,只等着他继续往下说。玄烯不懂他们为什么沉默不语,正欲答话却被夜雪剑痕止住了。“那好,就接着上回的书继续说。上回说到:这武林中有三把宝剑......”

玄烯只觉得新鲜,专心地听着,见说书人说出三把宝剑,不知不觉地心里一热,大声说:“我知道,我知道!是蚀月、负雪、噬血......”

她的话还没说完,所有人都愤怒地朝她望来,吓得她脸色发白。绯月急忙拉了拉她的袖子,站起身对大伙说:“各位请别见怪,我妹妹是第一次听书,不懂规矩还望见谅。”那些人听绯月这么一说才渐渐转过身去,那说书人动了动眉毛重重地一拍惊木,继续往下说。玄烯这才懂了,乖乖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就像刚才那位姑娘所说,蚀月、负雪、噬血三把绝世宝剑是众所周知的,不少人为了夺到它们血流成河。而现在,蚀月是由一名赏金杀手绯月拥有;负雪是由绝焱堡少堡主夜雪剑痕拥有;至于噬血,据说是由琴殇阁副阁主拥有。上回正说到这里,话说绯月是个冷血杀手,从不留手......”

玄烯尚未听完就不可思议地朝绯月望去,小心翼翼地问:“绯月,他说的是真的吗?”

绯月淡淡一笑,反问她:“你觉得我是他说的那种人么?”玄烯笑着摇了摇头,握住绯月的衣袂转过头去继续听书。紫正乙霖凑了过来,调侃地说:“这说书人是不是你的仇人哦,把你编成一个杀人魔头,我可不希望沾你的光。”绯月恶狠狠地说:“那你得小心点了,别忘了我可是个冷血杀手,是从不留手的哦......”他们相互笑了一下,都听说书的去了。

那说书人说的天花乱坠,刀光剑影,引得底下的客人们个个目瞪口呆。终于有个大汉憋不住了,大声地问了出来:“喂,说书的,你怎么知道绯月这些事的?”玄烯也在一旁为他鼓劲儿,也高声问道:“你跟她是什么关系呀,你说的几分真几分假啊?”众人一听,开始小声地讨论起来,渐渐的声音越来越大,竟然盖过了惊木的声音。不过,这说书人实在是编的太离谱了,说什么黑夜斩五人,空手夺白刀之类的大话,绯月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只见那说书人冷笑一声,起身抚了抚衣服朝他们走去。他先走到那大汉的桌前,出其不意地抽出旁边一个人的刀,身手疾快地架在他脖子上。那大汉早已吓得惊慌失措,连声道歉。接着他又向绯月走去,本以为他会使用同一种方法来吓唬绯月,可是却见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绯月,最后巍巍冷笑着说:“本人不跟女人一般见识,算你走运!”

玄烯实在看不下去了(一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架势),大声说:“你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吗?她是......”紫正乙霖急忙制止她,看绯月如何应付。

“敢情这位还是有来头的啊?”那人无不讽刺地说,“我还真没看出来!”

绯月出奇的冷静,仿佛不是在说她一样,没有犹豫地发问:“听你说书,口才不错,知识广博,想必是见过蚀月它们了?”

“当然,我陪我爹去......”他一时得意口无遮拦,心想不能说出半点不利自己的话,急忙住了口,只漏了半句。可是绯月觉得这已经很不错了,她转身拔出夜雪剑痕的佩剑,往说书人面前一送。

“负...负雪!”那人一声惊呼,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其他客人们都露出羡慕神色,赞叹声不绝于耳。那人定了半刻,才颇有点恭敬地对夜雪剑痕说:“原来是绝焱堡少堡主和朋友在此,打扰了。”绯月冷冷一哼,把负雪还给夜雪剑痕。她说:“你先别急着说好话,你可认准了,这是负雪么?”

那人先是一怔,不可思议地看着绯月,猜不出她究竟想说什么,想做什么。当下他不免有些懊恼,本想开心地出来溜会儿,竟碰上这几个太岁,难道这个日子是不宜出门?坐在一旁的夜雪剑痕忍不住笑出声来,绯月那些举动和话语把说书人弄得摸不着头脑。他和气地说:“好了,别闹了,不就是负雪么。”说完,他又转向说书人,还是和和气气地说:“不好意思,我们和绯月是比较好的朋友,你刚才所说的事对绯月来说是恶意中伤,所以她们才会有所反应。如果这些话被绯月听到,后果无人可想。”说完,夜雪剑痕扭头朝绯月笑了笑。

“你就是夜雪剑痕?”那说书人怀疑地看着他。

“是的。”

“你倒彬彬有礼,不愧为天下大堡的少堡主。只是,”说书人望了绯月一眼,无不感慨地说,“你这位手下也太凶了点......”

“手下?”玄烯叫了起来,她瞥见身边的绯月似乎快忍不住了,“你知道她是谁吗?”

“不知道。不过跟在夜雪堡主身边的人应该是个高手吧。”说书人轻淡描写地回了一句,对夜雪剑痕的态度和对绯月的态度,众人一目了然。夜雪剑痕感到背脊一阵发凉,绯月冰冷的眼神就像一柄冰剑般割在他的身上。

“她...她不是我手下......”夜雪剑痕极力辩解道,“她是......”

说书人打断了他的话,他朝夜雪剑痕摆摆手,转身对其他人说:“各位客官,今天鄙人说的事纯属虚构,只为取乐,有什么不敬之处还请大家原谅。”他又转身对夜雪剑痕说,“少堡主,后会有期!”

夜雪剑痕的话没有说完,但见说书人澄清了事实,也不再追究了。心下一松,突然又紧了起来,担心地用眼角余光扫视着绯月,见她怒气尽消,像是不打算追究一样,才真正放心地同那人告了别,在众目睽睽下回了屋。

玄烯一路上很为绯月打抱不平,她没有回屋而是去了绯月的房间。不想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绯月和紫正乙霖说话的声音,刚想离开却又鬼使神差地贴在门上偷听。

“还在生气?”

“没有了,这样也好,没有人认得出我,路上免得被人盯上。打探消息本来就不应该太明目张胆。”

“但是对方可是个女子,被同性这么诽谤也不生气?”

“乙霖,你说他......那个说书人是女子?”

“没错,而且还大有来头。你知道望都城城主殷凌风吧。据说这殷城主有一个女儿,长得如花似月,口齿伶俐[奇Qinkan.net书],喜欢弄刀弄剑。城主溺爱,任她性子。刚才那说书人就是女扮男装的她,不想被我们遇上了。”

绯月暗暗称奇,想不到一个千金小姐会有如此怪异的喜好,不禁感慨万千地说:“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乙霖,没想到你隐世造剑,竟还知道这些事。”

紫正乙霖轻轻地笑了笑,铸剑师本来就得了解各方面的消息,这样才会避开很多不必要的麻烦。门外的玄烯见他们谈完了,急忙离开,怕紫正乙霖一开门就发现自己,虽然他们说的不是什么机密大事,但偷听总归是不好的。

绯月等紫正乙霖离开了,才抽出蚀月。她用一块干净素洁的上等白绸细细地擦着,嘴角轻轻上扬,殷家的千金么,倒不怎么让她感兴趣,感兴趣的却是望都城城主,不知这位城主可像张子宇墨那样谦虚有礼。灯光微微晃动,蚀月的影子拉得很长很细。绯月瞧着它出神,索味着刚从小二那里打听的事:寒州是御灵王朝国土上最富饶的一个州,又因帝都在其范围内,皇亲国戚、富豪商贾多不胜数,在街上走就很可能会撞上官居二品的大员。此去找人怕是不容易,探听消息更要谨慎,不然消息没弄到,自己反倒会被扯进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里去。绯月不禁皱了皱眉头。忽然想起小二附赠的消息:当今圣上器重的武侯大人对江湖上的英雄好汉特别照顾,此去寒州有他照顾办事就非常方便了。绯月慢慢地收好了蚀月,又出了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