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相处模式
作者有话要说:我用尽所有的办法,都还是。。。。。。不知道该说点什么,老实码字吧,该怎样就怎样。
不过,那位xiaoling_zhang7375 同学,看见你的空评被删我真的很心痛,麻烦你打分的时候留上几个字也就留下了你的脚步,好不?方丈岛,仙界灵脉之最,仙气渺渺,灵根深种。而在我看来,无非就是布满了落寞的山岭,倾斜的石径,繁复的楼宇和无谓的人影。
泰熙殿内,我坐在东厢窗前。窗外有一株樱花树,时时花落如雨,纷纷洒洒,也只觉得那不过即将要埋葬在苔痕下化作黝黑一团的泥巴。
万年不变的蓝天白云,真的好乏味。
早就掀开了喜帕,木然看着窗外萧索,前堂传来的嘈杂对我而言毫不相关。
撇嘴低嘲,弹指化出一面银镜。便见那镜中人,长发挽起,九凤含珠冠上长长的璎珞低垂至肩,额际一弯玉月坠,耳挂苍山碧玉珠,腰束九孔玲珑玉带,一袭金红底色凤舞九天的喜服,看来富贵华丽中更有一份飘逸。
可这喜服,怎样都比不上浅水居中那件,方才同堂相拜的,也不是子轩……
摸了摸暗藏于袖中的绝仙刃,心里的主意早就打定。在岳府之中有所顾忌自然不能生变,可如今已出了岳府便牵连不了那许多。
鼎沸的人声和欢笑不绝,我一直静心等待,直至华灯初上,星彩流丹。
喜庆渲染的空气中嘈杂渐去,袅袅淡香若有若无,红烛高照,暗影飘移。一身酒气的晏龙就那样站在门口,嘴角轻轻扬起,已是我见过的最和善的模样。桃花眼中眸光晶亮,而喜服上的龙爪却刺入我心。
静了半晌,他问:“这里可习惯?”
手臂往下略垂,绝仙刃巧巧滑至掌心,我强自淡定地说:“哪里都一样。”
确实,没有子轩的地方,哪里都一样。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其实……”
“别过来!”我忽地就亮出了绝仙刃,比划在自己胸前,绿莹莹的刃光直耀入眼帘。只要他靠近,我就往着心脉上给自己一刀。不能伤他,伤自己总是可以做到。虽然答应了明昱要陪他,但此时已顾不得那许多。没有人能强迫我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情,即便是高高在上的颛顼帝。
出乎意料的是,他见我这番举动也没有别的动作,就在原地站了好久,桃花眼中神采倏忽,瞬息万变,突然抽动嘴角释出一抹轻嘲,冷冰冰地仿佛对我说又仿佛自语:“我会证明给你看!”说完,便转身去了西厢。
那以后,他一直都呆在西厢不动窝,常羲娘娘去过几次,颛顼帝也发了几顿脾气,仍然没见变化。于是外面盛传,世子新妃无品无才无德无能不得恩宠云云。为此,颛顼帝和常羲娘娘少于见我,宫中侍女仆从也非常怠慢,方丈岛上几乎所有人对我都不太待见。
不过,我也不是省油的灯,打砸摔骂,一有什么不对就闹得鸡飞狗跳,搞得几乎无人愿意靠近,泰熙殿内怨声载道。
任何事情都被我抛在脑后,就连月魔的事情也不想再去追查计较,一心就想着怎样可以早点把摊子搅烂把自己搞出去,就可以到蒙拓林去陪明昱。
可不管我怎么闹,三大主要人物仍然闷声不吭。
不久帝君又昭告仙界,将岳天浩招为中容驸马。得知消息后,我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到不是因为中容那个讨厌的女人,而是觉得岳天浩很可怜。为了所谓宏愿就要如此,赔上自己的幸福,不知是否真的值得。
大喜那天,我随了晏龙前去玄洲道贺。
这婚礼也是热闹非凡,仙界诸多名流俱都到场,整个岳府仙气洋溢,道风盎然,回眸抬眼间均可见俊逸上仙。
欢庆及至夜间,满庭红彩,遍院张灯,间或有仙舞翩翩。
早受不了这场景,我独自退到了别院。这里,才是真正属于我的空间。一个人站在水池边,看着倒映水中的隔墙流彩,那些喧嚣传到耳边却成为空寂。昔日屋旁花枝横斜,风过处,枝叶扑簌,人反而觉得更为自在。
“姐姐在这里,倒让我好找!亏得阿泽灵巧。”有人影穿月门而入,另一小团白色比他动作还快,箭一般地就射了过来。
“明昱。”我侧头对他笑笑,接住了小白毛团,“你怎么不在前厅跟他们热闹?”
“姐姐,明昱本就是专门来找你。”明昱走到我跟前,“我这些日子已然复原,明日就要准备回蒙拓林。”
“这么快,有事?”
“是的,云湛差人来报又发现了泯士林的动静。他居然是得了少昊的暗助,上次谋逆不成又纠集了些不少死忠,号称伐异,正对日族虎视眈眈。此事我须得回去好生计议。”
“我跟你一起去!”确实希望能帮上忙,也希望能此作为离开方丈的借口。
少年星眸明亮,微微一笑,“这些事我理会得来。接下来一段时间内蒙拓林会比较动荡,姐姐还需待在方丈。”
我苦笑,其实心里也明白,只要帝君不放,自己确实跑不掉。
“姐姐,我找你本是想说,希望你能让自己过得好一些。”
“我现在过得很好啊。”
“可是,我觉得你象是背负了沉重的包袱,走不开卸不下。我想,任随一个关心你的人都不愿意看见你这样。”
“其实明昱,那不是包袱,留下了印记就难以复原。”我明白他的用意,可他却不明白我,这就是男儿心与女子意之间的差别,“做错了事可以弥补可以道歉。但我们没有做错,错的是时间。如果要用时间来弥补,也许真的是永远。”
少年不再说话,站在暗处看着我,星眸中的光亮虽然甚微,但看起来却特别有精神。
突觉有感,思绪便飘开了去。
恍然中就觉得,自己的思念正如这夜里的微光,即便淡泊仍然顽强。如今,想到关于他的任何事都让我觉得温暖,哪怕是只字片言。
我又怎么会害怕这样的永远?
“明昱,你原来在这里!”天晴却出现在月门口,看着我在又有些犹豫,“我听爹爹说你明日就准备走了,是真的吗?”
自从我划了自己一刀后,跟天晴已经愈加生疏,一直有些结未能打开。而此刻旁观明昱看向她的表情,神色淡淡,目光却是灼灼。
小儿女总归会有心事。心思万千,还是需有人迈出第一步,我拍了拍明昱,向天晴唤道:“天晴,进来说话吧。”
天晴闻言有些震动,看向我的眼神亮了一亮,便奔了过来,拉起明昱一只衣袖,“你真要走了吗?”
“你们聊,我去找义母去。”搂好阿泽便抽身要走,行动之间,听见天晴极低的声音,“小玉,对不起。”
“没有什么对不起,各人有各人的立场。”我笑。其实有些事自己也不知道是否真的释然,我这样做很大程度上是为了明昱。
几日后返回方丈,日子又开始继续一东一西的折腾。就盼着哪天颛顼帝突然想通,驱我出宫,可三个月后发生了一件事,改变了这布局。
某一夜,突然有人袭击方丈岛,虽然只打到外围便被镇压,但当时颛顼帝如临大敌,调集了几乎全部的精锐抗击,晏龙也被安排去作了中军统帅。
事后,帝君将风声卡得很紧,没有人能说清到底是何方主使。我也无意打听。只是那以后的好长一段时间内各个宫室都加强了戒备。晏龙那夜回来后,不知怎么想的就直接搬来了东厢,住在侧间。
这样一来,便成了低头不见抬头见,危机感成倍增加。我天天紧扣着绝仙刃,对他横眉冷眼,他却毫无感觉一般。本就是个冷性情的人,他自己只会比我更甚。
以冷治冷不起半点火星,我不得不另外琢磨使他生厌的方法。于是打听了他的喜恶,变着花样整治。
比如他吹箫不喜人打岔,我便专挑那个时候自己乱弹琴。
他不爱早起,我就偏偏一大早跑进跑出搅得大家不得安生。
他讨厌茉莉花香,我就专门在窗下种了一大丛,反正也是我最喜欢。
……
结果,无一奏效。
我每次乱弹琴,他只是停下不理。
我一大早扰人清梦,他也慢慢习惯早起。
我种的茉莉花,他有时还会替我打理。
……
不知不觉中,外间的舆论居然开始转变,说什么世子伉俪患难见真情恩恩爱爱云云。颛顼帝和常羲娘娘待我开始有些和善,宫中侍女也恭敬了起来。
我觉得很无聊,又想笑。有时看着晏龙冷冰冰的模样,自己都在怀疑这个人到底懂不懂感情,抑或只是对一样东西的简单占有欲望而已。就像现在这样,在外面看来可以说我就是属于他。
没有达到目的,我便无休止地折腾下去。直至有天一时兴起准备跑去书房捣乱,却听到两名宫女在屋内边收拾边闲聊。
“你说这世子妃到底有什么好?”
“我没看出来。”
“据说当初帝君拟旨要册立她时,世子还与帝君顶撞获了好一顿怒骂,想来应是不愿,怎么现在却成了这般光景。”
“我也觉得奇怪,还以为世子会一直对她不理不睬,结果被她那般闹腾都还要刻意迁就,换作我们早都掉几层皮啦!”
“那可不是,想想我们世子,原先对那些女子冷淡得看都不愿多看两眼,怎么如今对她那么上心?”
“大抵狐媚性子就是这般,就会魅惑人心。听说她从前还招惹过好多男人……”
“放肆!”还没等我冲出去教训这两人,一声冰冷的怒喝就在身后响起。
“世子!”两名侍女只听到这声音就咕咚下跪,磕头如捣蒜。
“胆敢背后生事,自行去宗人府领罚!”晏龙也没有多的话。两名侍女闻言立刻瘫软在地,有些哀哀地看着我,可我实在不想说什么,回避一般转头看向晏龙。
天上流云在此刻透出班驳陆离的七彩,如雨后明虹,最后合为耀眼如迸金般的光芒,恰恰照在身后这个人身上。暗紫色的缎袍面上点点寒光闪烁,俊美的脸上也布满寒霜,桃花眼中射出的冰刀不仅有怒,还有厌,“来人!”
很快就来了两个侍卫,将那长舌的两人拖了下去。晏龙冷眼看着她们还没拖出门就晕厥过去,很轻地哼出一声过后望着屋内说:“管教不当,早该肃清!”
我知他是在对我说,也明白他想表达的意思,宫内的侍女均应由常羲的菡芙宫统一管教,今日出现这样的情况,他也非常恼怒。可是她们说的话却真的印进了我的心。
“你顶撞过帝君?”我问,
他仿佛是有些震动,又似有些盼顾地转了过来,看着我的样子首次出现了手足无措的苗头。
“对不起,我当初错怪了你。”我却只想到自己对他曾经的责难。
对面的眼神立即转为失望。我埋下头转身就准备回房。刚走出半步就被他抓住手臂扯了一下,突然又松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我没有用强力,为何还是不可以?”
“也许永远都不可以。”说完,我飞快逃回自己房里藏了起来。
经过这一天我也算明白为什么这样折腾都没有效果,人家早就把我看穿。真是有自己无法承受之物。心头的想法开始有些转变,再也不想抚琴,再也不愿早起,再也无心去打理茉莉。整天把自己关在屋里,偶尔看看落花,多余的时间便用于修炼。只要自己够强,总有一天也能出去。
从此开始冷战。但除了我自己的变化,他一点都没变。
义父义母偶尔也会到方丈岛来拜会,跟我拉拉家常。也曾拜托过义父替我查探子轩的消息,起初还非常盼望,但他几次三番一来便对我摇头,那心思终于是完全死去。
但有些事虽然被忽略并不代表不存在,暂时的沉默不能掩盖一切,早有的因果不会在沉默中消亡,只会在沉默中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