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三节

《《王者的试炼》》

打从回到提瑞德王国后,希莉就关在自己的房里,那儿也不想去。听优亚大姐说父王在知道她踏上回国的路后,便立刻派遣使者询问盖伦王国,是否愿意安排并完成这项婚礼。原先还担心阿西利亚联邦会从中有所阻扰,没想到盖伦王国皇室在第一时间就通知愿意即刻安排相关事宜,而且还说如果可能的话,两人成亲的时间越早越好。另外长公主也有手札一并送达,表示非常欢迎妹妹前来,保证会好好照顾她的。

从小希莉她自己对于这种政治婚姻就觉得可有可无,反正只要丈夫不会影响到自己学习魔法的兴趣就好。也听说那位盖伦王国的对象如她一样很喜欢魔法,所以倒也不是有多排斥。那时会偷溜出皇宫,纯粹只是想看看这个世界,只是想逛逛这个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接触到的世界。现在也清楚的了解到那时能够轻易的离开,也是父王对自己的疼爱。只是身为公主,在享受一般人享受不到的权利时,也有一般人无法想象的义务,譬如说放弃自己的爱情,接受为了两国之间和平而形成的政治联姻。

遇见了丹尼尔、贝蒂娜、丽塔他们之后,才深刻地了解到身为一个公主需要放弃的东西有多沉重。沉重到她晚上会为了一个恶梦而哭泣不停,沉重到她只能不断地以异想天开的行为来冲淡没有自我的未来。村外森林的裸身欺骗、圣龙山的自杀之旅、大闹莱翁城、勇闯黑暗森林,没有一项不是胡闹,可是再怎么夸张、再怎么无理的举动,还是无法抑止她对于命运的无力感。

一旦身份回复为公主后,就没有真正的朋友、没有自己想要的生活、不能有自己的想法、永无止尽的无聊宴会,所有的一切都与她的愿望完全背道而驰。

因此在莱翁城临时使馆里,优亚大姐转告她父王的命令时,希莉完全无法接受,拍著桌子喊道:“为什么我要去跟盖伦王国的王子结婚,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好好的啊!难道我放弃公主的身份也不行吗?父王他凭什么要我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呢?”

在告诉她这件事之前,优亚独自一个人思索了许久,所以现在只是冷静地听著希莉的抱怨。

“难道因为你一直接受荷比达家族的安排,为了家族和皇室奉献一切,所以我也要跟著这么做吗?难道我不能有自己的人生吗?”

“希莉公主,如果您今天是位平民,那自然随您高兴怎么做都可以。可是您从小在皇宫里长大,吃的、喝的、用的都是以公主的身份享受著,宫里的侍女尽心照顾您,侍卫尽力保护您。您享受了一切做为一个公主的权利,自然不能逃避做为一个公主的义务。”

看著低下头沉思不语的希莉,优亚接著劝说:“当然陛下让您独自出来旅行,是他个人对您的宠爱与考验。如果今天找不到您或是您有任何的意外,自然是天命难违、也是提瑞德王国的运数。可是现在的你就站在这里,历经了许多危险灾难之后,还是平平安安地站在这里,表示您绝对有这个能力来维护提瑞德王国的安危,所以我衷心的希望您能接下这个命令。这三年您快乐的渡过了,就当是一场美好的梦吧。”

“难道我只能接受,没有别的选择吗?做为一个公主只能这样来维护自己国家的安危吗?”

“没有。”

优亚叹了一口气后,温和地说著:“虽然现在没有别的选择,但是我相信您将来一定有改变这种情形的能力,这不只是我的期望,也是您改变自己命运与提瑞德王国命运的机会,甚至可以改写整个艾默利大陆的历史。”

“历史?”

“这个我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总之我会陪著您直到我死去的那天为止,或许到那一天我才能了解并告诉您。”

“盖伦王国吗?我们现在就在这呢!一回到家反而又要过来,将来要永远待在这里了,是吗?”

那天晚上优亚没有再说任何的话,只是静静地陪著希莉,等她做出最后的决定。

权利和义务,有时真的是超乎想象的沉重。

优亚刚才来通知说明天就要启程前往盖伦王国了。

回到皇宫的这几天,都是优亚来陪著自己睡,和自己聊些开心点儿的话题,夜晚哭泣时也是躲到她的怀里。只是每回哭到后来,反倒是优亚变成一张大花脸,反而是让希莉不停地安慰她。这个大姐啊,亦师亦母啊!

而父王和大臣们却只是镇日讨论现在各国之间,逐渐升高的紧张情势,母后也不断教导自己应该如何穿梭盖伦王国的皇室之间,如何替自己的国家争取权利、争取和平的未来。

早在莱翁城遇见优亚和大使之后,就有种预感,明白自己距离冒险结束的日子已经不远了。想起在黑暗森林那儿的胡闹,忍不住微笑起来。那个丹尼尔喔,还真是潜力无穷,连自己为了佩特里夏女王强要出头时,他都能搞定一切。想起他被大伙逼到投降,只得苦思对策时,那付有苦难言的表情,就突然想要勒住他的脖子、敲敲他的脑袋,快乐地笑他两声。

都是他,骗了不知多少自己的眼泪。那次硬是挡下席丹长老的血咒时,害自己没日没夜的照顾他,还没脸没皮的被大家嘲笑了好久,差点儿就因此丧失了老大的威望。

说到眼泪,都是从那次被龙族族长莱思勒戏弄时开始的。他也不想想自己是谁,还妄想冲出障壁引开龙的攻击。要不是莱思勒也是跟她们闹著玩的,早就没了性命。就是从那时为他掉了第一滴泪开始,就从那时开始喜欢上他的吧。

什么手环、什么魔法空间嘛、什么“暗巫师”、什么五阶魔法自己学不来,那个自大又神秘的年轻男孩,彷佛全身上下永远都有找寻不完的秘密。每一次的冒险都能展现出让大伙意料之外的惊喜,三年来自个儿已经很习惯随手跟他要钱、拿衣服、提行李。“活动衣柜”,大概一辈子再也没有这么方便的工具了。

现在回想起来才惊觉自己那时的大胆,要是欺骗到是一个无恶不作的色狼的话,要是欺骗到是一个劫财劫色江洋大盗的话,不要说是冒险了,现在大概已经不知被人口贩子卖到那里去了,说不好尸骨无存呢!

离开莱翁城的晚上,在丹尼尔房间里,终于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不后悔,永远都不会后悔的答案。

这三年是她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以后大概也不会再有了。当日怀著无比愧疚的心,仓惶地逃离了这群生死与共的好姐妹,她对不起大家,也不是一个好老大。现在的她只希望丹尼尔能接替她的团长位子,继续带著大家、带著这个佣兵团周游各国。不要来找她了,她不会也不敢见大家,就将这三年当成是一场好梦,现在梦醒了,就该分手了。

是啊,梦该醒了。

这次的政治联姻攸关两国之间的和平与否,重要性自然不可言喻。优亚以特使的身份,亲自率领一个从皇宫骑士里挑出五百名精兵的护卫团,同时还有三位宫廷魔法师陪伴,相关的礼品就高达廿五辆马车,耗资上百万金币打造的车队几乎绵延里许。

就在市民欢心鼓舞、众人的祝福和父王母后的亲吻下,希莉难过不舍地搭上马车,准备迎向一场未知的命运。

看著马车车队渐渐远离皇宫时,希莉忍不住地落泪。大姐自从嫁到盖伦王国,就再也没有回来这里。这次自个儿出嫁,以后肯定也不能像从前一样,四处旅行冒险了。毕竟对象是艾默利大陆上第一强国的四王子啊,可是皇室贵族的!

优亚似乎也了解希莉的心情,骑著马陪伴在希莉的马车旁,偶尔陪她聊天说笑。

不知是无意还是老天故意的,原来必经的道路被大雨冲垮了,整个车队只有绕道而行,而绕道的结果是,竟然因此经过了第一次与丹尼尔见面的小村子。

从天空落下绵绵不绝的细雨、从公主乘坐马车里传来阵阵悲伤的哭声,让车队里人人的心都感到十分沉重。十几天的路程走下来,每个人似乎都觉得度日如年。许多骑士的心里只想早一点送达边境,只想著再也不要接这种任务了。

路再长也有走尽的一天。

在通过两国边境的日子,艳阳高照、万里无云,所有人的心情似乎随著任务的完成、随著天气的转变也跟著欢愉起来。

大概只有一个人是例外吧。希莉知道自己再度踏上了盖伦王国的领土,只不过这次是坐在马车里,而且没有那群同生共死的好姐妹,与此生唯一摰爱的情人。

不知道“公主佣兵团”的人现在在做什么,如果丹尼尔他们知道她即将嫁到盖伦王国时,会不会跑来抢亲。大概不会吧,他们可不像她这样无法无天。可是如果来了要怎么办?狠狠地将丹尼尔大骂一顿吗?老大结婚你竟然敢来闹场?可是转眼一想他那么拼命地来抢人,如此深刻、如同童话般的爱情故事,要她怎么舍的骂人呢?难道要乖乖地被抢吗?想到这里就忍不住脸红偷偷地微笑著。

正当希莉脑海还在盘算抢与不抢时,优亚策马走到马车窗户旁,低声对著里头说,盖伦王国派出的护卫队已经到了。说完又策马上前迎接,毕竟两边护卫团的交接是国与国的正式外交礼仪,她可不能误了正事。

这一句话又把希莉从幻想拉回到现实,心情也一下子沉到谷底。可还来不及难过,却听到优亚传来一声惊呼,让希莉差点儿就要忍不住打开车窗,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转念一想自己现在的身份可是公主耶,又是盖伦王国未来的王子妃,从小训练的皇室礼仪还是必须注意,这可不是流浪冒险,做不好丢的是自己国家的面子。

过了许久,似乎两边已经交接完毕,听到优亚的声音,马车又开始启动。一想到将来的生活,就要这么过下去,心里真是黯淡极了。

忽然听到几匹马躂躂地到了马车旁边,一个男孩子的声音开口笑道:“公主老大,这么乖地坐在马车里,一点儿都不像你的作风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