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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 鸦片馆

《《列强代理人》》

李明峰乘轿子回到礼部驿站,发现门口站着两个人,由于天色已晚,瞧不清楚,直到走近了之后,李明峰这才惊呼到:“林老爷子!林大哥!您二位怎么来这了?”

听到声音,林德海回头一看,赫然是李明峰回来了,连忙磕头请安。

“卑职林德海、林兴省给老爷请安了!”

李明峰如今是提督衔,从一品,红宝石的顶子;而林氏父子却都是六部中的中低级小吏,要不是因为有旧日交情,他们是无论如何也攀不上这根高枝的,这声老爷他们叫的倒也是心甘情愿。

“哎呀,咱们都是多少年的交情了,何必行此大礼。”李明峰连忙扶起林氏父子。

“走,进屋说话。”李明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个人进了驿馆,李明峰让他二人坐下,然后就叙些家常。

“最近家里还好吧。”李明峰随口问到。

“好!好!有老爷的关照,哪能不好呢?”林兴省笑呵呵的说到。

李明峰故作不快的说到:“林大哥,你要是再叫我什么老爷,可别怪我翻脸啊!”

林德海知趣的道:“可不是吗,这声老爷一叫,倒显得生分了。”

“尊卑有别,不叫老爷,那起码也得叫声大人,要不岂不是乱了规矩?”林兴省受等级思想毒害比较深,绝对不敢像刘铭传那样和李明峰兄弟相称。

“呵呵,林大哥还是如此迂腐啊,不知大哥最近在部里做的怎么样”李明峰随口问到。

谈到这个话题,林兴省激动的眉飞色舞:“好!好着呢!宝大人对卑职甚是关照,短短一年,卑职也升到主事了。父亲也是,在刑部颇受赵尚书的青睐,如今已经是刑部正堂的五品郎中了。”

林德海看到儿子虽然眉飞色舞的叙述着如今的得意,但是却说不到正题,于是就接过话来说到:“我们父子哪有本事得到这些大人青眼?能有今日地位,全赖李大人的面子罢了。若无李大人,我们林家现在还在广东守着那几十亩薄田呢!”

“正是!正是!”林兴省也附和着说。

李明峰点了点头,表示满意。但是不知道,这是对林氏父子的升迁感到满意,还是因为林德海的感恩话语感到满意。

“您二位深夜来此,是否有事情要说?”李明峰问到。

“没有!没有!就是听说大人回京了,我父子二人才来探望!”林德海连忙说到。

“呵呵,天下虽大,能惦记我李明峰的,恐怕也就是你们林家人了。恩,可能还有我那狐朋狗友龚半伦!”李明峰自嘲的说到。

“对了,当初我离京时,安排龚橙大哥暂宿林宅,不知时至今日,龚大哥去了何处?”李明峰问到。

林兴省高兴的说到:“哎呀!龚大哥还在北京啊!一年来,龚大哥可是混的风生水起啊。”

听了这话,李明峰不禁一愣:“什么?龚橙还在北京?”

“是啊!龚大哥如今可厉害了,一年时间,光在京里就开设了几十家鸦片馆,每天收的银子如流水一般!”林兴省略带崇敬的说到,看来即使这个书呆子也对龚橙的收入垂涎三尺。

“什么?龚半伦在北京开鸦片馆?!”李明峰惊呼。

“岂止是北京,如今龚大哥从洋人那弄了个什么专属经营权,上海、北京等处的鸦片全由龚大哥贩卖,如今这大清国,三分之二的鸦片都要经过龚大哥的手。我可看过龚大哥算账。我的老天爷!就一个月,仅仅北京城的鸦片馆就要收入十万两的白银啊!”林兴省满脸崇拜的说到。

听了这话,李明峰简直就是气炸了肺,这个龚半伦,真是个地地道道的坏蛋!先是带领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现在竟然又开始大规模贩卖上鸦片来了!祸国殃民,绝对是祸国殃民!

“走!龚半伦在哪里,你带我去。”李明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铁青着脸对林兴省说到。

看到李明峰如此愤怒,林德海和林兴省都有些懵了,在他们的思想中,鸦片并非什么十恶不赦之物。林氏父子不理解,李明峰为何如此激动。

看到林家父子呆在原地,李明峰又催促到:“带我去找龚半伦,我倒要看看这厮是什么意思!”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都不敢劝阻,无奈之下,只好起身带着李明峰去找龚半伦。

出门也不坐轿子,李明峰连一个随从都没带,三个人就这么直奔正阳门而去。步行大概半个小时,三人就到了龚半伦的鸦片馆总店。

这是由一座三层的木制酒楼改建,整体来看,每层大概有个一千多平米。门口悬挂数十盏灯笼,附近有几十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趴在地上。李明峰此刻还不知道,这些人就是没有钱买鸦片的烟鬼。

现在大约晚上八九点钟,正常买卖早就打烊了,整个北京城,在这个时间段,也只有妓院和鸦片馆还在营业。

李明峰站在楼下,看着***通明,人来人往的鸦片馆,心中怒气更盛。待得看到门上高悬的字号,李明峰更是差点气吐血了,这座鸦片馆竟然叫‘李记’!

娘的,这厮干坏事还打着老子的旗号,这骂名还想让老子来背?李明峰越想越气,带着林氏父子进了鸦片馆,就直奔楼梯走去,准备上楼去找龚半伦理论。

“哎!站住,你们几个是干什么的,不知道规矩吗!这楼是说上就上的吗?”正当李明峰要迈上楼梯,旁边就冲出来两个人出声喝止,从衣着神态上看,这两人肯定是这鸦片馆的小二。

李明峰此刻正气不顺,哪里能静下心来和他们解释,当即就给这两个不开眼的家伙一人一个嘴巴子。

李明峰这几年征战沙场,早就不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导游了,他这一巴掌打下去,直打的这两个奴才一个趔趄,倒在地上。

李明峰冷哼一声,也不理会这二人,直接抬脚就往楼上走去。这两人被一巴掌打得眼冒金星,待的回过味来,一抹嘴角,看到竟然被打出了血来。这二人飞扬跋扈惯了,哪能容的受人如此欺辱,当即就大声叫了起来:“来人啊!有人砸场子了!快来人啊!”

他这一喊,散在各处的打手都聚了过来,问明情况,数十个打手直奔楼上而去。

李明峰刚到二楼,正准备向人询问龚半伦在何处的时候,就听楼梯‘噔’‘噔’‘噔’直响。李明峰回头一瞧,看到冲上来十几个大汉。

这些壮汉手执棍棒,高声喝问:“是哪个不开眼的来捣乱?”

这个鸦片馆一楼都是零散贩卖鸦片,给烟鬼回家去吸的。有那没有银子的,少许买点鸦片膏子,就在一楼蹲着吸。二楼则要高档一些,都是一些躺椅,烟鬼中稍微富庶些的,多花几十文钱,就可以躺着吸。

这些打手上来一瞧,整个二楼都是躺着吸鸦片的客人,只有李明峰、林德海、林兴省三人站在那里。刚才那个大汉的话,问的是再愚蠢不过,再笨的人也应该能看出来,捣乱的就是这三个站着的。

这些大汉气焰嚣张的就奔三个人走了过来,为首的一个怒喝到:“就是你们三个来这里捣乱?你们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为首的这个汉子还算精明,看到李明峰三人穿着不凡,害怕遇到硬茬子,所以先说几句话试探试探,看看风向。

林德海连忙说到:“我们是来找龚老板的,请这位小哥帮着通报一声。”林老头倒不是怕了这些打手,而是因为李明峰和龚橙毕竟是朋友,林老头不希望自己人伤了和气,所以才说了句软话。

所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林德海一说软话,后面几个打手气立刻就壮了起来,嚎到:“你们倒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我们龚老板是何等人物,岂能你们说见就见?”

顿时有人在后面附和到:“在这北京城,就是洋人都要给我们老板几分面子,礼部侍郎宝鋆宝大人都和我们老板是相与,你们三个穷酸,也敢说见我们老板?”

李明峰懒得和他们做这口舌之争,一努嘴,示意林氏父子收拾这个摊子,他自己则抬腿就上了楼。

一看李明峰转身要走,众打手伸手就要拦,林德海斥道:“大胆!”随即,林德海从怀中拿出一个木牌挡在众人面前,上书‘刑部郎中林’五个字。

刑部郎中只是个五品官,虽然在李明峰等人眼中是个比芝麻绿豆大不了多少的职位,但是在这些由街头地痞组成的打手眼中,五品官却也不敢轻易得罪。

林德海亮出身份之后,众打手都犹豫不决,面面相觑。众打手稍一犹豫,那边李明峰已经走上四五个台阶了。

为首的那个打手看着李明峰已经上了楼,心中大急。他想要追击,又怕得罪了朝廷官员,放任李明峰上去,又怕出了乱子,老板怪罪。

现在局面是不可能有两全之道了,这个打手头目暗中一算计,还是龚橙要厉害一些,这个五品官得罪就得罪了吧。

打定主意,这人高声喝到:“刑部的大人也不能胡作非为!众位兄弟,拦住那小子,别让他上去!”

众打手得了令,立刻就一拥而上,往楼上跑去。林德海看到自己的面子并不好用,当即脸上臊的通红。

李明峰刚走上楼梯没几步,就看到众打手冲了上来。此刻,他要是往里跑的话,估计在冲进龚橙的房间之前,这些打手也追不上他,但是老李岂能这么做?堂堂的大清提督,竟然被几个混混追的落荒而逃,这事要是传出去,将来李明峰的脸可往哪放?

既然不能逃,老李索性调过头来就和这些打手斗了起来。李明峰虽然从未亲自上过前线厮杀,但是经过连年征战,他的身子骨早就锻炼出来了。况且最近几个月,又和刘铭传等人学了几手功夫,虽然火候尚浅,但是对付这些地痞却足够了。

李明峰居高临下,占了地利,再加之这些打手没有丝毫的真功夫,楼梯之上又只能并排站立两人,所以李明峰竟然大发神威,这些打手来一个就被踹下去一个,来两个就被踹下去一对。

李明峰拳打脚踢将十几个人都放翻之后,这些人打手才意识到遇到硬茬子了。为首的那个打手喊了一声:“马二!你出去叫兄弟,今日老子还不信了,能让一个人给咱们挑了?!”

嘴上虽然说的厉害,但是马二出去之后,这些打手却也不再向前了。

这是李明峰前生加后世第一次与人打架,没想到这第一次竟然如此威风,老李心中本来的怒气已经全消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欢喜。

李明峰正打的兴起,看到众打手不敢上前,老李索性从楼梯上跳了下来,准备主动追击。

老李这一下来,那个领头的打手眼睛一亮,心头一喜!刚开始之所以让李明峰占了便宜,主要还是因为李明峰占了地利,如今李明峰自己从楼梯上跳下来了,也就是主动放弃了优势,这个领头的岂能不高兴。

当即,这人大手一挥:“兄弟们,这厮脑袋不好使!大家伙并肩子上!”

众打手都是街头斗殴出身,虽然没什么真本事,但是毕竟有许多实战经验。看到李明峰下了楼梯,又听到头目的命令,众人都一拥而上。

可怜李明峰还以为能下来大展神威呢,哪知刚落地,就被二十多人围上了,老李此刻心中也觉得不妙。

刚才是站在楼梯上方,李明峰一个人对着楼梯下方的两个人,现在是在平地上,一个人面对着二十多个人,局面不可同日而语。

刚刚交手几下,李明峰就被几个彪悍的打手抱住,最后众人齐上,将李明峰摁倒在地,拳脚相加。

“操!让你这厮耍威风!”

“妈的!打呀!再打呀!”

众打手一边拳打脚踢一边叫骂,老李如今心中也是把自己给骂了个狗血临头:“装比遭雷劈,古人果然诚不我欺!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总鲁莽行事呢!哎?不对,这话貌似不是古人说的呢?”

众打手看到李明峰衣着华贵,又是和刑部官员一起来的,所以也不敢下死手,教训了一阵也就停了手。

林德海、林兴省在旁边早就吓的脸色苍白了。这对父子本想上前去助拳,但是四个打手伸手在他父子肩头一按,他二人就动弹不得了。

“干什么呢,乱哄哄的?”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李明峰听到这个声音,如闻天籁,差点没流下眼泪来,此刻,他已经忘记了此行的目的,连声喊道:“龚大哥,是我啊!你养的这帮畜生,竟然对我动手啊!你赶紧来看看啊!”

“啊!是李老弟吗?”话音一落,就听到楼梯‘噔’‘噔’直响,龚橙下楼来了。

龚橙下了楼,靠近一看,躺在地上满脸淤青的不是李明峰又是哪个。

“哎呀!李老弟,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难道你从这楼梯上掉了下来?”龚橙瞪大了眼睛说到。

这个场面,傻子都能看出来李明峰是受到了群殴,但是龚橙偏说是从楼梯上掉下来的。他不这么说还不要紧,一这么说,李明峰就明白了,龚半伦这厮肯定早就知道自己来了。

看到李明峰疑惑的表情,龚橙也暗骂自己大意,竟然掩饰过头了。为了不让李明峰追究,龚橙连忙转移话题:“你们瞎了狗眼了!竟然连李……..”

“无妨!无妨!我们之间就是切磋切磋罢了。”李明峰连忙抢过话来。

李明峰心道,好险!若是让人家知道,自己这堂堂的提督,被一群小混混在大烟馆给群殴了,那他可就没脸见人了。

龚橙假意的斥责了众打手几句,然后又命人将李明峰扶上楼去。

三楼都是单间,专供有地位、有身份的豪客使用。里面不但备有上好的鸦片膏子,还有专人伺候着点烟、上膏。

龚橙的居所就在三楼的最里面,几个下人将李明峰扶进去之后,又诚惶诚恐的退了出去。

看到林氏父子也跟了进来,李明峰说到:“天色已晚,二位还是先回去吧。龚大哥与我有些话要聊,恐怕今夜就要住在这了,你们也不用等我一同离开了。”

林氏父子知道二人可能要谈些私密话题,也就不多客气,告了声恕罪,就先行离开了。

林氏父子刚走,没等李明峰开口问罪,龚半伦倒先张嘴了:“李大人,你今天可真是威风啊!”

第一百一十五章 - 谁是谁非?

林氏父子刚走,没等李明峰开口问罪,龚半伦倒先发话了:“李大人,你今天可真是威风啊!”

龚橙坐到椅子上,看着满脸淤青的李明峰,调笑到:“哎呀!提督大人真是好本事,以一敌十啊!”

此刻,李明峰又记起了此行的目的,虽然躺在床上,仍然怒斥到:“龚半伦!你是没救了!上次你带洋人去圆明园,我本来原谅你了,但是你竟然又开鸦片馆,你…….你…….”

李明峰气的实在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龚橙了,绞尽脑汁,终于蹦出来一句话:“你就是个汉奸!对!汉奸!”

“我是汉奸?”龚橙略带怒意的反问到。

“老子带兵烧了满清的皇家园林!老子贩卖鸦片赚这些王公的银子!你说老子是汉奸?!”龚橙低声喝道。要不是不远处就有客人在吸鸦片,龚橙不敢太过大声,否则他的怒喝声能传出几里地去。

龚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瞪着双眼盯着李明峰,冷冷的说到:“是谁在江南给满清当走狗,屠杀起义的汉人?是谁撺掇朝廷官员签订卖国的条约?!咱俩做的事放一起比较比较,到底是你李明峰是汉奸还是我龚橙是汉奸!”

“我……..我…….”李明峰被龚半伦这一顿抢白,倒弄的说不出话来,支支吾吾的不知该如何辩解。

看到李明峰如此窘迫,龚橙故作遗憾的叹了口气,说到:“好了!你虽然做了汉奸,但是咱俩毕竟还有旧情,我倒不会因此而瞧不起你!”

李明峰听了这话,差点没被气死,强词夺理莫过于此啊。明明是龚橙做错了,但是现在几句话下来,倒变成了龚橙是民族英雄,他李明峰成了列强鹰犬、满清走狗了!

“我不和你争辩,我就问你,你为什么要开鸦片馆?你可知道,这是伤天害理的事情啊!”李明峰悲愤的说到。

龚橙似笑非笑的问到:“你说我为什么要开鸦片馆?”

看到龚橙这个表情,李明峰忽然就想起来了当初在英法联军队伍中的时候,龚半伦对他的一番表白。

“你想通过赚银子来推翻满清?”李明峰谨慎的问到。

这个龚半伦,因为父亲龚自珍的原因,所以对满清是恨到骨头里了。自从李明峰认识龚半伦以来,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了推翻满清做准备。

龚橙点了点头,算是确认了李明峰的疑问。

“笑话!”李明峰不屑的说到:“有银子就能推翻满清了?那山西乔家不比你有钱十倍?怎没见到他家生出这个想法?”

“光有银子自然是不够,还要有军队,有地盘才行。”龚橙目光炯炯的看着李明峰说到。

老李一看他这眼神,就知道什么意思,当即说到:“你别打我的主意,我还没活够呢。要是有这个想法,你可以去找曾国藩,他老人家论兵力、论地盘,都十倍于我。”

龚橙冷哼一声,说到:“曾国藩的胆子有多大我还不清楚吗?再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琢磨当皇帝的事。再说,湘军虽强,但却不是他曾国藩的私产。要是他起兵造反,别说骆秉章、李鸿章的部队他调不动,到时候,恐怕李续宜、左宗棠这些嫡系部队也不会听他的命令。”

说到这,龚橙又笑眯眯的继续说到:“哪里像你的常胜军,都是你一手带起来的,你手下的将领可没有一个人是死忠朝廷之辈。”

“算了!别说这个话题了,跟你在一起时间越长,我就感觉越危险。还说我满嘴大逆不道之言,和你比起来,那就是小巫见大巫。”李明峰说到。

龚橙也不介意李明峰的态度,微笑着说到:“行,那咱就不提掉脑袋的话了。我还是给你介绍一下咱们的鸦片生意吧!”

“什么是咱们的鸦片生意?那就是你自己做的,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李明峰断然说到。

“怎么和你没关系呢?目前上海、北京两地我开了四十多个鸦片馆,而且还办了福寿膏行,专营华北、华东两地的鸦片批发生意。这么大的买卖,起始资金就超过三百万两!没有提督大人的帮助,哪里有我今日的成功?”龚橙得意的说到。

“三百万两!”李明峰惊呼:“你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银子?”

龚橙故作不解的说到:“你怎么忘了?你当初从桐城、舒城、池州等地运回常胜军驻地的银子,差不多还有五十万两,上次又从圆明园劫了两百万两。还有那帮法兰西的黑人士兵抢了宝鋆送给额尔金的礼物,那批东西也起码值四五十万两。”

没等龚橙说完,李明峰先急了:“那些银子我还有用!你可不能动啊!”

李明峰已经做好了就任安徽巡抚的准备了,一旦赴任安徽,李明峰就要给常胜军建设一个新的军事基地,另外还要定制军服,发放饷银。李明峰初步估计,第一年建设起码需要两百万两银子,其后每年还需要五十万两来维持运作。这些银子,朝廷肯定是不会出的。

现在大江南北,战事频繁,朝廷连满洲八旗的粮饷都开不出来了,哪里还有银子给他养常胜军?所以,将来常胜军的粮饷都得靠李明峰自己筹措了。现在李明峰突然听说龚橙要挪用这笔常胜军唯一的存银,李明峰岂能不急。

“你倒是早说啊!”龚橙无辜的说到:“你看,如今都花出去了,还怎么收回来?”

“花出去了?”

“当然,你看咱们待的这座楼,就是我花两万两银子盘下来的。”

李明峰用手指着龚橙的鼻子,怒道:“老子就靠常胜军才有今天的!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你必须把缺口给我堵上!要是常胜军开不出粮饷,老子就在被迫解散之前,先带队伍砸烂你的鸦片馆!”

“你真这么需要银子?”

“废话!没银子你让上万大军去吃草?”

“那好,以后每个月我能给你拨出二十万两!”

“二十万两?”李明峰楞了。

“不错!这还是保守估计,以后等规模扩大了,整个大清都开始抽起鸦片来,我估计,一个月赚一百万两也不是难事!”龚橙得意洋洋的说到。

李明峰此刻真想怒斥龚半伦,告诉他,老子不要这种钱!但是,这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常胜军太需要钱了,现在那一万多人还在寿春的民居中住着,还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要是没银子,常胜军能维持多久,李明峰也不敢去想象。

看到李明峰不吭声了,龚橙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当下也不说话,只是笑眯眯的瞧着他。

午夜时分,李明峰返回了驿馆。

此行,李明峰本来是打算去斥责龚半伦一番的,好让龚半伦洗心革面,远离毒品。哪知结果却是李明峰被收买了。在白花花的银子面前,老李实在是无法再张口让龚半伦关掉鸦片馆了。

“哎!这事也赖不得龚橙,在这个年代,本来就应该鸦片横行的。”李明峰一边走,一边自我宽慰到。“最多就是,等老子掌了权之后,再废除这些丑恶现象吧。”

李明峰还没有意识到,现在他的思想就是所谓的精神胜利法。

在其后的几天,李明峰除了跑了几趟林家之外,就是参与审理长毛的案件。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李明峰也一直在打探恭王府和热河方面的消息。和别人避而远之的态度不同,李明峰是迫切的希望参与到这场政治斗争中。这个世界上,有谁会去放弃必胜的赌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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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峰在过着无所事事的日子,恭王府这边却局势紧张。

十月一日,恭王府供下人出入的后门进来几个人。

这几个人进来之后,就直奔恭亲王的住所而去。路上有的侍卫看到这几个人行迹诡异,准备上前阻拦,哪知靠近一看,这些侍卫却惊讶的发现,原来这几个身穿平民衣服的人竟然是王爷身边最信任的那几个侍卫统领。

在王府当差的没有傻子,看到如此阵仗,众侍卫都如双目失明了一般,装作看不见,而远远避开。

这几个化妆成普通百姓的侍卫统领到了亲王住所院子的门口,就四散而开,各自把手要道,防止他人靠近。

其中一人并未离开,而是直接推门而入。

“奴才给王爷请安!”这人进屋之后就给端坐在椅子上的恭亲王跪了下去。

“安公公快请起,你这一路上吃苦了!”奕䜣连忙站了起来,将这个太监扶起。

“不苦!不苦!奴才能替娘娘和王爷分忧,这是天大的福分。”安太监连声说到。

这个太监,就是清末有名的大太监安得海。安得海为何在此处呢?这话就要从头讲起了。

咸丰驾崩之后,因为新皇年幼、神器无主,所以一切野心家都动了贪念。

咸丰临遗诏讲明,由八大臣辅政。除此之外,咸丰为了避免八大臣之中产生鳌拜,所以又留下两个印章用以压制。

这两枚印章,一枚名为‘御赏’章,赏赐给皇后使用;另一枚名为‘同道堂’章,赏赐给皇长子使用。因为皇长子年幼,所以‘同道堂’章实际是由皇长子的母亲叶赫那拉氏使用。遗诏中写明,所有圣旨必须加盖这两枚印章才能生效,若是少了其中之一,那都算伪圣诏。

咸丰死后,朝政混乱,朝中大臣或者是老成持重,独善其身,不参与争斗;或者是投机倒把,投奔某一方势力,参与政治斗争,好借此机会平步青云。

投机分子在任何时代都有,只要一有投机的机会,这些人立马就会跳出来。在这乱局中,有一个御史,名叫董元醇,他就是个投机分子。

在观察局势之后,董元醇决定投入两宫太后的阵营之中。为了取悦两宫太后,董元醇竟然上书要求请两宫太后垂帘听政。

接到董元醇的奏折,叶赫那拉心动了。一枚‘同道堂’印章相当于半个大清,掌控印章的叶赫那拉氏心底的权力欲望不可抑制的冒了出来。

垂帘听政?是个好主意!起码在叶赫那拉的眼中,这绝对是个好主意!

垂帘听政,就是抢夺的八大臣的权力,所以叶赫那拉知道,肃顺等人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答应的。两宫太后手中除了印章之外,没有任何实权,所以叶赫那拉准备借用亲王和权臣的势力来打压八大臣。

这次,叶赫那拉就派心腹太监安得海偷回北京,面见恭亲王奕䜣,商量夺权事宜。

此事机密异常,保险起见,安得海带的是口信,而没有携带任何实物。

“娘娘的意思请您到热河面议!”安得海说到。

“还有何可议的?如今北京兵马都在文祥大人手中掌握,八大臣何时入京,何时就是他们下台的日子!”奕䜣说到。

本来恭亲王还没想靠武力来夺权,他以前最多只是想联合一些权臣给八大臣一些压力,好让他们几个近支亲王也掌握一些权力罢了。

但是自从得知两宫太后准备拿下八大臣之后,奕䜣就不仅仅满足于掌握一些权力了,他想做议政王,甚至是摄政王!

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奕䜣准备靠武力解决这个问题之后,他又不敢去热河了。热河行在尚有兵马两万,侍卫三千,这些都是八大臣的嫡系部队,如果要去了热河,奕䜣等于是羊入虎口,生死由人。

两宫太后却是另一套打算,如果奕䜣不去热河,不当面锣,对面鼓的把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的讲个明白,那政变之后的权力分配就会产生矛盾。很可能的结果就是刚刚解决完八大臣,两宫太后又会和近支亲王爆发争斗。

两宫太后手中无一兵一卒,如果争斗起来,肯定要吃亏。所以,叶赫那拉才邀请奕䜣去热河,将行动方案和事后利益分配讲个明白。

况且,两宫太后年纪尚轻,虽有野心,但是对朝政毕竟了解太少。她俩需要当面问奕䜣,这件事成功率到底有多大,她们需要知道,奕䜣手中到底有什么筹码。

“我离开热河的时候,娘娘千叮咛、万嘱咐,说是一定要请王爷去热河议事。王爷要是不去,恐怕大事难成!”安得海说到。

奕䜣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才说到:“既然如此,我明日就上表朝廷,请求赴行在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