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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零八章 - 战

《《列强代理人》》

僧格林沁根本不认为这一万人能抵挡得住三千蒙古骑兵,所以也不使用任何战略战术,直接就命令属下发起冲锋。

捻军虽然提前设置了一部分陷阱,但是毕竟准备匆忙,数量有限,对清军没有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丝毫阻挡不了蒙古骑兵的冲锋。

这一万捻军从山东逃窜到河南,又从河南逃窜到了淮北,现在又返回了山东,连败数十战,逃窜数千里,军心早失。若不是背后就是家园,这些捻子绝不会调过头来继续作战的。

战斗刚刚打响,僧王就得到情报,韩庄镇的老百姓正在扶老携幼的向外逃窜!

僧王听到这个消息,大喜过望,连忙命令五百蒙古骑兵绕过战场,到镇后去追杀试图逃窜的老百姓。

韩老万见状,心中叫苦不迭。本来他佣兵一万,虽然不敢说能战胜僧格林沁,但是起码也有一战之力,僧王要想歼灭他也是十分困难。但是现在百姓一跑,蒙古兵一追,就彻底的打乱了他的部署。

不救,这些百姓可就得全部葬身在蒙古人的刀下;救,蒙古骑兵很可能就趁机冲垮捻军的阵型。

要按韩老万本心来讲,他不想救!但是现在他手下的将领都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这些将领的家眷也很有可能在外逃的人员之中。如果韩老万下令不救,那这些人没准就会私自带兵去救!

“黄五,你带三千弟兄去拦截鞑子!保护乡亲们逃命!”韩老万考虑许久,终于还是决定去救援百姓,毕竟人心最为重要,一旦失去了军心,僧格林沁不杀他,这帮捻子也要杀了他。

“是!”一个将领略微有些激动的道。

这个黄五也是本地人,他的老爹老娘也在镇里,此刻十有八九就在逃命,听说蒙古人去追乡亲,他岂能不急?现在韩老万派他去救,他心中也算安稳了一些。

捻军没有正规编制,如果是常胜军在此,李明峰大可以指定某镇某团某营前去救援,但是捻军不成,他们的管理混乱,黄五出去一声吆喝,“兄弟们,来三千人和我救乡亲们!”就见数千人呼啦啦的退了下来,想要跟着黄五去救乡亲。

这一退可好,前方抵挡的捻子立刻慌了手脚,不知是否是全军撤退,而正面攻击的蒙古兵顿时气势大盛,捻军已经隐隐的露出支撑不住的架势。

僧格林沁见状,心中大喜,连忙摧动全部兵力发起猛攻,他自己也亲自执刀上阵。这么一来,捻子更是叫苦不迭,片刻之后,捻军全军已成溃败之势。

“杀!一个不留!”僧格林沁看到捻子不再阻挡,开始逃命,立刻高声下令。

包括韩老万自己在内,所有捻子都知道大势已去,赶忙调头逃跑。捻军此刻失去了指挥,向哪个方向逃命的士兵都有,反正只要离开这里,他们就能混入民间,到时候就能保住小命。

僧格林沁又将大军分成数股,追杀溃败的捻军。僧王自己带领数百亲兵去追杀韩老万。

韩老万此刻如丧家之犬一般,带着一百多人向北急速逃窜。僧格林沁率领亲兵也丝毫不放弃,向北狂追,誓要将这为祸天下多年的捻子魁首杀掉。

蒙古马快,追了两个时辰,僧格林沁带着数百人终于追上了韩老万的逃兵。蒙古人都善骑射,看到距离近了,僧格林沁亲自弯弓搭箭向前方敌军射去。

“嗖!”僧王一箭就射中一个捻子,箭羽正中左胸心脏处!

中箭的捻子痛的大嚎一声,然后接跌落马下,眼见是活不成了。

僧王一箭建功,蒙古兵士气大振,一边纵马狂奔,一边弯弓搭箭。这些骑兵都是僧格林沁麾下的科尔沁骑兵。蒙古兵自幼在草原长大,会走路就会骑马,七八岁就会射箭,所以讲起骑射来,蒙古人绝对是天下第一。

在蒙古兵的弓箭打击之下,韩老万的一百多人转眼就只剩下五六十个,韩老万心中大惊,自知难以逃脱,不禁大吼道:“你们断后,我先走!”

韩老万可不是什么义士,局势危急,他只想让手下帮其抵挡一阵,好让他逃跑。韩老万此言一出,彻底的伤了忠于他的将士的心。不少人心中暗骂,立刻拨转马头,向其他方向逃去!清军的目标是韩老万,和他在一起更加危险!众人心中暗道,既然韩老万不顾兄弟之情,那我也不和他一起送死!

当然,也有十几个人是韩老万的死忠,这些人闻言,立刻调头去和蒙古人拼命,想要掩护韩老万逃脱。

只不过这只是螳臂当车罢了,上百只箭枝射来,他们全部被射成刺猬,连一分钟都没抵挡。

僧格林沁看着前方两三百米处韩老万那拼命逃命的身影,心中冷笑,提起五担铁弓,将其拉满,嗖的一声,羽箭如同流星一般急速向前射去。

“啊!”韩老万一声惊呼,箭羽正中心口,人也跌落马下。

众蒙古兵连忙纵马冲上前去,补上几刀,将其彻底砍死。

“哈!哈!哈!哈!”僧格林沁仰天大笑,只觉得大势已定,猖獗十余年的捻子终于要覆灭了!

最大的黄旗覆灭了,黑旗也覆灭了,现在蓝旗也覆灭了!只剩下白旗和红旗知不是强弩之末罢了,三日之内,朝廷四十万大军抵达苏北,捻子如何抵挡?

民间有个说法,叫做“北僧南曾”,指的就是——北方的捻子,主要由僧格林沁对付,南方的长毛,主要由曾国藩对付。僧格林沁剿捻十年,头几年眼看着捻子越剿越多,心中觉得对不起皇上的隆恩,现在捻子终于要彻底被剿杀干净了,僧格林沁觉得今生无憾了!

将韩老万的首级割了,又打扫了一下战场,看看太阳已经偏西,僧格林沁招呼众亲兵一同往回返。

刚刚取得大胜,众人心中都喜不自禁。追韩老万追了许久,马都累了,蒙古人爱马,既然现在也不着急了,众人索性都牵着马,一边说笑,一边慢慢悠悠的往回赶路。

走了两个多时辰,大约晚上十点多钟,僧格林沁带领数百亲兵到了某处不知名的地方。这附近都是平原,适合耕作。虽然是战争年月,但是老百姓还是要过日子的,在这里一眼望去,都是看不见边际的粮田。

今晚是农历十五,月亮正圆,遥遥望去,地里有麦子、有高粱、有玉米,一阵轻风吹过,麦田泛起波浪,沙沙之声悦耳至极。远远望去,美不胜收。

僧格林沁一边走,一边暗想:“剿灭了捻子,再剿灭长毛,天下就安定了。希望以后年年都如现在一般的大丰收。这样的话,只需十年,就能重现康乾盛世啦!”

僧格林沁正幻想着未来的美好时光,突然僧王耳朵一动,“嗡!”的一声传来!

僧王征战多年,对这箭羽之声敏感至极,听到弓弦声之后,僧格林沁想都没想,立刻向右方倒去。

为何向右,而不是向左?因为凡是擅长射箭的,必然会瞄准心脏进行射击,只有这样才能一招见效。心脏在左胸,所以弓箭也是瞄准左胸射的。如果向右躲避,只需偏开二三十厘米就可以让全身都躲开,但如果向左躲避,则需要再多闪避十多厘米。

不要小看这十多厘米,关键时刻,这就是一条命!

这射箭之人本领极高,这箭射的既准又狠,僧王反应如此之快,竟然也没有躲开!

“啊!”僧王左臂一痛,不禁发出一声怒吼。

虽然让心脏躲开了暗箭,但是因为偷袭之人距离僧王太近,导致僧王躲闪不及,羽箭射中左臂。也幸亏僧王是向右到,如果是向左,这箭可就射中他的右胸了!

僧王一声怒吼之后,就看到无数羽箭反射着月光向众蒙古兵们射来!

敌袭太过突然,蒙古兵们都没有反应过来,一波攻击之后顿时就有上百人中箭。

僧格林沁见状大怒,高声吼道:“宵小之辈只会偷袭,有本事出来和本王一战!”

好似响应僧王的怒吼,玉米、高粱等粮田中冲出七八百人,执刀提枪直奔清军杀来。有几个像是头领的,目标更是直指僧格林沁!

僧王此刻处于暴怒的状态,看到有人竟然敢来捋虎须,试图挑战他的威严,立刻拔出腰间佩刀,一咬牙,将横穿左臂羽箭的前后两头砍断,只剩一小节留在臂内。奇Qisuu.сom书随后便提刀向前,去战来袭的数人。

这几人为首的一个约莫三十余岁,面目俊朗,身材高大,僧格林沁觉得有些眼熟。

“僧贼,今天让你死个明白!我乃是捻军盟主张乐行之侄张宗禹是也!”敌将高声叫道。

僧格林沁闻言,恍然大悟,这张宗禹和张乐行面容有几分相似,所以他才看着有些眼熟。

原来张宗禹当初被击昏,然后被数百亲兵带着逃跑。等他醒来之后,才发觉已经到了江苏境内。张宗禹连忙派人四处打探情况,这才得知张乐行已经被俘,僧格林沁往山东去追韩老万去了。

张乐行的罪名,已经大的不能再大了,一旦被抓获,只有死路一条。张宗禹虽然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但是再笨也知道,张乐行肯定是死了。

张宗禹报仇心切,率领捻军黄旗剩下的这七八百人直奔山东杀去,要找僧格林沁报仇。等他们到了韩庄镇,张宗禹才得知僧格林沁已经率领数百人往北去追韩老万了。张宗禹估计,僧王斩杀了韩老万之后,必定会原路返回,所以才在僧王必经之路的粮田之中埋伏。

张宗禹自己都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僧格林沁带人路过这里的时候正是晚上,而且又有微风吹的麦田沙沙直响,对于隐藏十分有利。而且蒙古骑兵们也罕见的没有骑马,而是步行返回。要是蒙古兵们在马上狂奔,偷袭的效果就要小的多。

张宗禹看到僧王走到附近,距离他不足三十米,准备一箭取他性命,为自己叔父报仇。但是张宗禹没料到僧格林沁竟然厉害到如此地步,只闻弓弦之声就能在刹那间反应过来,躲过这致命一击。

虽然两方是仇敌,但是张宗禹仍然对僧格林沁的本领叹服不已,心中暗道,满蒙第一名将果然不虚!

僧格林沁听到张宗禹自曝门户,不禁大叫道:“小贼,你既然自己找上门来,本王就送你下去和你叔叔团聚!”

张宗禹闻言也不废话,挺起手中枪就去战僧格林沁,跟着他的三个捻军年轻将领也纷纷上前,准备四人合斗僧格林沁!

一人手执砍刀当先杀到,提刀就奔僧王面门劈去。僧格林沁心中冷笑,提起手中刀向上撩起,将此捻将的刀格挡住。

“嘣!”一声巨响,捻将的砍刀竟然被僧王砍断!

僧格林沁手中钢刀乃是天下间少有的利器,捻将手中的不过是寻常武器罢了,相撞之下,怎能不吃亏?

那捻将万没想到武器竟然一个照面就被废了,不禁一愣。他这一愣神,僧王正好趁机将撩起的钢刀往前一送。

“噗!”僧王一刀正中捻将脖子上的大动脉,鲜血立刻狂喷。

“宗民!”张宗禹一声悲呼。

这捻将正是张宗禹的胞弟张宗民。

“僧贼,老子和你不共戴天!”张宗禹面容扭曲,发出怒吼,提起长枪去刺僧格林沁。

张宗禹的本领也高,而且力气也大。他这杆长枪重七十二斤,为精钢打造,枪身有成人的手腕那么粗。僧格林沁的刀虽然锋利,但是也绝对砍不断这么粗的长枪,所以张宗禹敢直冲直撞。

张宗禹一冲上去,另外两员捻将也连忙跃入场中,三人合斗僧王。

第两百零九章 - 张皮梗 本领强!

张宗禹和另外两员捻将三人合斗僧格林沁。

僧王虽然左手中箭,不能使用长刀,但是他仅凭右手的单刀就和三人战了个不分上下。四个人翻翻滚滚斗了一百多招,三个捻将心中都暗自惊叹。

这三人原本都以为,自己虽然不是天下第一的武将,但是起码也在前二十,甚至是前十之内。但是今天一看,才知道以前自己狂妄的是多么的离谱!僧格林沁身负重伤,单手就能和三人打个平手,这是何等本事?三人自度,若不是一上来就先射中僧格林沁,废掉他一条手臂的话,恐怕二十招内,三人就要丧命于此。

三人知道僧格林沁厉害,所以招招都留有余力,留着自保的力气。

并非三人贪生怕死,而是现在局势有利于捻子,所以他们也没有必要拼命。张宗禹带来的八百人,都是捻军中最精锐的部分,和三百不擅长近战、步战的蒙古兵斗在一起,完全占据了优势。

僧格林沁虽然看似勇猛,可是毕竟身上有伤,只需再坚持个一两个小时,僧格林沁必定会逐渐的因为失血而战斗力大减。捻军三将只需将其困住,僧格林沁最终只会落下一个力竭而死的下场。

百招过后,僧王也发现了敌人的意图,招式越发的狠辣,想要立刻斩杀三人。只要主将一死,捻子必乱,那样的话就好办了。僧格林沁自度,除了这三将之外,其他的捻子,僧王一个可以对付三五十,谁也休想拦住他!

僧王招数突的转狠,三将被压得完全处于下风,但是三人却苦苦支持,如暴风雨中的小船,虽然危险,但就是不沉!

他们知道,僧王这种状态保持不了多久,马上,他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失去战斗力!那时候,才是他们反击的时候!

果然,猛攻三十招过后,僧格林沁面色发白,只觉的口干舌燥。低头一瞧,僧王发觉自己脚下已经全是血迹,此刻,僧王也觉得头脑有些发昏,正是失血过多的征兆。

“不能再和他们纠缠下去了!”僧王暗道。

“上马!撤!”僧王一招逼退三将,后退三步,大声喊道。

“想走?哪有这么容易!”张宗禹大喊到。

僧格林沁刚刚翻身上马,就看到张宗禹和其余两员捻将冲了上来,将其围住。

“本王不让你们见识见识真本事,你们就真的认为能留下本王!”僧格林沁大怒道。

僧格林沁将手中单刀往左手边一掷,将三人中最厉害的张宗禹逼退,然后又从马背上提起自己的九十斤重刀,向右手边的捻将劈去,这人知道僧王战刀厉害,不敢硬抗,只能倒在地上滚了开来。

逼开左右两人,僧王一紧马腹,喝道:“驾!”

马通人性,这匹马从力度上能感觉的出主人是多么的焦急,于是放开四蹄,用最快的速度往前跃去。

前方还有一名捻将,看到僧王要走,也顾不得其他,连忙伸刀拦截。

僧格林沁早就知道他要拼命,当即面上现出不屑的冷笑,提起重刀,猛地劈了下去。这名捻将虽然知道不躲开的话必死无疑,但是为了阻拦僧格林沁,他也顾不得自己的命了,继续探刀直取僧王小腹,想来一个同归于尽。

“啊!”捻将一声痛呼。

原来是僧王看他用了同归于尽的招数,也改变了大刀的路线,本来直取捻将面门,后来稍微一偏,去砍捻将用刀的手。等捻将发现僧王的意向的时候,再躲已经来不及了,只一下就被僧王将手臂砍断,鲜血狂喷而出。

僧格林沁也顾不得将其彻底杀死,一催战马,向远处跑去。

僧格林沁最擅长的还是用自己的九十斤重刀作战,但是刚才因为左臂中箭,使不出力气,所以才改用单刀。最后关头,僧王惊觉再不拼命就要葬身于此,所以才使用重刀作战。此刻张宗禹射出的箭还留在僧王左臂之中,由于用力过度,此刻僧王左臂血流如注。

再说张宗禹被僧王掷出的单刀逼退,等他再度翻身而上的时候,僧王已经一刀就砍断了挡在前面的捻将手臂,纵马而去了!

张宗禹心中大急,这么好的机会可决不允许他错过,若是让僧格林沁跑了,他真不知该怎么面对参加偷袭的将士们。张宗禹连忙从地上捡起自己的长弓,望着僧王的背影连射三箭!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僧王此刻也只跑出二十多米罢了,这三箭又准又狠,将僧王的一切躲避路线都封死了,别说僧格林沁现在留个后背给张宗禹,哪怕他就是正对着张宗禹,恐怕也不可能躲开这三箭!

僧格林沁早就料到张宗禹会用箭射他,听到弓弦响,也来不及回头看箭的方向了,只能一闭眼,将身子侧了过去,希望尽量减少中箭的概率。

“啊!”僧王咬着牙一声低呼。

僧格林沁还是命大,这么一侧身竟然还让他躲过去了一箭。但是剩下的两箭,一箭射中了他的小腿,另一箭射中了他的右臂!

右手中箭,僧格林沁再也拿不住重刀,手中一轻,跟随僧王数十年的重刀落到的地上。此刻僧王也没胆子下马拣刀,只是不断的催马逃命。

连续射出三箭之后,僧格林沁已经纵马跑到七八十米开外。张宗禹连忙又发三箭,却都落空了。

按理说,凭张宗禹的箭法,这三箭即便不能全中,至少也能中一箭。但是张宗禹毕竟还是经验少,到了关键时刻,看到即将死于自己手中的僧格林沁竟然逃了,心里顿时就慌了,所以也失了准头。

僧王逃了,张宗禹手下立刻就追上去了数十个捻子,虽然身中三箭,僧格林沁凶多吉少,但是这些捻子却非要亲眼看着僧格林沁死去,他们才能甘心。

数十人去追击,张宗禹又加入到了围攻蒙古骑兵的阵营之中。虽然僧格林沁下令逃命,但是他们哪有僧王那般本事?厮杀到了天明,三百蒙古兵全军覆没。

再说去追僧王的捻子,他们因为在路边埋伏,所以没敢带着马匹。这么一来,他们怎么可能靠着两条腿,追上骑着血统最优良蒙古马的僧王?

因为昨夜下了点小雨,所以地上有些泥泞,马匹的足迹清晰可见,所以众捻子顺着马蹄的印记继续追踪,而且僧王血流不止,每过数米,十数米,总有血迹,这也指明了僧王的逃跑路线。

众人知道,僧格林沁身中三箭,跑不多远!顺着马蹄印、血迹足足追踪了四五十里,众捻子才在一颗树下发现僧格林沁的马在吃草。

“妈的!上当了!”一个捻子冲了上去,看了一眼之后气的跳脚大骂。

僧格林沁真是一个老狐狸,他也知道马蹄印和血迹会成为捻子的明灯,所以他在半路上就下了马,步行逃命。临走的时候,僧王给坐骑屁股上来了一刀,让这战马既能不停歇的狂奔,又能洒出血迹,引领捻子们走错路。

追击的捻子在附近找了许久,也没有个结果,反倒遇到了好几次蒙古人的骑兵小队,十分危险,这些人无奈,最终只能撤去。

张宗禹得知之后,也叹了口气,无奈的带着众人返回江苏,图谋东山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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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当地有一个娃娃名叫张皮梗,今年一十五岁,自幼给大地主蒋明原放羊。张皮梗的地主主子蒋明原也是一个捻子,还是个小旗的旗主,手底下有那么两三百号子人。张皮梗是蒋明原的家奴,所以也当了捻子,但是因为年幼,不能当正式的捻军,所以就当了捻童。

所谓捻童,就是娃娃兵。张皮梗十岁就当了娃娃兵,干了五年,现在也是一个小头目了,手底下有十几个十岁到十三岁不等的小娃娃跟着他,这些小孩子也都是给蒋明原家放羊、种地的,他们在私底下都喊张皮梗为“张大帅”!

蒋明原是捻军蓝旗韩老万手底下的人,半年前也参加了发捻联军,准备渡过黄河进攻北京。

前几日,宿州一战之后,韩老万带人临阵脱逃,返回山东。韩老万自己率领一万捻子返回了韩庄镇,剩下的一万则奉命各自返回故里,依靠地利继续作战。蒋百里得令之后,返回了老家,组织手底下的人寻找落单的清兵,准备打游击战。

张皮梗也因此暂停了放羊的本职工作,也拿起了柴刀,当起了临时的捻军。因为年纪幼小,所以张皮梗只负责巡逻工作,不参加战斗。他的任务就是一旦发现清军来袭,他就回去报信。

现在正是六月份,天气正热。大太阳当头,张皮梗腰间别着柴刀,身上披着白色的破褂子,腿上穿着满是补丁的裤子,一步三摇的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路边都是种的高粱,现在这些高粱都长的有一人多高了,快到了收获的季节。

放羊的工作其实很累,哪有所谓的巡逻轻松?张皮梗一边溜溜达达的巡逻,一边美滋滋的高声唱道:“太阳来出来了一点红,葵花朵朵向太阳,条条那个道路放光明,大姐来哎唱罢了紧那个包楞姐来,送给二姐紧那个包楞楞楞楞……

棉花桃那个开花来,楞楞楞楞。高粱来结籽来遍地儿红,粮棉丰收好年景,家家户户挂红灯,楞楞楞……”

唱到这,张皮梗忽然愣住了,因为他看见地上有一滩血迹!

张皮梗毕竟年纪还小,见了这种情况,紧张的咽了口唾液,然后又将后腰别着的柴刀拿到手中。

高粱地内还有几滴血迹!张皮梗眼睛一眯,暗想这肯定是有人躲进了高粱地中!因为这是捻军的家乡,捻军的根据地,所以这人明显不是捻子,否则他根本不需要躲!

猜出里面是个清兵,张皮梗便想回去报信,但是又怕他这一回去,里面的清妖再趁机跑了!

“妈的,小爷我好歹也是个将军,手底下管着十几个人!要是连一个受伤的清妖都对付不了,以后哪还有脸领导二狗子、狗剩子那帮小子?”张皮梗心中暗想。

心下一横,张皮梗拿着柴刀就进了高粱地。走了十几步,张皮梗就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人仰面倒在地上。这人左右两臂和右腿都中了箭,血流不止,看样子十有八九快要死了。

“妈的!是个大鱼!”张皮梗虽然没啥见识,但是却知道此人的这身衣服,那是清妖的当官的才能穿的!

张皮梗心中暗喜,就想上前补上几刀。

可他刚迈上一步,就看到那人突然睁开了双眼,双目直瞪着张皮梗!

张皮梗害怕这个清妖暴起伤人,一咬牙,提起柴刀就往清妖身上砍去。但是那清妖却猛地站了起来,一脚将张皮梗踹了出去。

“我僧格林沁纵横天下数十年,就是死,也得死的壮壮烈烈。你这小贼还不配取你僧爷爷的命!”这清妖高声喊道。

原来此人正是僧格林沁,因为失血过多,僧格林沁逃到这里之后没过多久就没了力气,为了躲避搜查,僧格林沁特意藏进了高粱地里。

但是他受伤实在是太重了,最终昏迷了过去,眼看着就要血尽而死。但是不知过了多久,听到背后有脚步声,僧王惊醒了过来,睁眼一看,竟然是个傻了吧唧的小厮想要杀他。

僧王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但是他却决不允许自己死在这么一个小屁孩手里!所以僧格林沁一怒之下,竟然站了起来,一脚将张皮梗踢飞。

张皮梗脾气也倔的很,看到僧格林沁竟然蔑视他,不禁高声叫骂:“你个清妖,死到临头还敢胡吹大气!小爷我今日就要取你小命!你要是能抵挡你小爷三刀,小爷我就放你条活路!”

言毕,张皮梗从地上爬了起来,竟然挺刀而上。

他这一刀直奔僧格林沁脖子上砍去,力量十足,但是速度却不快。但是,连张皮梗自己都不相信,僧格林沁竟然一动都不动,这一刀直接将僧格林沁的头给砍掉了!

非是僧王不闪,而是他踹张皮梗那一脚,已经是最后的力量了。喊完那几句豪言之后,僧王已经死了。

张皮梗楞了一下,随即往僧格林沁的尸首上吐了口唾液,不屑的骂道:“呸!妈的,我当你多厉害呢!连老子一招都接不住!”

僧王就是没受重伤,恐怕也会被这句话给活活气死。当今天下,有人骂僧格林沁是鞑子,有人骂他是清妖,有人骂他残暴,有人骂他没文化,但就是没有人骂他武艺不行!今天张皮梗也算是当世第一了。

张皮梗自幼放羊,也跟着杀过羊,对于死尸、头颅之类的东西也不害怕。杀了僧格林沁之后,张皮梗就提着辫子将僧王的首级别在了腰上,然后又将僧王的顶戴给带到了自己的头上,再将僧王手上的金戒指也摘了下来,放进兜里,喜滋滋的去给蒋明原报喜去了!

走到半路上,张皮梗就看到了他手下的副队长二狗子带着两三个队员迎面走来,这些小家伙也是来巡逻的。

张皮梗见状,心中大喜。一直以来,二狗子仗着力大,暗自“觊觎”张皮梗的队长大位。张皮梗因为年纪比二狗子大两岁,所以现在勉强能打得过二狗子,但是张皮梗自己也知道,再过一两年,恐怕他就打不过二狗子了!

“力气大又如何?老子杀了一个当官的清妖!这等功劳都够当正规的捻军了!老子以后也不和你们这帮小屁孩混了!”张皮梗心中暗想。

“张大帅,你这是!”张皮梗走到跟前,二狗子和其余的三个娃娃兵都看到了他腰间别着的人头和脑袋上戴着的清妖官帽。

张皮梗仰着头,满脸的不在乎:“没啥,刚刚杀了个清妖的大官,本帅正准备回去给蒋老爷报喜去!”

众小孩闻言,无不赞叹:“好厉害!好厉害!大帅好厉害!”

二狗子见状,脸色发白,心中暗想,张皮梗有了这个功劳,恐怕自己将来只能做一辈子的副队长了。

张皮梗知道二狗子心理的算计,不禁笑着说道:“二狗子,你放心,以后我就是正规的捻军了。这队长的位置就交给你了!希望你以后好好努力,多杀清妖,不要辜负了本帅的一片苦心!”

二狗子闻言,大喜道:“多谢张大帅!多谢张大帅!”

张皮梗一仰头,满脸骄傲的说道:“走,跟我一同回去!”

众小孩围着得胜归来的张皮梗一边跑,一边跳,还一边喊着“大帅无敌”之类的口号,奔蒋明原的家里去了。

张皮梗无意之中杀了满清第一武将,朝廷的顶梁柱,科尔沁亲王僧格林沁,真是幸运至极。直接今天,山东、江苏乡间还流传着张皮梗的传说。

很多地方现在还在流传着一个民谣:“张皮梗,本领强,麦陇里面杀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