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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 魔掌佛心(续) 第二十章 祭拳神到

《《金斗万艳杯》》

卧房布置得既富丽又淡雅,广床罗帏,外罩银纱,地上一式绒毯,桌椅俱雕银花。

佟玉清怕染污了新床,就命守在外间的两名侍女,移过来一具睡卧锦墩倒下。

当鬼刀母夜叉轻轻放下佟玉清时,立在室门外的一尘道人,清楚的看到她紧紧蹙了蹙眉头。

一尘道人看得暗吃一惊,不自觉的急步走进室内,同时望着江玉帆,急声道:“盟主,请把‘万艳杯’取出来一用!”

江玉帆一看一尘道人地神色,自然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急忙在怀中将红绸包取出来。

一见手中的小红包,江玉帆内心更是诸多感慨。

但他无暇多想,急忙将红绸包打开。

彩华一闪,满室大亮,室内每一件陈设,立即增添了一层瑰丽彩色。江玉帆感慨地看了一眼,立即交给了一尘。

他又看了一眼绸包内数张素笺和天仁武功宝录,才重新包好放进怀内。

但在转首之际,发现悟空等人仍站在室外,立即吩咐道:“都是自己兄弟姊妹何必拘礼,都请进来。”

悟空等人一听,低声应了个“是”,依序走进室内,各找一个座位坐下来。

江玉帆发现“游侠同盟”的人都到齐了,依然不见傻小子铁罗汉,不由担心地问:“大聪弟为何一直没看到他?”

朱擎珠立即有些生气地道:“不要管他,他还不是哪儿吃饱了哪儿睡!”

江玉帆觉得不对,因为方才也没看到他跟在朱彩鸾夫人身边。

是以,转身望着肃立门侧的杜鹃吩咐道:“你马上派一个人到前堡找一找张小侠!”

杜鹃恭声应了个是,正待转身,朱擎珠又关切地道:“请你先把方才的情形说一遍再去!”

杜鹃恭声应了个是,道:“少堡主和少夫人走后,婢子等赶到,靠西北和正东正南几面的警卫,悉数被点倒在地上了。”

风雷拐欠身恭声道:“盟主,属下认为,下手的这人,就是前堡发话的九玄娘娘!”

江玉帆缓缓颔首道;“如果依照她的辈份,似乎不可能是她,但根据这等十指连弹的遥空点穴手法,又非她莫属!”

秃子却不解地道:“不管是九玄娘娘也好,还是另有其人也好,她这样三番两次的恶作剧,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话声甫落,刚刚用“万艳杯”饮完了一尘配制的丹药的佟玉清,一举手中的“万艳杯”,也有些恨意地道:“她们为的就是这只‘万艳杯’!”

大家听得、心中一惊,纷纷向佟玉清手中的“万艳杯”看去。

只见佟玉清缓缓放在床头高几上的万艳杯,七彩瑰丽,耀人眼目,实在令人看了喜欢。

尤其,它虽然没有传说的那么多神奇功用,仅它的色彩变化,以及它能用来医病疗毒来论,就足以引人暗生觊觎之心了。

江玉帆不禁感慨地道:“这只万艳杯,自从去年初春在太湖柳堤落到小弟之手中,可说得了它不少好处,但也为我们惹来不少的麻烦,如今,仙霞宫的五人妖,九玄娘娘,还不都是为了这只‘万艳杯’!”

话声甫落,简玉娥突然恭声道:“盟主,属下想起一事,愿提供给盟主作为参考。”

江玉帆和声道:“有话请讲,大家一起商讨。”

简玉娥见陆佟五女和悟空等人,俱都目不转睛地望着她,愈加慎重地道:“傍晚时分,永青和方坛主被人点倒之事,属下有两点看法……”

江玉帆微微颔首道:“你说说看!”

简玉娥继续道:“第一点,如果我们根据那位华姑娘返回大厅时,面带不悦之色,就认为是她下的手,也许是错误的。因为,很可能永青两人跟踪她时不慎被她发现,因而心中不快……”

陆贞娘立即关切地问:“简姑娘是说,点倒王坛主和方坛主的就是方才点倒前阁警卫侍女的那人,因而使我造成了错觉,是不是?”

简玉娥颔首道:“是的,如果说,确是华姑娘下的手,那么华姑娘就是方才下手点倒女警卫的同路人,我们现在可以下手捉她了。”

佟玉清接口道:“也就是说,方才隐身在摘星楼伪称她是华馥馨,要盟主多看一眼她妹妹华香馨的女子,也就是华香馨的同路人。”

黑煞神一听,不由抓抓后脑,懊恼道:“你们这一求证,倒把俺给搞糊涂了,照你们这么一推测,加上半空中发话的九玄娘娘,岂不是一下子来了四五个……”

佟玉清毫不迟疑地断然道:“没那么多,就她们两个!”

话一出口,不少人惊异地发了声轻啊!江玉帆剑眉微蹙,却也不解地问:“那么方才用千里传音吓走霞煌真人的那个中年女子,她不是自称九玄吗?”

一尘道人风雷拐两人,也同时道:“应该千真万确的是九玄娘娘,否则,霞煌真人五人,当时听了那女子的声音,为何亡魂丧胆,转身狂奔?”

佟玉清却正色的道:“你们两人敢肯定的说,以九玄娘娘的辈份之尊和在武林中的崇高地位,她会装作华香馨发话,她会偷偷摸摸前来连云阁,她会暗施弹指神功遥空点倒七八个警卫侍女吗?”

如此一问,风雷拐和一尘顿时无话可答了。

因此,凡是稍具头脑的人,都会说那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鬼刀母夜叉却也持反对意见,道:“难道霞煌真人这五个老贼,在仙霞宫习艺二十多年,朝夕听她口授秘诀,暗中监督他们五人苦练武功或指点错误,他们会听不出九玄娘娘的声音是真是假来?”

佟玉清微一颔首道:“当然,即使他们五人此番前来,企图趁乱杀了玉弟弟,以免把骂九玄娘娘老虔婆的话传到仙霞宫去,甚或还可以一举抢走‘万艳杯’,但是,他们也不能说辨不出九玄娘娘的嗓音真伪呀……”

独臂虎突然插口道:“这么说,还是九玄娘娘来了!”

佟玉清却止目定的道:“根据各种迹象和事实,应该说是九玄娘娘无疑,但是,我们可以根据爷爷对她的谦和,甚或只有爷爷才知道九玄娘娘是华夫人……”

秃子突然关切地问:“不知她这个华夫人,是否就是华天仁老前辈的妻子?”

江玉帆接口道:“要照霞煌真人五人前来中原,代为寻找‘万艳杯’一事来判定,九玄娘娘就是华天仁老前辈的夫人!”

陆贞娘突然似有所悟的道:“这么说獠牙妪前辈的昔年情敌尉迟春莺,可能就是九玄娘娘了?”

江玉帆则不以为然地说:“这也未必尽然,也许华天仁老前辈除九玄娘娘和獠牙妪外,还有另一位夫人!”

韩筱莉却提醒似地道:“可是万里飘风赵竟成的信上,曾提到万一尉迟春莺重返中原,武林无人可敌的事!”

江玉帆凝重地道:“当然,根据种种判断,尉迟春莺很可能就是九玄娘娘,但是,如果说另有一位夫人,也远居海外边陲,也并非无此可能!”

如此一说,自是没有人会反对,因为没有人知道,昔年华天仁老前辈的风流事迹,以及他究竟娶了几房妻室。

再说,她们都学习了华天仁老前辈的武功,她们的武功当然同样地高绝骇人。

佟玉清却继续道:“现在大家既然知道了九玄娘娘,也是华天仁老前辈夫人,我们就会因此而发现更足令我们震惊的事!”

如此一说,不少人惊异地噢了一声,纷纷将目光移向佟玉清。

佟玉清继续正色道:“我们根据獠牙妪前辈的那封信上,知道她仅为华天仁老前辈生了一个女儿,那就是华馥馨……”

说至此处,朱擎珠和阮媛玲,几乎是同时恍然脱口道:“小妹想起来了,这么说华香馨就是九玄娘娘为华天仁老前辈生的第二个女儿了!”

如此一说,悟空等人也恍然纷纷称不错。

佟玉清继续道:“大家可曾注意到华香馨姑娘今年多大年纪了?”

如此一问,不就脱口惊啊,几乎都惊呆了!

简玉娥不知详情,不由茫然地道:“华香馨姑娘,娇小玲珑,美丽端庄,看来仅有十七八岁,最多也不会超过双十年华!”

佟玉清立即接口道:“我们就算她二十岁好了,那么华馥馨姑娘今年又有几岁了呢?”

说着,并游目看了一眼陆韩朱阮四女和悟空、一尘等人。

因为这些人,大都见过华馥馨一面,尤其韩筱莉和江玉帆。

秃子和哑巴曾经潜入仰盂谷盗回“万艳杯”,他两人也是对华馥馨看得最最清楚的人。

但是,秃子刚要开口,认人目光精锐的哑巴,已抢先嘿嘿啊啊两手一阵比划。

秃子见哑巴说的年龄和他差不多,只得望着佟玉清,解释道:“方坛主说,看来至少也有二十一二岁了!”

佟玉清一听,立即望着江玉帆和陆韩朱阮四女,正色道:“我们还都清楚的记得,在獠牙妪前辈的信上,曾经告诉华馥馨姑娘,她不但晚年生女而且还是一位遗腹女……”

江玉帆也恍然道:“是呀,獠牙妪前辈曾经说,华天仁老前辈仙逝时,华馥馨姑娘尚未临盆,这么说来,这中间实在令人费解!”(前情请详看拙作《金斗万艳杯》。)

风雷拐也在旁凝重地道:“这真是一个令人苦思不得其解地谜,不管怎么说,华香馨姑娘的年龄绝不会超过二十岁。”

韩筱莉突然道:“这么说,华馥馨当真不是獠牙妪前辈的亲生女儿了?”

阮媛玲不解地问:“姊姊是根据獠牙妪前辈那样凶狠对待华馥馨姑娘?”

韩筱莉摇首道:“不单只这一点……”

话刚出口,神色迟疑,突然又住口不说了。

朱擎珠却关切地问:“还有一点是什么?”

韩筱莉本待说,以獠牙妪前辈那么一幅容貌,似乎不可能生出那么美丽高雅的女儿来。

但是,当她的目光接触到鬼刀母夜叉和憨姑时,突然警觉,这话说不得,因而住口不说了。

这时见朱擎珠催问,只得凝重道:“另外一点是,所谓母女连心,华馥馨姑娘如果真是獠牙妪前辈亲生女儿,她听了母亲病危的消息,能不转回仰盂谷去吗?”

如此一说,不少人点了点头。

但是,江玉帆却凝重地道:“现在我们无法和仰盂谷取得连络,一时间闹不清虚实,也许华馥馨姑娘,现在已经回到獠牙妪前辈的身边了!”

韩筱莉本是违心之论,这时一听,娇靥微红,只得诚恳地说:“但愿如此。”

独臂虎一看这情形,不由急切地道:“照您们五位盟主夫人这么说,就算华香馨是九玄娘娘的女儿,前来有所图谋,甚至欺骗老堡主,咱们也不能捉拿她了?”

鬼刀母夜又立即沉声道:“那是当然,不管如何,她总是华天仁老前辈女儿,咱们盟主怎好下手捉她?”

黑煞神却讥声道;“你怎么知道华香馨是华天仁老前辈的女儿?说不定连华馥馨也是九玄娘娘生的呢?”

话声未落,不少人脱口轻“啊”!

韩筱莉也正色道:“所以我说华馥馨姑娘,不是獠牙妪前辈生的,并非没有可能。”

陆贞娘却正色道:“我们可以根据华馥馨和华香馨两人的容貌和名字,可以断定她们两人确是姊妹无疑,再根据她们都以华为姓,自然也是随的父姓,只是她们两位究竟是谁生的,倒是值得我们探讨的,因为这不但关系着华馥馨姑娘的终生幸福,也许能揭开华天仁老前辈仙逝的年月日,以及他老人家是否仙逝在西域!”

如此一说,纷纷颔首称有道理。

朱擎珠和阮媛玲突然道:“方才爷爷不是呼九玄娘娘华老夫人吗?我想爷爷昔年一定见过九玄娘娘……”

佟玉清立即问:“两位贤妹是说,如果爷爷见过九玄娘娘,而两位华姑娘的容貌又长得和九玄娘娘一样,定可以断定谁是两位姑娘的生母了?”

朱擎珠和阮媛玲立即颔首道:“小妹正是这个意思。”

佟玉清继续问:“如果爷爷说九玄娘娘,和现在的华香馨的相貌并不一样,而他老人家又没见过华天仁老前辈呢……”

说至此处,江玉帆突然道:“小弟想起来了,雪山圣母姜锦淑姜前辈,她拜在华天仁老前辈的座前习艺多年,她当然见过华天仁老前辈,甚或见过九玄娘娘,而且,很可能也知道华馥馨两姊妹的身世和秘密。”

韩筱莉却有些失望地道:“可是,姜前辈已负气回去西域了呀!”

佟玉清曾清楚的记得獠牙妪是随华天仁前去纱帽峰采药,在服了雪参汁而发生男女关系的。

但是,这种话她怎么能说得出口呢?

再说,即使有了“关系”,也未必就怀孕有身孕,甚或发生那件事的当事人不是她獠牙妪,也不是没有可能。

是以,她虽然有此假设和联想,却不敢轻易说出口来,怕的是损伤了尊长的声誉,辱蔑了夫婿敬重的长辈!

室内出奇的静,大家显然都在为此事沉思。

摘星楼方向已没有了猜拳行令高呼干杯之声,但内堡各院中,却仍不时响起仆妇侍女们的欢笑。

就在这时,灯火辉煌的室外,突然有了急促的脚步声。

大家心中一惊,急忙抬头,只见室门人影一闪,前去寻找铁罗汉的杜鹃已神色匆急地走进来。

江玉帆看得心头一震,几乎是和朱擎珠同时关切地急声问:“大聪弟呢?”

杜鹃匆急地道:“张小侠早已喝得烂醉如泥,朱夫人已派苑梅将他送到邓老爹子的院中休息去了……”

江玉帆一听,自然宽心大放,但对杜鹃的神色紧张,步履匆忙,甚感不悦,不由埋怨道:

“我们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呢……”

话未说完,杜鹃已“哦”了一声,恍然道:“启禀少堡主,那位华香馨姑娘,听说少夫人方才负了伤,特来探望……”

江玉帆等人一听,俱都吃了一惊,因为刚刚还在谈论她的事情。

为了担心她听到,佟玉清不由坐起身来,急声问:“华姑娘现在那里?”

杜鹃举手一指合外,说:“就在阁桥上等候!”

话声甫落,佟玉清已催促道:“快些有请!”

说话这间,急忙移下锦墩就待出迎。

杜鹃恭声应了声是,转身走了出去。

江玉帆和陆韩朱阮四女见佟玉清准备亲自出迎,不由纷纷阻止道:“姊姊身上带伤,何必亲自出迎?”

佟玉清立即正色道:“我只是伤了一些皮肤,怎好倒在卧室会见客人?再说,不管怎样,她总是天仁老前辈的女儿呀!”

如此一说,江玉帆等人俱都不便再阻止了。

但是,佟玉清却压低声音,担心地道:“不知道我们方才说的话,她听到了没有?”

韩筱莉急忙宽慰地道:“如果是杜鹃嫂和她同来,她可能没听到!”

说话之间,大家已走出室外。

外间灯火辉煌,阁门外的栏台上,更是光明如画,彩绸飞扬。

这时才看到雍容端庄,美丽小巧的华香馨,在杜鹃的引导下,微垂蛲首,沿着合外的廊匆匆向这面走来。

佟玉清一看这情形,这才放心,确定方才的话,华香馨并没有听到。

于是,六人迎出合外,悟空等人则分立左右。

匆匆走来的华香馨,一见江玉帆和佟玉清等人,急忙绽笑,同时加速了步子。

一到近前,立即向着佟玉清捡衽万福道:“方才眼见姊姊负伤,因酒席正盛,尊长在座不便前来,现在酒席已散,特来看望姊姊的伤势,尚请姊姊原谅!”

佟玉清赶紧含笑还礼:“贤妹大客气了,玉清担当不起,快请里面坐……”

话未说完,华香馨已歉然一笑,道:“多谢姊姊,家母有疾,不便久留,小妹准备连夜赶回仰盂谷去,小妹此来,也兼有向少堡主暨五位姊姊拜别之意……”

陆韩朱阮四女见华香馨也称呼她姊姊,只得恳切地挽留道:“谷中有赵管家宁大娘等人照顾,何必急在一时,天明再行启程也不嫌迟!”

华香馨急忙婉谢道:“多谢五位姊姊的美意,来日方长,我们相聚机会正多,不必急在此刻,小妹业已通知随员备马,还要到前厅拜别江爷爷!”

说罢,又是捡衽一福,并自然地看了一眼雄立江玉帆六人身后,虎视耽耽的独臂虎和黑煞神等人。

江玉帆和侈玉清看出华香馨去意已坚,只得同时还礼谦声道:“令堂大人福体欠安,贤妹理应及早归去,我等不敢坚留,就请贤妹转回黄山,代我等敬向令堂大人请安,并祝她老人家早日康复。”

华香馨又谦和的说了声多谢,才转身走去。

江玉帆立即命令杜鹃恭送华香馨下阁。

一尘道人一俟华香馨绕过东南二阁,立即趋至江玉帆身后,压低声音道:“盟主,您不觉得华姑娘仅是前来告别而感到突然吗?”

江玉帆剑眉微蹙,尚未开口,佟玉清已凝重地道:“来时不去相见,走时却来辞别,小妹也正为此感到不解……”

话未说完,黑煞神已笑着道:“方才您们五位都是新人,头上都顶着红巾,她怎么好去看您们……”

鬼刀母夜叉一瞪眼,同时低叱道:“人家柳娴华姑娘为什么拜过了江爷爷就来看咱们的五位新夫人?”

话声甫落,陆贞娘已笑着道:“说着说着柳姑娘就来了!”

大家举目一看,果见柳娴华和她的两个侍女正匆匆走来,业已到了前面的阁桥上了。

江玉帆见柳娴华的娇靥上,神情也透着一丝焦急和紧张,不由笑着道:“她大概也是前来辞行的吧!”

说话之间,柳娴华已到了近前了。

陆佟五女同时一笑,尚未开口,柳华娴已一面前进一面焦急地问:“那位华姑娘前来作什么?”

陆贞娘一听,心知有异,不由急声道:“怎么,有什么不对吗?”

柳娴华这时也不拘礼,立即焦急地道:“方才在席间,我见她目光一直望着厅角,神色有些痴呆,我故意和云谷主谈到她,而她竟没听见……”

江玉帆惊异地“噢”了一声道:“她可能是在静听对方以蚁语竹丝功夫传话,也可能是她用这种功夫交代对方事情……”

话未说完,柳娴华已赞同地颔首道:“很可能,待等她目光正常,即向小妹和云谷主告别,立即走出厅去!”

陆贞娘惊异地“噢”了一声,急声问:“她没有向你们说她要前来告辞?”

柳娴华摇摇头,尚未开口,佟玉清突然娇靥大变,脱口一声尖呼道:“啊呀不好,可能中了她们的调虎离山计了!”

尖呼声中,飞身纵进合厅,立即扑进室内。

江玉帆等人也同时大吃一惊,纷纷向室内扑去。

待等扑进内室一看,一片啊声,俱都惊呆了。

只见窗门已被拉开了一扇,而放在床头高几上的“万艳杯”果然不翼而飞了。

江玉帆一见,顿时大怒,不由怒喝一声“追”,转身向阁外扑去。

柳娴华则慌急的大声道:“要追快追,她刚刚走下阁去!”

江玉帆这时真是恨透了华香馨,她恨不得一步追上华香馨,一掌将她毙死在当地。

这时一听柳华娴说她刚刚走下阁去,那敢怠慢,身形凌空而起,闪电扑去。

同时,他为了让杜鹃出手截出,以便阻止华香馨离去,立即以“千里传音”的功夫,急声道:“杜鹃嫂,快将华香馨截住,不要让她跑了!”

佟玉清和陆贞娘几人更是焦急万分,纷纷起身,紧随江玉帆身后追去。

悟空一尘风雷拐等人俱是久历江湖的人物,断定盗杯的人可能还没有逃远。

是以,就在连云阁前后左右开始,搜索逐渐扩大范围,再向堡楼前搜去。

简玉娥较为细心,她先从开着的那扇窗户纵出窗外,发现左右一丈以外的四名青少女,神情紧张,正茫然惊异的望着纷纷纵向四方的悟空等人发呆。

看了这情形,简玉娥不由迷惑的道:“你们四人站在此地,一直没有看到有人由这个窗口里进去拿走了东西?”

四个背剑少女,茫然摇摇头,同时走了过来,惊异的探头看了看窗口。

其中一个背剑的少女,惊异的问:“女侠,发生了什么事吗?”

简玉娥一看这情形,知道来人武功太高,身法如风,四个女警卫俱都没有注意ho是以,微挥一手,叮嘱道:“各守岗位,格外小心!”

说罢,飞身纵上房面,游目一看,迳向江玉帆等人追去的方向驰去。

而这时的江玉帆,早已越过内堡,到达了摘星楼后的中门上。

只见举堡上下,虽然灯火如画,耀眼生花,但绝大部份的贺客已开始离堡了。

许多堡丁忙着收拾残肴,内堡的仆妇侍女们大将桌椅清理完了,正在打扫。

在这种情形下,以江玉帆的锐利目光,如果杜鹃和华香馨走在各院中的任何通道上,他都能发现她,而且杜鹃嫂负责连云阁的警卫,她最多将华香馨送至阁下,不可能直送到中门。

心念间正在游目察看,连云阁方向突然传来朱擎珠的惊急娇呼:“玉哥哥快来呀!”

江玉帆心中一惊,他知道朱擎珠等人已将华香馨截住。

是以,衫袖﹂拂,身形凌空而起,直向朱擎珠呼叫处电掣扑去。

尚未到达前,已看到陆贞娘佟玉清两人双双蹲在连云阁阁梯入口处的花树下。

朱擎珠和阮爱玲,以及韩筱莉三人则神情愤怒的站在附近,正向着他望来。

江玉帆心知有异,凝目一看,这才发现倒在花树下的是杜鹃嫂而不是华香馨。

也就在江玉帆飞身纵下的同时,悟空等人,以及闻声赶来的宁道通和十数名武师,也纷纷的由各房面上纵下来。

江玉帆身形一落地面,立即关切的道:“杜鹃嫂怎样了?”

陆贞娘急忙起身回答道:“她被华香馨点了穴道,现在已经醒了!”

江玉帆一看,杜鹃果然已睁开了眼睛。

宁道通和悟空等人虽然围了过来,却都不敢当面询问。

只见杜鹃有些乏力的道:“婢子刚刚刚送她到朱夫人的阁门口,她就回身要婢子停步,但婢子还是把她送到梯口上……”

江玉帆不由懊恼的道:“她见柳娴华姑娘前来,心中迫切火速离去,而你偏偏谦恭多礼!”

简玉娥也正色道:“当时阁上有警卫,她自是不敢向你下手,她担心盟主追来不得不出手将你点倒。”

江玉帆知道杜鹃的中气还没恢复正常,立即制止道:“你现在应闭目调息,以少讲话为宜。”

说话之间,又望着憨姑和鬼刀母夜又两人,继续吩咐道:“请薛大姐和宝琴妹先扶她到阁上休息。”

鬼刀母夜叉和憨姑应了声“是”,扶着杜鹃向阁上走去。这时,宁道通才趋向江玉帆,恭声道:“听悟空大师说,方才那位华姑娘……”

话刚开口,江玉帆已挥手示止,同时关切的道:“爷爷现在何处?”

宁道通恭声道:“现在宾馆招呼各派长老代表……”

江玉帆一听立即严厉的叮嘱道:“这边的事情绝对不准禀报爷爷知道!”

宁道通立即面现难色的道:“堡主和八位夫人……”

江玉帆立即正色道:“你只将这边的事先报告他们九位老人家知道,详情由我去面禀。”

宁道通恭声应了声“是”,即和十数武师,同时告退,转身离去。

精神颓丧,神情懊恼的佟玉清,这时才说:“这次完全怪我大大意了……”

朱擎珠立即正色道:“这怎么能怪你,谁会想到她们如此大胆,而且挖空了心思来对付我们……”

佟玉清不由十分感慨的道:“人家就利用我们的大意,自恃,谅她们也不敢在我们的眼皮底下动手脚的心理来对付我们,看来,她们的智慧,胆识,的确高我们一筹。”

黑煞神一听,立即不高兴的道:“这算得什么智慧胆识?说穿了也不过是想尽了办法偷人家的东西?何况,咱们还都是小孩子……”

话未说完,刚刚走下阁梯的鬼刀母夜叉,已沉声道:“什么?你都快要四十岁了,你还是小孩子呀?”

黑煞神﹂瞪眼,沉声道:“但比起老虔婆九玄娘娘的年纪来,你不是小孩子你是啥?”

风雷拐见黑煞神直呼九玄娘娘老虔婆,不由沉声道:“芮坛主……”

话刚开口,独臂虎已有些生气的道:“到了这般时候,你还尊敬她是武林前辈呀?告诉你,她是个贼……”

江玉帆一听,立即沉面低叱道:“郭堂主!”

如此一喝叱,不但独臂虎畏怯的应了声“是”,就是准备帮腔的黑煞神也吓得不敢开口了。

江玉帆低叱过后,立即放缓神色,游目望着悟空等人,迟疑的道:“小弟总不以为是九玄前辈亲自下手盗走了‘万艳杯’……”

话未说完,简玉娥已恭声道:“启禀盟主,属下认为除九玄娘娘外,普天之下,恐怕再没有第二人能有如此神奇的身法和高绝的手法……”

如此一说,佟玉清和悟空等人,俱都以惊异的目光向简玉娥望去!

江玉帆“噢”了一声,惊异的问:“何以见得?”

简玉娥继续道:“因为属下由窗门追出,曾经询问窗外的四名女警卫,她们既没看见有人进入,也没看到有发光物体射出……”

话未说完,侈玉清已震惊的道:“你是说,四名警卫侍女,俱都好端端的站在窗外拦台上?”

佟玉清的话尚未完了,哑巴已“啊”的一声,飞身纵上阁栏,直向佟玉清的丽阁前如飞驰去。

大家看了这情形,心中恍惚似有所悟,进入阁听,直扑室内。

大家紧随哑巴的身形进入,只见哑巴业已趴在地上,正爬进锦帏绣帐的紫檀广床底下。

江玉帆这时已明白了是怎么回事,而哑巴也迅即由广床底下的另一端爬出来。

只见哑巴由床下爬出后,立即奔向依然大开着的窗门前!

哑巴探首向外一看,面色大变,急忙望着江玉帆等人“咿啊”了两声,当先纵出窗外。

江玉帆等人心知有异,神色一惊,也纷纷纵了出去,发现哑巴,正惊急的指着广窗左右的四名背剑少女。

这时,江玉帆等才发现四个背剑少女,俱被来人点了定身穴道,俱都原委不动的站在那里发呆,看来似是仍在担任警戒。

江玉帆的内心,十分震怒,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华馥馨等人,对人们在惊怒慌乱时的心理,研究得十分透彻。

上次在嘉兴城客店中,被华馥馨和万里飘香赵竟成将“万艳杯”骗走,那时大家才刚刚相聚三五日,不但对“万艳杯”没有重视,而大家的经验也可称得浅鲜不足。

如今,在这等情况下,“万艳杯”二度失手,却再不能以“大意”两个字来宽恕自己了。

心念间,陆韩朱阮四女已将四个背剑少女的穴道解开。

江玉帆立即吩咐风雷拐,通知所有的警卫少女回去休息,不必再派来了。

于是,大家进入室内,俱都默默无语。

秃子首先勉强的道:“盟主不须烦心,她们怎么盗走的,咱们再怎么把它盗回来!”

独臂虎立不以为然的道:“说的像吃面豆似的,那么容易盗回来?你道还是放在黄山仰盂谷的聚宝楼里面?”

秃子一听,十分的不服气,不由瞪眼沉声道:“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我们下定决心将‘万艳杯’盗回来,一定能成功,除非它飞上天去。”

风雷拐虽觉希望渺小,但仍宽慰的道:“王坛主说的没有错,只要我们决心去找,一定能将‘万艳杯’找回来……”

话未说完,独臂虎已理直气壮的道:“俺是说,上次知道‘万艳杯’放在仰盂谷的聚宝楼上,当然可以偷回来,如今呢?”

秃子立即正色道:“当然是找仙霞宫的九玄娘娘!”

话声甫落,哑巴突然一阵“嘿嘿啊啊”,两手指指罗帏,友指指窗口和床下。

大家早在哑巴爬进床下时,便已断定来人早在点晕南合警卫侍女时,便已趁这边的警卫侍女跑过去察看时潜入佟玉清的室内床下。

但是,哑巴却继续搔头弄姿,故作扭妮之态,右手还伸出了“二三四”三个数目。

风雷拐一见,立即望着江玉帆惊异的恭声道:“盟主,方檀主说,方才盗走万艳杯的人是个年轻女子,最多二十三四岁……”

江玉帆惊异的“哦”了一声,不由关切的问:“何以见得?”

风雷拐解释道:“方坛主说,床底下仍留有一丝淡雅如兰的粉香味……”

话未说完,朱擎天已望着江玉帆,揣测道:“莫非真的是华馥馨姑娘?”

江玉帆立即断然道:“绝不可能,如果是她,她尽可大大方方的要,用不着费这么大的手脚。”

好久没发话的一尘道人,这时才感慨的一叹道:“诚如佟夫人说,现在咱们才不得不佩服人家的机智和胆识!”

佟玉清见一尘道人也改了称呼,自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她仍郑重的道:“现在我们可以肯定的说,盗走‘万艳杯’的女子不但方才在前堡打时时她在场,而且在事前她还曾装作女贺客在内宅走动,把我们姐妹五个的卧室都问了去……”

如此一说,纷纷颔首说有道理。

江玉帆则忿忿的道:“要不,她怎么会单单躲在玉姊姊的床下呢,她断定我们一定会送玉姊姊回来休息!”

佟玉清继续道:“另一点使我们赞服的是,她想进入我的卧室,却在最南端珠妹妹的阁楼上点倒警卫侍女,把所有警卫的注意力都集中到最南端,她才跑到这边来从容的由大门进入……”

独臂虎突然生气的道:“奶奶的,她怎么知道我们一定会把‘万艳杯’拿出来用呢!”

一尘道人立即正色道:“她当然不知道,她真正的对象是咱们盟主。”

读臂虎立急忿声道:“她又不是她娘的女诸葛,她怎么知道咱们盟主今晚一定宿在佟夫人的房里?……”

话未说完,黑煞神已讥骂道:“他奶奶的,谁不知道咱们盟主……”

话刚开口,鬼刀母夜叉的大手已“呼”的一声掩在他的大嘴上。

黑煞神“唔”了一声,猛的一甩头,一连愤怒的向着地下“呸”了好几口,紧接着,怒目瞪着鬼刀母夜叉,怒声道:“他奶奶的,你每天洗臭脚丫子的手,怎么可以向俺的嘴上捂?”

江玉帆等人虽然心情不快,但也忍不住哑然笑了。

鬼刀母夜叉却得理不让人的瞪眼道:“老娘就因为你生了一张嗅嘴,所以才拿老娘的嗅手去捂你!”

风雷拐自然知道口快心直的黑煞神要说什么,但为了把话扯开,只得不耐烦的低叱道:

“好了好了,大家还不够心烦的吗?”

黑煞神虽是浑憨猛汉,但因为鬼刀母夜叉的捂嘴,突使他突然惊觉到,如果他真的将“谁不知道咱们盟主最喜欢佟夫人”的话说出了口,他今后势必无法再在游侠同盟中待下去了。

正因为他想通了这一点,所以对鬼刀母夜叉洗嗅脚的手捂在他的嘴上,他也甘心的忍了。

一尘道人赶紧拉回正题道:“由于侈夫人负了伤,盟主和其他四位夫人自然会来照顾,只要咱们盟主在此地,她就有下手的机会!”

悟空则感慨的道:“她的胆子也实在大大了,我们这么多人坐在此地谈话,她居然敢躲在床底下!”

朱擎珠立即忿忿的道:“正因为我们人多她才敢躲在床底下,如果只佟姊姊一个人,恐怕她就不敢了!”

江玉帆淡然道:“那也未必,如果她习有龟息大法,就是佟姊姊一人躺在床上也未必察觉得出来!”

佟玉清立即望着大家正色道:“小妹是说,她的胆识之高,而在于拿到了‘万艳杯’仍敢躲在床底下,直到我们四出搜索,她才纵容点了警卫侍女逃走……”

话未说完,江玉帆以懊恼的道:“这次失策,完全怪小弟判断错误,因为当时后窗开了,小弟断定对方必是先点了警卫侍女穴道,再用虚空摄物功夫将‘万艳杯’盗走,小弟只想到必须捉住华馥馨作人质,‘万艳杯’才有机会找回来……”

朱擎珠气得了一声,恨声道:“没想到,我们就中了她们的开窗之计,如果门窗不开,我们自然会联想到贼人一定仍在屋里,自然也不会去追华馥馨了!”

佟玉清力即凝重的说:“所以,我说她们技高一筹之处!”

话声甫落,风雷拐已恭声道:“盟主,根据这情形,卑职断定她们来了至少有三个人!”

江玉帆会立息的道:“你是说,华馥馨在席上发呆,之后又借口前来的事?”

风雷拐立即恭声应了个“是”。

陆贞娘凝重的道:“除非她们另有一种传音功夫,或通知的讯号,还有一人在暗中支援是非常可能的事!”

简玉娥突然懊恼的道:“唉,当时柳姑娘能马上眼着华馥馨前来就好了……”

话未说完,陆侈五女和一尘道人,几乎是同时惊“咦”一声,吃惊的道:“柳娴华柳姑娘呢?”

如此一提醒,大家才恍然想起,好久没有看到柳娴华了!

江玉帆神色一惊,不由焦急的道:“她没有说要回宾馆休息?”

大家茫然互看一眼,显然,柳娴华并没有向任何人告辞。

陆贞娘大吃一惊,不由脱口道:“情形不好,我们要赶快分头去找!”

说话之间,大家纷纷起身,正待奔出合去。

阁桥方向已传来许多人走来的声音。

风雷拐首先急声道:“盟主,可能前堡又发生事情了!”

说话之间,大家已急步奔出阁外。

奔出合外一看,发现以飞蛟邓正桐为首,紧跟着阮公亮夫妇和八位堡主夫人,正匆匆走来,业已到了近前了。

只见邓正桐,一见江玉帆等人奔出来,立即关切的大声道:“傻小子,怎么回事,听说你们这边又出事了?”

江玉帆无暇回答,反而焦急的道:“外公,你们可看到柳娴华姑娘?”

说话之间,双方已到了近前。邓正桐和八位夫人一听,几乎同时吃惊的道:“柳姑娘怎样了?”

说话之间,佟玉清和陆贞娘,以及韩筱莉、朱擎珠与阮媛玲已向前万福行礼,并由佟玉清将方才的经过说了一遍。

八位夫人听罢,不由相顾愕然,同时惊异的道:“真看不出,那么一位美丽端庄的姑娘,竟会是偷盗‘万艳杯’的主使人?”

邓正桐却关切的道:“那么柳姑娘现在怎样了呢?”

皇甫香夫人道:“她会不会在进入内室时,碰巧发现偷盗‘万艳杯’的女子越窗逃走,措手不及而被点了穴道……”

话末说完,彩虹龙女已恍然似有所悟道:“二姊是说,柳姑娘被藏在房里?”

皇甫香夫人点点头,尚未开口,哑巴方守义已“嘿嘿啊啊”两手一阵比划。

风雷拐立即躬身解释道:“启禀邓前辈和八位夫人,方坛主说,室内没有柳娴华姑娘的气息,柳姑娘绝对不在室内……”

话未说完,独臂虎已哼了一声,讥声道:“别把弓拉的那么满,还是进去找一找的好,方才床底下藏着个贼,你也没有闻出室内有个生人味道!”

哑巴﹂听,顿时大怒,不由大声“嘿嘿啊啊”一阵,两手愤怒的指了指陆佟五女和简玉娥几人。

大家知道哑巴意思说,有那么多脂粉气息弥漫房子里,使他无法注意,再说,大家没想到床底下会藏着一个女人。

就在这时,丽阁的后廊处,突然传来柳娴华的惊异声音说:“咦?人呢?怎的栏台上连个警卫也没有?”

江玉帆等人一听,几乎是同时急声道:“柳姑娘回来了!”

说话之间,大家纷纷向阎后绕去。

刚刚在达丽阁北端,柳娴华也闻声奔了过来。

柳娴华一见邓正桐和阮公亮夫妇以及八位堡主夫人,急忙刹住身势,施礼恭敬道:“原来几位前辈和八位伯母都在此地!”

邓正桐却爽朗的急声道:“丫头!快不要那么多俗礼,你到底去了那里?大家正准备分头找你!”

柳娴华见问,神色不禁一阵迟疑。

阮公亮看出柳娴华有些气急,立即望着邓正桐,爽朗的道:“秃头前辈,你老小子何必这么心急,先找个地方让柳丫头休息休息!”

悟空一尘风雷拐等人,素知这两个武林怪杰碰在了一起,总是相互笑骂,彼此椰榆,这时在秃头下面加了声前辈,实在是不得已。

因为邓正桐是江玉帆外公,而自己的女儿偏偏找了邓正桐的外甥孙子作夫婿!

这一来他阮公亮硬是被迫低了一辈。

是以,在心不甘情不愿的情形下,为了亲家公江堡主,亲家母邓丽珠的关系,不得不在秃头下面加上“前辈”两字,但“老小子”却照喊不误。

几人心念间,江玉帆已肃手一指阁桥对面的中央大合厅,恭声道:“就请几位老人家和柳姑娘阁厅上坐。”

邓正桐颔首称“好”,即和阮公亮夫妇当先向阁桥上走去。

江玉帆和陆佟五女以及悟空等人,俱都看得清楚,柳娴华虽花容憔悴,但在憔悴中却有些气急和颓废。

显然,她也同样的遭到偷走“万艳杯”的人的挟持和要胁。

第三部 魔掌佛心(续) 第二十一章 石佛机关大家进入大阁听,依序落座,守在阁厅内的侍女们,立即奉茶。

邓正桐稍微等候柳娴华的情续稳定后,才和颜郑重的问:“丫头!这么半天你去了那里?”

柳娴华的神情已经好多了,这时见问,立即欠身恭声道:“晚辈方才正巧撞上偷盗‘万艳杯’的那人……”

大家听得神色一惊,不少人脱口道:“果然发现了那女贼!”

柳娴华听得神色一惊,不由惊异的问:“你们?……你们已经知道了对方是个女子?”

阮媛玲颔首道:“我们不只知道对方是女子,而且还知道她今年多大年纪!”

柳娴华再度震惊的“噢”了一声,道:“你们已看到了她?”

陆贞娘立即解释道:“不,是我们方坛主根据床底下的脂粉味而,断定对方不但是个女子,而且最多不会超过二十三四岁。”

柳娴华一听,立即摇首正色道:“哦!这怎么可以根据脂粉的香味儿断定她的年纪?根据她的嗓音判断,她应该是个中年妇人了……”

话未说完,由吕丽英夫人已迷惑的问道:“怎么,柳姑娘也没看清楚那女子的面目?”

柳娴华欠身恭声道:“回禀伯母,因为那妇人内穿米黄亮缎罗衫,由头至脚罩着一袭乌纱披风,仅能隐约看到她的面目轮廓……”

话未说完,秃子王永清突然欠身恭声道:“柳姑娘,请恕在下大胆直言,我们对一个人的年龄不能以声音判断,但也不能因他生了白眉霜发就断定他已经进入老年,声音可以伪装成高低、某人的嗓音同样的可以模仿学习,现在在下就厚颜为姑娘学学方才离去的华香馨姑娘的嗓音!”

说罢,站起身来,略微一顿,立即闭气撇唇的道:“多谢五位姊姊的美意,来日方长,我们相聚机会正多,不必急在此刻……”

话未说完,邓正桐和阮公亮首先笑了!

八位夫人赞许的点点头,江玉帆和陆贞娘都惊于秃子还具有这么神奇的口技表演。但是独臂虎却由衷的赞声笑道:“奶奶的,学的像极了,俺闭上眼睛还真以为是那位华姑娘来了呢!”

秃子一听,立即又学着独臂虎的嗓音,粗犷的道:“奶奶的,学的像极了,俺闭上眼睛还真以为是那位华姑娘来了!”

鬼刀母夜又觉得秃子实在有一套,但她看出柳娴华的粉面上有些尴尬之色,立即笑声阻止:“好了好了!不要再卖了!”

岂知,秃子竟也学着她的沙哑透风破锣般的嗓子,笑着说:“好了好了!不要再卖了!”

秃子这一学,全厅的人众,再也忍不住哈哈笑了。

江玉帆一见,只得向秃子挥了一个“停止”手势。

但是,黑煞神却突然由位置上站起来,兴奋的大声道:“这有啥稀奇,看俺给你们学个老狗打架猫叫春……”

话未说完,江玉帆尚未放下的手势,又向着他黑煞神挥了挥。

江玉帆的生母彩虹龙女萧湘珍,一直为爱儿的“万艳杯”被盗而烦心,觉得这是他替人家保管的东西丢了,怎么对得起人?但是,看了这群浑憨猛汉到了这般时候还有心情表现他们的口技,那曾为找回“万艳杯”而焦虑发愁的意思。

因而使她更加忧急。是以,一俟黑煞神坐下去,立即望着柳娴华凝重的道:“柳姑娘,还是请你把方才的经过说一遍给大家听吧!”

柳娴华欠身应了声“是”,恭谨的说:“晚辈见玉弟弟和陆姊姊他们纷纷向四方追去了,当时觉得很奇怪,‘万艳杯’放在内室里怎么的会丢了呢?于是,晚辈本能的走向室门,掀向内一看,然一缕指风向晚辈袭来……”

说到此处,娇靥不由一红,声音也变低了少许,继续道:“当时晚辈万没料到偷盗‘万艳杯’的人仍在房内,心中一惊,再想问避已来不及了……”

大家看得出柳娴华、心中懊恼,神情极端的不好意思,因而大家俱都凝重的望着她静听。

只见柳娴华继续道:“待晚辈醒来,已在一间空房的屋檐下,而面前站着的,就是晚辈方才述说的那个中年女子……”

黑煞神和独臂虎听得神情懊恼,猛的一跺脚,正待说什么,但被江玉帆挥手阻止了。

柳娴华继续道:“当时那个女子,操着中年妇女的声音,冷冷的歉声道:‘柳姑娘,非常抱歉,让你受惊了,也请你原谅我的不得已。’晚辈当时迷惑的望着她问:‘请问你……?’晚辈刚一开口,她已沉声道:‘你不必问我什么,问我也不会告诉你,只请你转告江少堡主,叫他不必为‘万艳杯’的事烦心,他只要按着我说的话去见‘獠牙妪’,‘獠牙妪’自然不会再向他索取‘万艳杯’,因为我才是‘万艳杯’的真正主人!’”

江玉帆等人听得心中一惊,不由脱口齐声道:“你可曾问过她的姓氏?”

柳娴华凝重的颔首道:“问过了,她说她就是尉迟春莺……”

“尉迟春莺”四字一出口,江玉帆等人无不面色一变,脱口轻啊,俱都呆了!

朱擎珠首先惊异的道:“这么说,九玄娘娘和尉迟春莺果然是两个人了?”

佟玉清却断然道:“不,这中间实在有很多令人费解的问题,如果说九玄娘娘不是尉迟春莺,她在暗中看到尉迟春莺将‘万艳杯’盗走,她岂肯善罢甘休?”

江燕玲夫人则望着柳娴华,关切的问:“不知柳姑娘还问了她些什么?”

柳娴华微摇螓首道:“没有再问了,因为她当时说罢就走了。身法实在快得出奇,就像风吹的一缕轻烟般,眨眼已经不见,使晚辈想喊个人在前面截住她的时间都没有。”

朱彩鸾突然关切的问:“可是柳姑娘方才刚刚到达时,那个中年女子也刚刚离去?”

柳娴华立即摇头:“不,她已走了一会了,因为当时晚辈还不能凝气行功!”

阮媛玲则止目定的道:“玲儿认为九玄娘娘和尉迟春莺一定是同一个人,否则,昔年的两个情敌,岂能在同一个场合出现而不打?”

阮公亮却望着爱女,道:“你根据什么断定九玄娘娘和尉迟春莺碰在一起,一定会大打出手呢?”

如此一问,阮媛玲顿时无话可答了。

因为许多同室姊妹,感情弥笃,甘愿共事一夫,像阮媛玲自己,以及坐在上座的八位婆母,她们并没有平素不和,或见了面就大打出手。

很可能,九玄娘娘和尉迟春莺感情亲蜜,不愿和獠牙妪住在一起,迫得獠牙妪性情暴戾,因而造成昔年在武林中杀了不少人,而被武林各大门派禁锢在黄山仰盂谷的事。想来,这些都是极有可能的问题,是以,她不敢再表示她的意见。

但是,陆贞娘却望着八位夫人,恍然道:“方才玉弟弟和左右护法曾经断定,这一件巧妙的‘调虎离山’之计,很可能是三个人配合的,如今有了尉迟春莺的现身,和九玄娘娘的发话,以及华香馨的冒充贺客,现在业已证实,她们至少来了三个人……”

话未说完,彩虹龙女以凝重的道:“现在‘万艳杯’已被尉迟春莺盗走,至于他们究立见来了多少人已无关紧要,如今最重要的是如何将‘万艳杯’追回。”

如此一说,阮公亮夫妇和悟空一尘等人纷纷称“是”。

彩虹龙女又望着江玉帆,以责备的口吻,继续道:“这一次的错误事件,玉儿应负全责,如果及早告诉华香馨的来历底细,‘万艳杯’不但不会被她们盗走,也许华香馨已被我们扣为人质,迫使尉迟春莺不得不及早现身……”

话未说完,风雷拐已欠身恭声道:“八位夫人日来十分辛劳,盟主不敢再让八位夫人烦神,是以未敢禀陈,这也是盟主的一番孝心……”

话未说完,邓正桐已爽朗的道:“好了,‘万艳杯’已丢了,偷杯子的人也早跑了,现在该谈的是如何尽快去找回来……。”

邓丽珠夫人则焦虑的道:“可是,现在要到那里去找尉迟春莺呢?”

邓正桐见爱女发言,立即沉声道:“当然是沿途追赶,直到天南的大峦山!”

佟玉清立即恭声道:“清儿担心的是,九玄娘娘和尉迟春莺不是同伙人……”

江玉帆立即愤声道:“就是盗走‘万艳杯’的事与她无关我们也要到仙霞宫找她理论!”

说此一顿,突然目射冷芒,面军杀气,切齿恨声道:“玉儿如果不能手刃霞煌真人三个老贼,便老死蛮荒,永不再返中原!”

八位夫人听得神色一变,不由纷纷看向飞蛟邓正桐!

岂知,邓正桐竟一挥老拳,豪气的道:“那是当然,只要找到了九玄娘娘,把她的仙霞宫闹个地覆天翻,还怕她不交出那三个劣徒老贼!”

邓丽珠夫人见爹非但不加阻止,反而火上加油,不由气得嗔声道:“爹,你老人家……”

话刚开口,邓正桐已瞪眼沉声,道:“我老人家怎么样?他们父子的脾气我老人家还不知道,为了争一口气,爷爷,爹娘都可以不要了……。”

说话之间,江玉帆已惊得急忙站起身来,惶声道:“玉儿不孝,又惹你老人家生气了!”

说话之间,佟玉清和陆真娘也都慌得站起身来。

邓正桐一见,立即哈哈一笑道:“这就是我秃头邓的惯用的激将法,不用这一套,你们就是说破了嘴也没效……”

江玉帆一听,不禁生气道:“这么说,‘万艳杯’就任由尉迟春莺盗走了不成?”

皇甫香夫人突然正色道:“当然不,但是我们必须先将尉迟春莺的底细,与九玄娘娘的关系,她们究竟住于何处……”

话未说完,邓正桐已了秃头,道:“这要向谁去打听呢?丐帮的几个老花子对这件事未必清楚!”

佟玉清立即道:“现在只有请外公去请教爷爷了!”

邓正桐却摇了摇头,道:“方才我老人家已向老爷子请教过了,他只知道天南大峦山的仙霞宫主九玄娘娘,就是昔年异人华天仁的夫人,详细情形,他也不大清楚!”

佟玉清继续道:“如果爷爷也不清楚,只有前去黄山仰盂谷向当事人獠牙妪前辈去讨教了……”

话声未落,江玉帆已断然道:“不,华馥馨至今没有找到,反而把她的‘万艳杯’给丢了,我们还有何面目前去?……”

风雷拐立即欠身恭声道:“盟主,卑职认为事到如今,不得不前去向獠牙妪前辈请教了,也许我们到达黄山时,华馥馨姑娘已回到仰盂谷了!”

江玉帆立即沉声问:“要是华馥馨没有回去呢?”

一尘道人急忙欠身恭声道:“启禀盟主,即使华馥馨姑娘没有回去,我们也该向獠牙妪前辈有个交代了。再说,九玄娘娘和尉迟春莺都到了中原,她也许还一直不知呢……”

雪丹凤夫人是一位恬静端庄,极少讲话的人,这时也不由凝重的道:“不管华馥馨有没有回去,不管獠牙妪前辈知不知尉迟春莺她们已到了中原,‘万艳杯’丢了总是事实,丢了人家的东西,至少应该向人家有所解释……”

江玉帆对这位系舟峰海堂洞府侍候父亲十多年的母亲,极为尊敬。

这时见她发话,立即肃容静听。

只见雪丹凤夫人继续道:“再说,前去獠牙妪前辈讨索‘万艳杯’的蒙面女子,很可能就是面貌与华馥馨酷肖的华香馨,如果是尉迟春莺本人,她大可不必以黑巾蒙住面目……”

话未说完,邓正桐和阮公亮夫妇,以及其他几位夫人,已纷纷颔首称“是”。

雪丹凤夫人继续道:“也许,你们此番前去,将华馥馨代表仰盂谷前来祝贺的事告诉给獠牙妪后,很可能在她的口里,得悉一椿多年来一直未被人所知的武林公案……”

江玉帆听至此处,突然吃惊的道:“娘是说有关华天仁老前辈的死?”

雪丹凤庸容淡雅的一笑道:“谁又敢说他没有一直生活在世上,甚至是因为他的月前仙逝,九玄娘娘和尉迟春莺,才胆敢重返中原,进扰仰盂谷,强索回‘万艳杯’?”

大家一听,纷纷赞同的颔首称有道理。

但是,却提醒道:“可是,晚辈与云谷主和华香馨交谈时,她却把仰盂谷中的人事,獠牙妪的病情,都能说得详详细细……”

昔年统领近万英豪的三钗帮主富丽英,谦和地道:“那是因为你们对她业已怀疑,为了表示她确是来自仰盂谷,不得不将她知道的尽量说得详尽逼真,实在说,她们潜伏在仰盂谷中,对一切情形,自觉也摸的差不多了她们才敢冒险前来……”

彩虹龙女萧夫人则提醒道:“可能是她们对‘万艳杯’在玉儿的身上已听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再加上外间由瓦岗湖方面传来的消息,才肯定‘万艳杯’就在玉儿的身上。”

双剑无敌的柳长青,不由的感慨地一叹道:“说来她们的胆子也大大了,难道她们就不怕,我们知道獠牙妪只有一个独生女儿?”

邓正桐却两手一摊道:“傻小子和五个丫头,以及这些吃斋念佛的大师、道长男女大侠们,明明知道人家姑娘是个扎手人物,但自信她天胆也不敢在大岁头上动土……”

话未说完,邓丽珠已埋怨地道:“爹,这事你怎么可以……”

话刚开口,邓正桐已沉声道:“我这是教训他们,要他们今后时时谨慎,事事小心,更不要自负自恃。上次在嘉兴客栈,大家眼瞪着‘万艳杯’,就因为谅赵竟成也不敢动手脚的心情下把‘万艳杯’给丢了……”

话未说完,阮公亮又半真半假的笑着道:“我说秃头前辈,这是什么时候?何必又把秦始皇他奶奶那时候的一抛臭屎拿出来啃一啃?”

话声甫落,江玉帆已恨恨的一挥拳头道:“好,明天玉儿就去仰盂谷间出尉迟春莺的住处,立即去索‘万艳杯’。”

冷萍夫人正色道:“不,这件事绝不可立息气用事,更不可只听一面之词,既然‘万艳杯’是尉迟春莺拿去的,便不怕她跑到天上去,现在令我担心的,只怕‘万艳杯’的确是尉迟春莺的东西。”

如此一说,几乎每个人都缓缓点头,低声称是。

朱彩鸾夫人道:“这件事最好找一位深知獠牙妪和九玄娘娘与尉迟春莺三人之间关系的三者去询问,较为正确公正……”

话未说完,双剑无敌柳长青,突然冷冷的说:“现在就有一人……”

话刚开口,阮公亮的老脸立变,不由焦急的暗瞪柳长青。

柳长青一见,立即冷冷的讥声道:“你怕什么,丑媳妇早晚躲不过见公婆,你来了九宫堡一个月了,光闷在肚子里不说,万一将来真的由你闯了大祸,再想弥补恐怕就来不及了……”

大家听得神色一惊,不由纷纷急声问道:“怎么?可是又发生了骇人听闻的事情?”

阮公亮立即支吾地道:“没什么,你们千万不要听她胡说!”

柳青长柳眉一剔,沉声道:“到了这般时候,你还想顾全你那张老脸皮吗?万一真的被她找到了练武奇才,耽误了玉儿学成一身盖世武功事小,而贻祸武林,雪腥遍野,你作的孽才大呢……”

话未说完,阮公亮已焦急地正色道:“这件事我本来要和玉儿单独商议的,你又何必给我公然抖露出来?”

佟玉清听得心中一动,不由恭声道:“阮伯母说的,可是雪山圣母姜锦淑姜前辈?”

柳长青已沉声:“不是她还会有谁?六七十岁的老婆婆还不甘寂寞,忘不了她昔年那段令人听了肉麻兮兮的往事……”

话未说完,阮公亮已无可奈何的急声道:“好了好了,俺的活菩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就别吃那股子飞醋吧!”

八位堡主夫人也曾经耳闻过金杖追魂阮公亮,昔年与雪山圣母姜锦淑的那段风流韵事。

但是,这些事她们只有听的份,最好不要插口,是以,俱都目光柔和的望着阮公亮夫妇,含笑不语。

飞蛟邓正桐却不耐烦的道:“老水鬼,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有碍你的老面子和自尊,不便出口,那我老人家和八个丫头就先走……”

话未说完,阮公亮已经涨红着老脸,连连摇手道:“不不,没有什么不好开口的,说穿了一文不值。姜锦淑以一份华天仁前辈的秘笈,要挟我带着玉儿,前去西域玉阙峪,和她一起共同传授玉儿武功,共同生活个三年五载的……”

大家听的神色一惊,觉得华天仁的手着密笈,如果落在姜锦淑的手里,的确不是一件好事。是以,阮媛玲首先惊异的道:“这是什么时候得到的消息?怎么玉哥哥和我们都一些不晓得?”

阮公亮冷哼一声道:“这消息就写在你不屑一顾的那张素笺上。”

江玉帆等人一听,恍然大悟俱都想起,那天由瓦岗湖回到别院码头上,丐帮杆头儿交给阮媛玲转给阮公亮的那封信。

阮媛玲则懊恼的道:“当时我只看了一句……”

话刚开口,阮公亮冷冷的道:“你只看了那一句骂老爹无情无义的话,就不屑再看啦?

其实,真正重要的事可都查里面呢……”

江玉帆则迫不及待的问:“岳父大人,上面究竟写了些什么,你老人家就说出来吧,此地人多,大家也好有个商量!”

阮公亮一听,立即不大以为意的道:“她说她在济公活佛的背后找到了华天仁生前手着的一本秘笈,叫什么……”

朱擎珠立即接口说:“天仁心法掌剑宝录?”

阮公亮立即颔首道:“不错,好像是这样写的……”

江玉帆一听,不由迷惑的道:“不对呀,月前玉儿和马爷爷密谈时,他说在佛像附近的暗中,一直派有专人监视,确曾看到姜前辈前去搜查佛像全身,但并未发现她将佛像身上的什么东西拿走呀!”

彩虹龙女萧夫人道:“她会不会有意以此为借口,企图将阮老湖主和玉儿骗去西域?”

阮公亮一听立即正色道:“就是嘛!所以老朽对此并不重视,因而也一直没有谈这件事!”

话声甫落,柳长青已生气的道:“这时候你又说不重视,二十多天前你就连夜兼程的赶来此地,只是为了告诉江堡主有个蒙面人,侵扰你的水帘山庄吗?”

邓正桐一听,立即爽朗的道:“好了好了,现在请老水鬼继续说下去,你那位老姑娘还说了些什么?”

阮公亮想了想道:“她说,她除了得到一本华天仁前辈手着的秘笈,还有一张进入雷音阵的生克变化图!”

江玉帆冷冷一笑道:“这完全是她一个人虚构的故事!……”

冷萍夫人突然问:“玉儿,你根据什么断定她是虚构?”

江玉帆正色恭声道:“因为孩儿已进入过雷音阵,而且已学得天仁老前辈的独门心法,这些事情孩儿在西域玉阙峪时,业已向她禀告过了!”

阮公亮却在旁迷惑的道:“她好像说,说什么雷音阵里还有一颗佛心……”

佛心二字一出口,江玉帆和陆佟五女,以及悟空一尘风雷拐等人,俱都浑身一颤,面色大变,脱口一声惊“啊”!

江玉帆不由震惊的望着阮公亮,急声道:“快请岳父把那封素笺拿出来!”

阮公亮看得一愣,不由转首去看柳长青。

柳长青心知不妙,这时候的粉面也变了。

这时见阮公亮向她望来,不由望着江玉帆,焦急的道:“当时我和你岳父都认为她是借口骗局,并没有重视,你岳父一气之下也就把它给撕了!”

江玉帆一听,双掌一击,十分懊恼的道:“任何事情姜锦淑前辈都清楚,只有雷音阵中的石佛像中有一颗佛心的事她不晓得。”

富丽英夫人突然镇定的道:“你们大家先不要慌,那张素笺阮老湖主虽然是撕了,想必已经过目,现在仅以你的记忆想一想,姜锦淑前辈,还说了些什么?”

阮公亮看出了事态严重,一收嘻笑之态,凝重的道:“她说,玉儿虽然进入了雷音阵也学得天仁心法,她说,石佛内的佛心才是华天仁一生武功的精华……”

江玉帆不由极关切的道:“她可曾说出,有关开启石佛机关的枢纽的事?”

阮公亮豪不迟疑的道:“有,她说她已在济公活佛像的身上找到了开启石佛机关的锁匙图,她自知无法学得上面的武功,所以才要胁老朽和你一同前去?”

江玉帆听罢,不由望着邓正桐和八位夫人,极为懊恼的道:“当时玉儿曾请擅长开启各种机关的方坛主两次启动,均未打开,总以为年日已久,机关失灵,没想到,开启石佛机关的枢纽秘图,竟在惠山灵隐寺的济公佛像内!”

邓丽珠夫人正色道:“照这么说,姜锦淑说的确有其事,并非虚构骗人的?”

江玉帆立即恭声道:“如照这样的说法,姜前辈的确找到了开启石佛机关的秘图!”

柳长青一看江玉帆等人的紧张神情,这时也不由焦急的道:“就是嘛!公亮撕了素笺后,我们两人越想越觉得事态严重,所以就星夜兼程赶来了……”

阮公一见也急忙在旁解释道:“老朽所以迟迟未向玉儿和四位贤侄女,提起的原因,也是因为马老总管给了我一颗定心丸,他也说是姜锦淑故弄的玄虚……”

汪燕玲夫人则迷惑的道:“说也奇怪,马老总管不是说,暗中一直派有专人监视,并没有发现姜锦淑拿走什么东西吗?”

朱彩鸾立即沉声道:“那还不是派在那儿的人睡着了,要不就是没有看出姜锦淑动手脚!”

话声甫落,佟玉清已恭声道:“不,以清儿的判断,马爷爷心地坦诚,不知姜锦淑前辈使诈,以致中了她‘以退为进’的诡计了。”

彩虹龙女萧夫人恍然问:“你是说,姜锦淑先放出得到秘图的消息,再给阮湖主留下书信,离开大湖三五日后,再转回惠山灵隐寺偷取?”

佟玉清颔首恭声道:“是的,那时马爷爷已离开了惠山,自然不会再在暗中派人监视,那时姜前辈便可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秘图取走!”

风雷拐首先赞声道:“少夫人判断的十分正确,以姜锦淑的功力智慧,即使没有看出有人暗中监视,她也会凭经验判断出来。”

邓正桐则有些懊恼地道:“既然姜锦淑的确找到了秘图,你们就应该速谋对策呀!”

一尘道人望着阮公亮,谦声问:“不知她在给前辈的那封信上怎么说?”

阮公亮懊恼地道:“她说限接信十日内,便必须和你们盟主启程……”

话未说完,不少人惊呼道:“十日期限不是早过了吗?”

柳长青解释说:“她又说,半年之内如未到达,她就要将佛心取出,另觅练武奇才传授,一旦功成,立派东来,那时不但先杀我们两口子,还要把中原武林闹个天翻地覆!”

皇甫香夫人首先冷冷一笑道:“她的徒弟还没练成,她的老命已先丧在我的冷霜剑下了!”

如此一说,朱彩鸾和邓丽珠两夫人,立即望着富丽英和江燕玲两夫人,兴奋的道:“姊姊,干脆我们姊妹八人跑一趟西域玉阙峪,我们也该出去活动筋骨了!”

富丽英一听,急忙摇首正色道:“不,这是玉儿和阮老湖主的事,我们最好不要插手,再说,这些事老爷子一概不知,天涛也不会答应我们前去……”

话未说完,阮公亮已连连颔首道:“是是是,老朽觉得还是让老朽去一趟西域吧……”

柳长青一听顿时大怒,不由蹙眉嗔声道:“你到现在还没有死了这条心呀?”

阮公亮立即愁眉苦脸的解释道:“我这是为势所迫,不得已使出的缓兵之计!想想玉儿本身的事,可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你叫他怎么能马上赶去?”

柳长青一听,正待怒声说“不行”,佟玉清已向着她,欠身恭声道:“伯母,请恕清儿略述浅见!”

柳长青见佟玉清要说话,赶紧面色一霁,换了一幅笑脸:“贤侄女快别多礼,有话尽管说。”

佟玉清谦恭地道:“为了顾全大局,安定对方之心,阮伯父和伯母不妨一同前去……”

话未说完,阮媛玲已插言道:“还是爹一个人去好了,再说,庄上也需要母亲督促照顾!”

柳长青是何等聪明之人,自然看出女儿怕她,违拂了佟玉清的意思,而造成同室姊妹的不和。

再说,姜锦淑也是七老八十的老婆婆,何必再和她争这口气。虽然,根据她的关察,佟玉清绝对不会因为她的不合作,而怪在爱女的头上,但是,将来万一因阮公亮的未能前去而闯了大祸,她的责任就大了。

是以,立即佯装愉快的一笑道:“我才跟着他去呢?眼不见心不烦,管他们怎么胡闹去,我只是担心,他去了也办不了事情!”

佟玉清见柳长青松了口,立即谦恭道:“绝对不会,只要阮伯父去了,把这边发生的事情,以及‘万艳杯’被尉迟春莺盗走的事对姜前辈说了,她一定会相信,而且,还可以探听秘图的虚实,并将九玄娘娘与尉迟春莺和獠牙妪三位的正确关系消息传回来……”

阮公亮却为难的道:“由此地到西域,往返数千里,待等老朽将消息传回来,你们由大蛮山的仙霞宫也回来了……”

话为说完,看了一眼佟玉清小腹的彩虹龙女萧夫人,立即正色道:“不,有关前去取回‘万艳杯’的事,必须等到获得消息后才可采取行动……”

阮公亮一听,不由关切地道:“亲家母的意思是,必须闹清了她们之间关系,究竟谁是谁非,‘万艳杯’究竟是谁的……”

萧湘珍夫人立即颔首道:“不错,如果‘万艳杯’确是尉迟春莺的,我们只可规之以礼,绝不动强,须知尉迟春莺武功不俗,且非等闲之辈,一旦交手,必有伤亡,而且,我们也未必能把‘万艳杯’夺回来……”

阮公亮霜眉一蹙,不由关切的道:“若是‘万艳杯’确是獠牙妪的呢?”

彩虹龙女萧湘珍毫不迟疑断然道:“即使玉儿他们粉身碎骨,也要将‘万艳杯’夺回来!”

阮公亮一听,也毅然道:“好,老朽明日绝早启程,星夜赶往王阙峪,务必探出她们三人间的确实消息来!”

由吕丽英当然知道,彩虹龙女坚持要探听确实消息的原因,旨在拖延一些时日,使得身怀六甲的格玉清,能够在堡中分挽后再前往大峦山仙霞宫。

这时一听阮公亮要星夜兼程,不由正色道:“事情应该快,但也不必过分的匆急,再说,尉迟春莺是否和九玄娘娘住在一起。尚未可知,而且,赶到天南大蛮山,正是酷热如火的时后,如果水土不服,再加上难耐炎热,人虽没有病倒,但功力却大打折扣,此点不可不虑!”

大家一听,纷纷颔首称“是”。

江玉帆却恨不得立即追上华香馨,并和尉迟春莺见个高低,俾能尽快夺回“万艳杯”。

是的,向着八位夫人,欠身恭声道:“孩儿以为,请岳父大人前去西域探听确实消息固属重要,但獠牙妪前辈这面不但应该将‘万艳杯’丢失的事有所禀告,也可以在她那面得到一些有关九玄娘娘和尉迟春莺的关系!”

富丽英立即颔首道:“那是当然!”

江玉帆一听,立即恭声要求:“孩儿准备明日绝早与岳父大人一同启程……”

最了解夫婿和爱儿江玉帆个性的彩虹龙女一听,立即沉靥沉声道:“不可以,方才被霞煌真人当场毕命的堡丁和武师,不下二十人多,你爷爷和你爹,正为此事懊恼烦心。再说,各门各派的长老代表尚末走,你们新婚夫妇怎可离去?”

江玉帆赶紧欠身恭声道:“孩儿谨遵八位母亲之意,过数日后再启程前去黄山仰盂谷……”

远处樵户人家已传来鸡啼声。大家心中一惊,这才发觉四更将尽了。

邓正桐首先起身,本待说几句“花烛良宵,一刻千金”的话,但想想今夜发生的事情,大家这时的心情,只得肃容道:“时候不早了,孩子们辛苦了一天,也该休息了,有话明天再说!”

阮公亮夫妇及八位夫人一见,纷纷站起身来。

但是,彩虹龙女萧湘珍夫人,却转首望着起身相送的陆佟五女和悟空一尘风雷拐等人,萧容沉声道:“前去仰孟谷,途中可能会发生意外变故,打斗时该动手的动手,不可意气用事……”

身怀六甲的佟玉清听至此处,娇靥一红,迅即低下了头。

风雷拐和一尘,自然也心里有数。

只见萧夫人继续道:“见过獠牙妪后,立即兼程赶回来,重新计议,不得擅去别处,这件事就拜托左右护法和刘堂主负全责了!”

悟空一尘风雷拐三人听,赶紧施礼,躬身应了声是!

***

半个月匆匆过去了。

度日如年的江玉帆,终于获得爷爷的允许,父母的答应,率领着五位娇妻和他的游侠同盟,一行一十八骑,飞马驰出了幕阜山区,直向正北如飞驰去。

悟空一尘风雷拐等人,在九宫堡一住就是一个月,这时再度追随盟主江玉帆,飞骑上道,正该是人人精神抖擞,个个神情兴奋。

但是,除了傻小子铁罗汉一人外,无不神情萧穆,内心沉重。

因为,居然有人胆敢从他们游侠同盟的手中,再度将“万艳杯”盗走了。

虽然对方是耍的技巧,使的手段,但“万艳杯”总是被别人偷到手了。

尤其令他们痛恨的是霞煌真人五个老贼,居然在盟主江玉帆的婚礼刚刚进行完毕的时候前来杀人。

所幸,这些个盗杯杀人的人都有了着落,也不怕他们能飞上天去。

就在大家催马疾驰之际,身后远处突然传来一声烈马怒嘶!

江玉帆等人神情一惊,纷纷回头,只见一匹快马,正疾雷奔电般驰来,根据马上那人的身材衣着,显然是个背剑女子。

九宫堡的仆妇侍女,以及女管家掌院,几乎是全部用剑。

大家这时一看马上女子,身穿一套银灰亮缎劲衣,背插宝剑,不少人便纷纷脱口急声道:

“盟主,恐怕是堡里有事,堡主或夫人派人来送消息的吧!”

在前疾驰的江玉帆和佟玉清一听,立即将马速慢下来。

由于银装背剑女子的座马是一匹千里驹,速度十分惊人,就这说话之间,马队稍缓的一瞬间,大家已看清楚了她的面目。

这时悟空一尘风雷拐等人的武功,经过了在九宫堡一个多月的休闲,经常向镔拐震九州马云,飞蛟邓正桐,以及齐鲁大侠金剑英等人请教指点,较之一个月前,又进境了不少。

当然,八位堡主夫人也觉得爱儿今后创业维艰,又将前去找寻武功绝高的尉迟春莺索回“万艳杯”,进而前去仙霞宫向九玄娘娘理论,手刃霞煌真人三老个贼,为死难的堡丁、武师报仇。

是以,八位夫人也抽暇教导了简玉娥、鬼刀母夜叉和憨姑三人许多招式精华。

因为八位夫人都知道,这些人都是爱儿爱媳的左右手,也是爱儿爱媳的忠实维护者,这些人的武功,绝不能低俗。

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那尉迟春莺和九玄娘娘的门人弟子,也绝不是身手平庸之辈。

就为了这个缘故,连黑煞神独臂虎秃子、哑巴傻小子都捡了不少便宜。

尤其傻小子铁罗汉,以及简玉娥和秃子,回头一看,黑煞神首先急声道:“盟主,看来有些面熟,可能是咱们九宫堡的内宅女武师……”

鬼刀母夜又立即低声叱道:“别在那里胡说,内宅里都是女管家女掌院,那裹有什么女武师?”

话声甫落,独臂虎也正色道:“嗨,奶奶的,真有些面熟呢?你们看,她还对着俺笑呢!”说话之间,对方的快马已奔至十丈以外了!

鬼刀母夜又狠狠的向着马下“呸”了一口,正待讥声骂独臂虎几句,但是,她望着马上银装少女的眼睛,却呆住了。只见马上银装少女,年龄最多二十四五岁,生得柳眉凤眼,肤如凝脂,琼鼻小巧,樱口艳红,看来雍容华贵不输给新婚的五位少夫人,这那里像是女管家女掌院。

不错,马上美丽的银装背剑少女,鲜红的唇上,果然挂着一丝友善的笑意!

就在鬼刀母夜叉神情一呆的一刹那,美丽的银装背剑少女已到了近前!

这时,鬼刀母夜叉才发觉,大家的座马,不知何时勒缰停止了。只见美丽的银装背剑少女,急忙勒马,就在马上施礼含校谦声问:“敢问诸位可是九宫堡的江少堡主和五位新婚少夫人,暨游侠同盟的诸位男女大侠吗?”

一直微蹙剑眉江玉帆,这时只得欠身还礼谦声道:“不错,在下正是江玉帆,敢问姑娘……”

美丽银装背剑少女,雍容的一笑道:“小女子是点苍掌门弟子,方才在山口外森林中休息,看到诸位的衣着年龄和像貌,断定必是近年来崛起武林,令人景仰的游侠同盟!”

话声甫落,一直目不转睛望着她的佟玉清,突然关切的问:“请问点苍高手滚堂刀苏敬波苏大侠是姑娘的什么人?”

美丽银装背剑少女,毫不迟疑的道:“他是我的师哥!”

说着,突然又恍然兴奋的道:“他奉命前来给江老英雄贺喜,不知他是否仍在贵堡中?”

一想到贺客,顿时想起人家的盛情,江玉帆和佟玉清五女,不得不改变怀疑的目光,展颜含笑,感激的道:“苏大侠前几天和武当派的涤尘长老等人刚刚离堡……”

话未说完,见银装少女突然懊恼的道:“噢,那真是大不凑巧了,他一定是去了我李师哥那里!”

一尘道人和风雷拐,觉得和人家谈了半天话还不知道人家姑娘姓什么。

正待开口,美丽银装少女,突然又望着江玉帆和佟玉清,关切的道:“江少堡主和少夫人们可是前去嵩山少林寺?”

江玉帆几人听得、心中一惊,不由关切的道:“怎么?少林寺可是……”

银装美少女一看江玉帆等人的神色,不由惊异的问:“怎么?少堡主没有听说少林柬请各方龙头,共同会审害死元台大师的金毛鼠宇文通的事?”

江玉帆听得神色一惊,不由看了陆佟五女一眼才望着银装少女,摇首迷惑道:“在下还不知道这件事,姑娘你……”

银装少女立即正色道:“我们也是刚刚接到请柬,我还以为你们是赶往少林寺呢?”

江玉帆听罢,不由去看五位娇妻和悟空等人,似乎在问,我们要不要回堡去问一问?正待开口,美丽的银装少女已恍然道:“少堡主,五位少夫人,非常抱歉,耽误了你们的行程,我也要去通知我师哥去了!”

说罢施礼,拨转马头,抖缰如飞驰去。

江玉帆和佟玉清五女,感激人家点苍派,派了精英高手苏敬波前来贺喜,只得纷纷在马上欠身施礼,齐声谦逊两句。

但是,由于开口尊呼“某姑娘”时,佟玉清才突然发觉一直还不知道对方少女姓什么。

是以,失声一笑,道:“双方交谈了半天,还不知道她姓什么呢……”

话未说完,独臂虎已爽朗的道:“管她姓啥,俺倒是挺喜欢她胯下那匹马。”

大家本能的举目一看,这才发现就这两三句话的工夫,银装少女已飞马驰至数十丈外了。

铜人判官也不由赞声道:“这的确是一匹万中选一的快马。”

江玉帆无心听他们赞马,不由望着五位娇妻和风雷拐一尘,忧急的道:“现在点苍派已经接到了请柬,我们九宫堡可能也就是这一半天了,你们看我们是回堡还是继续前去黄山?”

佟玉清首先道:“我认为我们应该仍照原定计划前去仰盂谷,因为前去少林寺和路经黄山,绕道并不远,而且堡中接获请柬,一定会派专人或请丐帮弟子通知我们,我们仍可如期赶去!”

如此一说,齐声称有道理。

于是,纷纷拨马,准备继续前进。

也就在大家纷纷策马之际,见愁眉苦脸,两眼仍望着银装少女那点尘影的傻小子铁罗汉,突然嘶声嚷着道:“俺想起来了!”

由于他这怪声调的一嚷叫,不但群马吃了﹂惊,就是人也被他吓了一跳。

朱擎珠急忙勒住座马,首先气得怒叱:“你在做梦啊?可是想起了大麦馍?”

铁罗汉却毫不介意的依然嚷着道:“俺想起那个漂亮的姑娘她姓盐,大盐小盐的盐……”

鬼刀母夜又不由哼了一声,道:“你朱姊姊说的一点儿没有错,你准是在马上还没睡醒呢……”

岂知,傻小子却焦急正色嚷着道:“没有错,就是她,俺记得清清楚楚,秃头公公和段玉梅管家还问过她姓啥呢!”

江玉帆等人听神色一惊,不由同时急声问:“大聪弟,你真记得清楚?”

傻小子立即正色咒誓道:“俺要说谎,俺就是王八的龟孙子!”

江玉帆等人听得心头一震,心知不妙,彼此相互望着,久久无法开口。

黑煞神望着独臂虎道:“奶奶的,难怪咱们两个都看着她有些面熟,原来她就是咱们看到的那一个……”

独臂虎突然懊恼的道:“看你笨得像熊,现在想起来有个屁用?”

风雷拐立即叱道:“你两人不要吵,到底是怎么回事,快些向盟主报告!”

黑煞神抢先道:“那天咱们盟主的花烛晚上不是被一个女贼把‘万艳杯’盗走了吗?俺和老郭一块儿去搜找,碰见一个肩披黑纱,头上也束着黑纱的银装女子,就在一排房舍的黑影下,扶着一个绿衣女子看来好像病了似的……”

独臂虎突然接口道:“当时俺就说:‘老郭,那个女子好像是柳娴华姑娘?’”

说话一顿,游目看了大家一眼,继续道:“你们猜歪嘴怎么说:去你的,柳姑娘正和咱们的新夫人们在一起,怎么会跑来此地!”

阮媛玲恍然似有所悟的道:“那天晚上当柳姑娘谈到被一个内穿银缎劲衣,外批黑纱大氅,头罩黑纱巾的女子时,我曾看见你们两人懊恼的跺了一下脚,可是为了这件事?”

独臂虎立即正色道:“就是为了这件事!”

鬼刀母夜又突然埋怨道:“那你们当时为啥不说?”

黑煞神懊悔道:“柳姑娘当时说是个中年女子,而又说头罩黑纱,因为和俺当时看到的不同,俺不敢说。”

鬼刀母夜叉一听,立即恨恨的指着黑煞神和独臂虎低骂道:“你们两人真是个猪!”

独臂虎立即不服气的道:“这不能怨俺笨,因为当时那位银衣姑娘,看见我们两人立在房面上,她立即拍着那个绿衣女子的肩背说:妹妹,你的酒喝的大多了,快,趁这儿没有人,吐一吐就好了!你们想,人家两个大姑娘在那里有私事,俺怎么能呆在那儿直看?这不是大不懂规矩了吗?”

一尘道人郑重的问:“你们两人确定那天晚上看到的是她?”

黑煞神和独臂虎立即正色道:“没有错,就是她,俺看得清清楚楚的!”

黑煞神却继续道:“俺看着她有点可疑,俺还多看了她一眼……”

话未说完,独臂虎已“呸”的一声道:“去你的,俺当时不叫你看,你还说这么标致的大美人不多看几眼,死了做鬼都叫屈!”

鬼刀母夜叉一听,两眼一瞪,脸色腊白。

但他行了一个深呼吸,却没吭声。

任何人看得出,她是由于气氛不同,不便在盟主等人最、心烦的时候发脾气。

一尘道人却又望着傻小子,道:“大聪弟,段玉梅管家可曾问过她的来历,代表那一门派那一世家前来贺喜?”

傻小子铁罗汉见问,愁眉苦脸的只摇头,同时期期艾艾的道:“俺……俺……俺当时正啃猪肝,因为不咸,恰巧她也说她姓盐……”

一尘道人听罢,不由望着俊面铁青,娇靥透煞的江玉帆和陆佟韩朱阮五女,正色道:

“看来不会错了,那天晚上,藏在床底下,点倒了柳娴华姑娘,盗走了‘万艳杯’的中年女子就是她!”

当一尘道人说到她时,悟空等人都不由愤愤的举目向山口前看去!

第三部 魔掌佛心(续) 第二十二章 慧如师太只见怪石峥嵘,松木苍翠,山岭起伏,当前耸立,那里还一点银装背剑少女的踪影?

江玉帆不由望着幕阜山的北山口,切齿恨声道:“我江玉帆就是找遍了天涯海角,也要把她捉住问个清楚!”

铜人判官不由用拳敲了敲脑门道:“又是九玄娘娘又是尉迟春莺,又是中年女子又是银装少女,又是华香馨,俺这个脑子里简直搞糊涂了……”

话为说完,秃子已正色道:“别说是你了,就是俺,还不是也就这件事搞得乱七八糟!”

简玉娥一听,深怕铜人判官不高兴,赶紧低叱:“你也未必比丁大哥聪明!”

秃子听得一愣,想想自己的话的确有语病,歉然笑了笑,没有再吭声。

佟玉清和陆贞娘,越想越气,不由同时恨声道:“实在欺人太甚,看来是卖弄聪明,实则是心存愚弄!”

风雷拐道:“偷盗‘万艳杯’也许有她不得已的苦衷,但前来故意照个面,通告一道假消息,又是为了什么呢?”

佟玉清叹了口气,道:“这不能怪她,只能怪我们自己……”

韩筱莉和朱擎珠立即不以然的道:“为什么?”

佟玉清淡然道:“她一直没有报出自己的姓名,只说她是点苍掌门的弟子,既没有说滚堂刀苏大侠是她的第几位师哥,也没有说苏大侠前去找的李师哥住在什么地方,而且由少林寺传柬帖到点苍山,路程比九宫堡远了一千多里地,他们的消息又怎的会比我们先得到的?

仅这些疑点就足怨我们自己不够机警了!”

一尘道人颇有预感的道:“喜事过了半个月,她居然仍在幕阜山区留恋不去,咱们沿途仍应该随时提高警惕……”

话未说完,黑煞神和独臂虎几人,几乎是同时愤怒的大声道:“她还敢再来呀?”

风雷拐立即正色道:“那又有什么不敢?她不来可以派别人来,这又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独臂虎一听,首先握紧了拳头,切齿恨声道:“如果她胆敢再派人来,就是玉皇大帝的老奶奶,俺也要活剥了她的皮!”

鬼刀母夜叉哼了一声道:“只怕你还没有剥人家的皮,人家先剥了你的!”

独臂虎环眼一瞪道:“你别在门缝里看人好不好,告诉你,俺缺胳膊一定在这件事上搞点儿名堂给你瞧瞧。”

这时的风雷拐和悟空,向着江玉帆和佟玉清五女,恭声道:“盟主,我们是赶回堡中等候消息,还继续前去仰盂谷?”

眉笼煞气的江玉帆,又看了一眼山口外的那片广大松林,才断然道:“仍去仰盂谷!”

于是,大家纷纷拨马,沿着宽大官道,继续向北驰去。

这时,大家的心情更凝重了,而在每一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共同的疑问,那就是那个美丽的银装背剑少女,她究竟是谁?

(诸位亲爱的读者,由于三集的段落所限,有关银装少女的来龙去脉,作者将在续集《擒龙屠凤》中,详细为诸位交代。)

天空愈来愈阴暗了,空气沉闷,就像江玉帆等人的心情一样。

西时不到天已黑了,远处村落上,已闪烁着点点灯火。

于是,就在一座大镇上,选了一家大客店住下来。

也就在大家进店,弹尘净面之际,店小二已领着神色匆匆,风仆仆的护堡武师廖汉南走了进来。

江玉帆等人一见廖汉南,几乎是同时惊异的招呼道:“廖武师……”

廖汉南一见江玉帆和陆佟韩朱阮五女,急上前数步,抱拳恭声道:“廖汉南参见少堡主暨五位少夫人。”

江玉帆六人同时还礼,关切的道:“廖武师赶来,可是有什么重要消息?”

寥汉南立即恭声道:“是的,少堡主离堡后不足个半个时辰,即有丐帮弟子携来少林寺会审金毛鼠宇文通的请柬,恭请堡主与少堡主一同前去……”

江玉帆“噢”了一声问:“日期是什么时候?”

廖汉南恭声道:“是下月的十五日!”

陆贞娘迷惑的道:“那还有四十多天嘛!少堡主由黄山回来再说也不迟……”

话未说完,廖汉南已恭声道:“因为丐帮弟子说,他在进入山口时,碰见一个银缎劲衣的背剑女子将他擒入松林内,逼问他入山的目的……”

江玉帆等人听至此处不由彼此对了一个会心眼神,同时也恍然明白那个银装背剑少女的消息来源。

只见廖汉南继续道:“堡主和八位夫人担心少堡主和少夫人暨诸位男女大侠遇到意外,特命小的飞骑赶来,一方面传递消息,一方面看看少堡主可曾遇到那个银装背剑的少女……”

江玉帆不愿让父母等人分神担心,又怕别人抢先出口,是以,未待廖汉南话完已和声道:

“还好,什么也没碰见!”

佟玉清和悟空等人见江玉帆如此说,自然都不敢再说什么了。

廖汉南走后,陆贞娘首先不以为然的道:“玉弟弟,我觉得这件事应该禀告公公婆婆知道……”

江玉帆立即道:“不,我们报告了他们几位老人家反而替我们担心,即使他们不知道,在山口发生了这种事情,堡中同样的会提高警觉。”

韩筱莉则关心的道:“那我们到达仰盂谷,见了獠牙妪前辈后,要不要谈起碰见那个银装少女的事呢?”

江玉帆立即颔首道:“当然要谈,到了那时候,我们不但可以在獠牙妪前辈的口里探出九玄娘娘和尉迟春莺的关系和住处,而且可以探出华香馨究竟是谁生的女儿,进而知道那个银装背剑少女的身世和来历!”

朱擎珠突然道:“不知怎的,自从见了华香馨后,小妹也一直怀疑华馥馨不是獠牙妪前辈的亲生女儿……”

阮媛玲也恍然接口道:“还有华天仁老前辈究竟是什么时候仙逝的,这些都实在令人怀疑!”

佟玉青正色道:“这是别人的隐私,我们无权过问,除非这中间牵扯着武林公案血海深仇。”

风雷拐立即凝重的道:“少夫人说的极是,如果獠牙妪前辈不说,我们无由开口!”

江玉帆凝重的道:“这当然要在谈到九玄娘娘和尉迟春莺时,大家相机行事,循着獠牙妪前辈叙说往事时,使她在不知不觉说出来。”

“一尘”道人突然道:“盟主,如果‘獠牙妪’前辈不止目实说,我们可否询问‘万里飘风’赵竟成?”

江玉帆剑眉一蹙,还没有开口,陆贞娘已凝重的摇首道:“只怕赵竟成也不肯说!”

一尘道人肯定的道:“如果仅盟主一人和他单独相谈,晓以大义,凭他赵竟成良心,告诉他,我们前去仙霞宫找九玄娘娘要人,以及找尉迟春莺讨回‘万艳杯’后果的严重性,卑职以为,他一定肯据实相告。”

佟玉清却忧虑的道:“丢了‘万艳杯’我们还可勉强说,我们无心防范而尉迟春莺有意下手,但是獠牙妪前辈如果问起我们寻找华馥馨的事,我们又该如何回覆呢?”

黑煞神则在一旁自语似的低声祷告道:“南海大士观世音菩萨,救苦救难,大慈大悲,在我们到达黄山之前,将华馥馨姑娘的隐身之处指点出来!”

每当有人谈到“黄山”两个字时,韩筱莉的芳心深处便会立时升起一丝甜甜蜜立息。

因为,她会立即联想到她和江玉帆,第一次在黄山驼背岭上相拥亲吻的一幕。

当然,也会使她立即联想到,那位发现她和檀郎月下拥抱在一起的老尼姑慧如师太。

这时一听黑煞神谈到黄山,立即恍然道:“小妹想起来了,那位黄山慈云庵的慧如老师太,不是和獠牙妪前辈的关系最密切,前去仰盂谷之前先拜访一下慧如老师太……”

佟玉清立即关切的道:“莉妹是说,有关九玄娘娘和尉迟春莺以及獠牙妪前辈三人的关系,可以先在慧如老师太那儿探点儿口风?”

韩筱莉立即颔首道:“是的,以她那等高深修为的佛门弟子,总不会因循私情而不分善恶,不辨利害,而袒护獠牙妪前辈吧?”

陆贞娘也赞同的道:“对,慧如师太一定会对我们坦诚相告,甚或告诉我们华馥馨姑娘是否獠牙妪前辈的亲身女儿,以及华姑娘现在的居处!”

朱擎珠再度肯定的道:“不错,小妹一直有一种预感,华馥馨姑娘很可能就是九玄娘娘或尉迟春莺两人之一的女儿……”

阮媛玲突然关切的道:“珠姊姊是说,华香馨是谁的女儿,华馥馨就是谁的女儿喽?”

朱擎珠毫不迟疑的颔首道:“不错,自从我见了华香馨后,更坚定了我的看法了!”

江玉帆却不以为然地道:“既然如此,尉迟春莺和九玄娘娘两人俱都寻找‘万艳杯’,为什么没有向獠牙妪前辈要她们的女儿?”

朱擎珠毫不迟疑的正色道:“华馥馨姑娘已回到了她们的身边,她们还要什么女儿?”

江玉帆听得心头一震,顿时想起了婚礼举行的那一天,听到的蚁语竹丝传音所说的话,他心里在想,莫非真的是华馥馨?

心念间,不由迷惑的道:“可是;她怎么知道她的生母是九玄娘娘或者是尉迟春莺呢?”

佟玉清立即以猜测的口吻道:“果真如珠妹妹所说,这件秘密消息,当然是由慧如老师太那儿得到的!”

江玉帆深觉有理,因而也断定慧如老师太,一定知道这件数十年无人知的武林大秘密。

是以,微一颔首,立即望着悟空等人,断然道:“好,等我们到达黄山后,立即前往慈云庵先去拜访慧如老师太。”

***

一连数日,马不停蹄,这天中午,江玉帆等人一行一十八骑,已飞马驰进了黄山的南山口。黄山不仅在世人中以云海奇景,山色绮丽著称,而在武林黑白两道的英雄豪杰的心目中,也以各派的黄山论剑,和各方领袖的集会结盟而闻名。

但是,由于近三十年来的龙首大会召开,而渐渐把武林豪杰的注意力,移向了星子山门。

江玉帆等人心急在落日前赶达慈云庵,是以,沿着曲折盘绕的山道,疾驰至半山,即在一家较大的猎户人家,简单用过了一餐饭,寄放下马匹直向驼背岭驰去。

因为大家都不知道,慧如师太的慈云庵在什么地方。

当然,黄山有许多寺观庵院,如果前去打听,还怕找不到慧如师太?但是,悟空一尘风雷拐三人,受了彩虹龙女萧夫人的重托,深怕遇到了邛崃派系的道人或五台派系的僧众。

因为法鹤就是死在陆贞娘的剑下,而五台派又在星子山龙首大会的争位赛上,败给了游侠同盟。

俗话说得好,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一旦遇上了,就忘了功力悬殊和生死。

到了那时候,对方人多势众,一味猛攻,已怀了近四个月身孕的佟玉清,已不敢再穿紧身劲衣,虽然不影响她的身手,万一有个闪失,三个人可担待不起。

有鉴于此,三人特向盟主江玉帆建议,改由那夜遇见慧如老师太的驼背岭,再按照老师太驰去的方向去找,当不会太难。

为了避免在山道上碰见僧道樵夫和行人,仍由对黄山形势较熟悉的一尘道人在前引路。

一尘道人一人在前,纵跃飞驰,捷愈鹰隼猴猿,较之一年多前来黄山时的轻功相比,真不可同日而语。

江玉帆等人紧紧跟在一尘身后,发现他这次走的路线,正是上次遇到陆贞娘和阮媛玲与邛峡派的纯阳观主发生冲突后离开的那道大狭谷。

当然,每个人都知道,这是到达驼背岭最隐秘最近捷的路径。

红日偏西,阳光斜照,山中云气缭绕,大家飞驰纵跃在苍翠松竹,峥嵘怪石之间,另具一番情趣。

这时心情较不平衡的要算韩筱莉了。

她不但希望天快些黑,而且希望有一轮明月由东方升起来,好让她重温昔日的绮丽心情。

但是,天下事那能尽如人意,这天不但没有月亮,恐怕天不黑便到了慈云庵或仰盂谷了。

大家沿着斜斜上千的狭谷飞驰,形势奇特的驼背岭已遥遥在望。

除韩筱莉一人外,大家俱都觉得今天前去仰盂谷,一定会叨扰獠牙妪一顿丰盛的晚筵。

就在大家兴致勃勃,加速飞驰之际,蓦闻佟玉清惊异的“咦”了一声,同时脱口急声道:

“狭谷的尽头好像有人!”

大家听得之中一惊,身形未停,纷纷凝目,只见尽头通向驼背岭的斜崖下,一片矮树乱石中,果然有一片点点黄影。

而且,在另端竹林中,似乎了有灰色人影在暗中蠕动。

江玉帆看罢,首先沉声道:“不错,那面有人潜伏!”

黑煞神接口道:“希望他娘的不是等咱们!”

独臂虎立即爽朗的道:“那还不好,再不活动筋过,关节都不能转动了!”

说话之间,乱石矮树中和右边的竹林中,已缓缓的走出来二、三百人之众。

左边一片穿黄衣的,俱是光头和尚,右边一片灰影,俱是道人。

风雷拐看了这情形,立即焦虑的道:“怕碰上他们怕碰上他们,结果还是碰上了,这真是冤家路窄,在劫的难逃……”

话未说完,朱擎珠已惊异的道:“刘堂主是说,他们都是纯阳观的老道和镇山寺的和尚?”

铜人判官抢先道:“不是他们还有谁?俺的独脚大铜人,称起来近百斤,如果整天拿着不用,等于是个废物,嘿嘿,它今天可真的要大发利市了……”

一尘道人这时已将身形慢下来,一听铜人判官的话,立即回头沉声道:“今天没有盟主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随便出场动手,违者重处。”

说话之间,对方僧道人众的面目已看得十分清楚了。

当众人再度凝目观看的时候,俱都暗吃一惊,断定今天这场激烈打是绝难避免了。因为,身穿黄袍的僧人这边,个个身材魁伟,俱都威猛外露,人人拿着金爪禅杖月牙铲,厚背戒刀降魔件,一式重达数十斤的重兵器。

而这些黄袍高大僧人当前怒目而立的,正是在龙首大会争位赛上,败在佟玉清和“鬼刀母夜叉”以及铜人判官等人手下的觉空觉非以及觉海等人。

右边的百多名灰袍道人,当然是被陆贞娘杀死在断头崖下的法鹤老道的门人和弟子。

但是,满面煞气,怒目站在纯阳观百多名道人身前的中年道人,竟是于江玉帆婚礼那天,随着峡掌门灵鹤老道前去贺喜中的一人。

看了这情形,大家当然心里明白,那灵鹤率领派中精英高手前去贺喜,实在不怀好意。

只是因为九玄娘娘的突然发话,吓走了霞煌真人三个老贼,而阴阳秀士和独角兽又被江玉帆和佟玉清缠住,他自己也被镔拐震九州马云和金剑英看死,使他不敢再贸然出手。

这时再看了当前站立的中年道人,正是那天身穿灰道袍,腰里系了一根红丝带的中年道人,只是这时腰上已换了一根黄丝绳而已。

佟玉清看了这形,不由迷惑的道:“奇怪,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今天要来驼背岭又怎的断定我们一定会走这道狭谷?”

简玉娥迟疑的道:“恐怕他们早在峰上看到了罢!”

一尘道人立即道:“不,除非他们接获密报,绝不可能看到。”

江玉帆惊异的“噢”了一声,不由迷惑的道:“你可是怀疑那个老樵夫和那个老婆婆?”

陆贞娘立即不为然的道:“怎么会呢?莫说是他们面带忠厚,俱是老实人,再说,我们也没在他们面前提到要走这道深长狭谷,即使你们听到了,谁又有这么精绝轻功前去‘镇山寺’和‘纯阳观’去通知他们?”

如此一说,大家俱都感到事有蹊跷。

尤其,他们是在离开樵户家后,才商议决定走这道大狭谷,而且,即使被那个老樵夫暗中听到,要想在这么短暂的时间内,通知两处僧道,而且他们早已在此持械等候,设非有绝轻功的人,绝难办到。

就在大家心念问,业已到达左右僧道的队前七八丈处了。

也就在这时,一脸凶煞,怒口口而立的觉空和尚已愤怒的朗声:“姓江的小辈,你没想到佛爷们已在此地候你多时了?嘿嘿,你小子的心肠也够毒够狠的了!”

江玉帆停身站好,也傲然沉声道:“诸位大师、道长,前来挡住在下等人的去路,可是为了星子山龙首大会争位赛失败之故吗?……”

话未说完,觉空和尚已狠狠的“呸”了一声,怒声道:“你小子别在佛爷面前装糊涂,你道佛爷不知你小子的阴谋?”

江玉帆见觉空和尚一口一个“小子”,心中原就不快,这时勃然大怒,不由瞠目怒叱道:

“在下前来黄山,既无什么企图,也无任何阴谋,你在此聚众拦路,借口滋事,而且,含血喷人,口出不逊,令人实难容忍……”

黑煞神、独臂虎,铜人判官和憨姑,以及秃子、哑巴傻小子,一听江玉帆“令人实难容忍”的话,立即纷纷怒喝道:“盟主,少和他们噜嗦,杀!”

杀字出口,各挥兵器就待向前。

风雷拐和一尘一见,慌得赶紧回头怒叱道:“盟主正在交涉!那有你们多口的地方?”

但是,由铜人判官等人的挥动兵力,对方近三百名僧道人众,已暴雷似的怒喝一声,也纷纷挥动着禅杖、铁杵和宝剑飞身散开了,立即形成了包围之势。

这样一来,情劫顿显紧张,立即形成了包围之势。

这样一来,情势顿显紧张,双方混战,一触即发,一场惨烈血腥的大搏斗即将开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纯阳观道人中突然有个苍老声音,急呼道:“且慢!”

大家循声一看,发话的竟是一个年老道人,由于他的站立位置,在群道中显然没有人什么地位。

只见当前站立的中年道人,将手中的长剑一横,怒目回头道:“了清,你有何话说?”

被称为了清的老道人,立即躬身道:“本观自大观主殉道后,元气大伤,士气低落,如果再遭浩劫,本观弟子伤亡殆尽,势必永无重振之日,尚然二观主慎重处理此事,绝不可听信那女子之言,妄开杀戒,自惹杀身之祸……”

话未说完,被称为二观主的中年道人,已瞠怒叱道:“那个要你多嘴,还不快快退下去!”

江玉帆一听“那女子”,知有蹊跷,立即沉声道:“在下前往黄山,虽然暗走狭谷,旨在避免发生事端,不想,仍在此地碰上诸位大师道长,方才听那位了清仙长谈及‘不可听信那女子之言’,其中必有蹊跷,可否请诸位明识者见告,以免中了肖小之奸谋!”

话声甫落,觉空、觉非和觉海等人已暴跳如雷的怒喝道:“你不要在那里装糊涂,废话少说,今天佛爷们一定和你们‘游侠同盟’见个高低,分个死活……”

话未说完,铜人判官瞪眼怒骂道:“去你娘的,你神气个啥,稍时老子一铜人把你的秃头砸开花!”

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觉非和尚一听,顿时大怒,暴喝一声,提着金爪铁禅杖已纵了出来。

其余百多名高大和尚,立即各挥兵刃,纷纷呐唤助威,只要觉空一声令下,立即扑杀过来。

江玉帆一看这情势,知道搏杀已不可避免,但他想到怀有身孕的爱妻佟玉清,一旦双方造成群打混战的场面,她绝不可能袖手旁观。

心中有鉴于此,不由脱口大喝道:“快些住手!”

这声大喝,乃江玉帆挟怒而发,声震耳鼓,谷峰迥应,挥动兵器呐唤吆喝的僧道,无不震得神情一楞。

江玉帆趁机怒声道:“诸位大师和道长,既然是冲着在下而来,在下总要给诸位一个公道……”

话未话完,被称为二观主的中年道人,已瞠目怒声道:“不是我们冲着你来,而是你江玉帆率领着‘游侠同盟’冲着我们而来!”

江玉帆惊异的“噢”了一声,向着中年道人,拱手沉声道:“这位道长,月前和灵鹤仙长曾光临敝堡,说来都是自己人,何以会有这番误会,道长可愿见告?”

场中手横铁禅杖的觉非和尚,未待中年道人开口,已瞠目厉喝:“静鹤老道,你可是怕事贪生,改变了初衷不成?”

黑煞神一听,顿时大怒,不由怒骂道:“你别以为你们人多势众,就是再多上三两百贼秃也不是俺‘游侠同盟’的对手……”

话未说完,觉非已厉嗥一声,一抡手中金瓜铁禅杖,舍却铜人判官,再向黑煞神扑去。

铜人判官大喝一声:“去你娘的,咱们还没打呢?你又他娘的去找别人!”

大喝声中,手中百斤大铜人,“呼”的一声,顺势向觉非和尚扫去。

觉非和尚的身形已经扑出,双脚业已离地,紧急间,只得急施千斤坠,大喝一声,手中金瓜铁禅杖,立演“怒挑滑车”,猛向扫来的大铜人拨去。

只听铮然一声大响,火星飞射,觉非和尚闷哼一声,蹬蹬退了三步。

觉海和尚一见,顿时大怒,不由一挥手中的降魔杵,高声嘶喊道:“冲上去,杀!”

百多名镇山寺的高大和尚,立即各挥兵刀,齐声呐喊,作势欲扑过来。

挥舞着兵器作势欲扑的百多名和尚,听了江玉帆的这声震耳大喝,再度静了下来。

显然,由于纯阳观的静鹤老道没有下令冲杀,镇山寺的和尚深知“游侠同盟”的厉害,也不敢贸然向前。

江玉帆看出了这一弱点,立即望着觉空和尚,沉声道:“在下三番两之阻止动手,并非在下怕事,一方面是不愿不明事理妄杀许多佛门弟子,一方面不愿中了好小之计,做那亲者痛仇者快傻事。”

说此一顿,转首又望着纯阳观的静鹤道人,继续道:“道长身为一观之主,自当明辨是非,自是不会观中弟子的性命儿戏,逞一时意气,做此蠢事,现在就请道长先说那个女子是如何向道长报告的!”

静鹤老道一看眼恰形势,先已气馁,再想到日前在九宫堡亲眼看到江玉帆和佟玉清剑斩阴阳秀士和独角兽的身手,方才的一股血气之勇,早已一丝也没有了。

但是,他也不便当着觉空、觉海等人示弱,是以沉声:“并非贫道和觉空大师自恃人多势众,在少堡主率领‘游侠同盟’,前来本观向贫道指责问罪之前……”

江玉帆听得剑眉一蹙,不由“噢”了声,沉声问:“指什么责,问什么罪?”

如此一问,静鹤的脸上竟现羞愧之色,而且支吾不能启口。

一尘道人业已看出静鹤心意,必是因为灵鹤老道率领着他们前去九宫堡贺喜,趁机暗援霞煌真人意图不轨之事。

这时突然被江玉帆质问,自是难以启口。

是以,急忙稽首道:“道友所说的那位善心施主,可就是那个前去报告消息的女子?”

静鹤见一尘为他岔开话题打开僵局,只得颔道:“不错,就是那位女施主!”

﹂尘道人继续问:“那女子可是年约二十三四岁,美艳绝世,身穿一身银缎劲衣,背括金丝剑穗宝剑……”

话未说完,静鹤道人已吃惊的道:“不错,正是她,道友已和她照过面了?”

一尘道人冷笑道:“道友中了她的‘坐山观虎’和‘一石二鸟’之计了……”

静鹤听得神色一惊,脱口急声道:“道友是说?……”

一尘道人立即冷冷地道:“贫道是说,我们盟主现在追杀的就是她,而她又知道贵派的把柄和缺失,所以才特地利用你们,看来,认识她的不是贫道,倒是道友你呀……”

静鹤老道一听,立即慌的急声分辩道:“贫道绝不认识她……”

话刚开口,手横厚背大戒刀的觉空和尚,已瞠目怒喝道:“静鹤老道,废话少说,咱家是你请了来助拳的……”

静鹤道人不禁为难的道:“可是,江少堡主并无摧毁本观之意……”

话未说完,觉非、觉海和为首的觉空三人,几乎是同时厉喝道:“静鹤老道,放明白些,错过今天,再没有杀江玉帆和‘游侠同盟’的机会了……”

江玉帆一听,顿时大怒,不由仰天一声厉笑道:“尔等均为佛门弟子,却生了一副豺狼心肠,今天在下如不给你们一些颜色看看,你们对报仇之事,永远不会死心!”

心字出口,横肘按剑,“卡蹬”一声哑簧轻响,接着眼前光明大放。

江玉帆已暗运神功,力透剑身,“天魔剑”一出鞘外,寒芒四射,耀眼生花,无人敢凝目直视。

只见江玉帆金剑一出鞘外,立即目注觉空人等,瞠目厉喝:“尔等小心了!”

了字出口,光华大盛,寒芒暴涨两丈,挟着一阵慑人心神的“咻咻”轻啸,幻成一道近两丈宽的耀眼匹练,直向觉空三人和众僧的头上杀去!

觉空三人一见,顿时大骇,纷纷惊恐大喝,一片惨呼嗥叫,匹练过处,叮当声响,火星激射,无数断刀断杖,横飞坠落。

侈玉清和陆贞娘等人,先是看一呆,继而听了那片惨叫哀嗥,深怕江玉帆盛怒之下杀人太多,是以,纷纷娇呼道:“玉弟弟不要!”

“玉哥哥不可!”

悟空、一尘、风雷拐等人,也惊得纷纷急呼“盟主”。

光华骤然一敛,惨叫依旧,但是,在场所有人视力依然模糊,眼前金星乱舞。

就在这时,驼背岭的岭脚下,突然传来一声苍劲惊呼:“啊!老爷子的‘泻地银河’再度现世了!”

陆佟五女和悟空、一尘等人,闻声一惊,同时回头,只见万里飘风赵竟成,正神情震惊的呆立在数十丈外的驼背岭下。

也就在这时,亮影一闪,风声飒然,俊面罩然的江玉帆,已如星丸疾射的飞了回来。

佟玉清和悟空等人顿时想起了惊恐嗥叫的觉空等人。

于是,纷纷惊急的回头一看,只见觉空、觉海和觉非等人,正惊呼惶叫着,连滚带爬,东逃西散,抱头鼠窜!

再看方才近百僧人所站立地方,除了一些斩断的兵器,竟没有一具尸体,一滴血迹!

陆佟五女和悟空等人看罢,这才明白江玉帆只是要以华天仁的绝学之一“泻地银河”来震赫觉空等人,使他们绝了今后滋事的念头。

再看纯阳观的静鹤老道和百多名道人,人人目瞪口呆,个个张口结舌,俱都吓傻了。

江玉帆的俊面上虽然煞气仍浓,但看了赵竟成站在岭脚下,心中不由一喜,脱口急呼道:

“赵老英雄来得正好!”

急呼声中,即向赵竟成迎去。

万里飘风赵竟成,也急步向这面迎来。

陆佟韩朱阮五女以及悟空等人,紧紧跟着江玉帆急步前进,觉得在此遇上了赵竟成,真是再好也没有了。

只见赵竟成脸肉颤抖,神情激动,尚未到达近前,已连声激动的道:“老朽今生能够再睹老主人的生前绝学,实在是一大幸事,足证老夫人眼光独到,明智的决定……”

话未说完,双方已到近前!

江玉帆赶紧拱揖谦声道:“赵老英雄你好!”

赵竟成忙不迭的连连抱拳应“好”,并向佟玉清和陆贞娘五女,深揖躬身道:“老朽赵竟成参见五位少夫人!”

陆佟韩朱阮五女一听赵竟成的称呼,知道她们和江玉帆成婚之事,业已传遍了各地。

于是,五人同时还礼,并呼了声“赵老英雄”。

悟空、一尘、风雷拐等人,也纷纷向前与赵竟成相见招呼。

赵竟成这时的心情仍未稳定,但却没忘了方才打斗的事情,是以,立即关切的问:“不知少堡主何事前来黄山,又怎的会和‘镇山寺’的大师们发生冲突?”

江玉帆不由懊恼的叹了口气道:“说来话长,一言难尽,待等到獠牙妪前辈再一并细说好了!”

万里飘风赵竟成一听,立即面现难色的黯然道:“我家老夫人病情日重,刚刚服过汤药,现在可能已经睡了,至少今夜不能接见少堡主和五位少夫人了……”

韩筱莉不由关切的问:“怎么,獠牙妪前辈的病还没好?”

赵竟成黯然一叹道:“要想老夫人的病有起色,必须我家小姐早日回来……”

江玉帆一听,不自觉的愧然低下了头。

佟玉倩和陆贞娘则惊异的道:“怎么,华姑娘还没有回来?”

赵竟成神情黯然,仅摇了摇头。

韩筱莉不由以埋怨的口吻道:“你们为什么不问一问慧如师太呢?”

赵竟成立即回答道:“老朽正是前去看慧如老师太,适才经过岭上,发现这边聚集了许多僧道,而被围在中央的很像是少堡主和五位少夫人……”

经此一说,江玉帆顿时想起了“镇山寺”的僧人和“纯阳观”的老道。

于是,大家纷纷转首下看,只见昏暗的苍茫暮色中,觉空和尚等人,早已逃窜得没有了踪影。

再看“纯阳观”的静鹤老道,也正率领着百多名门人弟子,默默的离去,看来俱都有些垂头丧气。

就在大家转头察看之际,风雷拐已恭声道:“盟主,我们不是也正准备前去拜访慧如老师太吗,何不请赵老英雄引导我们一同前去?”

江玉帆一听,立即赞好,尚未开口,赵竟成已爽快的道:“诸位先到慧如老师太处歇一阵也好。”说罢,当先在前带路。

赵竟成虽然没有问江玉帆拜访慧如老师太何事,但深信稍时一定会当着他的面提出,此时发问,可谓多此一举,这也是他经验老到之故。

大家登上驼背岭,由赵竟成在前面引道着,直向西南那片茂密的松林前驰去。

韩筱莉一看,正是那夜慧如老师太驰去的方向,根据前面有数座琉瓦殿脊隐约逸出林端,显然,慈云庵就几座观院之中。

此时天色愈来愈暗了,连西天的一缕晚霞也消失了。

韩筱莉不自觉的看了一眼东天,她多么希望能见到一轮皎洁的明月升上来!

但是,她失望了,就是那晚和檀郎在月下相拥亲吻坐过的青石,也不知在什么地方了。

心念间一阵凉风吹来,韩筱莉急忙一定心神,发现已到了林前。

大家进入林内,万里飘风赵竟成的身法丝毫未减,而且,一连越过两座规模极大的观院,继续向一处数峰拱围中的深谷驰去。

江玉帆等人看了这情形,俱都觉得所幸碰见了万里飘风赵竟成,否则,要想找到慧如师太的慈云庵,还真不容易。

绕过一座断崖峰角,大家的目光一亮!

只见就在前面的一片竹林中,赫然有一座形如小祠堂的红墙绿瓦庵院。

庵墙不高,庵门椭圆,庵内除了中央一座较大的佛堂,再就是两边和后面的几间石墙瓦屋。

江玉帆等人看后,无不神情一楞,要不是红墙上写着“南无阿弥陀佛”六个大字,和庵门上的一方小匾上写着“慈云庵”,几乎没人相信就是慧如老师太静修的地方。

因为,这比正阳关真如老师太的素心庵,还要狭小,还要简陋。

尤其,在一连经过几座堂皇巍峨,气势磅砖的大观院后,更令人有小得可怜的感觉。

但是,它给人的印象,却是宁静,淡泊,无华,超脱世外的感受。

就在大家、心念间,业已到达庵门外。

万里飘风赵竟成,立即望着江玉帆和陆佟五女,低声道:“这里就是了,待老朽叩门!”

说罢,登上仅有一块青石的台阶,举手在朱门上叩了两下。

俄顷工夫,里面已有了轻灵快捷的脚步声。

陆佟五女和悟空等人,彼此对了一回眼神,知道慧如老师太就要出来开门了。

尤其韩筱莉,不但在情绪上有些激动和羞意,而且,还有一丝温馨和亲切。

一阵门闩声响,“呀”的一声庵门开了!

悟空等人俱都恭谨肃立,举目一看,竟是一位年约十三四,身穿灰僧衣的光头小沙尼。

傻小子一见,不自觉的脱口道:“哦,原来是个小和尚!”

秃子一听,立即瞪了铁罗汉一眼,同时嘘了一声,示意他“少胡说”。

这时,开门的小尼见了江玉帆和悟空等人,先是一楞,接着向赵竟成,合什恭声道:

“原来是赵老施主!”

赵竟成赶紧关切地问:“老师太可在佛堂内?”

小尼立即恭声道:“正在静室打坐!”

赵竟成一听,立即兴奋的道:“正好,就请代为转报,就说是老朽恭引‘九宫堡’的江少堡主和五位少夫人,暨‘游侠同盟’的诸位男女大侠,特来拜望老师太来了。”

小尼又看了江玉帆等人一眼,才恭声应了“是”,转身走了进去。

赵竟成也居半个主人似的,望着江玉帆和陆佟五女等人,恭谨的道:“请少堡主和五位夫人进去吧!”

说罢躬身,伸手肃客。

江玉帆等人也不谦逊,依序走进庵门内。

只见庵内修篁数簇,十分清静,中央佛堂内已燃起一盏油灯,黑暗中尚有数点香火,看不见黄幔中供奉的是什么神佛。

这时,那个小尼已进入佛堂右端的长形瓦屋内,而且,已亮起了灯。

赵竟成似乎断定慧如老师太会请江玉帆等人进去的,继续肃手,请江玉帆等人继续向瓦屋前走去。

就在江玉帆等人走向瓦屋前的同时,小尼已由屋内走了出来。

只见小尼向着江玉帆双手合什,微一躬身道:“师太有请江少堡主暨五位少夫人进内!”

说话之间,江玉帆等人已到了屋门前。

第三部 魔掌佛心(续) 第二十三章 香炉暗袭江玉帆凝目向内一看,只见室内一灯如豆,神态庄严慈祥的慧如老师太,盘膝坐在一个高厚的蒲团上,正神情严肃而目光柔和的向外看着他们。

江玉帆一见,即和陆佟韩朱阮五女,躬身急步,依序进入屋内。

但是,六人尚未站好,慧如老师太已经慈祥而严肃地道:“免行大礼,快些请坐!”

江玉帆六人一听,只得深躬一揖,恭声道:“晚辈江玉帆率贱内佟玉清五人,特来拜望老师太……”

慧如老师太慈祥的一笑,合什宣了声佛号道:“少堡主和五位少夫人快请坐下来谈话!”

悟空、一尘、风雷拐等,见屋内狭小,除了小尼临时为江玉帆六人设置的六个蒲团外,业已没有了立足之处。

是以,几人就在门外,同时施礼恭声道:“晚辈等参见慧如老师太!”

慧如老师太合什还礼,并歉声道:“室内狭小,无处可容安座,只好委屈诸位了!”

悟空等人同声应“是”,依序站立在门外。

慧如老师太又望着立在门楣下的赵竟成,吩咐道:“赵老管家也请进来吧!”

万里飘风赵竟成谦和的应了声“是”,也举步走进屋内。

这时,小尼也为他设了一个蒲团,就是在门口边缘坐了下来。

慧如老师太先看了一眼依序坐在两边的江玉帆和陆五女之后,才望着赵竟成,问道:

“赵老管家,你陪同江少堡主诸位来此之前,可曾将贫尼的规矩告诉少堡主和少夫人他们?”

江玉帆等人听得一楞,不由彼此迷惑的对了一个眼神。

只见赵竟成微一欠身道:“是老朽前来此地的中途,正遇到江少堡主和‘镇山寺’的觉非大师,‘纯阳观’的静鹤道长等人发生冲突……”

慧如老师太听得神色一动,不由关切地问:“不知为了何事?”

江玉帆立即拱揖欠身道:“晚辈等到达驼背岭时,他们早已等候那里了……”

慧如老师太大惊异的“噢”了一声,不由疑惑地道:“他们是怎么知道少堡主诸位要来此地?”

江玉帆欠身道:“据‘纯阳观’的一位老道长说,他们是接到一位银缎劲衣少女的密报,谎说晚辈率领着‘游侠同盟’要进袭他们的‘纯阳观’……”

佟玉清接口道:“静鹤仙长唯恐不敌,所以才前去‘镇山寺’向觉非和尚求援……”

慧如老师太,黯然一叹道:“一个是心中有鬼,时时提防少堡主报复,一个是处心积虑,勤练武功,无时无刻不想雪龙首大会争位赛之耻,在这样的情形下,怎能不一拍即合?”

说此一顿,突然游目看了江玉帆和陆佟五女一眼,十分惊异的问:“那么这个前去谎报的银缎劲衣背剑的少女,到底是谁呢?”

江玉帆赶紧拱揖欠身道:“这也是晚辈赶来黄山,特向前辈请教问题之一。”

慧如老师太淡然一笑道:“你们又怎的晓得贫尼一定知道?”

陆贞娘急忙欠身道:“只要晚辈等说出全盘经过,老师太一定知道银缎劲衣少女的来历和底细。”

慧如老师太迷惑的“噢”了一声,略微沉吟道:“不过,在你们向贫尼问话之前,可曾询问过贫尼与人谈论话题时的戒条?”

江玉帆听得剑眉微蹙,立即欠身道:“晚辈等不知,还请老师太明教!”

慧如老师太一整脸色,肃容沉声道:“那就是‘不人是非,不说诳语,不谈恩怨,不涉名利’……”

江玉帆一听,心中不禁有气,但他仍强捺上冲的怒火,和声道:“如果这件事关系着武林的浩劫,许多人的生命,甚至某些人的声誉和清白,老师太也为了个人戒不愿见告吗?”

慧如老师太听罢,淡然一笑道:“少堡主说的大严重了,纵观当今武林,小纠纷自然难免,大浩劫绝不可能!”

朱擎珠心中当然心有气,不过她也同样的不敢稍带怒意,以免损了“九宫堡”武林第一世家的声誉,而对爷爷公婆有所指谪。

因为,她现在已是“九宫堡”的孙少夫人了。

是以,这时一俟慧如老师太话完,立即捺心中的气忿,欠身恭声道:“敢问老师太,假设现在就有这种危机,老师太是否可以破例呢?”

岂知,慧如老师太竟缓缓摇头,淡然一笑道:“绝无此危机,也绝不可能!”

江玉帆不由沉声道:“老师太深居山中,足不出户,又怎的能够知道时下武林之隐忧?”

佟玉清看出夫婿对慧如老师太,已感不满,如想在事先将慧如老师太说服,不如先以话题循诱,也许能使她以含蓄的话意说出来。

是以,急忙欠身恭声道:“现在晚辈想先提出一个问题,恳请老师太见告,那就华馥馨姑娘离家后,可曾来过此地?可曾向老师太问过什么?”

慧如老师太听得神色一惊,不答反而问道:“你们说的武林浩劫,可能她身上么?”

佟玉清一看慧如老师太的神情,心知有异,是以,也就顺势颔首道:“不错,华姑娘对这件武林浩劫,有着极密切的关连,所以晚辈等很想知道,华姑娘现在何处?”

慧如老师太淡然摇首道:“贫尼只能告诉诸位,华姑娘的确来过此地,并问了贫尼一些有关她自己的切身问题!”

江玉帆立即关切的问:“请问老师太,她现在那里?”

慧如老师太道:“这是人之隐私,涉及人非,请恕贫尼不能相告……”

话未说完,江玉帆已不自觉的提高了声音问:“这么说,她是不是来向师太请教,她的生身母亲可就是‘獠牙妪’前辈?”

岂知,慧如老师太竟淡淡地道:“贫尼要是说出来,不是不守信,而谈及人私了吗?”

江玉帆一听,顿时大怒,他觉得慧如老师太,过分固执,无视大局,不辨善恶是非,有失一个佛门弟子应有的态度!

于是,俊面一沉,正待说什么,站立门外的风雷拐已抱拳躬声道:“老师太终朝侍佛,朝夕诵经,可能不知道外间情形。月前敝盟主江少堡主大礼吉期之日,远居在天南大蛮山‘仙霞宫’的九玄娘娘和尉迟春莺,率领着门人弟子,大闹‘九宫堡’,扰乱婚礼进行,并杀伤掌毙了护堡武师和堡丁二十余名,其中就有华姑娘馥馨……”

馨字方自出口,坐在屋门边下的赵竟成,突然跃起身来,关切的急声问:“刘堂主果真看到我家小姐了?”

风雷拐不由看了一眼赵竟成,继续向着慧如老师太,恭声道:“其中就有华姑娘馥馨的胞妹华香馨姑娘在内,而且,联合九玄娘娘和尉迟春莺二人,暗施技巧,盗走了獠牙妪前辈的‘万艳杯’……”

神情紧张的赵竟成一听,不由震惊的急声道:“啊,‘万艳杯’果然被迟春莺盗走了!”

风雷拐目注神色数变的慧如老师太,继续恭声道:“请问老师太,这等大事还不严重吗?”

慧如老师太神情有些激动,但任何人看得出,她正在强自抑制激动的情绪。

久久,她才强自以平静的声调道:“贫尼仅能告诉诸位,你们所说的九玄娘娘和尉迟春莺,其实就是一人!”

江玉帆和陆佟五女,以及站立在问外的悟空等人一听,俱都神色一惊,脱口“啊”一声!

有关九玄娘娘和尉迟春莺可能是一个人的事,佟玉清确曾如此判断过,只是由于柳娴华的报告,说是她点倒而盗走“万艳杯”的女子是一名自称尉迟春莺的中年妇人,因而才改变了她想法。

如今,经过慧如老师太﹂说,顿时觉得事情已较为单纯了。

也就是说,不管任何难题难于解决的事,只要前去找天南大蛮山的九玄娘娘理论就可解决了。

因为,他们原就准备前去“仙霞宫”向九玄娘娘要人,并责她教导不严,纵容弟子杀人的事。

如今,既然知道了九玄娘娘和尉迟春莺就是一个人,而两罪归一,也就更好办了。

慧如老师太看了江玉帆等人的惊异神色,不由淡然一笑问:“诸位可是怀疑九玄娘娘亲来中原,指使她的门人前去闹事,进而盗走了‘万艳杯’?”

江玉帆虽然对九玄娘娘和尉迟春莺是同一个人的事,而略感出息外,但他心中对慧如老师太的不满却丝毫未减。

是以,这时见问,立即沉声道:“在未遇到银装背剑少女之前,晚辈等确有此想法,经过事后的研判,认为银装少女可能是尉迟春莺的门人或弟子,如今经过老师太的点破,晚辈又以为九玄娘娘即使没有亲自参与盗杯的行动,但也是经过她的允许!”

慧如老师太听罢,立即颔首道:“那是当然,如果没有她的命令,她的女儿和弟子是绝不敢采取行动的……”

佟玉清听得、心中一动,立即关切的问:“照老师太这么说,华香馨的生身母亲就是九玄娘娘了?”

慧如老师太,毫不迟疑的道:“那是当然!”

佟玉清本待趁机问,那么华馥馨姑娘是谁的亲生女儿呢?

但是,她知道,如果她真的如此问,慧如老师太一定不会答覆。

是以,她急忙沿着话题往下,问:“老师太可知华香馨姑娘今年是几岁了?”

慧如老师太大略微沉吟道:“贫尼不大清楚,不过,十多年前贫尼前去‘仙霞宫’时,她看来已有四五岁了……”

陆贞娘听得、心中一惊,不由脱口急声问:“老师太曾去过‘仙霞宫’?”

慧如老师太缓缓颔首道:“不错,那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佟玉清立即关切的问:“老师太可否说一个确实年数?”

慧如老师太道:“大概是十五年前吧!”

江玉帆等人听得神色一惊道:“这么说,华香馨的年龄不是快二十岁了吗?”

慧如老师太大颔首道:“应该是双十年华了……”

江玉帆关切的问:“敢问老师太前去‘仙霞宫’,可是为了找那九玄娘娘?”

慧如老师太微一摇首,道:“不,这件事贫尼本不打算告诉你们,但是,因为这件事是贫尼本身的事,说了也不妨事,贫尼前去‘仙霞’,是前去拜望华天仁前辈……”

江玉帆等人一听,无不神色一变,脱口轻呼了声“啊”!

因为照獠牙妪的信上说,华天仁前辈早在二十二三年前就仙逝了,因而,大家都知道,华馥馨姑娘是个遗腹女。

是以,陆贞娘和韩筱莉几乎同时急切的问:“老师太可见到了华天仁前辈?”

慧如老师太有些失望的摇摇头道:“没有!”

朱擎珠接口问:“那么见到了九玄娘娘?”

慧如老师太却黯然颔首道:“见到了,那时九玄娘娘神情憔悴,正卧病在床,虽然年仅四十余岁,但她的云须却已灰花了……”

话未说完,江玉帆人等人更是一惊,就是立身在门外的黑煞神和独臂虎,也俱都大感意外的“啊”了一声。

阮媛玲首先忍不住地问:“老师太,外传九玄娘娘驻颜有术,业已不食人间烟火,几达长生不老之境,她的秀发怎的会白了呢?”

慧如老师太却淡然道:“但是贫尼见到她的时候,她却说话乏力,有如病入膏肓的样子!”

朱擎珠不由关切的问:“老师太可知她为什么会那个样子?”

慧如老师太道:“那当然和华夫人犯了同一毛病,郁闷,悲愤,落落寡欢,因而愁坏了身子……”

韩筱莉却关切问:“老师太说的华夫人……?”

坐在门口的赵竟成,立即欠身道:“就是我家老夫人!”

韩筱莉一听,顿时恍然想起,她仍清楚的记得,那天晚上在驼背岭遇到慧如老师太的时候,慧如老师太对两个侍女,的确曾称呼獠牙妪为老夫人。

是以,她不自觉的看了一眼夫婿江玉帆。

只是江玉帆正望着慧如老师太,关切的问:“老师太前去拜访华仁老前辈,不知为了何事,可否见告?”

慧如老师太歉然摇首道:“非常抱歉,这因涉及了别人的私事,请恕贫尼不能奉告!”

江玉帆一听,心中暗泛怒火,但又不便发作,是以,气得闭口不问了。

侈玉清却婉转的问:“那么老师太为什么没见到华天仁前辈呢?”

慧如老师太道:“据九玄娘娘说,她当时正为华天仁前辈郁闷苦恼,听她的口气,华天仁前辈好像已离开‘仙霞宫’很有一些时日了!”

朱擎珠忽然忿忿道:“现在我们不谈她为什么郁闷,为什么病倒了,现在就老师太告诉我们,九玄娘娘的为人如何,心地如何,她究竟算不算是侠义之士……”

话末说完,慧如老师太已淡然道:“噢,这要看从那一方面讲,从什么人的口里说,须知,再有声望的长者,也有遭人非议之处,即使他是个十恶不赦之徒,也有为他效死的心腹!”

江玉帆听至此处,觉得和慧如老师太商谈只是徒费唇舌,不由从蒲团上站起身来。

陆佟五女和赵竟成看得神色一惊,也纷纷由蒲团上站起来。慧如老师太依然盘坐在蒲团上没动,仅望着江玉帆,淡然一笑,道:“少堡主可是气贫尼不识大体,罔顾大局,未能一一答覆少堡主和五位少夫人所提出的问题?”

江玉帆虽然气在心里,但他却不敢公然顶撞,有失他武林第一世家的教养。

这时一听,只得拱揖躬身道:“老师太能说的大都答覆了,有碍别人声誉,涉及他人隐私者,晚辈等自是不敢勉强老师太说出来。”

慧如老师太赞许的颔首道:“少堡主暨五位少夫人,能体谅贫尼的苦衷,就好了……”

话未说完黑煞神突然在门外,忿声道:“咱们盟主体谅了你的苦衷,但也因你的不得已而使咱们盟主,不能为那些冤死的护堡武师和堡了报仇,他们在九泉之下,也会咒骂你是假慈假悲……”

江玉帆一听黑煞神的话离了谱,赶紧望外低叱道:“芮坛主不得无礼!”

黑煞神一听,自是不敢再说了。

但是,慧如老师太毫不介意,反而惊异的问:“怎么,你们想报仇?”

早已满腹怒火的鬼刀母夜叉,虽然不敢公然讥骂,但仍忍不住沉声道:“难道二十多名护堡武师和堡丁们的宝贵性命,就这样白白的牺牲了不成?”

慧如老师太不答,依然惊异的问:“你们的意思是要找九玄娘娘理论?”

铜人判官突然怒声道:“何止找她理论,如果探出她不是什么好人,俺盟主还要杀了她哩!”

江玉帆和陆佟五女以及悟空等人,的确都有这个观念,是以,对铜人判官的豪语并没有人阻拦。

慧如老师太却继续惊异的问:“这么说,你们要找上大蛮山,杀进‘仙霞宫’了?”

江玉帆见慧如老师太连声发问,知道其中必有原因,是以沉声道:“不错!”

慧如老师太突然笑道:“只怕你们报不了仇,反而把命丢在那大蛮山上……”

江玉帆一听,顿时大怒,不由剔眉沉声问:“老师太指的可是那九玄娘娘的高绝武功?”

慧如老师太淡然道:“不单是九玄娘娘冠绝天下的武功……”

话刚开口,神情惶急的赵竟成,已脱口道:“老师太,方才少堡主对付‘镇山寺’的……”

风雷拐一听,知道赵竟成要说,江玉帆方才施展华天仁的旷古凌今绝学“泻地银河”的事。

但他怕因此而引出另外枝节,是以,脱口阻止道:“赵老英雄!”

赵竟成一听,也顿时惊觉未得獠牙妪的允许,不可将这件事公然说了出去。

这时经风雷拐一提醒,悚然一惊,顿时住口不说了。

慧如老师太看在眼里,淡然一笑道:“当然,‘九宫堡’为武林第一世家,武功绝学冠天下,但是,大蛮山区的层层险恶,如非熟知山区那边水土险阻之人,恐怕尚未走到‘仙霞宫’,你们十人中恐怕已有七八人与世长辞了!”

独臂虎一听,顿时大怒,不由怒声道:“照你这么说,当年那五个被逐出的妖道,他们都是铁打的金刚,铜浇的罗汉不成?”

慧如老师太淡然道:“他们当时的情形不同!”

朱擎珠突然沉声问:“那么老师太你呢?”

慧如老师太道:“贫尼前去的情形和那五位道友又自不同……”

江玉帆原本对慧如老师太心存尊敬,这时见她说话含混,自恃自傲,居然对昔年五个伪装道人的老贼尊称为“道友”,心中强捺已久的怒火,再也无法耐,不由拱手一揖,怒声道:

“晚辈等贸然前来,有扰师太清修,就此告辞了!”

说罢转身,大步走出屋去。

也就在江玉帆走出屋门的同时,屋内突然响起慧如老师太的怒声,沉喝道:“慢着!”

江玉帆闻声一惊,急忙旋身向右——

因为,他突然惊觉到,随着那声沉喝,已有一阵劲风随之袭到!

果然,就在他旋身向右的同时,一道宽大身影,已由他的身侧飞扑而过!

由于事出突然,而且也是大家做梦都没想到的事。

慧如老师太会趁江玉帆转身之际,突然向江玉帆暗施偷袭。

是以,一阵惊呼娇喝,人影门处,陆佟和悟空等人纷纷散开了。

大家定睛一看,发现傲然立在数丈以外的,果然是慧如老师太。

只见慧如老师太,双目圆睁,但她手中的兵器,既不是宝剑,也不是佛尘,却是一根通体乌黑的齐眉棍。

慧如老师太怒目望着江玉帆,两只眼睛愈显明亮,尤其院中昏黑,就像夜空中的两颗明星。

继而,她又怒目看了一眼神情又惊又怒的陆佟五女和悟空等人,才怒声道:“贫尼虽然不出黄山,但久已风闻‘九宫堡’的绝学冠绝天下,今夜机会难得,贫尼万万不能错过讨教的机会……”

惊惶失措万里飘香赵竟成一听,立即惊得惶声道:“老师太……您……您……您今天是怎么了?”

岂知,慧如老师太竟瞠目怒叱道:“站远些,不要你管!”

黑煞神、独臂虎一见,不由望着俊面铁青的江玉帆,同时怒声道:“盟主,少和她噜嗦,就让卑职杀了她算了……”

话声甫落,慧如老师太已冷冷一笑,道:“莫说是你们盟主江玉帆,就是他爷爷陆地神龙江浩海,也休想伤得贫尼分毫!”

陆贞娘和佟玉清听得柳眉一蹙,赵竟成在旁也不由一楞。

尤其赵竟成,他觉得慧如老师太今天像着了魔似的,一反常态,不知她为了什么,这时连老英雄江浩海也扯出来了!

万里飘风、风雷拐,以及悟空、一尘等人,大都耳闻慧如老师太是半路出家,并非自小皈佛门。

因而,大家都敏感的联想到,慧如老师太少女时代,是否和老堡主江浩海有什么情孽瓜葛,是以,这时要拿他的孙子江玉帆泄愤。

要不,黑煞神和独臂虎要求江玉帆准许他们动手,慧如老师太何以把陆地神龙江老堡主扯出来。

敬重江老堡主如神明的朱擎珠,顿时大怒,突然一声娇叱,竟飞身纵了出去,双腕一翻,“唰唰”连声中,已将背后的鸾凤双刀撤出来。

同时,瞠目怒声道:“玉哥哥,请你暂退一旁,让我杀了这个神志昏迷的老尼婆为佛门除害!”

但是,右手已缓缓按住“天魔剑”哑簧剑口的江玉帆,却铁青着俊面,目光如刀盯视在慧如老师太满布皱的老脸上,眉宇间充满了煞气,缓缓向慧如老师太身前逼去。

同时,看也不看朱擎珠一眼,一个字一个字的恨声道:“你退回去。”

慧如老师太毫无惧色,冷冷地一笑道:“最好你们两人一起上,杀了贫尼也好出气……”

气字方自出口,江玉帆突然一声怒叱道:“你道我不敢杀你!”

你字出口,嗡然一声轻啸龙吟,寒芒如电一闪,银星飞洒,光华大放,整个“慈云庵”

的小院中,顿时照得纤尘可见。

陆贞娘和佟玉清看得心中一惊,深怕江玉帆杀了慧如老师太闯了大祸,就是一尘道人、风雷拐几人也有同样的看法。

是以,几人惊得同时脱口急呼:“玉弟弟!盟主,盟主!”

但是,就在他们惶急惊呼的同时,慧如老师太已瞠目厉叱道:“贫尼倒要看看你怎样杀我!”

厉叱声中,飞身前扑,手中齐眉铁棍,挥了一个花招,“呼”的一声,照准江玉帆的天灵砸下。

江玉帆虽然杀机浓重,但他绝不会因为慧如老师太矫枉过正而挥剑杀了她。

尤其,当他听了佟玉清和一尘等人的惊呼,更加提高了戒心。

但是,由于他过份气恼慧如老师太的不顾大局,不与合作,也下定决心要刹刹她的傲气和出言不逊;辱及了他最尊敬的祖父。

是以,这时一见慧如老师太以雷霆万钧之势,一棍当头打来,立即大喝一声,身形滑走,天魔剑不去封削铁棍,竟如电闪般划了一个弧形,一闪已到了慧如老师太的腰腹。

慧如老师太久闻江玉帆的剑法精绝,高得出奇,但她却也不相信周旋不了百十个照面。

岂知,刚一出手,便险象已生,如果不及时撤招自保便得丧命。

是以,紧急间,一声大喝,抡棍旋身,一式“刀挑锦袍”,迳向江玉帆的握剑右腕挑去。

江玉帆诚心要刹尽慧如老师太的傲气,是以,身形跨步一闪,天魔剑挟着一声轻啸龙吟,快如电掣般已到了慧如老师太的胁肩。

慧如老师太没想到江玉帆变招换式如此奇快,不自觉的一声惊呼,本能的上身一仰,飞身暴退三丈!

但是,江玉帆的身法有如影附形,身形随之跟进,手中“天魔剑”趁势一送,赫然切向慧如老师太的颈部!

这一来可把陆佟五女和悟空赵竟成等人吓坏了,顿时响起一片惊呼喝叫:“玉弟弟住手!”

“盟主使不得!”

“江少堡主不可!”

也就在江玉帆的“天魔金剑”切向慧如老师太颈部,佟玉清等人惶呼惊叫的同时,一团黑影,挟着轻啸劲风,“呼”的一声已射到了江玉帆的面门前。

江玉帆本可以将头一偏,或以左手将来物接住,但是他却身形一闪,疾收“天魔剑”,“沙”的一声轻响,来物立被斩为两片。

“当当”两声铜器声响,落在地下的竟是一只青铜铸制的小型香炉。

这突如其来的骤然变化,就是久经战阵的万里飘风赵竟成和风雷拐等人,也不由“啊”

了一声,为之一楞。

也就在“当当”声响,大家同时震惊的一刹那,蓦闻面色依然苍白的慧如老师太,举手一指佛堂,脱口急声道:“五位少夫人快追!”

话刚开口,陆佟五女已娇叱一声,飞身向佛堂内扑去。

悟空、一尘、风雷拐,以及万里飘风赵竟成等人,也沉喝一声,纷纷扑向了佛堂之后。

江玉帆却呆呆的低头望着地上的两半铜香炉,不言不语,根据他脸上的神情,似是恍然有所领悟,似是有所感触!

尤其,当慧如老师太,提醒佟玉清五人去追时,他断定向他偷袭而救慧如老师太的是谁了,是以,他没有追去。

当然,慧如老师太冒着生命的危险,故意激怒江玉帆,他进而拔剑动手,她的用心之苦,实在令人钦敬。

但是,慌急间以香炉击他的那人,虽然掷的是他的要害头颅,而对方的手法,力道,都恰到好处。

根据他用剑拨斩香炉的感应,对方的真力可能只用了五成。

因而,也断定对方掷击他的目的,只是要他闪身偏头或用手拨开香炉,即使这么一顿的刹那间,慧如老师太已脱离他的剑下,而对方掷香炉的目的也达到了。

他知道,慧如老师太的目的在迫使对方现身,同时,也保持了她佛门高尼的自恃诚实不得已。

现在,佟玉清和悟空等人都追去了,当然,以佟玉清,陆贞娘,以及万重飘风和憨姑几人的身法,对方绝对逃不脱,是以,他没有追去。

就在这时,风声飒然,人影闪动。

江玉帆心中一惊,急忙转头,发现佟玉清和万重飘风、风雷拐等人已纷纷的回来了。

他不需开口问,仅看了陆佟五女和悟空等人的凝重神情,便知道没有追上。

慧如老师太一看这情形,不由黯然叹道:“这就是我的苦心,但却落空了!”

江玉帆一听,叩剑躬身,恭声道:“师太用心良苦,晚辈终生感戴……”

话刚开口,慧如老师太已继续感喟道:“如果少堡主能一剑杀死我,她也许就现身了!”

江玉帆听得悚然一惊,立即直身爽朗道:“老师太误会了,晚辈虽然心有所不满,怎会向老师太一招一式的演下去?”

去字出口,疾施魔剑,振腕向就近的一株三尺花树切去。

就在魔剑距离花树尚有三数尺处,光华大盛,剑芒突然暴涨三尺!

“沙”的一声轻响,剑芒所及,枝飞叶溅,花朵坠落,凹凸的树头,应声变成水平,就像剑身斩过的一样。

慧如老师太神色一惊,万里飘风则再度呆了!

陆佟五女悟空等人,虽然也看得一楞,但内心却有无比高兴。

因为,他们都知道,江玉帆在回九宫堡后,深觉将来前去大蛮山“仙霞宫”理论时,困难重重,必极艰苦。

其次是根据霞煌真人五个老贼的武功而断定“仙霞宫”中,必然是高手如云,均非泛泛之辈。

是以,当他得到万里飘风赵竟成的书信后,正式苦练“天仁武功宝录”上所记载的武功。

自从离开正阳关“素心庵”,算来仅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但他所学的武功,却已有了辉煌的成就。

当然,如江玉帆早在龙首大会结束,前去武当山之前,就得到了赵竟成的那封信,瓦岗湖的结局,恐怕又是另一个场面了。

赵竟成看了江玉帆武进境,自然格外高兴!

因为他也一直希望江玉帆能够以高绝入圣的武功,吓走九玄娘娘迟尉春莺。

他当然更清楚,獠牙妪一生坎坷,绝少有过幸福快乐的日子。

如今又因华馥馨的负气出走,以及雪山圣母姜锦淑和尉迟春莺的前来闹事,忧急悲愤,思女成疾,很可能就此一病不起。

如果,江玉帆能以獠牙妪所保有“天仁宝录”学成一身冠盖天下的惊世武功,为獠牙妪解去一生忧愤,为武林求永远大平,自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就在他心念间,神色一惊,立即恢复正常的慧如老师太,已望着江玉帆,淡然问:“江少堡主,敢问你的五位夫人的武功,可是也具有了这种火候?”

江玉帆振腕收剑,满院光华一暗,夜空再度出现点点寒星。

这时见问,不知慧如老师太的用意如何,只得含糊的道:“二三人而已!”

慧如老师太淡然一笑道:“贫尼为免诸位枉去天南,不幸溅血大蛮山,坦诚的告诫诸位,以少堡主的功力,仅可勉强敌得九玄娘娘座前的首席大弟子而已……”

话未说完,万里飘风赵竟成,突然忍不住生气的道:“老师太您……”

话刚开口,慧如老师太已沉声道:“你可是要他们前去天南送死,埋骨在大蛮山中,使他们数代军传的‘九宫堡’断了后代香烟?”

赵竟成一听,也不禁生气的道:“老师太未免大袒护九玄娘娘了……”

慧如老师太也不由提高声音道:“你可是认为贫尼危言耸听?你是亲身经历过厉害的人,怎的忘了华香馨一人进入‘仰盂谷’,举手投足之间,将你们打伤的打伤,震晕的震晕,假使她使手兵刀,即使江少堡土和他的‘游侠同盟’在场,也未必能救得了你们……”

话未话完,悟空等人顿时大怒,纷纷怒声吆喝,黑煞神和独臂虎甚至撤出了兵刃,江玉帆立即镇定的挥了个手势,一俟悟空等人静下来,立即望着慧如老师太,沉声道:“老师太是说,两个多月间,潜入‘仰盂谷’伤人闹事的蒙面女子,就是那华香馨?”

慧如老师太见问,突然有些迟疑了。

江玉帆继续道:“既然老师太清楚此事,显然是华香馨在闹事之前曾来过此地了……”

慧如老师太突然否认道:“绝无此事!”

江玉帆继续冷冷的问:“那老师太又怎知,那个蒙面女子一定是华香馨呢?”

慧如老师太毫不迟疑地道:“贫尼事后曾去向华老夫人询问,她断定前去闹事的是九玄娘娘的女儿,而不是九玄娘娘座前的大弟子……”

佟玉清听得、心中一动,不由关切的问:“敢问老师太,九玄娘娘的大弟子是男士还是女子?”

慧如老师太正色道:“当然是女子。”

佟玉清继续:“她可是阎?”

慧如老师太摇首道:“姓什么贫尼不知道,而且,贫尼当时见立在九玄娘娘病榻左右的女弟子,不下十二三人之多,实在说,贫尼也不知九玄娘娘的首席大弟子是那一个……”

朱擎珠突然有些不服气道:“你既然见都没见过,你又怎知她的武功如何?”

慧如老师太淡然道:“那是因为贫尼见年仅五岁的华香馨,用一柄精致的三寸小剑,飞掷七八丈高树上的红果,剑不虚发,红果应剑而落,当时贫尼曾经盛赞她的手法高妙……”

黑煞神、独臂虎,秃子哑巴和憨姑都曾学会几手邓天愚的“千手飞花”绝技。

这时一听慧如老师太赞华香馨用小剑可以掷果子,有的撤嘴,有的哼声,俱都显得不屑和不服气。

慧如老师太,视如未见,继续道:“而当时的华香馨却挥动着手中的精致小剑说,他的大师姊用那种小剑,可以一次掷下空中旋飞的数只警鹰来!”

悟空等人一听,浑身一战,俱都面色一变。

慧如老师太蓦的瞟了黑煞神和独臂虎几人一眼,继续道:“换句话说,九玄娘娘的大弟子要想用那种精致小剑杀人,一次至少可杀三五人……”

江玉帆俊面罩煞,剑眉飞剔,冷冷一笑问:“这件事可是老师太亲眼所见?”

慧如老师太听得一楞,不由惊异的问:“怎么,你连贫尼说的话都不相信?”

江玉帆冷然道:“晚辈认为眼见为实,耳听是虚!”

慧如老师太不禁有焦急的道:“这么说,你仍然坚持要去天南大蛮山了?”

江玉帆毫不迟疑的断然道:“我不但要前去大蛮山,我还要杀进‘仙宫’,将九玄娘娘的大弟子和女儿,一并活捉回来给你看!”

看字出口,拱揖躬身,继续沉声道;“晚辈就此告辞,失礼之处万望见谅!”

说罢直身,大步向庵门走去。

陆佟五女和悟空等人一见,急忙向慧如老师太行礼,匆匆跟在江玉帆身后。

万里飘风赵竟成那敢怠慢,向着老师太一抱拳,立即向江玉帆追去。

第三部 魔掌佛心(续) 第二十四章 勇赴仙霞宫由于山区树高枝密,庵外一片漆黑,遍布夜空的繁星也全被遮住了。

万里飘风赵竟成一看这情形,急忙追上江玉帆,立即关切的问:“少堡主,可要到谷中暂宿一夜?”

江玉帆不答反而关切的问:“獠牙妪前辈的病情如何?”

万里飘风黯然道:“相当严重,不过,少堡主和五位少年人诸位男女大侠可在外院宾馆里安歇,再说,老朽也有许多事与少堡主商议!”

江玉帆一想,事情仍多,不能就这样下山。

是以,颔首和声道:“好,就请老英雄头前引导!”

赵竟成恭声应了声是,展开轻功,沿着来时的路径,直向驼背岭方向驰去。

由于大家心情沉重,虽然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连串的问题,但却都没人吭声。

大家跟着赵竟成默默飞驰,绕过几座堂皇观院,穿过绵延巨林,直到驼背岭后,才踅身向西疾驰。

由驼背岭到“仰盂谷”,除了傻小子铁罗汉和简玉娥外,都是熟路。

是以,不足片刻工夫,已到了四面环绕峭壁断崖的“仰盂谷”外。

说也奇怪,万里飘风赵竟成并没有走他们惯走的崖下密道,而他引导飞登的路线,正是江玉帆去年率领着哑巴秃子,进入“仰孟谷”盗回“万艳杯”同一路线。

大家由于心事重重,虽然旧地重游,却没有重温去年此时心境的兴致。

一阵飞腾纵跃,刚刚到达崖上,即见前面的乱草矮树怪石中,突然站起一人,同时怒喝道:“前面什么人?”

万里飘风急忙答道:“是我,张兄,九宫堡的江少堡主和五位少夫人来了!”

说话之间,对方已经现身,正是那位身体稍胖,曾随獠牙妪前往“黑虎岭”的那位老人。

只见张姓老人一听说是江玉帆等人到了,立即奔了过来,一到近前,急忙行礼道:“老朽张杰三参见少堡主暨五位少夫人!”

江玉帆各佟玉清五女,同时谦逊还礼,悟空等人也纷纷向前见过。

万里飘风立即催足道:“此地不宜谈话,我们快下去吧!”

说罢,又望着老人张杰三,道:“张兄,快去准备两桌酒席送到宾馆来。”

老人张杰三一听,应了声“是”,当先向谷中驰去。

万里飘风赵竟成立即望江玉帆等人,肃手一指崖下谷中,低声道:“少堡主诸位请,前面就是宾馆了!”

江玉帆赶紧拱手道:“仍请老英雄带路!”

赵竟成不再谦逊,展开身法,迳向谷下驰去。

江玉帆一面前进一面游目察看,由于夜空黯月,谷中情景与那夜也迥然不同。

只见谷内昏暗蒙蒙,漆黑无灯,谷中的人似乎俱已入睡。

那片紧临小花园的凹形湖,水止无光,静静的没有一漩涟漪,花园中的景色,也是那么惨淡冷清!

大家看了谷中情形,较之那次前来盗回“万艳杯”时的辉煌场面,真有天壤之别。

众人心感触最深的要算江玉帆和韩筱莉了,回想当时,夜空深遽,月明如镜,两人通过了崖下暗道,乍观谷中情形,几疑是身入仙境!

尤其当他们两人发现一身蒙蒙雪白银沙纱衣的华馥馨,那种意境之美,真有如天上才有,凡尘焉能目观之感?

如今,几曾何时,丽人杳飞,绮景惨淡,往日的辉煌灯火已变成了昏黑一片!两人伤感间,大家业已纵下斜崖,到了那道溪边,已奔上了小桥。

大家进入树林,沿着院墙东进,迳由虚掩的侧门进入。

继而经过空廊夹道,才到达了赵竟成所谓的宾馆。

秃子和哑巴一看,正是他们那天前来盗回“万艳杯”时看到的那座独院。

这时,两个中年妇人和一个婢女,想是刚刚受了矮胖老人张杰三的通知,正打开中间上房,并燃了两盏纱灯。

赵竟成伸手肃客,连声说请。

由于万里飘风赵竟成,自登上南边断崖便压低声音说话,因而大家也俱都减低了说话的声音。

铜人判官和独臂虎几人,看了这情形,知道是怕惊动病中的獠牙妪,是以,几人也格外小心。

进入上房,陈设简雅,两个仆妇已将桌椅摆开,下酒的小菜也随之送来。

依序落座之后,赵竟成先举杯劝饮。

由于大家心情沉闷,自然寡言少笑,这是“游侠同盟”自创始以来,气氛最低沉的一餐酒饭。

万里飘风赵竟成,首先黯然一叹道:“老朽此番前去‘慈云庵’,往见慧如师太,就是向她恳求我家小姐的确实下落消息……”

佟玉清立即关切的问道:“老英雄可是早已断定,慧如老师太知道华姑娘的消息?”

赵竟成颔首:“不错,但每次前去询问,老师大总是以她的戒条借口推拖!”

朱擎珠却有些气愤的道:“她这是为什么呢?按说她是佛门弟子,自应以慈悲为怀……”

话未说完,风雷拐已断然道:“老朽认为这中间一定有什么使慧如老师碍难说出之处,否则,她方才也不会故意激怒盟主动,迫隐身佛堂内的华姑娘现身了!”

如此一说,纷纷赞同的颔首称是。

赵竟成则迷惑的道:“按照方才的情形看,五位少夫人进入佛堂,我等则直扑庵外,我家小姐怎会在眨眼之间的工夫,就走得无影无踪了呢?”

江玉帆感伤的道:“我到现在还为你们没有追上华姑娘而感不解呢!”

佟玉清解释道:“我们五人追进佛堂内,发现神龛后门正开着,玲妹和莉妹就追出去了!”

韩筱莉和院媛玲立即接口道:“我们两人追出去后,赵老英雄和刘堂主他们也到了!”

江玉帆听得心中一动,不由关切的问:“神龛的黄幔内可曾看过?”

朱擎珠毫不迟疑的颔首道:“小妹已看过了,里面供奉的是观世音菩萨,里面非常窄小,不可能藏着一个人!”

万里飘风赵竟成,突然似有所悟的道:“五位少夫人,可曾检查神龛下的供桌内?”

陆贞娘和佟玉清听得神色一惊,不由齐声惊异地道:“供桌的前面和左右,不是都钉死嵌着佛字的黄帷吗?”

赵竟成一听,不自觉的脱口呼“糟”,同时十分懊恼的道:“这都怨老朽一时大意,那座供桌对正佛堂后门的一面,是两扇可以横拉的活门,里面备用的香烛纸箔……”

话未说完,黑煞神和独臂虎,突然放下酒杯,站起来急声道:“既然华姑娘当时藏在供桌底下,咱们现在再去找……”

鬼刀母夜又立即低叱道:“难道华姑娘那么傻,还待在那里等着你们两人再去找?”

独臂虎焦急的解释道:“俺是说,华姑娘这时可能仍在‘慈云庵’和老师大谈话!”

赵竟成立即黯然摇头道:“我家小姐聪明过人,她今夜绝不敢再回去了!”

江玉帆凝重伤感的道:“我决定找一家樵户在黄山住下来,每夜潜伏在‘慈云庵’附近,总有一天把华姑娘找回来。”

赵竟成一听,立即断然道:“少堡主的想法错了,少堡主一天不离开黄山,我家小姐一天不敢前去‘慈云庵’,这件事就交由老朽来办,一有消息,老朽马上派人前去‘九宫堡’向少堡主报告!”

佟玉清想了想,立即望着江玉帆,以征求的口吻,低声道:“这样也好!”

江玉帆微蹙剑眉,看了一眼端菜进来,撤盘出去的仆妇侍女们,直到恰好没人时,才望着赵竟成,压低声音问:“赵老英雄,你家小姐可是自襁褓中就由你看着长大的?”

赵竟成被问得一楞,闹不清江玉帆为何会提出这个问题。

是以,毫不迟疑的一颔首,有些迷惑的道:“不错,可以这么说!”

风雷拐看出江玉帆不便开门见山的直问,是以,索性解释道:“我家盟主的意思是,华馥馨姑娘可是獠牙妪前辈亲生的?”

话声甫落,悟空、一尘、独臂虎等人,“轰”的一声由座位上站起来。

同时,纷纷得将手中酒杯筷箸,急忙放在桌上,齐声惶呼道:“老老……老前辈!”

江玉帆和风雷拐,以及陆佟五女,还有正不知如何回答的赵竟成,闻声一惊,纷纷转首看去。

这一看非同小可,江玉帆几人脑际“轰”然一声,有如焦雷贯顶,俱都呆了。

只见神情黯然,双眉紧蹙的宁大娘,正双手搀扶着枯瘦如柴,大眼深陷,两排可怕的牙齿几乎都露在唇外的獠牙妪,手中持着一根拐杖,正颠颠巍巍的向房内走来。

江玉帆一见獠牙妪走进来,的确惊呆了。

尤其令他不安的是,方才风雷拐说的那句话,声音较高,必然被她听去了。

这固然是他一时大意,未曾察觉出来,但进进出出的仆妇婢女,使他也无法暗察有人正在接近。

显然,根据双眉紧蹙,神情的宁大娘来看,必是獠牙妪强迫她来,而且不准她发声通知众人。

江玉帆心中一惊,急忙起身,一阵惶愧与难过,一让他几乎流下泪来。

他急忙离席前迎数步,深深一揖,恭声道:“晚辈江玉帆,叩请前辈金安!”

说罢,屈膝跪了下去。

獠牙妪目闪泪光,缓缓点头,激动地已说不出话来,仅用干枯的手做了个请起的手势。

万里飘风赵竟成,似乎恍然想起了什么,突然走至獠牙妪一侧,肃手一指佟玉清五女,谦逊的介绍道:“老夫人,这是‘游侠同盟’中最著名的五位姑娘,您还记得吧?这位是佟玉清姑娘,这位是……”

刚刚开始介绍,獠牙妪已点了点头。

遵命站起的江玉帆一听,自然明白赵竟成抢先介绍的用意。

显然,他和陆佟五女举行大礼的事,他们一直没有报告给獠牙妪。

为什么,他江玉帆当然清楚,那是因为獠牙妪已答应,把她视如生命的独生女儿,嫁给他江玉帆作妻子。

虽然,这件事并没有公开,獠牙妪也没有当面向他江玉帆表示过,但在獠牙妪的心意中,早已是这样了。

在这样地情形下深知獠牙妪心意的赵竟成,自是不敢把他和陆佟韩朱阮五女结婚的消息,告知病中的獠牙妪。

就在江玉帆心念间,佟玉清和陆贞娘,以及悟空、一尘等人,已各报姓名,纷纷向前行礼。

獠牙妪一双深陷的大眼中,一直热泪旋滚,她有些木然地轻挥著有此颤抖的枯手,示意大家坐下来继续饮酒。

但是,大家依然恭谨站立着没有动。

这时,送菜肴来的朴妇已为獠牙妪移来一张大椅子,宁大娘立即扶她坐下。

獠牙妪缓慢的坐在大椅上,先舒了口气,才望着风雷拐,伤感的道:“方才刘堂主说的话,老身都听到了。”

一直为此不安的风雷拐立即躬身惶声道:“晚辈无状,出言不检,万望前辈原谅!”

獠牙妪又游目望着所有在场的人,以极痛心而又颤抖的声音问:“你们可是不信我这个丑老婆子,能生出一个像馨儿那样标致的女儿吗?”

如此一问,每个人都惭愧的低下了头。

獠牙妪见大家不语,只得黯然一叹,自语似的继续道:“这也难性,自己的女儿都不相信,别人又怎的会相信!”

江玉帆一听,立即脱口道:“不,前辈……”

岂知,话刚开口,獠牙妪已抬头望着他道:“你现在不能再称呼我前辈了!”

江玉帆听得心头一震,顿时惊得一呆,他在心里不由惊得脱口急呼道:“莫非她要我叫她岳母不成?”

佟玉清自然看出江玉帆的窘境,灵智一动,立即肃容正色道:“盟主一身超凡入圣的武功,完全得自天仁宝录,而老前辈又是天仁老前辈的正室原配夫人,盟主礼应以师母尊称之!”

一句正室原配夫人把獠牙妪说笑了。

只见她神情激动,双目含泪,但却望着佟玉清,笑着说:“还是这位佟姑娘明白老身的意思!”

江玉帆哪敢怠慢,立即移身对正獠牙妪,“咚”的一声跪在地上,拱揖过顶,恭声道:

“弟子江玉帆叩请师母金安,愿师母福体康泰,寿比终南之山!”

说罢伏身,恭恭敬敬的叩了四叩!

神情原就激动地獠牙妪,满眶的热泪,再也无法不让它泉涌般滚下来。

她一面肃手请起,一面流着泪伤心地道:“俗话说得好,儿不嫌母丑,狗不嫌主贫,看来,老身的女儿还不如她爹的后世徒儿……”

江玉帆﹂面起身,一面惶急地道:“不,师妹她……”

獠牙妪立即关切地问:“你师妹怎样?”

江玉帆鉴于华馥馨就在黄山之中,她之所以不回来,必有原因?但是,他又苦于不便出口,不知该如何措词。

是以,惶急间,又不知该如何继续说下去。

这时见问,迫于实不得已,为了安慰这位垂危的老人,只得继续道:“其实师妹并未远离您去,她一直居住在黄山之中……”

獠牙妪听得目光一亮,不由脱口道:“她为何不来看我?”

江玉帆只得继续这:“因为师妹正在苦练一种武功……”

武功两字方自出口,獠牙妪的身躯不由一震,面色立变,左手不自觉的去按她的腰际。

江玉帆看得心中一惊,不由伸臂搀扶,同时惶急关切地道:“师母,您老人家可是有些不适?”

说话之间,不由惶急地看了一眼,急忙为獠牙妪按摩肩背的宁大娘。

但是,獠牙妪却挥了一个手势,示意宁大娘停止,并乏力地道:“此地只留下玉儿一个人伺候我,请你们诸位暂到院外去一下!”

陆佟五女和悟空等人见獠牙妪神情突变,说话乏力,心知必有极秘密的遗命交代江玉帆在她死后代她执行。是以,纷纷躬身应是,转身向房外走去。

万里飘风赵竟成和宁大娘也向獠牙妪告退,走向房外。

江玉帆双手扶着獠牙妪的左臂,他觉得獠牙妪浑身抖得厉害!

是以,心中一动,急忙由怀中取出仙芝露来,取下玉瓶瓶塞恭声道:“师母,这是玉儿在东海长涂岛上,杀死千年石龙,在这洞穴中获得的仙草灵芝玉乳露,请师母张口吮一些,以提神益病……”

獠牙妪听得目光一亮,不由惊喜地道:“为何不用‘万艳杯’?”

江玉帆听得浑身一战,内心一阵惭愧,“咚”的一声跪在地上。

獠牙妪看得心中﹂惊,脱口急声问:“玉儿你……”

江玉帆垂首拱手,惶恐羞惭道:“玉儿不肖,二十几天前,不慎将‘万艳杯’丢了……”

獠牙妪听得浑身一战,面色大变,瞪大了一双凸睛,脸肉痉挛,神情变得十分凄厉骇人。

所幸江玉帆一直躬身垂首跪在地上,否则,尽管他武功高绝,也会吓得脱口惊啊,倒退三尺。

久久,獠牙妪才切齿恨声道:“可是那尉迟春莺干的?”

江玉帆赶紧恭声道:“师母睿智,正是她们师徒母女盗走了!”

獠牙妪继续切齿恨声道:“老身就知道是这个贱婢所为。”

说此一顿,又转首望着江玉帆,放缓声音,继续道:“你起来,我不怪你,告诉老身,‘万艳杯’是怎样被她们师徒母女盗走的?”

江玉帆早在獠牙妪说话时业已想好了说词,只得躬身道:“玉儿接到赵老英雄转达师母面谕的书信后,就在堡外花园中另辟静室苦学天仁老前辈的武功,一天早晨,月尚未落而朝霞已现的时候,玉儿练完心法转回房中时,便发现‘万艳杯’不见了!”

獠牙妪听罢,不由哼了一声,切齿恨声道:“你心地淳厚,自是斗不过那贱婢母女师徒,老身体弱早衰,就是被那贱婢害的!”

江玉帆这时羞愧交集,虽然撒谎是出于善意,不敢刺激病重垂危的獠牙妪,但他自己却觉得这是有始以来,他善意说谎最严重地一次。

是以,想到尉迟春莺和华香馨,不由气得切齿忿声道:“师母但请放心,玉儿已立下决心,矢誓前去仙霞宫活活捉住她们师徒母女,并手刃前去敝堡扰事杀人的狂徒!”

岂知,獠牙妪竟黯然缓慢地摇着头道:“你现在还不是她们的敌手!”

江玉帆听得心中一惊,同时也感到不服,立即提高声音解释道:“玉儿自得到师母的慈谕,便日夜苦研天仁老前辈的掌剑心法,现在已经练成了‘泻地银河’绝技……”

岂知,獠牙妪依然缓缓摇头道:“你的武功虽然进步神速,但仍不是她们师徒母女的对手,怎能将她们捉来见我呢?”

江玉帆听得神情一呆,不由惊异地道:“难道她们的武功还超出了天仁老前刖辈的手着宝录吗?”

獠牙妪颔首乏力地道:“超出了一些,但并不多……”

江玉帆一看獠牙妪神色再变惨淡,说话再度乏力,赶紧将手中的小玉瓶,凑近獠牙妪的面前,焦急地道:“师母,您快服一些仙芝露吧!”

獠牙妪微一摇首,道:“我不想活那么久,你还是把它收起来吧,将来到了天南大蛮山也许用得着!”

江玉帆觉得仙芝露每人都有一瓶,即使将来用得着也不在乎这几滴。

是以,再度将小玉瓶送至獠牙妪的面前,但是,尚未开口,獠牙妪已激动乏力地道:

“玉儿,我衣下腰里有个小荷包,里面有一个小册子,你把它拿出来!”

说着,剧烈颤抖的左手,立即将她的衣摆叉子掀开。

江玉帆恭声应是,定睛一看,果见衣下有一个绣金荷包,串连在獠牙妪的丝鸾腰带上。

看了这情形,江玉帆知道,荷包里面的小册子,必是獠牙妪极为重视之物,显然,即使是她的心腹宁大娘也未必清楚,否则,獠牙妪便不会连宁大娘也要迥避出去了。

江玉帆收起小绿瓶,然后谨慎的解开荷包外面的丝带,掀开荷包,用中食两指挟出一个薄薄的小册子来。

他不便先看,立即双手捧至獠牙妪面前,恭声道:“请师母过目,可是这个小册子?”

獠牙妪看了一眼,缓慢地点了点头,乏力地道:“不错,就是它!”

说此一顿,略微喘了口气,继续道:“玉儿,你必须尽快找到你馥馨师妹,两人合练上面记载的绝世武功……”

江玉帆听得心头一震,不由为难地道:“可是……可是师妹……”

獠牙妪一看江玉帆为难的神色,立即叹了口气,又无可奈何地道:“也罢,万一你师妹不止目与你合作,为了报仇,为了杀死贱婢尉迟春莺,那你就在你们贵同盟的五位姑娘中,任选一人练习吧……”

江玉帆不由关切地问:“师母,一定要两人,一定要一男一女……?”

话未说完,獠牙妪已颔首道:“不错,而且对方一定是素身璧女才可练习。”

江玉帆听得脑际轰然一声,身躯不由一战!

獠牙妪看得霜眉一蹙,立即语意深长地道:“小册子上记载的清清楚楚,男并不一定是童男,但女方必须是璧女!”

江玉帆听了虽然放心了一半,但他的五位娇妻,却没有一人能够和他共研小册子上的旷世武功,因为,她们都和他有了雨水之欢!

心念间,已听獠牙妪自语似地恨声道:“我就因为失去了苦练这种武功的先决条件,才被尉迟春莺把我身边的人夺走,我恨,我恨死那贱婢尉迟春莺!”

说此一顿,突然抬头望着江玉帆,瞪大了一双可怕的眼睛,怨毒地切齿恨声地道:“玉儿,你学会了小册子上的武功,必当手刃那贱婢尉迟春莺,也就是大蛮山的仙霞宫主九玄娘娘,你一定要杀了她为师母报仇,师母这一生悲惨的命运,都是她害的,都是由她造成的呀!”

江玉帆听罢,“咚”的一声跪在地上,拱揖垂首,毅然沉声道:“师母放心,静养福体,八、九月内,必有玉儿手刃尉迟春莺的好消息……”

獠牙妪缓缓摇头,切齿恨声道:“老身已是风烟残年,恐怕等不了八、九个月了,你必须先为老身咒个誓!”

江玉帆听罢,也未深思,立即仰面望天,拱揖恭声地道:“皇天后土,神人共鉴,弟子江玉帆如因故循私,放过了那尉迟春莺,必遭神弃,天地不容……”

话未说完,獠牙妪哼了一声,已萎缩在大椅上,冷汗顿时渗满了一脸。

江玉帆看得大吃一惊,脱口惊呼:“师母,师母!”

急呼声中,挺身而起,先将手中的小册子放进怀内,急忙将獠牙妪滑向椅下的身体扶住。

就在这时,风声飒然,人影闪动,陆佟五女和悟空等人,以及万里飘风赵竟成和宁大娘,已闻惊呼由院外飞身纵了进来。

江玉帆一见,立即望来一尘道人急声道:“右护法快来,师母她老人家……”

话刚开口,獠牙妪已乏力地说:“不要管我,玉儿……你要记住你咒的誓……你绝对不能放过那贱婢尉迟春莺……她诱走了我的丈夫……害苦了我的一生……”

话未说完,再度晕了过去。

万里飘风赵竟成一见,立即望着宁大娘,催促道:“宁大娘,快将老夫人抱进内宅去!”

说话之间,宁大娘已托抱起撩牙妪,匆匆奔出房去。

万里飘风捡起獠牙妪掉在地上的拐杖,立即望着江玉帆等人,黯然叹了一口气道:

“唉,害得诸位一餐饭也没有吃饱……”

江玉帆心思紊乱,知道大家也无心再坐下吃饭,是以,向着万里飘风一拱手,凝重地道:

“赵老英雄,在下奉有师母面谕,必须尽快赶回九宫堡去,如果有了师妹华馥馨的消息,务必火速通知在下,或亲陪她前去九宫堡,在下等前去大蛮山仙霞宫,必须有她辅佐才行!”

万里飘风抱拳当胸,毅然道:“少堡主放心,如果老朽见过我家小姐,就是拼得﹂死,也要请我家小姐前去九宫堡见您!”

江玉帆一听,断然应了声好,接着拱手道:“如此在下就告辞了!”

万里飘风赶紧道:“老朽恭送……”

业已拂袖纵出屋外的江玉帆即道:“不必了,老英雄还是进内照顾师母吧!”

说话之间,身形已凌空而起,越过房面院墙,直向南面的斜崖前驰去。

陆佟五女和悟空等人哪敢怠慢,和万里飘风招呼了一声,直向江玉帆身后飞身追去。

江玉帆一面向崖上飞驰,一面想着怀中小册子的事,万一华馥馨不肯前去九宫堡共研武功又该怎么办?

五位美丽娇妻,都已成了艳丽的青春少妇,这要到哪里再找一个适当配手——未出阁的黄花少女呢?

他心里为此非常烦躁,因为他已听出獠牙妪的口气,他必须学成了小册子上的武功才能前去仙霞宫。

如今,他已无法再找到一位武功不俗的少女,和他共同苦练小册子上的武功,但是,他希望能有补救的办法,使五位娇妻中的一位能够学成。

是以,他这时急于想找一个地方,和五位娇妻共同参研小册子上的武功,以求弥补之策。

心念间,风劲一强,目光一亮,业已驰上了崖巅。

回头一看,五位娇妻和悟空、一尘、风雷拐等人也神情凝重地追至身后。

这时夜空晴朗,满天繁星,虽然没有明月,却也没有一缕白云,徐徐的山风,吹拂着每个人的衣袂,发出了卜卜响声。

越过一片乱石荒草矮树,即是来时登上来的断崖边缘。

江玉帆驰至近前,正待闪身而下,东南方蓦然传来一声娇叱:“小心了!”

江玉帆等人同时一惊,纷纷刹住身势。

就在江玉帆刹住身形的同时,蓦见崖下数十丈外的一株参天古木的顶端上,赫然站着一个银缎劲衣,背插长剑的少女!

也就在江玉帆举目前看的同时,只见银缎劲衣少女的右腕一扬,一道寒光一闪又到了江玉帆的面门前!佟玉清曾经细读过天仁宝录,一看银装少女的手法,立即惊得脱口急呼:

“小心,穿云剑!”

急呼未落,前面“叭”的一声脆响,江玉帆已扬腕震碎了闪电射至的穿云剑。

紧接着,亮影一闪,江玉帆已飞身驰下险崖,直向数十丈外的那株参天古木扑去。

但是,对方银装背剑少女,却早在穿云剑掷出之后,已闪身泻下十数丈高的参天古木,身法宛如星飞丸射般,直向东南驰去。

江玉帆虽然身法奇速,无奈双方相距了至少近两百丈距离,加之对方银缎劲衣女子,轻功精湛,也非一时片刻所能追及的。

尤其山中多茂林,又无月光,一旦对方进入漆黑暗影中,便会立即失掉对方踪迹。

但是,江玉帆这时业已气极,虽然明知可能徒劳无功,依然尽展轻功,狂驰疾追。

距离愈来愈近了,看来仅有数十丈距离。

但是,前面不远处已到了驼背岭西面的那片广大茂林。

江玉帆看得心中大急,恨不得一步追至银装背剑少女的身后,伸手将她捉住。

前面亮影一闪,顿时不见,那银装少女业已驰进了广大茂林。

江玉帆不由气得哼了一声,正待考虑是否继续追去,但是,林中却出现了一蓬淡弱红光,恰好现出那银装少女的身影。

看了这情形,江玉帆顿时大怒,一声轻啸,衫袖疾拂,身形疾如奔电般,直向林中如矢射去。

就在这时,空际已传来佟玉清和陆贞娘焦急娇呼:“玉弟弟止步,遇林莫入,当心有诈!”

江玉帆哪里肯听,回头一看,陆佟五女仍在数十丈后,而悟空等人已被远处的树木岩石挡住了身影。

劲风一凉,急忙回身,业已到了林前。

江玉帆身形不停,直扑林内!因为,在一蓬淡红毫光笼罩下的银装背剑少女,正在前面林隙间继续向东南飞驰。

江玉帆越看越气,他认为对方银装少女,显然有意和他较量轻功。

心念及此,不由震耳一声大喝道:“阎姑娘站住!”

前面的银装背剑少女一听“阎姑娘”,显然吃了一惊,不自觉的回过头来!

江玉帆趁机凝目一看,正是那天在幕阜山北山口外遇见的银装美丽少女,一直跟踪前来,又跑到“纯阳观”搬弄是非的人。

但是,也就在这时,对面银装背剑少女已驰出了广大茂林,她身体四周笼罩的那蓬淡红毫光,也顿时消失。

江玉帆深怕失去她的踪迹,猛提真气,身形如电光石火,一闪已出了林外。

急忙游目一看,果然不见了银装少女的身影。

前面就是驼背岭了,她绝不能在这么短促的刹那间驰上岭巅。

但是,他仍加速身法向驼背岭上驰去。

到达驼背岭上一看,哪里有银装少女的踪影?

江玉帆正感奇怪,佟玉清和陆贞娘,以及韩筱莉,朱擎珠与阮媛玲五女已驰出茂林,正向着这面岭上驰来!

陆佟五女一看立在岭上的江玉帆,正在目光炯炯的游目察看,知道被银装少女跑掉了。

是以,驰上岭巅,佟玉清首先关切的问:“听你大喝阎姑娘,可是那个前去搬弄是非的银装女子?”

江玉帆再度看了岭下四周一眼,才恨恨的道:“正是她,我喊了她一声阎姑娘她才突然不见了!”

阮媛玲在旁生气地恨声道:“她一定跟踪着我们进入了仰盂谷,暗窥我们谒见獠牙妪前辈的情形!”

一提獠牙妪,江玉帆顿时想起那本小册子,于是急忙由怀里取了出来。

陆佟五女一见,不由齐声问;“这是什么?”

江玉帆有些激动地道:“这就是你们离开后,师母交给我的小册子。”

说话之间,陆佟五女已看清了江玉帆手中小册子,长约四寸,宽仅寸半有余,是一种极柔软的纸,看来没有几张。

但是,小册皮上的六个朱红隶字,却写得几乎盖满了册皮,那六个字就是万钧鸳鸯剑法。

江玉帆紧蹙剑眉,神情激动,用有些颤抖的手揭开小册皮!

册皮一开,立有两行鲜红醒目的朱砂草书射入六人的眼帘——鸯剑必须璧女,鸳剑并非定是童男。

江玉帆见小册上写的和獠牙妪说的一样,立即懊恼地将小册子合上。

韩筱莉看得一愣,不由惊异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玉帆懊恼地沉声道:“练不成这本小册子上的万钧鸳鸯剑法,去了仙霞宫也是送死!”

陆贞娘和韩筱莉听得娇靥一变,脱口惊啊,道:“真的?”

佟玉清却娇靥一红,十分焦急地问:“可是,现在到哪里去找武功不俗而又精通剑术的璧女呢?”

江玉帆沉声道:“只有等赵老英雄找到师妹华馥馨了!”

阮媛玲则忧急地问:“万一找不到华姑娘,或她不愿前去九宫堡呢?”

江玉帆听得剑眉一挑,断然豪气地道:“不管华馥馨愿不愿意去,也不管找到找不到搭配的对手,也不管学成学不成万钧鸳鸯剑法,一俟玉姊姊分娩后,立即赶往大蛮山,仙霞宫就是一口油锅,就是一座刀山,我也要进去手刃那尉迟春莺,活捉她的女儿弟子,并将霞煌真人三个老贼碎尸万段,方消我心头之恨,方慰那些冤死武师们的地下英灵!”

陆佟五女见江玉帆说话之时,目光如炬,眉透煞气,钢牙咬得格格直响,紧摇的右拳也不时愤怒的挥动,知道江玉帆的决心已定,不管他能否学得成“万钧鸳鸯剑法”,谁都阻止不了他前去仙霞宫。

就在这时,半岭下的那片荒林前,突然传来俊小子铁罗汉的怪声尖呼道:“盟主姊夫快来,咱们大家都要死了!”

江玉帆和陆佟五女听得神色一惊,循声一看,只见悟空、一尘、风雷等人,俱都神情紧张的围在茂林前的一座青石观看。

一看这情形,江玉帆心知有异,衫袖一拂,即和陆佟五女,身如俯冲鹰隼般,直向岭下林前扑去。

正在愤怒叫骂的黑煞神、独臂虎,秃子哑巴和憨姑几人,一见江玉帆六人电掣般扑来,纷纷闪开了。

铜人判官和鬼刀母夜叉则指着那座高约三尺有余的圆形青石,愤怒的道:“盟主请看,他奶奶的也太气人了!”

满面煞气地江玉帆急忙刹住身势一看,只见那座笋形青石上,竟以内力直透刀剑的方法,刻着一行潦草字迹。

定睛一看,竟是:“大蛮山区就是尔等的葬身之地!”

江玉帆一见,顿时大怒,不由切齿恨声道:“大蛮山就是阴曹地府,也休想阻止我江玉帆前去!”

说话之间,五指弯曲如钩的右掌,已缓缓地按在青石上,一阵克克碎石声响,青烟飞扬,碎石纷纷坠落。

悟空、一尘、风雷拐等人,一见江玉帆俊面苍目双目尽赤,深怕他暴怒成伤,纷纷脱口惶呼:“盟主息怒!”

江玉帆却凄厉地望着悟空等人,恨声道:“我不杀尉迟春莺,誓不为人!”

说罢转身,直向岭上,电掣驰去。

陆佟韩朱阮五女和悟空、一尘等人一见,纷纷起步追去。

但是在他们沉重地心灵中,俱都掠过一个不吉祥的阴影,那就是此番前去仙霞宫,恐怕是凶多吉少,难像以往血染大雪山和火烧黑虎岭等那样顺利的获得成功!

第四部 擒凤屠龙 第 一 章 喜得麟风忧犹在夜空漆黑如墨,狂风似山崩海啸,大雨倾盆,直如万丈下泻的巨瀑。

震耳欲聋的霹雳,随着撕裂夜幕的刺目电光,一个接一个的劈向了幕阜山区。

山峰震颤,崖倾树折,惊心、可怖,大地似乎就要翻覆了!

樵夫猎户们,个个瑟缩在他们的茅舍里,那些虎豹熊猿,更是不安的伏在洞穴中,整个幕阜山区,再没有行走奔驰的动物。

但是,威震江湖,赫赫有名的武林第一世家的“九宫堡”,耸立夜空的“摘星楼”下,以及后堡内院的“连云阁”上,却依然灯火通明。

而且,还有不少仆妇侍女们,冒着倾盆大雨,狂风雷霆,双臂抱头,或拿雨具,正神情匆急的由“连云阁”跑向前堡的“摘星楼”。

显然,在这等狂风暴雨,雷电交加的恐怖深夜襄,“九宫堡”自二十多年来,再度发生了大事情!

二十多年前,现在的堡主江天涛,就在这等狂风雷雨的深夜里,怒登“摘星楼”,杀了总管闵五魁,骇走了“毒娘子”,夺回了他原有的少堡主大位。

二十多年来,一直平安无事,今夜适逢大雷雨,而“九宫堡”却再度降临了不平凡的大事情。

只见“摘星楼”下的“五福大厅”内,灯火辉煌,竟聚集了老少百十人之多。

紧临外厅的高大厅门处,设了一个特大香案,香烟袅袅,红烛高燃,桌上则供奉着整猪整羊和瓜果。

头戴毡缨帽,霜眉银髯,一身烟缎袍的江老堡主,则神情焦燥的在厅内匆匆的踱着步,显示他内心的不安。

一袭蓝衫,颊蓄短须,英姿不减当年的堡主江天涛,则肃立在左侧,他的左右和身后,则立着马老总管“镔拐震九州”和“飞蛟”邓正桐,以及“齐鲁大侠”金剑英。

其次是总管宁道通和“小李广”钟清以及一些武师等众。

而身着银缎公子衫,佩“天魔金剑”,生得剑眉朗目,俊面朱唇的江玉帆,则和他的“游侠同盟”肃立在右边。

往日威猛如虎,不时嘻笑叫骂的“悟空”“一尘”“风雷拐”,以及“铜人判官”

“独臂虎”,“鬼刀母夜叉”和憨姑,还有那秃子哑巴傻小子,以及“黑煞神”和简玉娥,这时也俱都神情凝重的立在盟主江玉帆的身后。

八位美艳如仙的堡主夫人不在场,神医“赛扁鹊”也没看到在厅上,就是江玉帆的五位如花娇妻,也没看到站在他身旁。

大厅上的人众,除了焦急踱步的江老英雄外,人人如木雕泥塑,只有立在最里面十数仆妇侍女身前的林婆婆,在神情凝重的老脸上,还强自挂着一丝微笑。

江堡主天涛,木然望着厅外暴雨倾盆,雷电交加的夜空,他的思维再度回到了他二十多年前,只身单剑,怒闯“摘星楼”的往事中。

但是,自从那次暴风雷雨后,他们“九宫堡”在武林中声望日隆,天下闻名。

如今,又是一个暴风雷雨的夜晚,而又有一件关系着“九宫堡”盛衰兴绝的大事发生了!

他凝重地看了一眼霜眉紧蹙,焦急踱步的老父,他不知道如何安慰这位年高九五高龄的老人家。

他再疼爱的看一眼爱儿江玉帆,心头一震,不由暗吃一惊!

因为,这时的江玉帆,目光如灯,俊面铁青,也正一瞬不瞬的瞪视着狂风暴雨,雷电交加的夜空,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江堡主心里明白,爱儿江玉帆自黄山回来,六个多月从没见他的剑眉舒展过,问他也不说。

江玉帆的心事,局外人自是不明白,只有他的五位娇妻和他的部属才清楚。

由黄山回来后,转瞬已是半年多了,为了学得华天仁老前辈的“万钧鸳鸯剑法”,一直期待着“獠牙妪”的独生女儿华馥馨前来。

但是,直到今天也未见她前来“九宫堡”,甚至没有一丝消息。

两个月前,江玉帆也曾悄悄派人赶赴黄山,前去“仰盂谷”向“万里飘风”赵竟成探听消息,但是,派去的人直到现在也没回来。

如今,前去天南大蛮山的日子愈来愈近了,而他要练的“万钧鸳鸯剑法”却还没开始。

江玉帆早已下定了决心,大蛮山就是刀山他也要爬,“仙霞宫”就是油锅他也要跳下去,蛮荒地区就是阴曹地府阎罗殿他也要前去。

但是,他心中唯一懊恼气愤的是,练不成“万钧鸳鸯剑法”,他一人死并不足惜,但他却不愿使“游侠同盟”所有的兄弟姊妹都去送死。

当他离开黄山时,曾受到那个银装背剑少女的愚弄,这使他永远忘不了“穿云剑”的迎面射击,和力透兵器刻字石上的事。

因而,他也证实了“獠牙妪”和“慧如”老师太说的话,他江玉帆如果以现有的武功前去,只能自保,却救不了别人,遑论活捉“九玄娘娘”的弟子和女儿了。

厅外的狂风暴雨依然继续着,震耳欲聋,令人心惊的闪电和霹雳,依然是一个接一个。

但是,厅内的气氛却沉闷的令人几乎窒息,除了“陆地神龙”江老堡主的匆急踱步声,听不见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后厅门外突然奔进一个浑身淋湿的中年仆妇来。

江老堡主突然停止了踱步,全厅所有的人也同时急切的向中年仆妇望去,每个人的目光,都含着迫切的希望!

只见中年仆妇面色苍白,神情紧张,向着老堡主施礼恭声道:“回禀老爷子,孙少奶奶仍未分娩,据谢老爷子说,胎儿壮大,难产!”

全厅的人众一听,不少人脱口轻“啊”,俱都面色一变。

尤其是江玉帆和“悟空”等人,简直如厅外的霹雳轰顶,俱都呆了。

只见江老英雄,先是一呆,接着紧张激动的奔至香案前,双膝一屈,虔诚的跪在蒲团上。

江堡主天涛和全厅人众一见,也纷纷慌得急忙跪在地上。

江玉帆跪在爷爷和父亲的斜后方,仰面望天,听着爷爷的虔诚祷告,而他在心里想的,却是佟玉清的命运实在太苦了。

佟玉清在未遇到他江玉帆以前,已是武林中闻之丧胆,手起剑落人头飞的著名女罗刹,他不知道佟玉清以前是否也有这么多厄难。

但是,自从和他江玉帆相爱以来,他已记不清有多少次了,恶运总是降临在她的身工。

如今,众所期待的临盆终于到了,但也可能是她死亡的到来。

因为,自中午她腹痛以来,将近六个时辰没有产下婴儿来。

他江玉帆心里明白,这都是削发为尼的甄小倩所害的。

一想到甄小倩,使他立即想到了在武当山小绿谷茅屋中的一幕!

这时一经想起,真是把甄小倩恨之入骨。

显然,那时他中了“神仙劫”的毒素,因而也波及了佟玉清,进而波及了她腹中的孩子。

心念及此,他恨不上马上飞至“连云阁”,伸臂抱住折磨了一天的佟姊姊,她这时想必已被折腾的娇喘吁吁,香汗淋潍,甚至已奄奄一息了。

他知道,有八位母亲在旁边照顾,有神医“赛扁鹊”在外指导,还有陆贞娘、韩筱莉、朱擎珠以及阮嫒玲四位娇妻在佟玉清身边看护,他是应该放心的!

假设佟玉清真是到了不能支持,奄奄一息,就要断气的时候,母亲“彩虹龙女”萧湘珍,自会派人前来通知他前去。

心念间,已听虔诚跪在香案前,仰面望着厅外夜空风雨雷电的爷爷江浩海,手中擎着三炷香,惶急虔诚的祷告道:“皇天后土,过往神明,弟广江门,历代单传,世世仅举一男,今夜孙媳临盆,如能顺利分娩,弟子愿亲赴泰山之巅,与诸神烧香还愿!”

说罢揖拜,将香插入香炉内,并恭谨的俯身叩了三叩!

就在这时,后厅又传来了急促的奔步声!

众人听得一惊,纷纷循声后看,只见一个俏丽侍女,正神情紧张的匆匆奔过来。

林婆婆一见,怕她影响老堡主的祷告,急忙一挥手势,示意她暂时不要禀报。

岂知,浑身湿透的俏丽侍女,依然慌张的施礼急声道:“启禀老爷子,八位夫人请‘游侠同盟’的‘一尘’道长,火速前去!”

满厅人众一听,纷纷脱口惊啊,俱都呆了。

“鬼刀母夜叉”首先一定心神,“咚”的一脚踢在“一尘”道人的屁股上,同时,忍住悲声怒骂道:“你这……老道,还在这里发什么呆!”

“鬼刀母夜叉”本来要骂“死老道”,但她突然想到“死”字不吉祥,临时硬把那个“死”字给咽下去了。

“一尘”道人被踢得一惊,诺了两声,急忙向着震惊站起的江老堡主,稽首躬身,惶声道:“晚辈这就去了!”

江老堡主急忙一定心神,赶紧抱拳急声道:“道长快请,道长快请!”

“一尘”道人应了一声,匆匆向后厅奔去。

“鬼刀母夜叉”和佟玉清的感情最好,这时也突然向着老堡主施礼恭声道:“老英雄,请准俺薛金花也进内去看看,俺薛金花虽然没生过孩子,但也替人家照顾过……”

话未说完,江老堡主已连连拱手,感激的道:“那就请薛女侠也辛苦一趟吧!”

“鬼刀母夜叉”恭声应了个“是”,飞步向“一尘”道人追去。

江玉帆这时心如刀绞,恨不得也要求爷爷准许他进去看看,但是,他实在是不敢启口。

“悟空”和尚“独臂虎”等众,纷纷望着背影消失在大锦屏后的“一尘”道人和“母夜叉”俩人,内心也同样的恐慌焦急,希望能去看看老妹子。

在往日,如果“鬼刀母夜叉”说她照顾过别人生孩子,必会遭到“黑煞神”和“独臂虎”

等人的讥嘲和笑骂。

如今,几人却都觉得她的话不管是真是假,能够进内去看看老妹子,内心反而觉得安慰些。

江老堡主再度开始了他的焦急踱步。

他突然停身望着江堡主天涛,责备道:“上次他们要求前去黄山,我就曾说过,要玉儿他们最好婚后半年再出堡办事,结果怎样?沿途纵马,运功飞驰,到现在胎儿仅仅七个月就要生下来!”

江堡主天涛虽然知道儿媳佟玉清早在婚前大闹武当山时就已珠胎暗结,但是,他苦于不敢说出来。

心想,您老人家如果知道您系儿媳在怀孕之后,尚在瓦岗湖掌伤“独角兽”,在她新婚之夜的那一晚尚激战杀人,您老人家恐怕要大发雷霆了,心中虽然这么想,但嘴里却不停的恭声应“是”。

在“游侠同盟”中,只有“一尘”道人“风雷拐”和参与此事的“鬼刀母夜叉”知道佟玉清怀孕的确实日期。

再其次便是听到傻小子告诉的秃子王永青。

秃子见老堡主仍以此烦心,生怕胎儿不足月而不能活,只得闪身走出列外,抱拳恭声道:

“启禀老堡主,小子斗胆向您老人家保证,一旦令重孙降世,一定是一个活泼可爱的胖小子!”

江老堡主闻声停止踱步,立即惊异的转首向秃子看来。

正待问何以见得,浑汉“黑煞神”也突然闪身列外,抱拳恭声道:“老堡主,俺也可以向您老人家保证!”

江玉帆听得神色一惊,俊面立变,不由慌急的看向秃子和“黑煞神”。

江老堡主却双目射出了希望之光,惊喜的问:“两位是根据什么道理?”

“黑煞神”抢先正色道:“俺舅舅说,女人生孩子有一个秘诀歌,那就是‘九活八不活,七个月生得像铁秤坨’……!”

话未说完,老英雄已惊异的“噢”了一声,关切的问:“这话的意思是……?”

“黑煞神”立即解释道:“意思是说,九个月生的孩子可活,八个月生的必死,七个月生的就像铁秤坨那么结实!”

江老堡主觉得这话虽然不尽合理,但在这般时候,这等心情下听到这些话,多少得到一些安慰。

是以,不自觉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转首望着秃子,有些兴奋的问道:“王坛主,你又是根据什么保证老夫今夜一定得一个重孙子?”

秃子见老英雄脸上有了笑容,因而也福至心灵,立即恭声道:“小子是根据老妹子佟玉清,屡获奇遇,身具高绝武功……”

江老堡主听得寿眉一蹙,不由自语似的道:“武功高绝未必定生男婴……”

秃子却急忙接口道:“老爷子可也别忘了,自盘古开万世,向来是男子为重,方才后院报来,不是说老妹子的腹中胎儿壮大难产吗?”

“难产”雨字方自出口,厅外暴风雨的夜空中,突然一道刺目电光,接着一个惊天雳雳,直贯厅内,震耳欲聋,高悬厅上的百十盏纱灯,俱被震得微微摇动。

江老堡主和满厅人众的面色同时一变,俱都暗吃一惊,每个人的心中再度掠起一个不祥暗影。

尤其江老堡主,他听了“难产”两字,加上惊心动魄的一声霹雳,使他立即想到因生江堡主天涛难产死去的爱妻“璇玑玉女”,现在还静静的安眠在“摘星楼”下的“万象古墓”里。

就在这时,大锦屏后人影一闪,竟是浑身被大雨淋透的“鬼刀母夜叉”。

只见“鬼刀母夜叉”雨水由她的头发上流下来,热泪也由她的大眼里滚出来,她踉跄前奔中,张口欲呼,气喘不止。

众人看了这情形,俱都大吃一惊,纷纷迎了过去。

因为,这显然是发生极重大而又极刺激极骇人的事,使得“鬼刀母夜叉”,恐怖无状,甚或兴奋的不能自己。

急步迎在当前的江老堡主,首先焦急地板切问:“薛女侠,到底怎么回事?”

“鬼刀母夜叉”见问,直到大家走至前将她围住后,她才喘了一口大气,兴奋而激动的笑着道:“老爷子,恭喜您啦,俺的老妹子给您生了一个又白又胖的重孙子……”

话未说完,厅内人众早已兴奋的发出一阵脱口而出的欢呼!

这是大家郁闷紧张,积压了一整天的舒畅之气,加之“铜人判官”“独臂虎”,以及“黑煞神”几人俱是洪钟般的声音,这一声扯开嗓门的兴奋欢呼,几乎掩盖了厅外夜空中的霹雳。

话未说完,那边的“赛扁鹊”已继续望着江老堡主笑着道:“这位千金小妹妹,实在可爱极了,可爱极了……”

全厅人众一听,同时一楞,不少人“啊”了一声。

江老堡主一听反而震惊兴奋的道:“江门要想打破单传,子孙繁衍,头一胎必须生个女孩这真是太好了!”

邓正桐却猛的一拍秃头,迷惑的嚷着道:“什么?千金?女孩?不是说,是个铁秤坨似的胖小子吗?……”

话未说完,邓丽珠夫人已含笑嗔声道:“爹,您老人家总是慌里慌张的不听清楚,清儿是一胎双婴,先举一男,继生一女,生男孩时方才不是请薛女侠来禀报过了吗?”

邓正桐一听,脱口急呼道:“真的?”

而厅上人众,也再度暴起一阵兴奋欢呼!

“赛扁鹊”立即望着有些惊喜发呆的江老堡主,笑着道:“老爷子,您说这不是天大的喜事吗?”

江老英雄急忙一定心神,连连颔首兴奋的道:“是是,是天大的喜事,确是天大的喜事!”

“飞蛟”邓正桐立即嚷着道:“快抬酒来,快抬酒来,我要为老哥哥得了重孙子喝个痛快,也为我秃头自己当了曾外祖父庆祝一番……”

“黑煞神”“独臂虎”,秃子哑巴傻小于等人一听说拾酒来,早已是在那里振臂雀跃,欢呼不止。

酒席很快的摆开,先由江老堡主恭祭神明列祖,立即开坛畅饮。

五福大厅内,酒香满厅,菜香扑鼻,一片兴高采烈的举杯呼干声。

人人神情兴奋,个个欢笑举杯,唯独刚刚当了父亲的江玉帆,表面应酬,内心却苦闷!

因为佟玉清生产后,前往天南大蛮山“仙霞宫”就算有了定期。

他早巳下定了决心,不管他能不能找到搭配鸯剑的少女,他都要前去“仙霞宫”。

他要手刃“九玄娘娘”尉迟春莺,他要活捉她的女儿华馥馨和那个一身银缎劲衣的阎姓美艳少女。

他不但要去夺回被她们盗走的“万艳杯”,他还要杀了前来“九宫堡”闹事杀人的“霞煌”真人三个老贼!

在这样的心情下,江玉帆可说是,食而不知菜味,饮而不知酒辛!

就这样饮宴了将近一个时辰,个个酒足,人人饭饱,天近五更,一夜的暴风雷雨也停了!

江玉帆恭送走了满面祥笑,内心快慰的爷爷,和十分欢畅的父母,也在金剑英,宁道通,以及“小李广”钟清等人的恭送下,率领着一群“游侠同盟”,离开了“五福大厅”。

大家经中门,穿旁院,绕过“义阳楼”,经过十数精舍独院形成的通道和小花园,终于到达了一连七间,以飞桥相连的“连云阁”。

“悟空”“一尘”“风雷拐”等人,就分别住在七间丽阁的底层,外有堡丁警戒,内有小僮侍女伺候。

到达“连云阁”下,由于天色已很晚,纷纷停身止步,向着江玉帆躬身,同时道声“盟主晚安”。

江玉帆由于心情苦闷,的确有了几分醉意。

这时闻声止步,他的脚步已登上了合梯,他回头望着躬身肃立在阁梯下的“悟空”“一尘”“风雷拐”等人,心中突然升升起一丝凄然之感!

想想这些嫉恶如仇,纵横江湖的浑猛好汉,追随他江玉帆,扬帆远赴东海,一开始就挑了“毒鬼谷”。

继而西征玉阙峪,北烧黑虎岭,扬威龙首会,大闹过武当山,之后又荡平了瓦岗湖的天水寨。

如今,一想到如今,江玉帆不由叹了口气。

因为这一次远征天南蛮荒“仙霞宫”,他已预感到,再也不会像以前几次那样顺利成功了。

这些人中,很可能有三五人要丧生在大蛮山区,当然也包括他江玉帆自己和五位娇妻在内。

心念至此,蓦闻“悟空”等人同时恭声道:“盟主该安歇了!”

江玉帆缓慢的点点头,道:“诸位辛苦了一夜,也早一些安歇吧,明天见!”

“悟空”等人再度同时恭声道:“盟主晚安,明天见!”

江玉帆见他们并无要走的意思,只得先转身向阁上走去。

守卫在阁上楼梯口的两名背剑少女,一见江玉帆走上阁楼来,急忙施礼呼了声“少堡主”。

江玉帆颔首为礼,并看了一眼飞桥相接的前面两座丽阁的里面。

他虽然见里面灯火依然明亮,但他却深信阮嫒玲和朱擎珠仍在佟玉清那边。

是以,他沿着回廊飞桥,直向中央合厅旁的豪华阁走去,那就是今夜为他先生了一男,继产一女的佟玉清的阁房。

越过阮嫒玲和朱擎珠的丽阁,尚未踏上第三座飞桥栏头,守卫在佟玉清合门外的两名背剑少女已急忙向内挥了一个手势。

江玉帆不愿惊动了辛苦了一夜的四位娇妻出迎,是以立即加快了脚步。

即使他走得快,当他走到佟玉清的合门前时,四位艳丽如花的娇妻,仍然由阁内急步迎了出来。

四位娇妻,一式云髻高堆,上插凤钗,也俱都着居家常服,罗衫长裙,系鸾带,佩玉佩,虽然辛苦了一夜,依然是雍容艳丽,未现疲惫之色。

陆贞娘着紫缎罗衫,淡紫长裙,韩筱莉着水红长衫,外罩鲜红无袖长襦,系猩红丝鸾带,缀翡翠叶形佩,显得格外艳丽。

原本喜欢着一身乌海绒劲衣短剑氅的朱擎珠,这时居家也换上了一身淡黄色的罗衫和长裙,若不是阮嫒玲穿了一身鹅黄绒,两人又都属娇小型,使已有了几分醉意的江玉帆,很难分辨出两人谁是谁!

陆韩朱阮四女,个个冰雪聪明,一看江玉帆的步履神态,知道他已有了几分醉意!

是以,纷纷娇靥展笑,万福一礼,齐声道:“恭喜你玉弟弟,佟姊姊给你生了一个麟儿,一个凤女!”

江玉帆一见四位娇妻高兴的迎出来,只得把烦恼暂时抛开立即愉快的含笑关切问:“佟姊姊呢?”

陆贞娘含笑回答道:“刚刚醒来不久,正等着你来!”

江玉帆一听,立即匆促的道:“好,那我们快去看看!”

说话之间,急步走进合问。

阁内伺候的侍女们一见,纷纷裣衽施礼。

江玉帆进入阁门,直奔内室。

掀开室帘一看,江玉帆的目光不由一亮!

只见四名侍女,正将倒身床上的佟玉清的上身用绣被垫高起来。

另两名标致白净的少妇,各抱一个红丝绣被包裹着的婴儿,正坐在一角喂奶。

江玉帆知道那就是他的一儿一女,他虽然很想看一眼他和佟玉清的结合骨肉,但是他仍急奔向了佟玉清的身边。

他先双手握住佟玉清的柔荑,接着坐在床缘上,他的星日,一瞬不瞬的注视在佟玉清的娇靥上。

弯弯的柳眉,明媚的大眼,长长的睫毛,笼罩着黑白分明,闪闪生辉的眸子,也正以激动、甜蜜、幸福的目光望着他。

佟玉清白嫩的面庞上,有一层淡淡的脂粉,显然是怕他发现她憔悴了少许而匆匆忙忙的敷上了一些。

她挺直的琼鼻,呼吸微显些急促,艳红的菱形唇角,挂着一丝甜笑,微显蓬散的秀发,遮住了她的玉颈和半边娇靥,江玉帆看不出他最喜爱的妻子佟玉清有什么改变,即使是她香腮上的几颗白麻子,依然是那么浅浅的迷人可爱。

他如此的盯视着佟玉清,是出自他由衷的关切和爱。

但是,他却把佟玉清看得芳心狂跳不已,娇靥通红,不自觉的幽然道:“我老了是不是?”

江玉帆依然目光不移的望着佟玉清,但却缓慢的摇着头道:“不,姊姊没老,我觉得你比以前更美了!”

佟玉清芳心一甜,六七个时辰的痛苦和挣扎,听了夫婿的这一句话,俱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但是,她却突然惊觉陆韩朱阮俱都站在床前静静的含笑望着她。

于是,娇靥一红,急忙撤出了江玉帆双手仍紧握着的柔荑,含笑嗔声道:“人都是越活越老,那有越活越美的?”

江玉帆憨厚的正色道:“真的姊姊,小弟可以对天发誓……”

佟玉清见江玉帆傻直的可爱,只得举手一指在两个少妇怀中喂奶的婴儿,笑着道:“你不去看一看孩子?”

江玉帆急忙一定心神,立即似有所悟的“噢”了一声,连声道:“我是要看,我是要看!”

说话之间,起身走向就近的一位少妇。

陆韩朱阮四女,立即陪在江玉帆的身后。

两个白净少妇也立即将两个婴儿凑在一起让江玉帆观看。

江玉帆探首一看,发现两个婴儿俱都白胖可爱,而且,面貌完全一样!

是令江玉帆感到十分惊异的是,两个婴儿的面貌轮廓,竟有些像他们的奶奶“彩虹龙女”。

一旁的朱擎珠立即笑着问:“玉哥哥,你看他们都像谁?”

江玉帆毫不迟疑的道:“都像他们的奶奶!”

陆韩朱阮四女听得一楞,就是躺在床上的佟玉清也不自觉的轻“啊”了一声。

阮嫒玲却笑着道:“你为什么不说都像你?”

江玉帆这时才惊觉,两个孩子有八位奶奶,这样说法,显然有些不妥。

其实,他江玉帆的像貌,就十分酷肖他的生身母亲萧湘珍。

这时一经阮嫒玲提醒,赶紧改口道:“不错,的确都像我!”

陆贞娘突然关切的问:“不知爷爷给两个孩子命名字了没有?”

江玉帆微一摇首道:“没有,这要等两个孩子百岁满月那天才当众宣布……”

话未说完,韩筱莉已笑着道:“乳名由父母选,你和佟姊姊就分别为两个孩子起个乳名吧!”

江玉帆略微沉吟,望着体格较大的婴儿,含笑道:“男孩就叫他‘双玉’吧!”

陆韩朱阮四女一听,便知江玉帆是择取他和佟玉清俩人名字中相同的一个“玉”字而命名的。

是以,四女齐声赞好,又望着佟玉清催促道:“姊姊,你也为女儿选一个吧!”

佟玉清却笑着道:“四位妹妹都是她的娘,为何一定要愚姊取?”

陆韩朱阮四女芳心一甜,娇靥俱都红了。

朱擎珠则爽快的道:“还是姊姊自己取吧!”

佟玉清见夫婿江玉帆也一直含笑望着她,只得笑着道:“女孩的乳名就叫‘倩玉’吧!”

“倩玉”两字一出口,不但陆贞娘神情一呆,就是江玉帆也楞了。

因为,听来一个高雅的乳名,但暗中却包涵了在武当山小绿谷茅舍中,暗施“神仙劫”

的甄小倩的“倩”字在内。

换句话说,也就是感激甄小倩的暗中施毒,因而才使她佟玉清蓝田种玉的意思。

但是,陆贞娘却不知道佟玉清的用心之苦,佟玉清所以这样做,完全是宽慰夫婿江玉帆,使他不要再为甄小倩为他削发为尼而不安。

不知就理的韩筱莉、朱擎珠,以及阮嫒玲三人,尚不停的连声盛赞“好名字”。

佟玉清见江玉帆的目光茫然,知道他的思维早已飞到了正阳关“素心庵”的甄小倩的身边。

是以,含笑关切的问:“玉弟弟不喜欢这个名字?”

江玉帆急忙一定心神,连连颔首道:“喜欢,喜欢!”

韩筱莉却以埋怨的口吻道:“那你为什么还失魂落魄的发呆?”

朱擎珠口快心直,立即抢先道:“准是又想到了前去‘仙霞宫’大蛮山的事!”

“大蛮山”三字一出口,室内一静,气氛顿时沉闷下来。

佟玉清首先叹了口气,道:“半年我都过了,华馥馨要是肯来也早该来了,如今,只有火速派人前去请柳娴华柳姑娘前来和玉弟弟共同练剑了!”

江玉帆立即懊恼的沉声道:“不,柳姑娘远在太湖‘湖滨山庄’,往返费时,已经来不及了!”

朱擎珠听得心中一动,立时想起了在龙首大会上,曾与江玉帆在莲花椿上交过手的冷香谷女谷主云飞燕。

是以,目光一亮,脱口急声道:“有了,我们幕阜山距离冷香谷仅有数日路程,而云飞燕擅使双剑之剑法又诡异精绝,请她来和玉哥哥共研‘万钧鸳鸯剑法’,一定会进步神速,收到预期成果?”

话声甫落,陆贞娘和韩筱莉,以及阮嫒玲三人,都异口同声的说好。

但是,江玉帆却摇头道:“不可,她的剑法并非正宗,练起来必有相左之处,势必旷日持久……”

陆贞娘一听,不禁有些生气的问:“你到底预定什么时候动身前去‘仙霞宫’?”

江玉帆毫不迟疑的沉声道:“佟姊姊满月之后,马上动身出发!”

陆佟韩朱阮五女一听,不由同时一呆,脱口惊呼道:“啊,这么快?”

江玉帆剑眉一剔,握拳恨声道:“我无时无刻不梦想着一步踏进‘仙霞宫’,杀了‘九玄娘娘’,夺回‘万艳杯’,活捉她的女儿弟子,亲自解往黄山,让师母老人家治她们扰乱‘仰盂谷’,连伤数人之罪!”

说话之间,目射寒芒,一脸的煞气。

佟玉清和陆贞娘自是体会到江玉帆这时的心情,因而同时道:“云姑娘的剑法虽非正宗,但她已有了良好的武功根基,只要我们将华天仁老前辈的剑路心法先行传授,不需多少时日,必可自行运用!”

江玉帆听了,依然摇头。

但是,韩筱莉却抢先正色道:“小妹认为这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想法,须知人家云姑娘肯不肯来,还在未知之数呢!”

佟玉清和陆贞娘听得悚然一惊,顿时想起了江玉帆已是有了五位妻室的人,试想云飞燕乃一谷之主,她岂肯再来“九宫堡”与江玉帆共同习武?

一旦生了爱情,她又将如何自处?

再说,即使她洁身自持,不为情动,完全为了协助“游侠同盟”大破“仙霞宫”,但是,一旦事成之后,她立即转回“冷香谷”,势必也被外间那些流言所苦。

到了那时候,即使她自认清白,恐怕也很难再得到时下少年英豪侠士的青睐。

这样一来,岂不害了人家云姑娘的一生幸福,误了人家的终身大事?

心念至此,佟玉清只得勉强的道:“为今之计,只有请咱们同盟的简玉娥执事加强练剑了,好在我已私下里传了她几式惊险绝招,她的领悟力还算不低……”

话未说完,江玉帆已再度摇头道:“简姑娘年岁已经二十六七……”

说此一顿,突然住口不说了!

陆佟五女彼此一对眼神,顿时似有所悟。

显然,江玉帆已怀疑简玉娥已不是处女了。

当然,这并不是说年岁到了二十六七的未婚姑娘便不是处女了,而是简玉娥曾为瓦岗湖“天水寨”的分寨主,在黑道上混生活,要想躲过那些情棍歹徒的魔劫,实在是一件十分不易的事。

出污泥而不染的白莲花世上仍多,这也不过是江玉帆几人的揣测。

可是,谁好意思开口向筒玉娥问呢?

如果掀开了这个秘密,迫使得简玉娥无颜再在“游侠同盟”待下去,那实在是不智之举了。

尤其,简玉娥的悄然离去,势必影响秃子,即使简玉娥不出走,万一事机不密让秃子听了去,也很可能因此影响了他们的婚姻。

心念至此,佟玉清和陆贞娘不由有些焦急的道:“这该怎么办呢?”

江玉帆冷冷一笑,剔眉沉声道:“‘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不管她‘九玄娘娘’的武功有多么高绝,也不管她的女儿弟子是多么厉害,一旦等佟姊姊坐褥期满,立即赶往大蛮山!”

陆贞娘听得神色一惊,再度焦急的道:“不可,一个月不行,佟姊姊的身体无法复原,至少需休养四十五天!”

江玉帆一听,沉声应“好”,同时断然道:“那我们就等佟姊姊的体力完全复原再上路!”

说罢转身,大步走出阁去。

佟玉清一见,本待喊住玉弟弟,但想到他一夜末得安歇,只得望着阮嫒玲,亲切的道:

“玲妹妹,请你去陪陪他!”

阮嫒玲听得娇靥微红,应了声“是”,也转身走了出去。

佟玉清又望着陆贞娘、韩筱莉,以及朱擎珠三人,忧虑的道:“我的身体用不了那么多天就可以复原……”

话刚开口,陆贞娘已正色道:“小妹多说半个月的时间,是希望在这多说的十五天里能有奇迹发现!”

佟玉清会意的点点头,黯然道:“但愿能有奇迹出现!”

口口口口口口

“九宫堡”的江老堡主,为他的两个重孙举办的弥月之喜,已热热闹闹的过去了。

重孙取命“江霆雨”,以示那夜在雷霆大雨中诞生。

重孙女取命为“江霆凤”,以示“风”“凤”近音之谐。

这些天来,举堡欢腾,人人高兴,唯独五位孙少奶奶强展欢颜,苦闷在心头。

因为她们所期望的奇迹,一直还没有出现。

半个月又过去了,苍天依然没有如愿!

一阵艰涩声响,“九宫堡”门外的护河吊桥,正缓缓的放下来。

堡门开处,一阵马嘶蹄乱,一连一十八骑神骏快马,势如奔雷般街了出来。

当前白马上的英挺少年,正是刚刚做了父亲四十五天的“游侠同盟”盟主江玉帆。

江玉帆依然是头戴公子帽,身穿银缎衫,座骑白马,腰佩“天魔金剑”。

几乎和他并马飞驰的,即是刚为“九宫堡”接续了后代香烟的正室少夫人佟玉清。

佟玉清经过了四十五天的完善休养,依然是花容艳美,精神焕发,更显出了她的青春健美。

她身着银缎银花劲衣短剑氅,背插武林名器“青虹剑”。

紧临她身旁的是素有“武林第一美人”之誉的陆贞娘。

陆贞娘仍着紫衣,背插她们“飞凤谷”祖传的“凤鸣剑”。

其次是一身鲜红,腰缠“腾龙剑”的韩筱莉和一身黑绒劲衣背插鸾凤双刀的朱擎珠,以及一身黄绒劲衣,背插“朱雀剑”的“朱雀玉女”阮嫒玲。

紧紧跟在五女左后的是,“悟空”“一尘”“风雷拐”,以及“铜人判官”“母夜叉”

五人。[手机电子书网 Http://www.qiyebooks.com]

其右则是“黑煞神”“独臂虎”,秃子哑巴简玉娥五人,最后的两匹马上,则是傻小子“铁罗汉”和憨姑沈宝琴。

这一行一十八骑,人人精神抖擞,个个具有信心,他们深信,他们一定会再在天南蛮荒之地,做一番惊天动地,传遍江湖武林的惊人事迹。

江玉帆一马当先,直催胯下的“小白龙”,虽然明知距离蛮荒天南尚有数千里,他依然恨不得一步踏进大蛮山。

所幸这一十八匹神骏快马,具已饱食休息了一段长时期,一经放缰,不需鞭策,俱都狂驰如飞。

“悟空”“一尘”“风雷拐”等人,虽然个个信心十足,但他们也知道此番前去,“仙霞宫”的种种困难和艰钜危机,不过,他们历经风险,看淡了一切,只要他们死得其所,一条命又有何惜?

又何必一定把这堆老骨头埋在中原的黄土里?

是以,他们依然谈笑自如,斗嘴争胜,彼此嬉笑怒骂,从来没人想到,他们此番前去,正是一步一步的走近枉死城。

佟玉清本以机警多智,料事如神著称,她这时也有些乱了方寸。

因为,她根据那个银装背剑少女的数次出现,以及她和华馥馨配合盗走了“万艳杯”的事加以判断,对方的机智和胆识,实不输于她佟玉清和陆韩朱阮四位妹妹。

尤其,阎姓银装背剑少女的那手“穿云剑”,可在百步之内任意掷剑伤人,这的确是他们“游侠同盟”致命的打击。

因为,以掌力能够震碎这种三寸小剑的人,在同盟中只有她佟玉清和夫婿江玉帆两人而已。

如果,在双方打斗中,对方出其不意掷出,她和江玉帆是绝对无法兼顾到其他兄弟姊妹的。

因为,这种小巧精致的三寸小型“穿云剑”,是以浑厚的内力掷出,快如电闪,划空带啸,设非当面掷来,实无法扬掌将它震碎。

而华天仁前辈的这项绝技秘笈,偏偏落在“九玄娘娘”尉迟春莺的手里。

现在,夫婿江玉帆,去意已决,又没有发现奇迹觅到合适的用剑少女,只有希望沿途有所发现了。

此番离堡前去大蛮山,足令佟玉清心烦意乱的不止单是找不到剑术精绝的少女,配合江玉帆共练“万钧鸳鸯剑法”。

而另一件令佟玉清心情烦乱的是,“双玉”“小倩”两个活泼可爱的孩子,两个心头肉的白胖小影子,一直缭绕在她的心灵深处。

是以,使她无法静下心来一直判断前去“仙霞宫”的事,直到理出个头绪来!

伟大的母爱,使她乱了方寸,这便是女子不同与男子的可贵处!

陆贞娘是一位既美丽雍容又绝顶聪明的女子,她这时所想的,却是如何在到达“仙霞宫”

前,找到一位能和夫婿江玉帆搭配练剑的女子。

由于她和佟姊姊以及韩朱阮三妹都共同参与了研读“万钧鸳鸯剑法”,她虽然看不出何以一定要一位未出合的璧女共同练习的原因,但她们五人却没有一人敢冒险一试。

这并不是她们怕死,而是担心一旦冒险练剑,因而招致江玉帆走火入魔,这不能不使她们五人有所顾虑。

还有一点令她烦心的是,对方少女和江玉帆共练“万钧鸳鸯剑法”时,必须另居静处,别人不得窥视,这也是搭配对手难觅的原因。

因为根据常情而论,在这等情形下,双方必会渐生情愫,对方少女很可能成为她们五人的同室姊妹。

当然,再和江玉帆婚配的少女,不但不举行婚礼,也不张设筵席,仅在堂上叩见过公婆,就算完成了仪式。

正因为这个原由,才直到今天没有找到合适的搭配练剑少女。

现在,她们五女,也包括“悟空”“一尘”“风雷拐”等人在内,俱都寄望于沿途有所发现。

当然是希望沿途数千里的路程中,能够发现一位适合为江玉帆作妾,而又擅长用剑的少女,与江玉帆共同研练“万钧鸳鸯剑法”。

韩筱莉虽然也关心江玉帆练剑的事,但她却认为“船到桥头自然直”,武功高固属重要,但用智取胜,也不可忽视。

想想半年前,姓阎的银装背剑少女和华馥馨,还有“九玄娘娘”本人,联手盗走了“万艳杯”,还不是完全凭着她们的机智和谋略。

是以,对前去天南大蛮山,大破“仙霞宫”,手刃“九玄娘娘”,活捉她的女儿和弟子,并未过份忧急和忡忡于心上。

朱擎珠个性爽朗,争胜好强,她的想法又自不同。

因为,她从一开始就不服气银装背剑少女的狂妄和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