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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妾娶三君》》

《妾娶三君》

作者:月夜.常清

申明:本书由请看小说网(www.qiyebooks.com)自网络收集整理制作,仅供预览交流学习使用,版权归原作者和出版社所有,如果喜欢,请支持订阅购买正版.

[序章:走出梨花村]

话说,中古时代,中原战乱,梨花村的祖先为了躲避战祸,携妻带子,乘船行于茫茫大海之中。

一场看似夺命的风暴,却让祖先们因祸得福,漂流到一个小岛上。

小岛风景秀丽、安宁祥和,祖先认为能登上这岛是上天的恩赐,于是决定留在此处生活,开枝散叶,并把小岛也取名为梨花村。

在岛上安定下来之后,祖先们才发现,原来岛上有两条淡水水路,把小岛分成了四个部分,而每一个部分都拥有自己的独立的季节气候。

东,春;

西,夏;

南,秋;

北,冬。

时间不断的流逝,原本只有几户人家的小村落,渐渐演变成现在的几十户。

每家每户之间都和睦相处,生活就如梦幻一般。

梨花村村民们在这岛上生活了一百多年了,几乎没有人想过再扬帆远航,回到中原。

在这如世外桃源的梨花村里,衣食无忧,平平淡淡。老人们总说,世无争的过完一生是福,安平乐道一辈子才是真。

可新一代成长起来的年轻人可不这么想。

特别是梨豆,梨菱,梨椒三个妙龄女子,她们渴望着大陆的生活与激情。

某日,黎明,沙滩上。

梨豆坐在沙滩上,憧憬的看着天空的淡云:“我好想出去闯一闯啊。”

“嗯,我也很想出去!虽然我很喜欢梨花村,可我不想就这么没生没趣的老死在岛上。”梨菱靠背靠着梨豆兴奋的说道

“可,问题是阿麽她们不会答应。你该知道的。”梨椒有些落寞。她可没忘记阿麽当时听到她说出自己的想法后反应有多激烈。

“怕什么,如果我们执意想走,难道她们还拦得住?”梨菱满脸的不屑。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丫头,总是有些冲动。

“可是…”梨椒仍然有些犹豫。

“不要可是啦。菱儿说的对,如果我们执意要走没人能拦得住的。”梨豆起身,拉住梨椒的手:“椒儿,你不是真的想把自己埋在这里吧?”

梨椒低头不语。

“不说话就是要走了!那我们现在就去准备!干粮,船,淡水!豆子,还要什么。”梨菱早就心急如焚了。

“还要你这个人!”梨豆和梨椒双双大笑起来。

一切准备停当,三个人当然没有大大咧咧的跑到村里长老的家中,闹着说要出去,只是悄悄在祠堂里留了一封短信。

短信写道:我们走了。到中原去闯荡一番,事业有成之后再回来。你们不要担心!梨豆、梨菱、梨椒留。

村中长老们看到这封信之后,无一不痛哭流涕。才刚刚养成了个人样子,这三个死丫头居然就这样不声不响得走了。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当然,这已是梨豆、梨菱、梨椒走了几日之后的事情了。

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平安航行了一个月之后,一个月明之夜,毫无征兆,海上突然发生了风暴!

船翻了!

三个女孩子就此失散了!

[村姑之海上奇遇:第一章 海上奇遇]

人们都说,宁上山,莫下海。原因就在于海上风云变幻,太过诡秘。

这一刻的大海是静谧而安详的,但你永远也不会知道下一刻的她是否会依然,是否会忽然狂风大作,海啸四起要了你的小命。

看吧,一个月的平安航行,眼看着梨豆、梨椒、梨菱就要登上大陆,开始新的快意生活了,可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很快就打乱了三个丫头的全部计划。

船翻了,人散了!

……

“姑娘,快醒醒,喝了这碗药,你就好啦!”一个遥远而又苍老,恐怖得像鬼一样的叫声,把梨菱模糊的意识从渺茫的梦境中,拉了出来。

梨菱微微睁眼,恍惚之间看见一个面色丑恶,一两百根皱纹挂满了整张脸,微驼着背,穿一身纯黑色布衣的老太婆端着一碗药站在她的面前。

她怀疑的扫视四周,却只见头顶有一盏长明灯忽明忽暗的散发着幽幽的黄光,而空气中除了那毛骨悚然的老太婆的声音而外,一切都是那么静,静得甚至让人觉得压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鬼啊!”控制不住的惊叫,打破了空气中的沉闷。

她畏惧的看着那老太婆,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瞬然间,她竟然忘了自己还是有伤之身,两手不停的乱舞着,推拒着,蹭着身子艰难的往后退,差点打翻了老太婆手中的药!

“姑娘,你误会了!我是…”老太婆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往她面前凑。

那张枯黄的脸,毫无血色的唇,硕大的鼻子,突得就好像快掉出来的眼睛,让她恐惧的连话都还没有听完就又一次昏死过去了。

她毕竟是十七岁的小女孩子,遇了海难,醒来第一眼就看到这样子的老太婆,也怪不得会吓得晕死过去。

老太婆很委屈了,泄了气的嘀咕道:“我不是鬼,我是蒙婆婆!”

屋外,一位白衣男子,闻声之后,快步走进了房间,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问,想必刚才的情景他早已明了了八分。坐在床边,拿着金针,就往梨菱的头上刺去。一针,两针,足足刺了她八针,看到她的头顿时变成了刺猬状才停了下来。

一刻钟过去了,梨菱才又从昏迷中醒了过来。

再次睁开眼睛,却见一个超凡脱俗,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宛如神仙一般的男子坐在她面前,挽着手,一脸担忧的看着她。

好美的人!不,应该是耗美的神!

“神仙?”梨菱定定的注视着男子,眼舍不得离开半分。

谁说她好色了?她不过是过分喜欢漂亮的东西罢了。

男子摇摇头,笑眯眯的答道:“不!我是人,不是什么神仙!”

“噢!美男子!”梨菱一脸真诚,带点严肃,绝对没有半点调戏,半点猥亵、半点讨好的意思!只是说事实,只是觉得漂亮就说漂亮,觉得美就直言说美而已!

男子不禁莞尔。好个奇怪的丫头!“谢谢!姑娘过奖了!在下罪过,上天厚爱,生得了一副好皮囊!”

“生得好看还是罪过?过分谦虚就是虚伪噢!大叔叔叫什么名字?”看见漂亮的东西,梨菱的伤痛便好了七分。坐直身子,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的鉴赏着这个神仙大叔:他的声音也很好听,悠扬动人,犹如天籁!

老太婆见梨菱好了,连忙又把药碗凑了过去“姑娘!快喝了这碗药吧!”同时,脸也凑到了她的面前。

梨菱顿时又被吓得失了颜色,钻进了被子里面,躲着瑟瑟发抖,嘴巴里不停的叨念着:“鬼啊!娘啊!妈啊!奶奶啊!”

白衣男子唇角不自觉地朝上翘了起来,拉开她的被子,重重的敲了敲她的脑袋:“丫头,这几天都是蒙婆婆照顾了你,你不谢谢她就算了,还这样伤害她!你本来就长得很可爱了,就不要再装了!还有,我也不是什么大叔!我才二十四岁!我叫令狐晨雪。以后你可以叫我晨雪哥哥!”

梨菱揉了揉被男子敲疼了的脑袋。撅起了嘴:她哪里有装可爱?她是真的害怕。

一脸歉意和着几分心惊胆战,看着满是委屈的蒙婆婆:“婆婆,对不起啊!你不要生气。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和我这种小人一般见识。以后你要我梨菱上刀山、下油锅,我眼都不眨一下,在所不辞!”声音弱弱的。

蒙婆婆摇摇头,把药递给梨菱:“那姑娘吧药喝了吧!蒙婆婆不生气。蒙婆婆巴不得你能平平安安的,才不要你去上什么刀山,下什么油锅呢!”

梨菱感动得点了点头,一口喝干了碗中酱黑色的药汁。却没想到药太苦了!拧紧了眉头,欲哭无泪,可怜兮兮的看着蒙婆婆:“婆婆,这什么药啊!好苦噢!我最讨厌喝苦的东西了。以后不要再给我喝这种东西了。就算必须喝,也给里面加点糖吧!”

“良药苦口利于病!”坐在一旁的令狐晨雪假装嗔怒,横了眼:“加了糖的药还是药吗?”

[村姑之海上奇遇:第二章 梦中销魂]

关于梨菱被救的情况,是这样的。

前几天,蒙婆婆到附近的小岛上买些日用品,驾船回来的途中,看见了半昏迷中还抓着一块木板漂浮在海上的梨菱,于是就好心的把她带回了居住的小岛,还让令狐晨雪救了她。

而话说蒙婆婆住的这座小岛,是一个四面环海,且多礁石,只北面有一个小小的港湾可供小船出入的孤岛。几乎与世隔绝了。

岛上的沙滩很美,金黄色而又细腻的的沙子,软软的,带着一点点海水的湿润侵蚀着那无情的天蓝。

岛中还有很多高大的棕榈树,有一条清澈的淡水河可供饮用,河里还有可爱的小鱼。

很多海鸟也在此岛筑巢,海鸥、海燕经常超低空盘旋于小岛上。有时候还会有海龟爬上岸来休息。

不过,梨菱在岛上小住了十日,却发现,这么大一个岛只有蒙婆婆和令狐晨雪两人住。

虽然她对于这岛上只有一个丑老婆子和一位俊美男子住觉得奇怪,也认为这其中一定有什么秘密。但她毕竟不是一个八卦、喜欢窥探别人秘密的人。

既然令狐晨雪让她在这儿安心养伤,她也就每天一脸无忧无虑,享受阳光、沙滩,甚至达到了吃了就睡,睡了就吃的境界!闲事不可多管,这是她心中的金科玉律。

某刻,阳光普照的金色沙滩上,梨菱还在梦中。

好香啊!灵敏的鼻子不断的在空气中搜索,轻飘飘的脚步,随着那香味不断的前行。

四处是白茫茫的一片,突然,一个闪着金光,摆满了山珍海味、珍馐佳肴的紫红雕漆的大圆桌横在了她的眼前。

龙井竹荪、凤尾鱼翅、红梅珠香、宫保野兔、祥龙双飞、爆炒田鸡、芫爆仔鸽、八宝野鸭、佛手金卷、炒墨鱼丝、金丝酥雀、如意卷、绣球乾贝、炒珍珠鸡、奶汁鱼片、干连福海参、花菇鸭掌、五彩牛柳、肉未烧饼、龙须面、挂炉山鸡、生烤狍肉、随上荷叶卷、葱段甜面酱、山珍刺龙芽、莲蓬豆腐、草菇西兰花、红豆膳粥,一共二十八种菜品,层层叠叠的垒了一桌。

正所谓是香气诱人,食色迷人。梨菱眼都睁大了!

民以食为天,这丫头从来不减肥,从来不知道结食为何物,美食当前,从不拒绝!而且最喜欢的还是吃肉!

顺手抓起离她最近的鸡爪子,放在鼻下深深地嗅了嗅之后,就往嘴巴里面送。这香喷喷的鸡爪,真是人见人爱啊!

虽在梦中,可她也如还在现实世界中一般,一口咬了下去,贝齿轻触,用舌一卷,一吸,一舔!哇,这可真是销魂蚀骨啊!

“小丫头,做梦也想着吃!”一声怒吼,一把纸扇突如其来的敲在了她的头上。

“哎唷!”

梨菱睁开眼睛,令狐晨雪赫然出现在她的眼前。而他的手还在她的嘴里,被当作鸡爪啃噬着。

梨菱红了脸,绯红的双颊娇艳欲滴。朝着他尴尬的笑了笑。

他今天只穿了六尺粗布白衫穿,可也丝毫不减他超凡脱俗的气质。这样的人,任什么样的衣服套在身上,也只会是一种无味的装饰和陪衬。人才是永恒的主题。

“还不放手?真想把我吃了?”令狐晨雪瞪着梨菱,心里又是气,又是好笑。

梨菱连忙松手,心就像小鹿一样“扑通扑通”的直跳:“晨雪哥哥大人不计小女子过。要不然你也咬我一口吧!”手伸到他嘴边,绝对的严肃,绝对的真诚!

令狐晨雪“哼”了一声,推开她的手:“起床了,吃饭了!”顿了顿,又微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子,转了颜色,一脸正经的看着她:“小丫头,你现在的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这座岛毕竟不是你久待的地方,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一艘小船,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到中原去!”

“你让我今天就走?”梨菱撑起身子,疑惑的看着他:“这么急!”

“嗯!”令狐晨雪也觉得有些过意不去。但是,在这里,时间就好像静止一般,什么时候走都差不多。

“那有没有什么好处啊?”

[村姑之海上奇遇:第三章 委托]

听了这句话,令狐晨雪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当场倒地!

“丫头,好歹是我救了你吧!让你帮我做一点事情,你居然向我问好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看着面前的人一脸坦然,笑也不是、气也不是,只觉得肺里面的血都快吐出来了。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晨雪哥哥,你不会以为你救了我,就可以大言不惭的指使我做任何事情吧!我可告诉你,我梨菱做人是有骨气,有底线,有原则的哦。”

梨菱顿了顿,站起身,拍点衣裙上的金色砂砾,挺胸抬头,直视着他:“当然,我也不是知恩不报的人,你救了我,我一定会报答你。不过嘛,这是原则问题,要我帮忙,就必须要给我好处。在这一点上,我不在乎你说我忘恩负义!”又笑眯眯的看着他。

令狐晨雪无奈。想那中原沃土上,有多少人眼巴巴地希望能帮助他,想中原有多少人想巴结他,削尖了脑袋就想往他的身边钻。可这小丫头呢,他救了她,现在想请她帮忙,她居然还一脸无赖的说这是原则,必须要好处。

令狐晨雪叹了一口气,站起来,妥协似的朝梨菱点点头:“跟我来吧!吃饭了!请你帮忙,怎么会没有谢礼呢?”

梨菱屁颠屁颠得跟着令狐晨雪走到小屋外,一方低矮的小木桌上已经摆好了蒙婆婆亲手做好的菜。清蒸海鱼、葱姜炒螃蟹、蟹黄虾仁、红烤全虾,色泽明亮,香味扑鼻。

闭上眼,深呼吸!好诱人!

蒙婆婆已经坐在矮凳上等着他们了。蒙婆婆是个好婆婆,虽样子长的有些可怕,可心地却很善良。梨菱在岛上住了这么多日,起居饮食全凭婆婆的照顾。

“蒙婆婆好。”梨菱声如洪钟,面若三月桃花,天真可爱,没有一丝丝造作与羞涩“蒙婆婆做的菜最香最好吃了!”

“好,好!快坐。”蒙婆婆替梨菱拉开自己身旁的小矮凳,怜爱的说道:“今日梨姑娘要走了,老婆子特地做了几个菜给姑娘饯行。”

蒙婆婆笑得时候,脸上的皱纹更加的深了,就算在这大白天看着婆婆的样子,还是有几分吓人!

“谢谢婆婆!”可梨菱现在却觉得能做一手好菜的婆婆比中看不中吃的婆婆要好上一千倍!

令狐晨雪也坐了下来。

海鸟不停的在三人的头顶上盘旋着,鸣叫着。远处,几只小螃蟹,在沙滩上,横着慢慢的爬朝海里爬去。

海风掠过海面,吹拂乱了梨菱的发丝,吹起了梨菱的衣角。

梨菱把吹到额前的头发顺到了耳后:“晨雪哥哥到底有什么事情要小菱儿帮忙,说吧!我小菱子一定会尽力做到的。”夹了一块虾仁,塞进嘴里,细细的品嚼起来。

令狐晨雪轻笑:“刚才不是闹着说要好处吗?怎么现在这么心急。你还不知道我要让你做什么呢,就说一定尽力做到。”

“你救了小菱子嘛!不管什么事情,小菱子当然要尽力去做到。当然,没好处,小菱子当然不干!”梨菱一边说,一边又夹了一块小螃蟹,专心致志地去掉螃蟹壳,挑了里面的肉,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或许你会遇上危险,或许还会让你深陷绝境?”

“哈哈哈!”梨菱大笑了三声:“实话告诉你吧,我就是在危险和绝境里成长过来的。我师傅有时看我成长的太过平安了,还会制造些麻烦让我去解决!”

令狐晨雪惊讶的盯着她,这丫头居然能一脸无所谓的说着危险、绝境!“你师傅倒很有趣!”

“是啊,记得我才7岁的时候,我师傅故意把我骗进一个很深很大的土坑里面,让我靠自己的力量从里面爬出来。”梨菱举起自己的双手“我就用这双手,挖了三天三夜,终于挖了一条隧道,从里面爬了出来。厉害吧!差点没死在里面。”

蒙婆婆听了,口中直念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可梨菱却像是讲别人的故事一样,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人总是要死的!况且危险、绝境都是相对的,解决了就不再是危险,也不再是绝境了!”顿了顿,眨巴着双眼,一脸不信的突然问道:“令狐晨雪,你真舍得我为了你身陷绝境?”

梨菱毫不客气的吃着桌上的菜,满桌的菜,几乎快被她一个人吃光了。

令狐晨雪不得不在心里面嘀咕:好能吃的丫头!谁娶了她,谁倒霉!

“当然舍不得!把这颗药丸吃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又从瓷瓶里倒出了唯一一颗淡紫色大拇指般大小的药丸。递到梨菱嘴边。

“什么东西?”梨菱放在眼前看了半天。

“这颗药丸是所有武林中人垂涎的至宝——凌霄子。吃了它的人,可以增加六十年的内力。也就是说,吃了这药,你就可以算一个武林高手了。保护自己,绰绰有余!”

听此一说,梨菱眼也没有眨一下,一口把药丸吞进了嘴里。她本以为自己会费很大的劲才能把这么一颗大丸子咽进肚子里,却没想到,药丸到了嘴里就化了,顺着口腔,直接流进了胃里。

惊奇的看着令狐晨雪,脸上放着异彩。

可令狐晨雪却继续说道。

“可这药有一个副作用,吃了这药之后,人的身体就会渐渐的散发出奇香。初时还好,香甜好闻,可等半年之后,这香味就会越变越浓,越变越臭,最终会让人身心疲惫,窒息而死。”

“你阴我?”梨菱心都凉了,使劲的想往外吐,可是却怎么也吐不出来。天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睁大了惊恐的眼睛,瞪着令狐晨雪。“那,那我半年后会死吗?”

“不会。只要帮我办妥了这件事,自然就有人救你!”令狐晨雪从脖子上取下一块泛着淡绿的光的梯形玉佩,交给了梨菱:“找到我哥,并且把这个交给他。他就会救你。”

梨菱心里还是气不过:“你怕我私吞了这块玉?既然不信我,还让我去?大骗子!”

“是阴你,是帮你,还是给你的好处,你以后就知道了。对了,我还有几本武林秘籍,一张人皮面具,一些药,和一些五毒散,都帮你装进包袱里了。这些都可做你的防身之用!你等会儿去换一套我的男装。你一个人在中原行走,又带着这个玉,最好改个装!”令狐晨雪说的颇为严肃!

梨菱翘着嘴,心里还是觉得怪怪的:“那你哥什么名字,做什么的?为什么你自己不去啊?”

“江南武林盟主,令狐无忌,就是我哥!记住,这块玉佩千万要保护好,一定要亲手交给他!还有,交给我哥之前,你千万不要给别人说,自己带着这块玉佩。哦,最好也不要提起我们之间的关系。”而对于为什么不去,令狐晨雪却回避了。

“我们之间什么关系啊?”梨菱忽然笑了笑。

“坏丫头,你说呢!”

[村姑之海上奇遇:第四章 巧遇、误会]

梨菱离开令狐晨雪和蒙婆婆已有五日了。蒙婆婆对她说,只要朝着南方一直走,就可以到大陆了。这几日正好刮的是南风,她也就任凭着风给自己带路了。

一个人的旅行真的很无趣!

梨菱躺在船舱里,头枕在两手上,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三本武功秘籍《弹指神通》、《凌波微步》和《金刚点穴指》,散放在身边,无聊的拿过一本随手翻了翻,照着上面的招式比划了一下,叹了口气,又放下了。宁愿身处险境,至少有事可做!

取下系在脖子上的玉佩,拿在手里左右翻看着。

想着令狐晨雪的话,心中不禁烦闷:神神秘秘的!又说什么一定要保护好,又说什么一定要亲手交给令狐无忌,既然这么重要,怎么不还要把这玉交给她这个外人呢?

突然!

“夏一凡,你已经走头无路了,快把晓月放了。”一个愤怒的男声突然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梨菱心下一惊,立刻起身,带起了人皮面具,悄悄的掀起挂在船舱上的帘子,从帘缝朝外看去,她的小船正漂到了一艘大海船的旁边。而船上一群人正半围着一个“歹徒”,这歹徒应该就是夏一凡了,而歹徒手中的姑娘应该就是晓月了。

夏一凡一手掐着晓月,一手用剑指着人群中当头的一个人:“就算我今日要死,我也要找一个垫背的。这丫头这么可爱,和我一起到阴间做鬼夫妻也不错。长孙清风,有本事你就再上前一步试试,我保证你的小师妹会为我而殉情,我们两会一起跳进这无情的大海。到时候你找阎王爷哭去吧。”

长孙清风听了此话,也不敢轻易上前,海风扯起了他的紫色长袍也浑然不觉,焦急又无奈的看着可爱的小师妹,可口中还是装作镇定的口气说答:“晓月,相信师兄。师兄一定会救你的。”

晓月眼里带着梨花泪,都有些出不了气了,说不出话了。虽知道这句话不过是安慰自己,也不住的点着头。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也有人敢强压民女,威胁别人。梨菱看了,没有生气,反而兴奋了。心噗噗的直跳,没想到还没有到大陆,自己就遇上了正等有趣的妙事。正好有机会实践一下初学的武功!

满面红光,拿起那本《弹指神通》认真的读了起来。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正身,匀息,静心,意守下丹田,待觉下丹田有很强气感时然后以意导气,使丹田之内气沿手臂达于手掌,屈中指,将拇指面压在中指的指甲上,拇指用指力内压,中指用力外伸,二指僵持不下,意守二指指端,以中指指甲由轻及重地弹击目标。”

她一面读,一面照着书上的指示,屏息凝神的空做了几个动作,待觉得有了三分的把握,就偷偷的掀开帘子,对准夏一凡打了过去。

可是,夏一凡没有打着,倒打到了长孙清风的手上,痛得他“哎唷”的叫了起来,还打掉了他手中的长剑。

梨菱这一指打错了对象。引得船上的人一阵惊慌。才发现一只小船正靠在大船的旁边,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小船是什么来头。

却听长孙清风冷笑了两声,并不急着去拾起掉在船上的剑“夏一凡,你这个独行侠居然也带外应了。”

梨菱在船舱里,拿着书,又仔细的看了看,皱着眉,不知道她自己什么地方练错了。摒神凝气,沉下心来,再空做了几个动作。觉得恰到好处时,又偷偷虚开船帘,对准夏一凡又是一指。

梨菱点头抿嘴一笑,这回错不了。她那天生乐观的性格,仿佛以为什么都是简单的。

可夏一凡却又什么事儿也没有,而那大船上的一根桅杆哗啦一声,倒了砸进了海里,激起了两米多高的水花。

船上的人更加惊恐了。就连夏一凡也吃了一惊。隔空打物,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且这一指的力度还不轻,世上已没几个人能做到了。想来这那小船上的人该是一个隐居多年的世外高手,可到底是何人,却又有些猜不透。

但船上的大多数人都认为梨菱把桅杆都打落了,肯定和夏一凡是一伙儿的,其中十几个人的眼都“唰唰唰”的紧盯着小船,举着长剑,想跳上去,找船里人拼个死活。

夏一凡朝着小船大声地吼道:“船上的前辈,不要再在船舱里了,你既然出手帮夏某,何不以真面目视人。这一船上的人,都磨刀霍霍想冲到你的船上来呢!”

他为人风流,临危不惧。总是死到临头也眯缝着细长的双眼,似笑非笑,一幅无所谓的样子打量着眼前的困境。

梨菱在船舱里,微启着双唇,轻挑双眉,叹一口气:她哪里是什么前辈,不过是想练练手,那些人的恩怨与她无关。

哎,看来体内空有六十年的内力,还是远远不够的。心下责怪起令狐晨雪来了:这个晨雪哥哥,也就在她上船之前演示了一次书上的功夫,就说算是教过她了,可现在她要用了,却什么也不会。

梨菱用手使劲的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再试一次,如果这一次不行,就走!反正这儿也不管她的事,还是让他们自己收拾去吧!她实在是力不从心,无能为力了。也不该来趟这浑水。

深吸一口气,摒除一切的杂念,口中念着心决,被压着的中指指甲由轻及重地弹击出去!

没用?瞪大了眼睛:走?

突然只听见“啊”的一声惨叫,夏一凡不仅放开了晓月,左手紧握着右手,还疼得差点躺在地上打滚。这一指刚好打在了他的右手上,右手背上那个深深的红印子就好像是烙铁烙上去的一样。

梨菱自信大增,对他又是一指,可这一指却什么也没有打出来。梨菱不明所以的瞪着她的手,好不专心的家伙,一点也不听话。

船上的人更是惊了,不明白那小船里的人到底要对付谁?刚才还准备攻到上船的人都自动的退了三步,把剑逼在自己的胸前,在弄不清楚对方是敌是友的状况下,都不敢再鲁莽行事。

晓月被夏一凡放开之后,顿时逃到了自己的师兄背后。

长孙清风捡起了长剑,一脸豪气,剑尖直指了夏一凡的咽喉,嘴里却朝着小船喊道:“船上的前辈,多谢你救了我师妹。不知前辈可愿意透露自己的姓名,我长孙清风来日定报答前辈的大恩大德。”

如花似玉的晓月也抓着她师兄没拿剑的胳膊,用那婉转动人的嗓音,温柔而又略带羞涩的喊道:“前辈,小月儿在此谢过你了。不知道前辈是否愿意上船来让我们麟阁山庄一船老小谢谢你老的大恩大德?”

梨菱笑了笑,怎么所有的人都叫她前辈呢?她有那么厉害吗?长孙清风!夏一凡!晓月!麟阁山庄!这几个名字都一一记下了。

咽了咽口中的清液,不过现在要见你们还是算了吧。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小船舱里有一个暗藏的机械,用脚蹬踏,可以在船舱内控制小船的航行的速度和方向。梨菱把手中的书潇洒的扔到一边,用力蹬着脚踏板,小船嗖的一下使了出去。

船上的人惊呆了。小船里的人居然还能使出“水上漂”的功夫,真是奇啊,这功夫可是失传了多年了。

为数不少的人都朝着小船使去的地方虔诚的跪下了。

[村姑之海上奇遇:第五章 谣言]

所有的人都叫梨菱前辈,让她无语。

可若梨菱再听到她开船走了之后,大船上长孙清风和他老管家的对话,她一定会惊得喷血。

那天傍晚,长孙清风和老管家七叔站在甲板上。

“七叔,你说那小船上的前辈到底是谁?”

长孙清风斜靠着大船围栏上,海风轻轻吹拂着他的衣袖和青丝,一张俊秀的脸上有说不完的迷惑。

“这…”头发灰白,一脸沧桑的七叔垂立在长孙清风身边,目光越过他的肩直达到了遥远的水天相接的地方。

都是蓝色,但天的蓝和海的蓝永远不同,你永远可以在海天相接的地方找到他们的分割线。

现在,落日的余晖给天镶上了金边,也给海染上的别样的金黄,可不同的东西,永远就是不同。不管他们再怎么相似,你也可以分别出那细微的差别。

“七叔,你是老江湖了。我和师妹出来的时候,师傅再三叮嘱我们,遇事要多问问你,要多听你的意见!你怎么吞吞吐吐,不说了。”

这次还是长孙清风第一次离了师傅,只和小师妹两个人行走江湖,虽然嘴上没什么表现,可遇事之后,心里面总是忐忑的。

七叔沉思了半刻,才缓缓地张开了他那张有些失去了血色的唇:“从着小船来的方向,和那船里人的武功修为来看,此人很可能是在江湖上消失已久的令狐晨雪。”

“令狐盟主的弟弟?令狐晨雪?”

长孙清风觉得不可思议。今天遇到的是令狐晨雪?不像啊!令狐晨雪的武功可是出了名的出神入化,断不可能在开始的时候打了自己的手,后又打坏了船上的桅杆。“那他为什么要打我的手,还打断船上的桅杆?”

“这位令狐晨雪行事古怪,让人捉摸不定。他先打你的手可能觉得我们以多欺少;他又打我们的桅杆,可能是因为他不想让我们事后追上他;最后他才打了夏一凡,那才是因为他心里面真正的正义。令狐晨雪做的事情,本就没人可以解释的,我这么说也是猜想……就说当年吧,本来这盟主的位置应该是他的,可他却就在就任的前一天晚上消失了。”

七叔半猜半推测的回答着长孙清风的提问,两眼闪烁着,脑子里不断的放映着过去江湖中所发生的事情的片断。

“那你说他这次重出江湖是为了什么?”

“我听说,令狐盟主的妻子紫嫣,过去本是令狐晨雪未婚妻……”

后面的话,七叔无法再说出去。这些本来就是江湖传闻,而现在在武林盟主背后嚼他家的舌头,恐怕会引祸上身。

梨菱做梦也不会想到,就因为她这么一胡闹,等她登上大陆的时候,谣言便开始满天飞了。

满武林都在流传着令狐晨雪重回江湖,找他的哥哥决战,抢回自己的未婚妻;令狐晨雪要重回无忧山庄,杀兄夺爱,以报当年自家兄弟的夺爱之恨。

还有的谣言更恨,绘声绘色的说令狐晨雪当年因兄夺爱终成恨,离家出走成立了现在的第一大魔道渌水堂,成了渌水堂总堂主,他这次来要推翻他的哥哥,不把武林弄得天翻地覆、腥风血雨誓不罢休。

在梨花村这个小岛上出生,一直在小岛的成长的梨菱,现在还不明白,中原永远比她想象中的有趣。

而江湖,还会给她很多她根本意想不到的惊喜。

也会让她深陷泥潭,让她彷徨不安。

当然,江湖也不仅是打打杀杀和行侠仗义。

梨菱其实还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踏入那个似乎有点“光怪陆离”的中原。可她却渐渐的开始闯进江湖了。

话说梨菱驾着小船,继续朝大陆方向驶去。又五天之后,她终于看到了陆地。

[游戏江湖 第一卷:第一章 初识]

梨菱在小船舱里有条不紊的收拾着行李——武功秘籍、治病的药、五毒散、银票、碎银子、所剩无几的干粮。

就快要到岸了。她决定施展刚学习了几天的“凌波微步”,飞到大陆上去。

踩在船舷上,身体轻轻一跃,和风而动,面向大陆,随心而行。

梨菱只觉自己身轻如燕,若神之鹏鸟,自由无阻。只是,她那点功夫,跃出数十米之后,就明显感觉身体开始变沉、下降。还好起跳的时候离岸不远,否则,她一定会掉进海水里面的!

而现在,她只是鞋湿了!

上岸没走两步,梨菱突然瞥见一个黑衣男子横躺在不远处!

好奇的走近一看,男子那散乱的发丝遮挡不住他英气逼人的脸,全身的血迹挡不住他魅惑人性的魂,一动不动犹如黑色的坠落人间的天使,如此安静让人忘记了害怕只愿靠近。

死了?

她弯着腰,皱着眉,仔细的观察着,却见男子的胸口好像还在微微的起伏!

没死!

小心翼翼的蹲在男子的身旁,理开男子的乱发,好一张英俊的脸。长长的睫毛,浓密的眉毛,温柔的唇。只是脸上的血迹太多,不知道哪些是他的,哪些是别人的;那紧皱的浓眉,诉说着他正在忍受的痛苦。

伸出两指,靠在男子的鼻息处。还有微微的热气呼出!

梨菱挑了挑眉,正要从包里取出令狐晨雪送的“金风玉露丸”,塞在男子的嘴里,那男子却突然睁大了双眼,恶狠狠的瞪着她。蹭起身,打了个盘腿坐在沙滩上。

“你,要干什么?”每一个字就好像是阴间吹出来的风。

梨菱抬头看了看天,艳阳高照,可身体还是因为这句话而感到恶寒!

“你没死啊?那就好!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淡淡的说了一句。

起身,抬脚,跨出两步,再回头看看男子。他正以极度厌恶的眼神看着她。

梨菱微出了一口长气:这世界上,不能要求每一个人都喜欢自己。自己还有事,既然这他没找她帮忙,她也就不管了。

可没走出几步,就听见那男子撕心裂肺的咳嗽起来,再次回头,却看见从男子口中吐出的几口鲜血把沙地都染红了。

梨菱停了下来。帮还是不帮?他又没有开口让自己帮忙,断不能就这样上前去,这是原则问题。

只好两手抱在胸前,杵在原地,等一刻钟,或许他会开口。

可不知这男子哪那么倔,明明都伤成那样了,还死撑着面子,不说话,就那么一动不动的坐着。只是会时不时地瞟梨菱一眼。

梨菱脚下踏着拍子,头歪向一边,和陌生男子僵持着。心里默数着一、二、三、四……

可直到数到了七千八百六十四,他还是没有吭声。

梨菱决定放弃。活动了一下腰肢,扩了扩肩:万事不能强求!或许,他自有打算。

第三次转身要走,却听身后又是一阵猛烈的咳嗽!

梨菱差点没有笑出来。

男子一边咳,一边用余光瞟她,看见她转身又看着自己了,才停了下来。然后好不容易从嘴里挤出了几个字,却是:“丑八怪!”

梨菱觉得这个男人简直无可救药,受了伤,还这么要面子,完全不顾自己的死活。而且他应该是想让她救了他吧!可他居然还骂她丑八怪。

是,她脸上那张人皮面具上有一根毁了半张脸的刀疤,而现在她穿的是雪白末过手脚的长衣和披散的长发,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奇-_-书^_^网|但求人,是这个态度吗?

梨菱又叹了一口气:男子长得是有些好看,可就是绣花枕头一包杂草!尤显的无知,可恶,暴戾,没文化,没素质,没修养,如果长此以往死了都可能找不到哭丧的人!

“想我帮你吗?”很认真,很坦诚的问道。

但男子却“哈哈”冷笑起来,脸部抽搐的肌肉让他整个人变得更加狰狞,强忍了一口气说道:“笑话,你要死了,知不知道!”

“...…”

男子顿了顿,继续玩味而有阴狠的又说道:“你难道不知道看到我渌水堂堂主佐银月真面目的人,都必须死吗?…不过,如果你救了我,我也就法外开恩,不和你计较了。你以后就跟着我,听我的命令,做我的狗吧!……”不屑的看着她“长这么丑,便宜你了。”

梨菱差点以为自己耳朵有问题,听错了!原来,这男人比绣花枕头还不如,完全就是一秀斗!

儒子绝对不可教!还是什么堂主!不知道那渌水堂是个什么破堂会。

看都没再看佐银月一眼,毫不犹豫提腿就走。

只是走了数十米,突然,嗖嗖嗖,三只飞镖“恰到好处”的定在了她的脚下,把她围了起来,惊魂未定,一直海鸥又砸在了她的面前。

转过身,却见佐银月仍坐在地上,只是手里多了一只正在被玩弄的飞镖。

佐银月冷笑道:“你现在已经是我的东西了,难道你认为还逃得出我的手心吗?”

祸从口出,千古不变的真理!

佐银月永远也不会想明白,他的一生怎么就败在了这句话上!

“你说,我是你的东西?”

梨菱挽着手,不可置信,满脸狐疑的看着佐银月,她那双绿色的瞳仁渐渐冲满了鄙夷:“这位兄台,饭可以多吃,话可不能乱说得。你,就你,敢再说一次吗?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次!”

一脸愤怒的走回了他身边,猛的一脚踢开他手中的飞镖,再一脚踏在他的小腹上,恨不得抽他两耳刮子,加重了语气,挑衅的看着他,重复道:“你,再把刚才的话给我说一次!”

佐银月惊了,这种情况是根本不曾想到过的。

以前的人,吓吓就怕了,看到他的夺命飞镖,就好象见到鬼一样,哭着跪着,爬到他的脚边,讨命求饶。而今,这丑八怪,非但不怕,还欺到他的头上来了。

他刚才使足了全身的力,憋足了所有的气,只是想吓吓对方,把这人收归到自己的靡下。

他的身体太虚弱了,他需要有人照顾。

可他的自尊却不允许他向任何一个人求救,他不需要任何人来同情他,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到他脆弱的一面。

而现在,这个人的出乎意料的表现,让伤重的他泄了气,先前的霸气、傲气就好象逃兵一般,渐渐的退缩到了。

合着旧伤,腹部也钻心的疼起来。

但佐银月仍咬着牙,横着脸,逞强道:“你现在生是我佐银月的人,死是我佐银月的鬼。我说你是我的东西,你就是我的东西!你,你还反了不成?你难道敢和我作对,敢和我们渌水堂作对?”

发黑的额上,豆大汗珠渐渐闷了出来,裹着倔强,一滴一滴的打在了金黄的沙地上。近处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涌了过来!蜷缩着身,两手强压在胸前,根本没了力气反抗梨菱的强势!

“我这辈子,最恨就是有人说我是谁的东西!本大爷,今天就反了你!你不是说见过你真面目的人,都必须死吗?那好,看看今天到底是你死,还是我死!你是东西,还是我是东西!”梨菱字正腔圆的恐吓着佐银月,一字一句,从口中刚正有力的吐了出来。

从怀里果断的拿出一包五色彩纸包裹的五毒散,嚣张的在佐银月的眼前晃了晃。

佐银月的声音里透出了畏惧,但犀利的眼神依然没有任何变化。身体上的伤、毒无可救药的发作起来。难道今天在劫难逃?“你,你要干什么!”

“五毒散,有没有听过!可以让你鬼哭狼嚎的五毒散!”

看着梨菱脸上那张恐怖的人皮面具,配上她那阴狠的声音,佐银月真正紧张起来!

“你,你要对我下毒?”

“是啊!”梨菱顿了顿,学着他的口气,玩味的说道:“可是,这么俊秀的一张脸,我还真舍不得呢!”

“你……”佐银月一口气憋在心里,发散不出来,只觉头昏、眼花,两耳间如有无数只蚊子在嗡嗡的乱叫!

他最恨得就是别人说他的脸俊秀!

一口黑血,哇的一声,从佐银月的口中吐了出来!染黑了他的嘴角,染黑了金色的沙地。

沙地上的沙土被血侵蚀过后,冒起了小泡,渐渐的陷出了一个小坑。

[游戏江湖 第一卷:第二章 冤家]

佐银月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他躺在客栈的大床上!金丝的棉被,天鹅绒般柔软的床垫,柔弱的烛光透过淡绿色的薄纱床帘,依稀照亮了整个房间。

佐银月还发现他的身体已经被清洗过了,伤口也全被包扎了起来,一席白色绸缎质感的睡衣,软塌塌的合在自己的胸前。

有些迷茫,他只记得被人追杀,受伤了,后来又遇到一个丑八怪。本来想吓吓这丑八怪,让他听话照顾自己的……

对了,那该死的丑八怪呢?

想到此,迷茫变成了一脸愠怒,掀开被子,果断的撩开床帘,坐在床弦上,却看见丑八怪安然的躺在一张太师椅上,两脚搭在一张小木凳上,微闭着双眼,轻启着朱唇,好像是睡着了!

暗淡的黄色烛光,隐没了那张别样的人皮脸孔。

而她的手上,还拿着一副可爱的猴子面具,生动乖巧,又透着机灵和调皮!

“居然想对我下毒,还敢说我的脸俊!本堂主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叫真正的鬼哭狼嚎!”佐银月越想越气,恶狠狠的低声咆哮道。

他只觉得梨菱羞辱了他,却忘了思考梨菱又救了他,把他带到这家客栈,在这里无微不至的照顾了他整整三天。

佐银月伸手往怀里一摸,才想起,他的衣服已经被换掉了,而他的毒药、粉末还都在以前的衣兜里装着呢!

轻轻的穿上床边的鞋——也是一双新鞋,而且刚好合脚。

下床,偷偷摸摸的在房间里摸索,找他的那些脏衣服。

这是个很大的套房,最里间是卧室,卧室旁有一间方便客人沐浴更衣的小房间,而最外面则是客厅。

佐银月小心翼翼的拿起放在卧室桌上的烛火,逐一细致的搜寻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终于,衣服在最不起眼,他最容易省略掉的客厅角落里的垃圾桶内找到了。

把蜡烛轻轻放在一旁,闭着气,忍着衣服上传出的恶臭味,专心致志的找着他的毒药!

连房间里突然明亮了起来都没有察觉。

“你不好好休息,蹲在垃圾桶旁边,在翻什么呢?”

疑虑的声音贯穿了佐银月的耳朵!

佐银月却就好像做贼心虚似的立刻站起来,转过身:“没,没什么!”

却看见梨菱的手里拿着一个绣着青龙的蓝色小袋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是不是在找这个袋子咯!”

“你!小偷!”佐银月也不管自己身上的伤了,提气,双脚运力,飞身一跳,轻而易举就把她手里的带子夺走了。

还蔑视的看了她一眼。

“小偷?你有没有搞错!你现在,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我拿钱给你买的。你换了衣服,又昏睡不醒,我不过帮你保管着。你要,我又没说不给你,抢什么抢?没家教的小鬼!”无药可救,无药可救!小偷这个词让梨菱气昏了头。

本来她本来还觉得对不起这个男人,因为她把他气得昏睡了三天,而现在,这种愧疚转眼间全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没家教的小鬼?”佐银月也被梨菱气急了。多少年了,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话,敢这样骂他。佐银月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顿时被气得红透了。

“不只是没家教的小鬼!还是人妖!人妖!”梨菱嘴上根本不饶他,继续口误遮拦的逞强道。

“人妖?”佐银月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疑惑的反问道

“说得好听点就是俊美!说的难听点就是不男不女!”梨菱不光说,右手已经伸向左衣袖,准备拿出她上次未用的五毒散了。

而佐银月更是为这句“不男不女!”气血上冲。如果他是一头短发,一定已经怒发冲冠了。

恨着梨菱,打开蓝色的小袋子,从里面拿出一颗抱好的药丸,夹在修长的指间,憎恶的低吼道:“你敢再把刚才那句话说一次吗?”

“人妖!不男不女!”

梨菱毫不服输,夸张的张大了嘴,铿锵有力、清清楚楚、一字一句的说道。

就在说那个男字的时候,佐银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中的那颗药丸塞进了她的口中。

与此同时,梨菱也如同自卫一般,把手中的五毒散撒向了他!

药丸刚碰触到梨菱的舌,就融化了,合着唾液,条件反射似的滑进了食管,融进了血液之中。

梨菱先捂着她的嘴,后又捂着她的喉,紧张的怒问道“死人妖,你给我吃的什么?”

佐银月用袖子挡住了部分的五毒散,但还是有少量的药粉粘在了他的脸上。脸突然灼烧得难受,瘙痒的难受,想用手去挠,可手指刚刚碰到脸颊的时候,便好像碰到了开水似的,一下子弹开了!

惊恐的问道:“丑八怪。你那五毒散到底是做什么用的?我的脸……”

梨菱觉得腹部有些微微的疼痛,听佐银月的叫问,有些吃力的抬头一看,唇角不可思议的弯了起来,讽刺而轻蔑的说道:“噢!不错!你现在倒是很男人了!”

佐银月那张细嫩光滑的脸,疙疙瘩瘩的生出了许多红色的小包,密密麻麻的,一个紧挨着一个!而且还有蓬勃发展的势头!

佐银月站在客厅里,握紧了两手的拳头,仇视着梨菱!恨不得把她一口吃了进去。

不!一口吃哪里能解恨!他要看着她慢慢的被疼痛折磨的死去活来,他要等着她生不如死的时候,低三下四的求他开恩,给她解药。

从没有人敢这样羞辱他!

他是谁,渌水堂堂主佐银月!江湖人听到这个名字就会下得屁滚尿流、磕头求饶的佐银月!

他怎么可能输在这种菜鸟丑八怪的手里!

五毒散!对他来说,不过是破了他的相!有什么关系,他向来都是带着面具而活的。

而他,佐银月要用渌水堂最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毒药,断肠丸,来了断这个不知道死活的冒失鬼!

佐银月面无表情的看着梨菱慢慢的捂着腹部,弯下腰,豆大的汗滴一颗颗的打在地上,脸色乎而通红,忽而惨白,紧咬着牙,拧皱了眉头倒在地上!

梨菱蜷缩着身子,膝盖顶着胸口,已经没有力气睁开双眼了,头也开始麻木,昏沉沉的。腹部的刺痛渐渐变成了剧痛,就好像有钝器一次次的撞击着自己一般。

她觉得自己的灵魂就好像要升天了一般。那钝器,不仅仅是撞击她的腹部,还撞击着她的胸口,甚至于她的头!

思维开始模糊!疼的在地上翻滚,忘了再问佐银月到底给她吃了什么!

“丑八怪!和我斗,你差远了!”佐银月狠狠地低吼道,忘却了脸颊上的瘙痒!“这世上,怎么有你这么丑的人!那天居然敢回头来踩我?我今天也让你尝尝被踩的滋味!”

一脚踏在了梨菱已弯曲到极限的背上!

梨菱本能的一声尖叫,让佐银月更是兴奋:“娘娘腔!”又是一脚,踢在了梨菱的腰上。

“丑八怪!你求我啊,求我给你解药,求我救你啊!”佐银月面目狰狞的把梨菱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而此时的梨菱已经处于半昏迷的状态了!

“怎么,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吃一颗药就不行啦!我告诉你,今天是第一天,以后每隔一个月,你都要忍受着蚀骨穿心之痛!如果没有我的解药,半年之后,你将被活生生的疼死!”佐银月冷冷的笑了笑,又阴狠的说道:“不过,就算有我的解药,也不过是让你更痛苦而已!每天活在生不如死之中!这就是跟我作对的下场!”

“...…”梨菱突然喃喃的说了什么!仍旧半昏迷的她,没有意识把那句话再说得大声一点。

佐银月以为梨菱是在求他,把梨菱拉到自己的耳边:“说大声一点,我听不到!你是这样求人的吗?”

可隔了很久,梨菱都没有再开口,疼痛已经让她的脸扭曲了。

“你说什么?”佐银月极不耐烦,用力的摇晃着梨菱。

可梨菱再也没有开口了。

佐银月没了耐心,把梨菱扔在了地上!

梨菱躺在地上,疼得昏死了过去。

虽然经过梨菱的精心照顾,佐银月的旧伤仍没有全好!

有些累了,佐银月拿着烛台缓步走进了里间的卧房!刚走到房门口,就看见卧室里的梨花木桌上,放着的那个可爱的小猴子面具!

[游戏江湖 第一卷:第三章 痛并快乐着]

夜太过沉静,万籁俱寂!

佐银月拿起乖巧可爱的面具,心情有些复杂。很孤独!他已经忘记了他有多少次忘恩负义的对待他得救命恩人了。

佐银月通过十年的打拼,才成就了黑道第一大帮派渌水堂,这就注定了他必须把那颗晶莹剔透的良心扼杀在黑暗之中;这就注定了他不得不生活在刀光剑影之中;奇Qīsuu.сom书这就注定了,他不得不杀掉一切可能让他心软的人。

面对死人,或许有愧疚。但只有死人才不会妨碍他做任何事!

佐银月把面具轻轻的扣在脸上,走到镜子面前,呆呆的站着。

想起那日他说过,这世界上看过他真面目的人,都必须死。所以,丑八怪就买了个这个面具送给他吗?

摇曳的烛光从镜子里反射出来,房间里的光线更明朗了。

再看看穿在身上的白色睡衣,黑色的布鞋,大小都刚好合适,而且穿起来很舒服。丑八怪虽然丑,那张脸看起来五大三粗的,可做起事来却那么的细致。嘴巴虽然臭了点,可她到底救了他这个萍水相逢而又十恶不赦的大魔头,没有一丝计较,没有一丝讨好,没有一丝媚言屈膝,就连刚才也是!

佐银月觉得自己的心有些乱,有些迷茫。

他其实也希望有一个人能真正的对他好,单纯的对他好,没有任何原因的对他好。

可是他却又不敢接受这样的好。

佐银月闭上眼,摇摇头:还是杀了这个丑八怪,也好结束了他的痛苦。

佐银月的眼顿时露出了让人丧胆的的寒光,恶狠狠的冲出卧室,他下定决心,速战速决,在梨菱尚处在昏迷中的时候,了断了梨菱。

可才刚走到梨菱面前,就看见梨菱面容憔悴的两手撑在地上,支起了上半身,眼神有些涣散。

“你,你醒了!”佐银月慌了。

没有人吃了断肠丸可以这么快就醒来的。但梨菱却是个例外。梨菱吃了凌霄子,体内有陡增了六十年的内力,尚且可以抵御着断肠丸的药力!

佐银月睁大了眼睛,往后退了几步,差点碰倒了桌子,打翻了上面的茶杯。语气也不如想象中的强硬和奸恶。

“我不醒,难道让你来照顾我?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一切都要靠自己!”

梨菱居然在笑,微弱的答复,让佐银月更是头昏脑涨。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他知不知道自己的处境。居然说让下毒的人来照顾他。

天真!幼稚!傻!蠢!猪!

当然,佐银月如果知道梨菱的生存哲学就是笑着面对绝境,他一定不会这么傻乎乎的乱想。

“我是渌水堂堂主佐银月。我们渌水堂是让武林闻风丧胆的黑道最大派系。我,我不可能照顾你。我是向你下毒的人。不过,你如果跪下来求我,让我给你解药,或许我会放过你.”

佐银月得话里透着歹毒之意,可越说越觉得没底气:放了他?怎么突然有这样的打算了。

往日的阴狠在哪去了?往日的毒辣在哪去了?往日的果断在哪去了?往日的不择手段在哪去了?

他怎么对他心存善念了!

善念!佐银月想到这个词,嘴角突然激起一丝讽刺的冷笑。怎么可能,他佐银月的心中早就没有善念这个词了。

“你,救了我,但不要怪我!我说过,见过我真面目的人,都必须死!”佐银月紧皱着眉头,伸着手,步步维艰的向梨菱慢慢的走了过去!

“掐死他,不要仁慈!不要有妇人之仁!”佐银月的脑子里一直回响着这句话,但就是迟迟下不了手。

梨菱看着佐银月,轻笑,豪无畏惧,十分的镇定,继续用微弱的声音缓缓的说道:“你不是带着我送你的面具吗?还想用这个理由来杀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这人是儒子不可教!我不就是说了可不能让你来照顾我,才自觉自愿的醒了吗?知道你自私,知道你这种人拿不起,放不下。”

佐银月的慌乱,梨菱看在眼里,可能不能逃过这一劫,她心里却没底!

说完这么长一大段话,梨菱额上豆大的汗滴又开始往下落。惨败的脸色,已经完全没有了红晕。

疼痛仍然折磨着她。

“我拿不起,放不下。”佐银月就好像被点了死穴一样,头、手、脚都僵:“你真的不要命了吗?敢这样说我!”语无伦次“你,我…哎”

佐银月真的很希望有个人能这样轻言细语的和自己说话。特别是这次死里逃生,被梨菱救了之后。这是一次不可多得的契机,却被梨菱碰到了。

“不要你、你、我、我的了!你若真能拿得起放得下,就把水端给我喝!”梨菱又用力的撑起了一点身子,可每用一点力,全身就会传来无法用言语诉说的疼痛:“你到底给我吃的什么!”

佐银月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梨菱,足足愣了一分钟“现在不可以喝水!我带你去解毒!其实我就是…就是…”心中的那一丝仅存的柔软居然如黑马一般站了上风!

话没有说完,抱起梨菱,拿了卧房里的包袱,冲出客房。

那一刹拉,佐银月有点失神。这个身体也太纤细柔软,太娇小了,哪里像个男人!

漆黑无月的夜,只有客栈大门前的两串红灯笼还亮着,照亮了旁边的马厩。

客栈老板没有马,马都是住店的客人们的,在此暂时停歇一个晚上,第二日驮着主人继续上路。

佐银月抱着强忍着疼痛的梨菱冲到马厩的时候,一眼便相中了里面的一匹汗血宝马。油滑光亮的棕色皮毛,额头上一抹白色的五角星,正静静的站着,就好像在等他们。

佐银月先把梨菱抱上马,随后自己再翻身上马:“我会骑的很快,如果不想摔下来,允许你抱着我。”

话有些别扭,可这已经是佐银月最大的让步和改变了。

梨菱点点头。男女有别、男女授受不亲这样的教条,在梨菱眼里本来就是废物。何况现在这种特殊情况之下,更是身体要紧。

一声嘶鸣,佐银月跨在马背上,冲出了客栈。

马的主人被这一声嘶鸣惊醒了,直接从三楼跳了下来。这匹马可是他花了两千两白银换回来的。好可恶的马贼!

“哪里来的蟊贼,哪里跑?”马主人施展着轻功,汗血宝马刚刚起步,他这点功夫还是追得上的。

佐银月朝着马尾,用力的抽了一鞭子,头也不回,只大喝了一声:“本尊乃渌水堂堂主佐银月,借你的马一用!今天饶你一命,若再敢追来,你就准备带着你家老小到阎王爷那里报道去吧。”

马主人一听,吓得立刻停了脚步,跌在地上,朝着远去的佐银月只管磕头:“小得有眼不识泰山,佐堂主饶命!”额上很快被地上的沙粒硌出了血迹。

梨菱两手环着佐银月的背,抬头诧异的看着佐银月:“明明是你抢了人家的马,你还要杀人家,天地间怎么有你这种人。”

又伸出一只手,掀开佐银月脸上的面具:“你既然要救我,那我也再帮你一次。我包袱里有几颗药丸,你取一颗化在水里,再涂在脸上,保证一个时辰之后wωw奇Qisuu書com网,你的脸就好了。不用担心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被我给毁了。”

佐银月单手握着缰绳,把梨菱往怀里又揽了揽,低沉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你先管好你自己吧。疼得这么厉害,居然还在考虑别人的死活,想着我的脸。你不懂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吗?”

怀里的人好瘦!佐银月忍不住低头看着梨菱,可梨菱脸上那张刀疤脸和根本没有曲线的身材,阻止了他的猜想。

佐银月品尝过无数的女人,只道女人都是凹凸有致,丰腴娇美的。却不知,这世上也有这样一种女人,她们被称作太平公主。

“你懂什么,我这叫精神疗法。我想别人,而不考虑自己,就可以暂时忘了自己身上的痛!”梨菱说的轻巧,可其中苦痛只有她自己知道。

“精神疗法?”佐银月皱着眉,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词“什么意思?怎么你说的话我都不懂呢?”

梨菱咧嘴笑了起来,可这一笑,又引得全身大痛。

“佐银月,你是一个自命不凡又死要面子的人,不如我们现在来做一个游戏怎么样?看看你到底有多聪明。”

“以后允许你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叫我银月。”佐银月的脸微红,第一次向人示好,总是害羞的事情:“不过,你就不能好好休息,不说话吗?”

骏马奔驰在夜幕里,道路两边的黑影不断变换着。急驰的风打在佐银月的脸上,有些疼!只穿着睡衣觉得冷!可佐银月第一次知道心疼人了,不知怎么的就用身上这单薄的睡衣裹住瘦弱的梨菱,深怕这强风又引得她的不适!

“儒子不可教!不是说了这是精神疗法吗?”梨菱微微想了想,然后说道:“佐银月,你说,一只在沙漠里的小狗内急,可就是找不倒地方撒尿,你说这是为什么?”

“嗯…它能不能找到地方撒尿关我什么事?”佐银月觉得梨菱的问题神经兮兮不可理喻,可嘴巴上说不管他的事,心里却又忍不住不停地想着。

梨菱笑着瞅着佐银月脸上不断变化的表情,心情舒畅起来,疼痛也缓解了不少。渐渐想起了在梨花村的师傅。师傅教的方法永远都是那么的管用。

“它,它…”怎么能有这种问题,佐银月觉得他现在很糗:“它说内急起事是骗人的。”实在找不到答案,只好胡诌了一个。

“拜托,老大,它在沙漠里找不到木桩!”梨菱用力的揪着佐银月的衣服,笑得差点没掉下马去。

佐银月一面扶着梨菱,一面不解的问道:“木桩?啊?”

突然反映了过来“这样的答案也可以?不行,这次不算。”答案激起了佐银月的兴趣。

“好!那我再问你!这次小狗找到了木桩,可为什么还是没办法立刻解决内急难题呢?”梨菱也来了兴致!

“嗯…嗯…嗯…不,不知道!”佐银月有些脑

“不想了?好吧,那你要承认你其实很笨噢!因为木桩就只有那一根,沙漠里的小狗都要在那里解决问题,它们当然排了很长的队,所以也没办法立刻解决内急问题嘛!”

梨菱头埋在佐银月怀里,张开的大笑的嘴就是闭不上。她知道佐银月一定会生气可她就是忍不住。

佐银月果然拉住了缰绳,停了下,黑着脸:“你说我很笨。”

“那这样吧,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这次你答对了,就证明我很笨,你很聪明。”

佐银月瞪着梨菱,可还是点了点头。

“好!还是关于小狗。排了好久,终于轮到了小狗。可小狗还是不能解决内急,为什么?给你一刻钟!”梨菱紧咬着嘴唇,看着佐银月。

梨菱的古灵精怪,传染着佐银月。

佐银月突然觉得,这丑八怪真的很像一个女孩子,带着面具的活泼女孩子…男人是不能说这些的!

而如果丑八怪是女孩子……

佐银月心中一阵悸动,那片柔软也扩大了,那只喜欢握剑的右手不自觉的伸向了梨菱的脸。

[游戏江湖 第一卷:第四章 后悔]

梨菱纤细白净的左手,抓住了佐银月渐伸至脸的右手,咬着牙,惨笑着说道:“回答不上来就算了。不过现在不管你要带我去哪,都快点好不好,我快坚持不住了!精神疗法,不是真正的治疗手段。”

如此柔软,如此细嫩,若非女儿家的手,还能是谁的!还有这种说话的方式,在没有掩饰的情况下,女孩子的气息便显露无遗。

这些都是掩盖不了的事实!

只是,她,为什么要装成这个样子!

佐银月看着梨菱强着痛楚的欢颜,没有一丝责怪的坚强,毫无戒心的信任,那股子丧失已久的怜爱不知不觉从心底蒸腾而上。

她若是真心的!她该是怎样的奇女子呢!而她现在的痛苦,居然是他亲手造成的!他又应该用怎样的愧疚之情来弥补!

弥补?佐银月为他的想法而羞愧!他可是渌水堂的堂主,不择手段,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怎么?今天!居然会为一个弄不清楚身份的,可能是假扮男人的女子而心生愧疚,希望能弥补!

“对不起!”佐银月脱口而出。说了之后,却又惊得捂住了双唇。他怎么会说这三个字!为了这个几乎素不相识的人,而说这三个字!

“知道对不起,就要用实际行动来改正!否则知道错了,也于事无补。”疼痛又像海上突起的大浪一波接着一波袭来了。梨菱几乎瘫在了佐银月的怀里,半闭着眼,嘴里念叨着,话异常的轻。

佐银月想反驳,他这句‘对不起’是无心的话,他哪里有错,他是没有错的!可话还没有出口,他已强抽马尾了一鞭,紧抱着梨菱,骑着汗血宝马,又冲进了无边的夜色当中。

寂静的夜,除了马的喘息,他只听得见他和梨菱二人的呼吸。而梨菱的呼吸,是那么的不平稳,还越渐紊乱了。

佐银月只觉得,他的心也跟着乱了!

佐银月带着梨菱到了渌水堂幽狐分舵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了。这是一个极其幽静的院落,藏在群山之中,四周有绿水环绕,几枝修竹下是分舵的大门,没有一丝的邪气。这里,就好像一个与世无争的世外之客居住的家。

佐银月又带上了面具,跳下马,把梨菱横抱在怀里,推门而入。而身后的那匹宝马却倒在了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

在整个渌水堂,带面具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佐银月。不过,佐银月一般都带一个纯黑色的铁质面具,显得有些阴森,有些邪道。

而今天,当佐银月跨进幽狐分舵的时候,当分舵里的人都看到佐堂主居然带着的是一个可爱的小猴子面具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张着嘴,呆掉了。

这应该是堂主吧!每个人都如是而想。

“马上把秦风给我叫来!”

一声带着狂野,带着自尊自傲,带着不可一世,不容反驳的怒吼,让所有的人都回过了神!

是,是堂主,这声音,这气势,除了堂主,还有何人。

众人们都纷纷跪下来,齐声呼道:“参见堂主!恭祝堂主平安归来。”

佐银月点点头:“你们辛苦了。”

穿过厅堂,径直走向了他的卧室。

渌水堂虽为魔道,可在堂内,并不见血腥和压抑!佐银月的聪慧之处在于他知道谁是他的敌人!对敌人残忍,那是千古不变的真理。他知道,若他不杀了他们,对那些人手下留情,翻过来他就会被他们杀掉。

可对于他身边的人,他不能残忍,他不能在自己的身边也树立无数的敌人。他要有堂主的尊严和威望,所以他看起来是严厉的。可他也让他堂里的人知道,跟着他佐银月的人,服从他佐银月的人,会和他佐银月出生入死的人,他佐银月都会照顾有嘉。

“还挺威风的!”梨菱躺被佐银月放在床上的时候,蜷缩着身子,握着拳头,但仍不失调侃的说道:“真没想到,你这个儒子不可教得人还真是什么堂主!还有这么多人心服口服的向你下跪!”

“你能不能就不要用你那什么精神疗法来折磨自己了。我马上让秦风来为你解毒!待会儿就不痛了!”佐银月理开梨菱头上被汗大湿了的长发,叹了一口气:“对了,你到底叫什么名字。”

佐银月认定梨菱是女孩子之后,很想听梨菱亲口说说关于她自己的事情。而到了这个时候,他居然还不知道她的真名。

梨菱挤着笑脸:“你就叫我肖桀吧!”

“肖桀!嗯,好!”佐银月抿着嘴看着黎梨菱。肖桀!小姐!

佐银月720度的转变,变得颇有些温柔,让梨菱无所适从,心里面更觉得发毛。这么自私,这么小心眼,这么个面不善心恶的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突然对她好起来的。难道有阴谋?

虽说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梨菱一向都是很乐观,很顽强。

但今次,梨菱的心却有些忐忑不安了。

闲事不要多管。好事不能无缘无故的去做!做了,果然就没好事了!

只要解了毒,只要身体不再疼了,就走!说什么都要走!梨菱暗自下定了决心!

[游戏江湖 第一卷:第五章 秦风出场]

当秦风推开门跨进佐银月的门槛时,梨菱只觉得一股冷气朝着她扑来,全身的汗毛更是竖了起来!

冷,但是不黑!这是梨菱心中唯一的安慰!

梨菱模糊的望着秦风。

二十七八的年纪!看起来无心无欲,脸上挂着淡淡的表情。长发一丝不苟的束在脑后,仅了用一根毫不起眼的黑色发带。白色的衣衫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的多余的累赘。

挺直了胸膛,飘逸如仙,淡定如水,面无表情,走到了佐银月的面前。躬身作揖,却又不卑不亢:“堂主!”

佐银月站起身,抬起秦风的手,不敢有一丝的怠慢。仍旧威严,但话里透着少见的欢悦:“秦舵主!她吃了断肠丸,还没有过十二个时辰,快把他身上的毒解了!”

秦风朝着佐银月点点头,却并不说话,径直朝着梨菱走去。手指上渐露的微寒,冒出了丝丝细烟。

站在宽大的床前,审视着盖着孔雀绿棉被的梨菱,不笑不怒,不嗔不躁,就好像看一件物品似的。

秦风没有半分表情的静默,没有喜,没有怒,没有不屑,没有任何信息可以从他眼睛里读出来,这让梨菱有些发毛!只好闭上眼睛在心里念道:“解毒!解毒!小菱子莫怕,全是为了解毒!”

突然之间,秦风右手紧并的双指,指点向了梨菱的咽喉,没有一星半点的杀气,但这一指看起来却足以要了梨菱的小命。

“秦风!”佐银月被这突如其来给懵住了。就好像他要被秦风这一指而谋杀了似的。

果断的冲上前去,一把夹住秦风的手话,语顿时变得阴狠起来:“秦舵主,你要对我带回来的人做什么?”声音低沉、不容置疑,让人发抖。

可秦风并没有被佐银月的微怒所动,指尖停了下来:“堂主,你知道我在干什么?你就这么随随便便带一个人回来!难道你忘了我们渌水堂的规矩,忘了我这幽狐分舵的规矩了吗?”话很理性,冷冷的,没有半点的激动,和喝斥!

说完,秦风打开佐银月的手,身子轻轻一侧,两指又不折不饶,朝着梨菱的咽喉又猛地直刺过去。

指尖划过梨菱嫩白的肌肤,留下了一道紫红色的血痕。

梨菱捂着脖子,指尖划过的地方虽疼痛,可是身体上的剧痛却好像轻了三分。睁开眼,感激的看着秦风。

秦风仍是面无表情,脸上不留一丝的痕迹。

佐银月恨急了,低吼着,朝着秦风一掌劈了过来:“秦舵主,你今天是要反了我吗?居然敢动我的人!修怪我用堂规处置你!”

秦风轻盈的绕开了佐银月的一掌,绕开了所有的桌凳,跳到了屋子的正中,冷冷的说道:“堂主违规在先,堂主是否应该先处置自己!”

“秦风!你过分了!伤了我的人,还在这儿强辞夺理!”佐银月紧贴着秦风,出着狠招,却绊倒了秦风巧妙绕过的凳子。

“堂主,且不说你有伤在身。就算你今天无伤,你也不可能胜过我,你不觉得自己出招很乱吗?”秦风不慌不乱的化解着佐银月的招式。虽然佐银月脸上带着面具,可他也知道,佐银月的脸一定是又黑又紫。

梨菱吃惊的看着两个人,看着房间内的陈设被佐银月一一弄到,可就是伤不了秦风半毫。她身体的疼痛减少了几分,看来秦风刚才并不是要伤她“佐银月,我,我....”

可还没有说完,秦风从袖中取出三枚金针,嗖嗖两声,直飞进了梨菱的膻中穴、幽门穴和石关穴。

梨菱只觉得身子有说不出的舒畅、痛快。可是,脑子却有些沉了,沉重的睡意突然向她袭来。禁不住,闭上了双眼。

佐银月转过身,看见梨菱“昏倒”了,更乱了神,顾不的再和秦风纠缠,飞到梨菱床前,可刚要看个究竟,却又被秦风抢了个先。“堂主应该好好反省。作为一堂之主,你的一举一动都被大家关注着。堂主应该以身作则,否则难以服众。”抱起梨菱,跳到了屋外,空留下佐银月愤恨的站在屋中的暗影里。

“堂主若知错并决定悔改!请到汀轩小筑来找秦风,到时候秦风自会把这位姑娘还给堂主!”

“你,你怎么知道她是姑娘?”佐银月语调中带着出乎意料的惊讶。

秦风地话依旧豪无感情:“堂主,你的洞察力下降了!为了我们渌水堂,请好好反省一下!”

[游戏江湖 第一卷:第六章 武林三魔]

翌日,汀轩小筑客房里!

淡蓝色的棉被厚实而温暖包裹着沉睡中的梨菱。暖洋洋的阳光从半敞开的纸窗外透射进来,扑在房间里木质的地板上,渡上了一层光亮。

房间里很静,静得只能听到梨菱匀净的呼吸。秦风仍旧面无表情的坐在离床不远的躺椅上,手持一本线装本而有泛黄的古书,默默的看着。

他在想什么,任谁也无法从他那双深邃皎洁的眼眸中看出来!

在梨菱床沿上,还坐着一位女子,弯弯的柳眉,娇小的鼻,樱红的唇,白里透着红的脸颊,恬淡而纯净!可女子的眼睛却异常的犀利,看着梦中的梨菱的眼神也是复杂的。

女子拿着丝绢,仔细的为梨菱擦拭着她额上细微的汗珠,小心翼翼的,以确保梨菱脸上的面具仍能挂在她的脸上。

梨菱睁开双眼的时候,女子朝着梨菱很爽朗的笑了笑:“公子醒了?”没有一丝的邪气,阳光的很。

梨菱没有说话,只觉得脑子笨笨的,胸口还沉沉的。大吸一口气,又伸出手,挤压着太阳穴,可仍不得好转。目光在房间里游弋,看看面前的女子,看看秦风,看看懒懒的阳光。

“肖公子?”女子见梨菱不答话,又问了一声。声音仿佛天籁,悠扬婉转,透着三界以外的仙气。

梨菱坐起来,用其略带沙哑的声音有些默然的反问道:“你是在叫我吗?”

“这里只有公子姓肖,桃夭自然是叫公子你了!”又是爽朗的笑声。

“桃夭?”梨菱喃喃道

“是的,小女子叫桃夭,是佐堂主的护法!”桃夭点点头。

“佐堂主?”梨菱对这个名字感觉有些陌生。

“你不记得了吗?”桃夭皱眉,怀疑的看着梨菱。

转头朝秦风喊道:“秦风,来看看!”

秦风放下手中的书,起身走到了梨菱的床边,冰冷冷的:“把你的手伸出来,我再把把脉!”

梨菱点点头,伸出了手“谢谢你救了我!”

还记得眼前的这个男子得那一指帮她消解了身上的疼痛。

“嗯!”秦风的脸没有任何变化,就好像亘古不变而又毫无生气的磐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别的。梨菱无法读出秦风眼中那些如同密码一般的信息。

“你记得秦风救你,怎么会不记得佐堂主呢?”桃夭白皙的手盖在梨菱的额上:“没有发烧呀。”

“你是说佐银月吗?”梨菱终于反映了过来。佐银月,儒子不可教的渌水堂堂主。阔肩,扭扭脖子!虽然身体好像还有些不适,不过,已经不痛了!

“你居然直呼佐堂主的名讳!你就不害怕吗?”桃夭收回手,放在她的下巴下,若有所思的看着梨菱。

心想道,这个女子果然奇怪,怪不得银月会在乎她。

“是的,我一直都是这么叫他的!”梨菱朝着门外望了望,只看见一片翠绿的竹林。身体好了,应该走了。此地不宜久留!

突然间,桃夭眼神变得凶狠,透着杀气,话也如冰峰般的利了:“名字当然是取来让人叫的,但也不是随随便便让一些不明来历的人叫的。你难道不知道,我们这些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吗?武林中人人恶道的武林三魔,就是我们。武林的人见到我们,要不然就是胆小磕头饶命,要不然就是拔刀相向。你难道不知道,我和秦风,还有佐堂主可以在顷刻之间要了你的小命吗?你这么随随便便的叫佐堂主的名字,信不信我现在就了结了你!”

这里的人都很怪!为一个名字都要杀人。

“……”但对于这样的恐吓,真是无话可说。

桃夭轻柔的笑着摇了摇头:“怎么不说话了?怕了?”冰冷的手先抚上了梨菱的脸,又软软的缠住了梨菱的脖子,那手就好像蜘蛛吐的白丝,一层层把梨菱缠紧了:“听说你救了堂主!说,你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救我们堂主。难道你就不怕白道的人追杀你吗?还是说,你本来就是他们派来的人!”

梨菱的脸被憋红了,呼吸越来越困难,张开嘴,拼命的想呼吸,可是却没有丝毫的作用。气即不能上,也不能下。梨菱又一次觉得灵魂似乎要逃出自己的身体了。脑子更加的混沌了,眼睛也开始模糊。

“桃夭,够了!”梨菱第一次听到秦风第一次厉声说话。

但当秦风拉开了桃夭的手时,又恢复了那若平常冷冰冰语调:“她现在是我汀轩小筑的客人,你这么做是不是过分了。”

梨菱松了口气,又使劲的吸气,使劲的咳,就好像要把自己的肺咳出来似的。

怪不得说着是什么三魔呢!梨菱终于信了。

无奈的小声嘀咕道:“真是好不单纯!还是师傅说得对,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哎,这是什么世界啊!”

[游戏江湖 第一卷:第七章 翻脸、逃跑]

一般来说,被掐了脖子的人,脑子会瞬间失血缺氧,很长一段时间都会处在混沌状态。可是梨菱却恰好相反,被桃夭这么一掐,脑子反而清醒了不少!

梨菱冷眼看着坐在床边、穿着深紫色长裙的桃夭,心里不断的打着鼓!这蜘蛛精一样的女人又恢复了那温柔爽朗的眼神看她。

虽然梨菱对漂亮的东西执著的无药可救,但她也同样明白,越美丽的东西,毒性越大!这女人,笑里藏刀,绵里藏针!蛇蝎心肠!绝对要小心。

梨菱定了定神!

小心翼翼的翻身下床,都不敢蹲下身子去穿鞋,腿有点软,直起身子也有些困难,可能是刚刚被解了毒的原因!深吸了一口气却感觉那口气鼓在胸中,乱作一团。

“肖公子,我看你还是躺在床上休息一会儿吧!桃夭其实并没有恶意!”秦风上前扶起梨菱。秦凤的手是很暖的,并不像秦凤的脸那样冷冰冰的:“你是我这汀轩小筑的客人,也是堂主带回来的人!秦某无能,秦某并没能将你身上的毒全数解掉。”

顿了顿,又疑惑的问道:“肖公子在吃断肠丸之前,是不是还中过其它的毒!”

梨菱小心翼翼的推开秦风,提着袖子,揩去额上冒出的冷汗,咧着嘴笑道:“其实秦公子能帮我解除了这全身的疼痛,我就已经相当感激了!既然秦公子都说了在下是客人,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不如肖某就此告辞!还请二位帮我转告佐堂主,就说肖某人也谢谢他了。”

光着脚,往门口退了两步!

“想走了?怎么这么快就想走了!对了,肖公子,没有人告诉你,你现在的这张脸本来就很丑,笑起来更恐怖吗?我们秦舵主,生平最讨厌丑的东西了。你这样笑,小心他用惊涛掌,一掌拍死你!”最后这个死字,说的特别的重。恐吓加威胁!

桃夭站起了身,朝着梨菱逼近了两步!

“桃小姐,你这么说,不好吧!我长成什么样子,是天意!我好歹也是你们堂主的救命恩人!你们却让我笑也不能笑,没这种道理吧!”

桃夭的压迫,让梨菱不得不又往后退了三步,两手抱在胸前。搞不懂,这个女人为什么如此针对她!

漂亮的东西,应该是可以让人喜欢,让人开心的宝贝!为何这漂亮的女人身材婀娜多姿,凹凸有致,让她觉得赏心悦目,可身上所发散出的那股子气却总是让她觉得不舒服!

“哟,什么堂主的救命恩人!是救他还是害他,现在还不知道呢!况且现在杀了你,岂不是太无聊了!你难道不知道我是属猫的,就喜欢玩你这种丑八怪!”桃夭紧逼着,挑衅的看着梨菱。

“玩儿?桃小姐,饭可以多吃,话不能乱说的!”虽然人生就是一场戏,可是,伤害别人就是天理不容。这又是一个原则问题!

梨菱皱紧了眉,运气,手指渐渐做好了姿势,心里默念着弹指神通的口诀。为了原则,拼了命给这个女人一点小小的教训,也是应该的!

桃夭居然没有发觉梨菱已准备攻击她了,继续口无遮拦的说:“你以为你用那下三滥的手段骗了堂主,就可以这么嚣张,就可以口不遮拦,就可以大摇大摆的粘在我们堂主身边。你以为我们佐堂主是什么人,你以为我们这儿渌水堂是什么地方!你以为我们这儿的人眼睛都瞎了吗?”眼中透着不可小觑的杀气,紧握的拳头好像随时都可能落在梨菱的身上,把梨菱砸成两半。

可梨菱只觉得可笑。

迷惑佐银月!梨菱第一次听到这么新鲜的说法!真是笑话!

努着嘴,左手大拇指在唇与鼻之间潇洒的划过。玩味的看看桃夭,又看看一旁的秦风。“你,太看得起我肖某人了!”

提起右手,对着桃夭重重的弹打过去。

桃夭侧身避开,可那一指仍打中了她,气流划过肩膀,破了衣襟。

桃夭不敢相信这一切,她居然被这个丑八怪伤了。虽然她知道她带了面具。可这也是她最气愤的地方。

佐银月放着她不顾,居然对一个连长相都没有搞清楚地女子有兴趣!要说这世上的女人,身材、相貌、手段,有几个人能比得过他!

桃夭的确不明白,佐银月其实只是想找一个可以毫无心机一起说说话,聊天的人。

梨菱抓住这个空子,运气,提步,向着门外跳了出去!瞬间消失在了秦风和桃夭的眼前。

梨菱逃进门外的竹林,光着脚,穿着白衣,在翠绿欲滴的竹林里焦急飞奔,硬生生的把从胸口闷出的那一股股血腥又硬吞了回去。

梨菱跑了数百米,身后却奇迹般的没有人追来。

停下来大口喘气,只觉得天旋地转,四围的竹林都绕着她跳舞,忽高忽低,忽近忽远!

盘腿坐在一根有手臂般粗细的毛竹下。记得《凌波微步》的秘籍里曾经说过,中毒可以用内力把毒逼出来。

两手搁在膝盖上,闭眼运气。气至丹田,由下而上,到了肺部却再也冲不出来。

“噗!”梨菱身子朝前一倾,一口粉红的带着泡沫的腥血从咽喉飞窜出来,喷在脚边的嫩绿的鲜草上。胸口还是闷,根本没有好转。

梨菱提着袖子,倔强的擦拭着嘴角,雪白的袖染上了粉红的血渍,警惕的看着四周!

靠在毛竹上,大口的呼吸着竹林里的空气!湿润中带着泥土的芬芳。

为什么没有人追来?那女人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她!梨菱有些想不明白。

顾不了这么多了。

坚强的站起来,扶着身边的一根根竹子,脚微颤颤的向前挪着步子。

可梨菱在竹林里足足转了三个时辰,天边金灿灿的太阳变成了一轮红日,仍没有转出那片竹林。

梨菱只觉得全身脱力,整个人都要虚脱了似的。没有水喝,嘴唇都快裂开了!虽然走的慢,可几乎都没有停下来,腿都肿了。又是光着脚在走,那双嫩白的小脚就更深惨不忍睹了。

梨菱苦笑不得。会死在这里吗?

怪不得没有追兵,原来早就算好了她是走不出这片诡秘的竹林的。

[游戏江湖 第一卷:第八章 诱惑]

与此同时,佐银月的房间里,红烛已经点亮了,红烛外套上了微黄的宣纸做成的圆形灯罩。

佐银月坐在太师椅上,虽然有一张银质的面具挡住了他的脸,可他一脸怒气房间里的人都感觉的到:“桃护法,你说什么?她居然跑到竹林里去了!”

“是,是她,是她自己跑了的!”桃夭几近于跪在佐银月的面前。

“桃护法,我不是让你照顾好她吗?你也亲口答应了我,说会好好对她。你现在却来对我说她跑进了竹林!你知道那竹林有多危险吗?你是让她去里面送死吗?”几近于怒吼的咆哮。

桃夭完全没有想到,佐银月居然会有怎么大的反应。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堂主居然会和她翻脸。当着这一屋子的人,对她如此的凶狠。

佐银月一掌打在了身旁的紫檀木桌上,桌子瞬间裂成了两半。

“堂主!我…”

佐银月轰的站了起来,上前三步,愤恨的用足了五成的力,一掌打在桃夭的胸口上:“桃护法。这一掌是惩罚你办事不利!你可知错!”

桃夭,站不稳真的跪在了地上,包不住的血腥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可仍不死心,抓着佐银月的衣角,心中泛着苦涩:“堂主!难道你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就和我反目吗?那个女人到底用了什么魔力,把你迷惑成这个样子了。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桃夭你应该知道,她救了我的命!”佐银月蹲下来,粗鲁的扯开桃夭抓着他衣角的细嫩玉手:“你更应该知道,我才是这里的堂主!而你,不过是我的护法!你应该做的,是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而不是对我的决定指手画脚!”

“她打伤了我,自己跑到竹林里去了!是她自己跑了的!我真的有一心一意的照顾她。可是她根本不领情。还恶意中伤我。银月,她根本就是一个骗子,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柔弱,那么可爱!她骗了你!你看,她不过是空手一弹,我的肩膀就伤了这么一大片。”

桃夭忍受不住佐银月的目光,满脸的梨花带雨,一把扯下她肩上的衣,露出雪白的肌肤,一条红痕刺眼的横在肩头。又抓起佐银月的有力而修长的手,往她的肩上覆去“银月,我跟着你这么多年了。难道你还不明白我的心吗?”

渐渐的,那只牵着佐银月的手,诱惑而又不安的带领着佐银月往自己的深处,一点一点地探去!

慢慢的,小心翼翼的往下走,唯恐太过焦急而导致反面效果!

魅惑而性感的盯着佐银月,在那敏感的地方停了下来,丝丝邪笑挂在唇际。取下那插在发上的玉钗,瀑布似的乌黑长发瞬间散落了下来。

“银月!其实你一直知道我的心,是不是?可你是堂主,而我是护法,所以你才回避我的,所以,你才宁愿接受那些青楼女子,也不愿意碰我一下,是不是?”

“...…”

单手解开佐银月的衣带:“银月,这么多年来,我为了你,守身如玉!我做这么多,都是为了你!”

也解开她的衣带。手在衣襟上轻轻的往下一扯,白皙的玉体便半隐半现的呈现在了佐银月眼中。

“银月,难道我不漂亮吗?就算我不能得到你的心,难道得到你的人也不可以吗?”

“...…”

柔软的纤手伸进了佐银月的衣怀,轻轻的抚弄着那温暖而宽大的胸膛。见佐银月没有反应,又加大了手中的力度,嘴里溢出撩人的轻声呻吟。

“银月,你就没有感觉吗?一点点感觉都没有吗?”

“...…”

佐银月衣怀里的温度越来越高。桃夭心中的激荡不断地的升温,手不安分的向下滑去。

心中的那份强烈的占有欲也越加的大了:“银月,我可不可以看看,看看你的脸?”很娇媚!

难道要面对一个冷冰冰的铁皮面具献出自己的所有!她不是青楼里的低俗女子!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她或许可以看看佐银月的真面目!总有一天,不管是佐银月的人还是心,都会是她一个人的。她要在她第一次的时候牢牢地记住他的脸。

小心翼翼抚上佐银月的面具:“银月,让我变成你的人,让我的眼里、心里只有你一个,好不好?”

一直沉默,一直一动不动任凭桃夭挑逗的佐银月突然发力了。

抓住桃夭的手,一把把她掀开到了两米开外:“桃夭,你应该知道,见了我真面目的人,都必须死!”话冷的就好像万年的寒铁:“太贪心了,便什么也得不到了!”

桃夭的心骤然冷却了。这个男人,果然还是……痛苦的看着佐银月,心在滴血!

佐银月站起来,冷静的理好他的衣:“既然受伤了,就好好回去休息吧!”

头也不回,甩手出了门!

[游戏江湖 第一卷:第九章 宝贝,靠自己]

夜深露重,冷月挂在深蓝的天空之中,透散着淡薄的清辉!

不断的失败严重的打击着梨菱的自信,颓丧的躺在青草绿地上,四肢大大的撑开着,叹息一声!

身子好重,头也是昏沉沉的,就算要继续往前爬,也没有了力气!可不可以放弃?可不可以休息?可不可以放声大哭?可不可以不在乎别人说自己懦弱?可不可以找一个人保护自己?

太久的坚强,不服输,逞强让她觉得好累,好想放下所有!或许做一个小鸟依人的女孩子也不错!师傅教的那套,做起来真累!

梨菱闭上,恍惚间走进了一片白茫茫的迷雾中。

却听见前面有一个声音。

“啊!”是一个小女孩子的稚嫩的惊叫声“师傅,救我!救我!”

是谁?在哪儿?梨菱皱着眉头四处寻找。可是,却什么也看不到。

“宝贝,你要自己努力爬出来噢!师傅救不了你!”一个很温柔而略带磁性的男中音。

“师傅,我爬不出来!这个洞好深!好黑!我,我现在才七岁!我还爬不出来!你快救我上去啊!天就要黑了,洞里面好可怕!”小女孩颤抖的声音在迷雾中回荡。

“宝贝,师傅救不了你!没有人能救得了你!”男中音根本没有一点的焦急和担心。

“可是,你是我的师傅啊!你都救不了我,还有谁来救我!”

“宝贝,你要记住,不要妄想靠这世界上任何人。这世界上男人、女人靠不住,兄弟、姐妹靠不住,门派靠不住,朋友靠不住,恩人靠不住,师傅靠不住,而你的父母也不一定靠得住!”

“那,那我该怎么办?难道爹娘知道我掉进这么可怕的大洞里也不来救我吗?”小女孩好害怕,话音中带着惊慌。

“如果他们不知道呢?如果师傅也没有在这儿,师傅也不知道你掉进这个洞里了呢?宝贝,你难道就这样一直等着,等着根本不可能有的人来救你吗?”男中音反问道

“可是,可是,明明是师傅你骗了我,让我掉进这个洞里来的!师傅怎么会不知道我在这个洞里呢!师傅,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不救我,我惹你生气了吗?那我应该靠谁?谁能来帮我?”小女孩急了,嘤嘤的哭起来。

梨菱听着这哭声,心更疼了!

这个小女孩,就是小时候的自己。

七岁的时候,师傅月清为了训练她,故意骗了她,让她掉进了一个三米左右的大土洞里,还叫她自己里面爬出来。

“宝贝,靠你自己啊!宝贝,你要记住,这世上,最可靠的人,就是你自己!除了你自己,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除了你自己,不要相信有任何人会来帮你!不要相信,这世界上的人都是好人,不要相信这世界上不会有人骗你!”

“师傅,师傅,你不要走!师傅,你真的把小菱子留在这儿了?呜呜呜呜…师傅…你不要留小菱子一个人在这里,小菱子害怕!”小女孩大叫起来。

可月清还是离开了小梨菱。

“宝贝,如果你不能靠自己的力量从那个洞里面走出来,你以后就不要再叫我师傅了。因为师傅就再也教不了你任何东西了。”

梨菱在迷雾里,疯狂的奔跑着,寻找着。她想救自己,那个弱小的小女孩。她还记得,那时的自己有多么的可怜,多么的彷徨,多么的无助。

雾渐渐消散了。高大的椰子树林出现在了梨菱的眼前,而那个大洞就在最高的椰子树下。

梨菱发疯似的冲了过去趴在洞口,伸着手,朝洞里的小梨菱大喊道:“我拉你上去,不要挖了,不要爬了,我拉你上去。”

可洞里面的小梨菱根本不理。那个娇小的姑娘,咬着牙,一面抹眼泪,一面抽泣,一面用白皙的小手挖着洞里的土,用小指甲抠着遇到的小石头。指尖浸出血迹,也决不停下来。

“师傅!小菱子一定自己爬出来!小菱子要做师傅最可爱的宝贝!师傅不要生气,小菱子自己爬出来!”喃喃自语。

“小菱子,我拉你上来,不要挖了!你是不可能再挖一条隧道,从那么深的洞里爬出去的。你还是小孩子!”梨菱歇斯底里的大叫道。

可小菱子就好像听不见似的,继续用小手挖着土,嘴里仍不停的念道:“师傅,小菱子不怕,小菱子会很勇敢的。小菱子一定不会让师傅失望的。师傅千万不能扔掉小菱子!小菱子是梨花村最勇敢的小宝贝,小菱子一定会靠自己爬出去的。师傅,你千万要等我!”

大滴大滴的眼泪,从小梨菱的眼里毫无保留的落了下来,啪啪啪的打在脚边的泥土里。

梨菱靠着椰子树下坐着,手蒙着眼睛,狂笑起来,泪水却忍不住地四虐开来。

她还记得,小时候自己就那么挖着,用了师傅教导过的方法,挖了三天三夜,挖出来的土堆差点把她埋了,十个手指头差点断了。

那时的她,虽然觉得彷徨,虽然觉得无助,虽然一直在哭,可却从都没有放弃过,执著的挖着,直到斜着朝上挖了十多米,最终到了地面,才停了下来。

哭着,哭着,梨菱终于醒了过来!

“呵呵”的傻笑了几声,用手努力的抹干脸上的泪痕,倔强的吞咽了所有喉中的苦涩。

小鸟依人?或许永远也不适合她吧!

望着穿过竹叶间的空隙,打在地上,打在她的身上的月光,那么清冷又那么的美丽。

循着光柱往上望去,圆如玉的明月仍旧挂在高高的天际!

寒风过处,卷起地上的杂草,落叶,和她的衣襟。

打了个寒颤,蜷缩着身子坐了起来,拉紧了身上单薄的外衣。

抬头再看,却发现,换了一个方位,光柱仍在,可是却无法看到月亮了。

梨菱只觉得脑子里突然像有了什么念头,却不知道如何解释。

手撑着地,站起来,绕着光柱转了几个圈!

直线!角度!为什么?

梨菱顾不得身体的不适,皱着眉头,手撑着下巴,寻思着,脑子飞快的转动了起来。

在空地上来回的踱着步子。

为什么走不出这个破竹林?竹子长在地上不可能会动。那一定就是这里有人设了迷宫,用了障眼法了,一直误导着她让她走进了迷圈。

对了,师傅还说过,所谓迷宫,就是把直线改成曲线,把死路变成引诱人进入的歧路。

梨菱“哈哈哈”狂笑三声。捋开挡在额前的乱发,眼中渐渐恢复了过往的自信与神采。她是月清的徒弟,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败下阵来。

咬着牙,顾不得额上冒出得冷汗,搜寻了很多折断了的细长竹枝。先用了一支较大的插进了土里,以此为起点,再把其他的竹枝,一枝枝,比着直线连放在地上。

只要走直线!总有出竹林的那一刻!

可两个时辰之后,梨菱仍然没有走出竹林。那股子兴奋劲也越来越低。冷汗不仅布满了头,更粘满了她的身。

是不是真的走不出去了?

拖着疲惫的步子,亦步亦趋,偏偏倒倒。

一只温柔的手,恰是时候的扶住了她!

转头望去,是秦风白色的长衣和他那张面目表情的脸。

鼻子酸酸的,眼睛湿湿的,咬着唇想笑,却哭了!

“我看到了你留下的标记!”

梨菱点点头。脸上太多的汗,让挂在上面的那张人皮面具自然的脱落了下来。

在那纯净的月光下,秦风为这突如其来的真相而惊的睁大了眼,心也悸动了。

微启着淡红的双唇,一时忘了闭上:“所以,我…我…我就找了…找了过来。”他秦风也有说话打结的时候。

梨菱觉得好委屈也觉得好安慰。还是有人来救她的,还是会有人在乎她的,哪怕这个人并不是真心的!

不顾一切,固执的抱着秦风,手牢牢地抓住他的背,放声悲哭起来。十多年来,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心痛,所有郁积在心里的伤心,强装坚强后的软弱,全都因为这哭声而释放了出来。

秦风犹豫着,有些尴尬,那久久的悬在半空的手,终于环在了梨菱的腰际。

轻轻的拍着她的背,默默无声的安慰着!

[游戏江湖 第一卷:第十章 两个人的秘密]

两个人都有点尴尬!

秦风从怀里掏出一张绣着墨菊散发着菊香的丝绢,弯腰递给了坐在一旁终于安静下来的梨菱。然后,移步站在了一旁,两手抱在胸前,抬头望着竹林深处的幽暗!淡淡的看着,脑子却空白一片。

“谢谢!”梨菱还是毫不客气的接了过来,声音有些沙哑!

男人也会用丝绢,还这么干净,这么香?梨菱把丝绢摊放在手里,却迟迟的没有用来擦拭她拿粘在脸上的泪痕。

发泄过后,终于冷静了下来。而刚才的她,到底是怎么了?居然抱着一个陌生男子哭的死去活来!还一把鼻涕一把泪,把人家的衣服都弄脏了。

“那个…”两个人同时开口,却听见对方也有话要说,又都停了下来。

“你先说吧!”秦风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淡加面目表情,话也冰冰的。

梨菱低下头,看着淡淡的月光洒在地上,如梦似幻:“我觉得还是应该和你说清楚,刚才我只是一时的…一时的冲动!并不代表什么,请你不要误会!”脸陡然升温,都红透了。

在师傅的训练之下,十年来,她从来都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表现过软弱的一面。她倔强,她坚强,她不服输,她才不要别人同情她!

下意识的用她那冰冷的手覆在她的脸上,很快,手居然也暖了起来。

“肖姑娘不用解释什么,秦风自然明白!”仍旧淡淡的看着远处:“秦风找到姑娘的时候姑娘正坐在这里休息。待会儿秦风会把姑娘带会汀轩小筑,而这一段时间内,什么也没有发生。”

“其实我不姓肖,我叫梨菱!梨花的梨,菱角的菱!”梨菱抬起头,看着和她五步之隔的秦风,仍旧觉得不能从他的脸上读出任何的信息!心里又开始警惕起来。但是,却又忍不住说出了她的真实名字。

秦风轻叹一声。

夜太静,即使这叹息如此之轻,也飘飘洒洒的传进了夜空之中,传进了梨菱的耳。

为什么要叹息?冷静下的叹息,总是如同大海中拿无尽的蓝色之忧郁,不仅让本人惆怅,也会引得听者心里泛起小小的震荡。

秦风拾起刚才掉落在地上的人皮面具,将其中尘土、碎粒都清理了干净,走到梨菱身边,蹲了下来。

看着梨菱的那张面容,他秦风无论脑子中念着什么样的心经、说着什么样要冷静之类的话,心都控制不住要悸动不安。他想把他那不争气的视线移开,可是却又怎么也舍不得,放不下。

他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好像都缓慢了好多,甚至要静止了。

“秦风?”梨菱轻唤一声。

秦风看着那轻启的朱唇,更是觉得不能控制自己。

他以为他天天面对桃夭,却可以坐怀不乱,就已经达到了色既是空的境界,可今天,他还是逃不开这声色的诱惑!

他鄙视自己,看不起自己!说什么早已经心静如水,可面对如此倾国倾城的女子,也是还如此不堪,如此污秽!

“梨姑娘,你还是把这张面具带上吧。如果可意的话,梨姑娘以后最好不要轻易取下来。特别是在堂主面前。”秦风把面具交到梨菱的手里:“而且,在渌水堂,你以后还是肖桀!|奇-_-书^_^网|你的名字就你我二人知道即可,不要再告诉第三个人了。知道吗?”

“为什么?”梨菱不明所以,疑惑的看着秦风。不要说名字的原因她知道。可是这面具不能轻易拿下来,却想不明白!

秦风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梨菱那双微微从衣襟露出来的双足,皱了眉!又是一阵莫明的心疼!

既然是这么美丽的女孩子,为什么却要如此的逞强?

“姑娘,造次了!”

“啊?”梨菱还没有反映过来。

秦风已经小心翼翼的掀开她的衣角,盯着那双打满了水泡,磨得血肉都有些模糊的小脚,轻轻的端在手中,仔细的查看着了。

他每一个轻微的动作,都引得梨菱更重的咬紧了双唇!可她却忍着疼,没有哼出一声。

秦风从怀里拿出一个青色的小瓷瓶!从里面抠了些紫色的药膏来,再用袖子简单的扫掉梨菱脚上的污渍:“梨姑娘,会有点疼!”

梨菱点点头,心里不断的涌动着粉红色的感动。这是一种好久也没有过的感觉了。即使当初令狐晨雪救了她的命,她也不曾有过如此的心跳!

秦风慢慢的把药膏均匀涂抹在她的双脚上,轻轻揉揉而又一丝不苟:“梨姑娘是第一次来中原吗?或者以前都没有出过家门?”

这就好像是为了引开梨菱的注意力,漫不经心的问道。

“嗯!以前我都是住在梨花村,一个小海岛上,从来没有出来过!这次是我第一次来中原!”或许,肯为自己的脚上药的男子,是可以相信的吧!

“所以,姑娘一定要明白和小心,中原的男人对姑娘这样美貌的女子是会别有用心的!”秦风回答的很隐讳!

用竹子在地上做标记,希望走出竹林的想法,不是一般人可以想到的。所以,他认为,像梨菱这样聪明而又坚强的女孩子,是一定能明白的。况且,他作为渌水堂的舵主,也不好在外人面前多说自己堂主的不是!

梨菱本来想问秦风:那,那他也见过她的样子了,他是不是也会对她别有用心!可是,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对能在这种情况下这样提醒她的人问这样的问题,完全是多次一举!也傻得可爱!说不定还会让对方以为自己是花痴。

秦风上好了药。

“我忘了把鞋给你那过来。如果姑娘不介意,我背你回去吧!”心里有些莫名的慌乱:“秦风绝对不是有意轻薄姑娘,只是姑娘的脚,不能再这样走了。”脸色应该是平静的,应该不会被发现。

梨菱没有多加思考。如果再拒绝,就是忸怩了!何况,她的脚真的不能再走了。

带好面具,爬上秦风的背!很简单的环着秦风的修长的脖子。

靠得如此之近,才闻得,从秦风的颈项里也飘出了淡淡的幽菊的香味。

这香味,让她觉得很安心,很平静!

“谢谢你!其实,我觉得你或许是个好人!”

“...…”

秦风和桃夭、佐银月被合称为是武林三魔,但这个看上去冷冰冰的男人背后,却是如此的温柔、温暖。这是梨菱以前从没有想到过的。

不知是太累了还是什么原因,渐渐的,梨菱居然在秦风的背上睡着了,还小声的打起了呼噜。连怎么走出的竹林也不知道。

而才刚到汀轩小筑,秦风就看见佐银月满身戾气的看着他和他背上的人。

佐银月身上那一席纯黑的锦衣,更是衬托了他的阴暗,残忍、暴戾!

“把她交给我!”低沉而不容置疑!从佐银月一眼中透出的那一道道寒光,更是不留余地的刺进了秦风的心里。

[游戏江湖 第一卷:第十一章 百变女郎]

如果说佐银月是狂野的火,那么秦风就好像万年也不被融化的冰!

两个人一明一暗,对持着站在一触即发的空气之中。但谁也没有轻举妄动。

“堂主已经知错,并决定悔改了吗?”秦风离佐银月还有五步之远的时候,胳膊紧紧的夹住梨菱的双腿,停了下来!

“悔改?秦舵主你当真以为这渌水堂现已经改朝换代,姓秦而不是姓佐了吗?”一声狂妄的冷笑。佐银月两手负在身后:“或许,我今天真应该让秦舵主你明白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左手瞬间握紧成拳,右脚果断的上前一步。

“堂主,你应该明白,你要和我硬拼是得不到什么好处的!”秦风临危不惧,仍旧不紧不慢的说着:“何况,以堂主现在的心境来看,要胜我的可能简直就是微乎其微。”

佐银月跳起来,出其不意,朝着秦风一掌劈去!一道急劲有力的强风,带着地上的落叶如同几十把钢刀不留余地的向着秦风刷刷刷地打来。

“秦风,你现在就预测结果,是不是有点早了。任何事情,都是做过了之后才知道最终的结果。”

秦风镇定的朝后倒退一步,脚尖同时在地上一扫,扬起的尘土犹如一道屏障当掉了飞来的落叶,再背着梨菱却巧妙的飞身一跳,便躲开了那佐银月的那一道夺魂掌。而其身后的翠竹,却则悉数倒下,无一棵幸免!

“堂主,用夺魂掌的时候,一定要连环出击,不要停顿,否则不能发挥出其最大的威力。”秦风就好像是在教导学生。

佐银月并没有回话,满是不懈,朝着秦风接二连三的袭击过去,掌力一波胜过一波!他和秦风的对决早已超出了是否交出梨菱的问题了。他现在只是想证明:在渌水堂没有人可以违逆他,没有人可以对他说一个不字。

秦风和佐银月的武功相当。若在平时或许还可胜个一招半式的,但现在背负着梨菱迎战,就渐渐的吃力起来。况且,他也并没有想到佐银月会使出全力,真的和他拼个你死我活。

佐银月继续步步紧逼,招招致命!

秦风艰难的化解,最终逼不得已,带着无奈朝着天空大喊一声:“秦悦,还不出来!难道你真想看我们两个两败俱伤再出来收尸!”完全没有了过去那样的稳重。

话刚出口,一席黑影从纯黑的夜色中直飞插到了正在对决的两人中间,丝毫不畏惧佐银月的杀气会伤到她。

短短的黑发,明亮而深邃的黑眸,黑色的裹颈长衫,黑色的百折长裙,裙底镶着紫薇花金边。

“佐堂主,要和我打吗?”秦悦歪着头,俏皮的看着佐银月,可话比秦风的还冷,却又比起秦风更透着一股完全无所谓的态度。

佐银月收了手!

“秦悦,这是我和你哥的事情,你如果想来送死,你就代替你哥上吧!”依旧阴狠,但少了三分底气。退后一步,恨了秦风一眼!叫谁不好,把这个比瘟神还让人头痛的人叫了出来。

这个可怕的女人,年纪比他小,可武功却比他高!就算他和秦风联手,也是很难胜过她的。

秦悦却好像害怕了,撅着嘴,眼眸里也好像湿润了,委屈的说道:“银月哥哥好可怕哦,动不动就喜欢吓唬人家啦!人家怕怕!”

突然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声音也温柔了很多:“这可不是个好习惯哦,要改,否则没有女孩子喜欢的哦!”

回头,又笑眯眯的看着她哥:“哥哥也不对。明明就只是一个舵主,还用些下三滥的手段和人家银月哥哥抢女人,抢不过又要找人家帮忙。”

没等佐银月和秦风插嘴,忽然又面露凶光的咒骂道:“既然你们两个那这么不守规矩,这么喜欢打架,不如和我打怎么样。让我好好的收拾你们两个!”

说完又变得一张可爱的脸:“反正我最近无聊的紧!”

佐银月和秦风都被秦悦的一脸八变弄得几乎要变相吐血了。

形势陡转直下。

“秦风,你把她叫出来干什么?她喜欢看戏你就让她看好了,让她来插一脚,我们两个还有好日子过吗?”此乃世界上最恐怖,最难缠的女人。佐银月再退后三步,愤恨的看着秦悦,刚才的戾气早就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莫名其妙的烦躁,不安,没办法。

“你逼我逼得那么紧,看我背了个人还和我真打,我不把她叫出来,说不定我就真成了你的手下亡魂了。”秦风也完全后悔了,但是按照当时的情形,他也真的是迫不得已了!这丫头,也不知道个好歹,居然说连他这个哥哥也要一起收拾!哎,无奈啊无奈!

“悦儿妹妹,我和你哥是闹着玩儿的,待会儿我就回去了。这么晚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佐银月就好像是哄小孩子!明明就阴着个脸,却还要强装笑颜。明明就是一堂之主,威严无比,高傲无比,却还要想方设法讨好对方。

“闹着玩儿?夺魂掌都用出来了,还是闹着玩!”秦悦突然又横了脸,就好像是为了发泄,隔空一掌打在了一旁的巨石上。

一声巨响,巨石并没有立刻碎开!但随着夜风的渐渐吹拂,巨石一点一点地变小了,很快便消失了,地上空留下些沙粒的痕迹。

接着又阴着脸,挽着手,瞪着缩在秦风背后的梨菱:“梨菱妹妹醒了,就不要再装睡了!”顿了顿,又说道;“还有,把你脸上的面具撕掉,不要听我哥的,难道你想一辈子都带着一张人皮面具。长得漂亮又没有错!”

“秦悦!”佐银月和秦风齐声大吼道。

佐银月是觉得突然。

而秦风是觉得不妥!

“难道你刚才一直跟着我?”秦风觉得有些窘迫:“还偷听我们说话!”胃液不断的翻滚。

“秦风,难道你见过她的真面目了?”佐银月则是觉得有点酸,特别是听秦悦说了那句‘长得漂亮又没有错!’

秦悦并没有理两人,笑眯眯的走到梨菱面前,提手要撕她的面具:“不用担心,以后我来保护你!你若是我的人,我保证没有人敢欺负你!”

梨菱却一把抓住秦悦的手,不容置疑的说道:“我会保护好自己的!秦姑娘的好意,梨菱心领了!但带不带面具,我说了算!”

[游戏江湖 第一卷:第十二章 百变女郎的圈套]

秦悦根本不把佐银月和秦风放在眼里,大咧咧把梨菱带走了。

在秦悦的破茅屋里,梨菱终于睡了上大陆以来第一个无梦的安稳觉。

一觉睡到自然醒。睁开眼,阳光透过屋顶茅草之间的缝隙,穿了进来,洒在身上,很轻柔,很妙曼!

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朦胧中却看见床畔只有她一人了。秦悦呢?

“养足精神了?”声音从头顶传来,中气十足。

仰头,几乎九十度。却看见秦悦笑眯眯的坐在一根粗绳上,两腿在空中来回的摇荡,而粗绳的两头则松松垮垮钉在两面对立的墙上。依旧是那套黑衣黑裙。

梨菱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简直不敢相信,难道昨天晚上她都睡在这根绳子上面?

秦悦抿嘴一笑,跳下来,坐在她的床边:“菱儿姑娘休息好了?深呼吸看看。”

看着秦悦单手缓缓得向上抬,梨菱跟着深吸了一口气。很顺畅,很舒服,再没有了那种一口气堵在胸中的烦闷感觉。

“好了,是吗?”

看着笑眯眯的秦悦,不知怎么的,梨菱心里有说不出的喜欢。可能对方是女孩子吧!顺从的点点头:“嗯,好多了!胸口也不闷了。”

“是我救了你哦!要不然你可就没命了!”秦悦略带俏皮的说道,还眨了眨她那双美丽的丹凤眼,晃动着长长的睫毛,如流波一般:“怎么谢我?”

“...…”谢?难不成又有所求!

“这样吧,回答我一个问题,就算是谢了我了!”秦悦笑嘻嘻的看着一脸警惕的梨菱,出其不意的问道:“喜欢佐银月和秦风吗?”就好像是在问今天早晨是吃包子还是吃馒头一样。

可梨菱却没那么轻松。起床还没有几分钟,就被人问了这种问题,感觉就好像吃馒头也被噎着了一般。

很努力的摇头坚决的否定掉:“不喜欢!怎么可能?我们才刚认识不久,是不可能喜欢对方的!”脸嗖的一下,涨红了。

秦悦掩着嘴,笑得邪邪的。和那柔美的晨光简直就是最鲜明的对比。

“既然如此,那你就可以帮我一个忙了!”秦悦突然可怜兮兮的看着梨菱。

那种纯真的眼神让,那种娇柔的语调,那张近乎完美的脸,深邃而纯净的眼眸,惊的梨菱简直不知道怎么拒绝,反问道:“你武功那么高,都有做不到的事情吗?”

“嗯,当然。而这件事或许只有你能做到!”

秦悦诡异的笑了笑。

笑毕,突然拿出了梨菱的人皮面具“小菱儿为什么喜欢带这种丑八怪的面具呢?”那表情又好像受了挫折,缠着长辈想问个不停的小孩子。

翘着小嘴,很不情愿的把面具交给了梨菱。

“这个嘛!”梨菱受不了她的表情,只得很认真的想了想,抬着头透过茅屋的缝隙,看着蓝蓝的纯净的天空。以前也不喜欢这面具的,可是现在却觉得很好玩:“神秘感!神秘感!”终于肯定了下来。直接拿过人皮面具带在脸上。

秦悦摇摇头。神秘感?想反驳,却又忍了下来。她其实还真有点喜欢这个丫头,喜欢那张脸,就和她的哥哥一样。

秦悦和梨菱穿过小竹林,在蜿蜒的回廊上走了很长的一段。

丫鬟们已经起身了,或端了水盆,或拿了扫帚,或拿里抹布,打扫起各处的清洁。她们见了秦悦,都很礼貌的对着她弯腰做福。看得出,丫头们对这秦家小姐还是很尊敬的。

可当丫头们看到她身后的梨菱时,满脸的惊讶,迅速窃窃私语起来。而具体说的什么,梨菱却听不清楚。就好像空气中好像不断飞舞着些无声的音符,你可以看见,却怎么也听不见。

梨菱微叹一口气。心中立刻酝酿出一个词:八卦。无聊的人,无聊的消遣。

[游戏江湖 第一卷:第十三章 内斗]

还没有走出长廊,梨菱便一眼望见了负手站在橘红色晨光之中的佐银月。银色的面具泛着金色的光,让人想亲近,可深蓝色的锦衣又像是在诉说要拒人于千里之外。

随即又联想到秦悦早晨关于喜欢不喜欢的提问,回想起两人的初遇,以及他的那张脸,梨菱不自禁的脸有些发烫了,好在隔了一层面具挡在前面,并没有人看见。

喜欢,还是不喜欢。哎,本来更本没有这方面的想法的,却被秦悦这么一说,心里便莫名其妙的怪了。

秦悦却根本没打算理睬佐银月,完全当作透明,头都没有偏转半分,拉着梨菱的手有条不紊继续朝前走着。

可梨菱弄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该和佐银月打一个招呼?

她毕竟不是这渌水堂的人,她毕竟是被这个男子带回来的。按照礼貌,她至少应该叫他一声的。

其实,这个男子也挺关心她的。虽然他对自己下了毒,可他毕竟设法让人救了她。虽然后来又出了很多状况,她受了很多苦,可这毕竟现在已经无碍了。

两个人应该算是两清了吧!为个小事斤斤计较可不是她的本性……更何况,她也向他下过毒的……不知道好了没有。

梨菱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怎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了。连打招呼这种问题也要在心里分析半天。可眼睛还是没有片刻离开过佐银月。

而佐银月也好像看着她了,一直盯着她,却不说话。

“秦悦!”冷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是秦风的。

秦悦就好像没听到,完全无视了后面的人。

“秦悦!”声音更重了。一只洁净而有力的手也同时搭上了她的右肩。

梨菱转头朝着秦风笑了笑,刚才只听到了秦风的声音,却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敢上了她们两。

秦悦却突然放开了梨菱的手,轻轻一推,梨菱便飞出了走廊。随即左手又抓住秦风的手,腰微微一弯,突然发力,瞬息间,秦风便如同一粒砂石,从秦悦的身后被掷了出去。

梨菱若乘着轻风,慢悠悠的飞进半空,可看着秦风被秦悦仍了出去,心下一惊,整个人便如同巨石,开始迅速的往下坠落。

惊慌中,念了口诀,想用那凌波微步救了自己,却发现其实自己还根本没有懂得凌波微步的诀窍,还根本不能运用自如。

耳旁的风声越见的大了,身体不断的往下坠落,咬紧了双唇,难道又一次无能为力的不能自救?

也就在此时,一片深蓝裹住了她的视线,温暖而有力的臂膀控制住了她的思想。

轻轻的一声:“不要害怕!”让她的心为之一颤。

在那个看似硬邦邦,实际却既温柔又温暖的怀抱里,她真的没什么好害怕的。

抬头,只能看见那一张威严的银面具,可是银面具背后的那张俊俏的脸却在心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梨菱突然那有些恨秦悦,大清早的说什么不好,偏偏要说喜欢不喜欢的事情。现在到好了,本来不在意的事情,就好像树藤一样绕在了心头,扯都扯不掉。

春天,就这样来了!

双脚触地的那一霎那,梨菱还是猛的推开了佐银月。有点舍不得那满怀的温暖,但理智又总在耳边叫着自己的名字:梨菱!梨菱!梨菱!

一声盖过一声,让自己不得有丝毫的犹豫。

尴尬的朝着佐银月笑笑,随即皱着眉低下了头,垂下了眼帘:“谢谢!”几不可闻。

两个带了面具的人,默默地站在晨光中,都不说话,有点别扭!

“你们要到哪儿去?”良久佐银月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但声音十分的动听。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其实,梨菱也根本不知道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菱子,我们走!”秦悦解决掉了秦风后,神经质的拍了拍两手,走了过来。

继续漠视佐银月。

但看着梨菱呆呆的站在空地上,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就觉得有些莫名的恼火,拉起她纤细的臂膀,横了佐银月一眼:“我们走!”

梨菱“哦”了一声。却没有挪步。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要去哪?”佐银月挑衅般回敬了秦悦一眼,也拉起了梨菱的胳膊。昨天晚上被这霸道女人摆了一道,今天说什么也要掰回来。否则,他渌水堂堂主不就白做了吗?

秦悦轻蔑的盯着佐银月:“她去哪关你什么事?”武功不如她的男人,她都看不上眼。

“我是这儿的堂主,我把她带回来的,你说她要去哪,关不关我的事?”瞪着秦悦,很蛮横。

其实说这话,还有一个理由:他不想让梨菱看低了自己。虽然这种想法还只是潜意识的,他还没有察觉到。

秦悦突然楚楚可怜的看着梨菱,又看着佐银月:“银月哥哥好可怕,就喜欢用堂主的身份压人家。人家心里真是…”又变得刁蛮了:“怕!怕!怕!”

又来了!梨菱长叹了一口气。

“秦悦,你是秦风的妹妹,我敬你三分,你不要得寸进尺!”佐银月到底是底气不足的,但是面子功夫,这次是做足了,举起了梨菱的手臂,威胁似的越握越紧,就好像要把自己的手形印在她的雪白的手臂上一般。

秦悦也毫不罢休,学着佐银月,也举起了梨菱的手臂,使出了五层的功力,通过她的身体把自己的内力斗了过去。

梨菱只觉得两股气流在自己的体内来回的穿梭,如火如冰互不相让。身体越来越难受,忽冷忽热,忽重忽轻,忽紧忽胀。

无奈的看着身边的两个人!

为什么,他们两个斗,要拉上她啊!梨菱用尽全力挤两个字“你们”后,两道气流便同时封锁了她的咽喉,她什么声音也就发不出来了。

[游戏江湖 第一卷:第十四章 内斗(二)]

空气越来越沉,就好像有了重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天怎么变成红色的了?梨菱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拼命的想保持清醒,可是脑子却越来越晕,眼皮也越来越重。

“你们玩够没有?放手!”冷冷的震慑刺穿了梨菱的耳膜,睁眼一看,正是秦风!救星!

两个人很听话,没好气,但同时放开了梨菱的手。梨菱脚一软,跌在了地上。

秦悦头撇到了一边,根本不顾倒地的梨菱。

而佐银月,也像个没事儿人似的,抱着胳膊,脚踩着拍子,站在一边。只不时的瞟梨菱一眼罢了。

“等我把武功练好了!本小姐让你们两个吃不完兜着走!”梨菱手支着地愤恨的看着两个无缘无故伤了自己,又对自己不理不睬的人,小声地嘀咕道!“靠!他们爷爷、奶奶、大叔、大妈们的。”这种时候,说两句粗话也没什么关系吧!

“梨姑娘,你没事儿吧!”秦风蹲下身子,关切的看着梨菱。脑子里又出现了昨晚她撕掉面具之后的模样。和现在一样虚弱,可是怎么也不屈服。

“不好!”梨菱摇摇头:“秦公子能不能把我的包袱拿来?”遇到两个灾星,能好吗?

还是秦风好,虽然总是冷冷的,但至少会关心人。每次危难,都会出手相助。

不过,他不是被秦悦扔出去了吗?怎么没事儿?哎,功夫好就是不错!至少被人打了也不会受太重的伤。

佐银月却以为梨菱生气了要走,突然蹲下了身子,拉住了她的手,声音沉沉的,有点急迫,有点凶狠插嘴道:“你想走吗?凭什么?不可以!”

她,佐银月带回来的人,没有他的同意,谁那么大胆敢走?

梨菱手甩开佐银月,按着太阳穴,想骂人,想吵架!可是,谁叫她没那么好的功夫,还住在他的屋檐下呢?“我快死了,我吃自己的药不行啊,佐堂主!难道我会那么天真的以为你这个堂主会来照顾我吗?”皮笑肉不笑,话里软中带硬!

她一定是生气了。佐银月有点失神,那天她也这样说的‘难道让你来照顾我’?难道自己尽然如此不可靠,就不可以照顾她!

负气的说道:“我怎么就不可以照顾你?我就要照顾你!先到我那儿去。”

“先去桃夭那儿!”可秦悦却又和佐银月扛上了,又拉了梨菱的手,对着她说道:“不去,你才要死了!”

“和桃夭有什么关系?”佐银月也扯了梨菱的手不放,再次挑衅的看着秦悦。

“没关系?你看看她的脖子!”秦悦很粗鲁的扯开梨菱的衣领:“还用我多说吗?”

佐银月和秦风都倒吸一口凉气。异口同声道:“骨毒?”

“让我看看!”佐银月心中堵得慌,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居然把秦悦也推开了半米。把梨菱揽进自己的怀里,轻轻的拉开她的衣领,那五根鲜红的指印子像是才画上去的一样,刺进了他的眼里。

怎么回事?什么“骨毒”?自己的身体明明已经全好了,怎么还会有毒!

梨菱的心开始乱了。完全搞不明白当前的状况了。看看秦风,怎么一向冰冷的他也严肃了起来。

记得桃夭对自己下手的时候,他也在场的。

“不要害怕,没事儿的!”佐银月轻轻的拉起梨菱的衣领,尽量让自己的话温柔,可还是掩饰不住担心。

“不用担心,我们会让桃夭把解药交出来的。”秦风也说道。

事情发展的事态好像又变了。可当梨菱转眼之间,却瞥见秦悦脸上那一抹不易察觉的邪笑得时候。心下忽然觉得:或许,秦悦要的就是他们两人的这句话。一切的一切,都是算计好了的。

难道说,这才是事情的真正开始……前面只不过是序和必要的铺陈……

哎!这女人!

突然,一个声音从背后传了过来:“好热闹啊!我们渌水堂分舵什么时候这么热闹了?”

这声音!不用看也知道,蜘蛛精女人来了。

梨菱无奈偏头朝那拿着翠绿的摇扇,穿着一件袒胸的粉衣的女人望去,潜意识去看了秦悦一眼!却发现,也就在此时,她好像人间蒸发一般,消失了。

消失了?!梨菱突然来了精神,四下搜寻,可秦悦真的不见了。怎么蜘蛛精女人一来,她就不见了!刚才不是还说要到这个女人那儿去吗?

梨菱打起十二分精神,耳朵完全屏蔽了佐银月、秦风和桃夭的对话,脑子里就只考虑着秦悦,考虑着她的每一句话,分析着她的每一个步骤。

……

一声悲哀的大喊:“银月!”刺进了梨菱的耳膜。

抬起眼帘一看,不知怎么的,桃夭居然已经跪在佐银月的脚边,怒视着自己。怎么了?

“桃护法,你最好现在就交出来!”佐银月的话中带着恐吓,抱着梨菱,冷冷的站在炙热的阳光下,漠视着脚边的人:“你应该明白,背叛我的下场是什么!你居然对我带回来的人下毒!”

错过了刚才的好戏,梨菱有点后悔。

但见桃夭虽然愤恨,却也顺从的把骨清散交了出来。

梨菱觉得又回来了刚认识佐银月的那一日。那天,佐银月说话的口气和现在一样。那话就好像地府里吹出的风一般!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佐银月分明感觉到了这个细微的变化,把梨菱抱得更紧了。

梨菱很不自在:“佐银月,放我下来吧!我现在已经好多了。”脸微微有些发红。

“不行!”很坚决,很粗暴,却又很温暖。

可梨菱却更觉得身体发寒。坏就坏吧,温暖还是不要了。否则,真要喜欢上他了。

就在这时,一声巨大的爆炸声,刺激了每个人的神经。

爆炸声是从南边传过来的。每个人都朝那边望去。只见一股黑色的浓烟不断的向着天空翻滚。

消失的秦悦忽然又出现了,略带焦急的说道:“那边好像是你们的地牢。好像爆炸了。我记得你们把…关在里面了…莫不是有人来救…”

话断断续续的,若是外人,则根本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可桃夭、佐银月、秦风却面面相觑。

“佐银月,把梨菱交给我吧,还有解药,我来照顾她!放心好了,少不了一根汗毛。”秦悦的语调、眼神太诚恳,瞬间连佐银月也动容了、相信了。

果然照了秦悦的话做了。把梨菱和解药交给了她,便施展轻功飞了出去。

秦悦扶着梨菱,脸笑得像一朵花似的,从身后拿出梨菱的包袱,并取出里面的药给她服下了。

“走。我们现在去办正事!”

[游戏江湖 第一卷:第十五章 又到竹林]

秦悦拉着梨菱,也不顾丫鬟们狐疑的眼神,不留下一丝喘息的机会,朝着汀轩小筑外的竹林狂奔而去。

待二人跑到竹林入口时,便停了下来。

梨菱有一种莫名的紧张。大白的天,火热的太阳挂在空中,可总觉得从竹林里吹出的凉风是阴风阵阵,有点森人。

而秦悦秦悦却并不为意,忽然从怀里拿出一圈极像是丝线的东西,交到梨菱的手里:“带我进去。”

只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把梨菱给蒙住了。

“啊?去哪?”瞪大了眼睛,不解的看着秦悦。

被这么一看,秦悦很不好意思的解释道:“竹林以北的一个山洞里。但你也知道这竹林本身就是一个迷宫。上次我跟着秦风、佐银月他二人偷偷的进去看过一次,但后来到我单独再闯进去的时候,就再没一次找到过那山洞了。又害怕迷路没人来救,总不敢深入。”露出了很尴尬的神色,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梨菱。

梨菱只觉得头晕目眩。

“我?我怎么带你进去?你都找不到,我又怎么找得到?”这大出梨菱的意料,用力的摆摆手。搞了这么半天,原来这姐姐要她帮这样的忙。可她又如何能做到。

秦悦满脸堆笑,满是恭维:“昨晚上我见你用竹竿拼了一个指路的标志,就觉得你好厉害,好聪明。就觉得若不是身体原因,你一定能走出这片竹林的。所以,我很肯定今天你也用这个方法,就能帮我找到那个山洞。”

顿了顿“它大概在竹林的正北方向,错不了。路上虽然有些机关,但是你相信我的功夫,我定可以保你周全的。我们两个通力合作,一定没有办不倒的事情。”拍着胸脯,后两句话说的颇有自信。

看着梨菱犹豫的看着她,秦悦只好继续磨着嘴皮子,如小女孩撒娇一般的摇晃着梨菱的臂膀:“好妹妹!你不是答应了要帮我的吗?怎么临阵退缩了!你就下了决心进去吧。我为了这一刻,可是费了很大得功夫的……还把佐银月的地牢炸了,你就帮帮我嘛……帮帮你的救命恩人啦。

“……”梨菱仍不说话,仍旧狐疑的看着她。她好像没有答应过她。

其实,秦悦的身高足有一米七五,而梨菱仅有一米六五。秦悦每次都只能低着头和她说话,而现在高大的秦悦向着相对娇小的梨菱撒娇,看起来确实是相当别扭的。

可看着秦悦那可怜兮兮的样子,或只单单看着她那张脸,梨菱就知道已经没办法再拒绝了。什么帮忙要给好处,什么不能白做好事的教条,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叹了口气,只好“自认倒霉”硬着头皮上了:“可是上次我也没能走出去,这次我也不敢保证。如果不行,我们立刻出来。我可不想再被困在里面,被别人救了。”嘴上却仍说着一些退路,可眉已经皱了起来。

这是梨菱在思考的标志。

秦悦给的线看似很细,几近透明,可是却很有韧劲,即使用力扯也扯不断。梨菱把线的头系在了入口的第一根大毛竹上。算计着正北方向最捷径的路就是直接朝上走,不能转弯,不能被其中出现的弯道给蒙骗了,还有…

“对了,如果路上遇到了当路的竹子,你要负责把他们劈掉。还有,不能只靠线,也要准备一些竹子,做些标记。”警惕了走进了竹林。

梨菱神色颇为凝重,看着昏暗的竹林,心里其实也没什么底。

秦悦到有些兴奋:“好,从现在起,都听你的。我跟着你走就是了。”

梨菱拉着线,走在前面,每走一段便在一棵毛竹上系一个结,在地上插一根断竹做标记。每看到有挡路的竹子,只用打上一个响指,秦悦便很默契的提气,挥掌,把硕大的毛竹劈倒在地。

耀眼的阳光打在地上,只留下几个斑驳的圆点,虽然极为小心,路上也遇到了不少机关。

时而隐藏在地下泛着寒光的飞镖便嗖嗖嗖的飞出来直奔两人而来。

时而一颗不知道暗藏在什么地方的巨石便轰然的向两人投掷而来。

时而空气会突然的凝滞起来。本来还是凉风阵阵,沁人心脾,立刻就变得连呼吸也困难了。随即,唰唰唰唰,无数脆嫩的竹叶就好像暗器一般向着两人打来,躲都躲不过。

虽然说梨菱也算是有武功的人了,体内六十年的内力,曾看过三本武功秘籍,可此时的她却一点也没有用武功保护自己的念头。想到的,依旧只是在梨花村里师傅教给自己的求生方法。而这些在这种时候当然是很不管用的。

秦悦当仁不让的担负起了“护花使者”的重担。使出全身之力,一会儿抱着梨菱飞跳到竹端避开飞镖;一会儿又会回扑向梨菱,在地上翻滚着,把她带到安全地带;一会儿又使出她的独门绝学——轻歌曼舞,如跳着美妙的舞蹈一般,把飞来的竹叶全都送回了老巢。

这旅程,比她想象中的困难很多。但埋伏越多,就越证明离山洞已不远了。

[游戏江湖 第一卷:第十六章 咒语]

秦悦的一举一动,在梨菱的眼里已经变得有些神奇了。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等美丽的功夫,也从来没有这样被人保护过。更惊讶地是,秦悦在如此惊心动魄的情况之下,还能冷静的如一尊巨石,虽然先前的“装模作样”已从脸上完全失去了踪影,但也根本无所畏惧。

梨花村虽然只是一个闭塞的小海岛,但上面的奇人倒也多不可数。比如说师傅……

但如秦悦这样有能耐的人——女孩子,她还是第一次看见。

如果说,梨菱先前对秦悦还心存芥蒂,那么,这一路走来,梨菱不知不觉中便对这美丽潇洒姐姐心生了好感。佩服之情,简直不能用言语表达。

梨菱喜欢美丽的东西,但若在这美丽前加一个“强而有能力”她则更加的偏爱了。

“小菱儿,前面还有很多危险。你不能放松警惕噢。”秦悦一边用手抹着通红的脸上的晶莹汗珠,一边喘气。

经过又一番与暗器的激战之后,她也累得够呛,终于停了下来,和梨菱并肩坐在空地上,歇息片刻。

“……”梨菱看着她那长而翘的羽睫,柔美中又带着刚毅的脸部曲线,神思万里,根本没有注意到面前的人还在和自己说话。

“菱儿?”见人回答,秦悦担心的撇过头,还以为梨菱已经被吓傻了,却看见她正用异常喜爱的眼神看着自己。

秦悦那种自信,自豪,外加臭屁的表情立刻露了出来。手支着下巴,邪邪的笑着,挑眼看着梨菱:“是不是觉得我很帅。恨不得嫁给我了?”又不正经了。

梨菱却立刻红了脸,正经的说道:“秦悦是女子,我怎能嫁给你?”

“那如果我是男人呢?”凑近了梨菱的脸,色迷迷的看着她,语调也越加的轻浮了。

梨菱一看秦悦那张脸,无奈的干笑了一声,明明就是女人!为了证明,单手在她的胸前一抓,顿时张大了嘴。

形状好,大小合适,还很柔软!手感不错,消魂噬骨!

相比之下,自己的岂不是成了不成器的小馒头。

寒风刺骨,好自卑!

黑线立刻布满了脸:“可惜,你就是女人!”是女人就会嫉妒,这是不变得真理。

秦悦很尴尬,提了提自己的胸,傻笑两声,咽了口唾沫,还是继续调笑:“可是,菱儿已经喜欢上我了,是不是?”

不说喜欢到好,一提到喜欢,梨菱到真生起了气来。

“又说喜欢,又说喜欢。你就不要说喜欢二字了!都是你今天早晨对我说什么喜欢佐银月之类的话啦?害得我现在都快搞不清楚自己的感情了。”略带嗔怒,皱着柳眉,脸撇到了一边。这本不该是这个时候可以说的话,可是却不知怎么的,她就这样脱口而出了。

秦悦差点没笑出来,忍着,没想到她现在会说这个。她当然会搞不清楚,因为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半严肃的说道:“不怕不怕,菱儿只是中了我的咒了。”

“咒?”梨菱不解,又转头看瞪着她。

“这不过是个咒语。这种咒语,几乎可以让每一个人都乱了方寸,乱了真心。”看梨菱不解,只好继续说道:“喜欢,讨厌,很多关于感情的话,其实都是一种咒。一般来说,听到这种咒之后,大家都会有意无意的去思考这种感情。心就会随之起伏。本来不喜欢的,可能就会渐渐的想到对方的好,渐渐的喜欢上。本来不讨厌的,也会很神经质的故意去找,对方的坏,渐渐的讨厌对方。”

“可你为什么要这样咒我?”梨菱还是不解。

秦悦在心里说道:因为要佐银月喜欢上你,也要你喜欢上佐银月。

可对梨菱却笑嘻嘻的说道:“其实,现在也不要计较这么多了。不过,我倒有一种方法可以试验出你到底喜欢不喜欢佐银月了。”

梨菱很认真的点点头。目不转睛的盯着秦悦。

秦悦撕下她的面具,看着她那张让秦风也为之心动的脸,很正经的说道:“注意我的眼神,语调,口气!”顿了顿,闭眼,然后用很性感的眼神看着梨菱:“你就这样和佐银月说:佐银月,我喜欢你。要注意你的眼神,注意你的口气,就好像真的喜欢他一般对他说:佐银月,我喜欢你!”

梨菱还是不明白:“然后怎么证明呢?”

秦悦叹了口气:“如果你的心噗噗噗像小鹿一样的跳,好,恭喜你,那你一定喜欢她。”这丫头,有点不开窍。

梨菱有点怀疑:“如果这是错觉呢?因为做的太逼真了。很可能把错觉当真的。”

“那你就立刻再用很诚恳,很严肃的表情对他说:佐银月,你别做梦了,我不喜欢你。如果你发现,在这个时候你的心非常之肯定这种说法。你就一定不喜欢他。”

梨菱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好,我下次见到他,一定要尝试一下。”

“等一下,先做一次。就对我说,秦悦,我喜欢你,注意你的眼神,还有语气。”

梨菱有些迟疑,略低了头,可还是听了她的话:“秦悦,我,我,我喜欢你!”那粉嫩的脸颊,就好像三月的桃花,娇艳欲滴,又像七霞仙女手中的蜜桃,红扑扑、水灵灵,让人忍不住咬上一口。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略带娇羞,更显迷人。

“这样说可以吗?”虽然是假的,但毕竟也是第一次对人说喜欢。心还真有点像小鹿一样扑通扑通的乱跳呢。

起身,手捂着脸,背了秦悦,迈着小步,朝前走去。

“可…可以!”秦悦皱了眉,声音几不可闻。

突然,一声尖叫惊了秦悦的思绪。

“啊!”

秦悦猛抬头,却见梨菱踩上了机关,掉进了一个地洞。

[游戏江湖 第一卷:第十七章 扑朔迷离]

秦悦飞奔而去,心下莫名的慌张,朝着洞口大声喊道:“菱儿,小菱子,梨菱!”

焦急的话音在竹林里回荡,穿过茂密的,直刺进不远处探寻而来的人的耳。

可即便如此,却仍得不到洞底人的回音。

秦悦顾不得地洞下到底有什么不测,不由分说,纵身一跃,也跳了进去。

洞很深很窄,直落到最底端时,已不见有什么亮光射进来了,四下一片漆黑,伸手亦不见五指,根本辨不得任何情况。

秦悦功夫好,落进六七米深的地洞也丝毫不见受伤。站在软塌塌的空地上,警惕的静听着四周的响动,闻着洞地的有着丝丝怪异的腥味。八五八书房搜寻着梨菱的踪迹!

突然听见有些微的呼吸声:“菱儿!”轻呼一声!

“秦悦?是你吗?”带着一点惊魂未定,但就听得的声音来说,人还是完好的。

“是,是我!不要害怕!还好吗?受伤没有?”秦悦迅速从身后的包袱里取出一个火匣子,轻轻一吹,随即亮起了一点微弱的红光。

眼睛渐渐适应了,洞中昏暗的光线,刚要踏步,却听见梨菱在不远处紧张的提醒道:“我很好。秦悦,不要随便乱动。这洞里,好像有什么东西!”

秦悦也觉得脚底怪怪的,就算洞底阴暗潮湿,洞中的土地也不至于如此柔软,甚至还有些黏脚!

脚用力一踏,是蜘蛛丝!秦悦大喜!连忙对梨菱说道:“菱儿,看来我们已经到山洞里面了!你不要动,和我说话,我循着你的声音既可以找到你。”

话毕,又从包袱里取出本来是为治梨菱“骨毒”的解药,先含了一丸在嘴里,又拿出一个小箱子,往里倒了些水,又往其中放了一丸药,顿时麝香的味道就溢满了整个洞穴。

片刻之后,则听到有东西往箱子里爬动的声音。

“菱儿?怎么不和我说话?”

“没有,我听到有东西在动,不敢轻易说话!”梨菱并没有害怕,但以前的求生训练告诫她,在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时候,特别是有移动的时候,切忌轻举妄动。

秦悦循着声,举着火匣子,一边慢慢的挪步,一边安慰道:“不要害怕,是蜘蛛!”

“蜘蛛?”

“嗯!这蜘蛛是守卫山洞的第一道关卡,可不知怎么的,跑到这儿来了!”

微弱的红光渐渐映出了梨菱的轮廓,秦悦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心来,轻轻的拉住还僵在原地的她冰凉的臂膀:“对不起,刚才没有照顾好你!”一把拉进了自己的怀,紧紧地抱着,呼吸着她发丝中那纯纯的香味。

“没有!是我不小心,连累了你。”秦悦的骨骼比想象中的大,这有些超出了梨菱的想象。也许练武的人就是这样吧……还有臂膀也粗很多,似乎比一般女孩子的要有力些!不过,这么柔软的胸膛,和村里面溺爱自己的姐姐的一样,又柔软,又温暖,又安心:“秦悦,谢谢你来救我!”心下很激动。

秦悦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绕开话题,又拿出骨毒的解药:“吃下去,这样蜘蛛就一定不会咬你了。”

梨菱认得这香味,接过药丸,吞进嘴里。

仰起头疑惑的问道:“秦悦,你是骗佐银月说我中了毒,是吗?还有,我的包袱,你是什么时候拿到的。”她早就想问了!只是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秦悦轻轻“嗯”了一声。事已到此,一些小问题,就没有必要隐瞒了。“桃夭确实向你下毒了。可那毒早就被我解了……而这包袱,就是在我去炸地牢的路上拿得。”

梨菱长出一口气,还有疑惑,可没有再多问,撕下衣襟上的一角,拿过秦悦手中的火匣子,点燃了它。衣角慢慢的燃烧着,地洞里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菱儿?”秦悦见她用自己的衣服当燃料,心里总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可梨菱却神色凝重的摇摇头,示意她不用再多说什么了。

仔细的查看着地洞,先往秦悦放小箱子的地方望去,箱子里已经密密麻麻爬满了大红色的蜘蛛,大的有男人手掌般大小,而小的仅拇指般大。而地洞壁上布满了新鲜的银白色蛛丝,而地上的虽然也有蛛丝,却已不怎么有色泽了。

梨菱倒吸一口凉气,又朝着其他的地方望去,似乎有一条小径,不知道伸向何方。

心砰砰砰的直跳,拉着秦悦的胳膊,缓缓地朝前走着。

可没走到二十步,梨菱忽然只觉得脚底踩到了什么东西,有点硬,似乎又有点脆,非常的突兀。

心更加狂躁的跳起来,抓紧了秦悦,小心翼翼的提脚,深怕又是什么昆虫之类的东西!

“怎么了?”秦悦连忙揽着梨菱的肩。

梨菱摇摇头,并不说话,额上的眉都快拧成一条绳了。放低手中已经快燃烧殆尽的衣襟,微微弯腰一看。浑身的汗毛都炸立起来了,脚下居然是一根人骨!

[游戏江湖 第一卷:第十八章 心生隔阂]

“啊!”梨菱惊得大叫一声。声音在洞中回荡,变味,更增添了恐惧。

哆嗦着顺着这根人骨往前看……

三具布满了蛛丝,堆在这里至少有十五年之久的人骨,又赫然映在眼前。每一具人骨的手中都握着一把长剑,长剑上分别刻着“逍遥”、“花蒂”、“莹魁”的字样。

一阵冷风从阴暗的小径中吹了出来,吹得梨菱手中正燃烧着的衣襟忽明忽暗,地洞中的光线也随着忽明忽暗。

梨菱脚底一软,还好有秦悦把她搀着,否则一定吓得跪在了地上。

“他们…”梨菱定了定神。虽然害怕,却很好奇,但却欲言又止。

每一根骨头都有些发黑!应该是被毒死的?蜘蛛有毒,或许是被蜘蛛咬到了……

想到三个人被蜘蛛咬到之后毒发身亡的情景,梨菱眼前又是一黑。若没有秦悦,想必自己迟早也会成了这个样子!

而秦悦却把那三把剑看得分明:“逍遥”、“花蒂”、“莹魁”。扶着梨菱的同时,心却不断的因愤怒而颤抖,咬着牙,忍着声的冷笑着,面目之狰狞,眼中憎恨的阴鹜也跃然浮出。

苍天难道就是这样和她开玩笑的吗?

这三个老贱人居然死在了这里!恨了他们10年,找了他们5年,他们却早就化成了一堆白骨,死在这里。握紧了两拳,恨不得上前用一掌化骨棉掌,化了这所有的白骨。

可秦悦毕竟是秦悦,心中虽愤恨,却也没有半点越矩的行动。

只忍着、看着梨菱最终大着胆子脱开她的手,又从衣底撕下两条白布,慢慢的蹲下来,用手中仅剩的火苗扫开其中一根大腿骨上的蛛丝,再用两条白布分别包住了腿骨的两头,又将一头裹了些蛛丝点燃,另一头做了手把握在手中。

人骨火把也就做成了。

扔掉手中的碎布,用火把扫开其余的人骨上的蛛丝,只见人骨下还压了一个紫布做成的破包袱。

好奇心的驱使下,也不顾身后的秦悦,拿起一旁的一把长剑,挑开包袱,里面除了一本布满了灰尘的破书,其余的东西几乎都朽的提不起来了。

梨菱仅用了两根手指,轻轻的提起这本书,蓝色的封面已经快不成行了,但还可以依稀从上面见的“红莲谣”三个楷体大字。

秦悦瞪大了眼!琴谱!

再也忍不住:“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带着怒意,破口而出。

“什么?”梨菱本欲翻书而看,可听身后人这么一说,立刻回转了头。

“没什么?”秦悦皱了眉,随即又迅速换了容颜,想掩饰。

可梨菱却不依不饶的说:“我听见你说什么不费功夫的!”虽在昏暗中,不大看得明白秦悦的表情,可她依旧可以察觉到秦悦的变化。秦悦冷了,恨了,而且点点残酷的味道从她每一寸肌肤中溢出来。

“噢,这本书是一本琴谱,我找了很久,却没想到在这里看见。哈哈哈,菱儿还真是我的福星呢!”秦悦蹲下来,拿过梨菱手中的琴谱,装着很有兴致的翻看着的样子,和颜悦色的说道:“对,对,就是这本!我找了很久的。”脸上又露出纯真可爱的表情。

梨菱却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依旧皱着眉,盯着秦悦。

她忽然觉得,如果把秦悦问急了,她会用比对付佐银月、秦风还可怕的手段对付自己。她甚至比桃夭还可怕。不知怎么的,心里突然隐隐做鼓,而且一次比一次击得重了。

“那你好好拿好吧!”只好把手中的火把递给秦悦,不想再看她的脸,又半蹲着,做了个火把,才继续说:“走吧,我们继续向前。”当务之急,立刻离开这鬼地方。

两个人之间,由此便硬生生的长出了一道隔阂,近不得;却因为都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又远不了。

秦悦走在了前面,昏黄还泛着绿的火焰把她的背影衬托得更加的阴暗。

梨菱的心更加的黯淡了:秦悦就好像一座坚不可破的墙挡在面前,自己就好像走进了一条死胡同里,横竖都得死一般。地洞里的光比最开始亮堂了,可是,心却觉得里却更黑暗了。

“小菱儿,你就不怕吗?那可是一大堆人骨哦!我看到了都有些想逃走呢?”秦悦似乎也感到了这沉闷的气氛,努力的想调解。

可梨菱只短短的答道,早已不似从前:“不怕!”

“你好聪明噢!怎么就知道用这刮千刀的恶骨来做火把呢?我都没有想到呢?”前后都很从容,中间却说的杀气腾腾。

秦悦在笑,梨菱感觉的到。可这笑却让她觉着寒得刺骨,阴霾的可怕。

秦悦变了,变得可怕了!

比起那三具白骨,更害怕走在前面的人,害怕她忽然咆哮,忽然不顾一切的发狂。

梨菱知道,秦悦在忍,忍着心中的恨,心中的怒,压抑着她的愤懑。这三具白骨难道和她有什么关系吗?她恨他们!否则也不会说什么‘刮千刀的恶骨’!

可梨菱却不敢问!

她突然觉得,世间最可怕的,不是绝境而是人心!师傅让她在绝境中学求生,让她在没有人的荒岛上独立生活一个月。可师傅却没有交她如何在可怕的人心险恶中求生存。师傅只说,不要相信这世上的人。却没有说,如何应付这世上的人。

人与人……明明离得这么近,可却隔得如此的远。明明前一刻钟还相亲相爱,而这后一刻却已经变得疑心重重,两不相认了!

“是师傅教我的!”梨菱越加谨慎,只随口说了一句。

秦悦也察觉到了梨菱的变化和她心中的困顿,突然停了下来,又如以前面若春风,轻吟道:“真是好师傅!有机会能见见就好了!”伸手拉梨菱。

可梨菱却僵硬的笑了笑,退后一步,躲开了她的手:“他不喜欢到中原来。要见他只能到梨花村去。”

秦悦手悬在半空,心中失落。可是,有很多事情,是不可以说的!这些秘密,是不可以让她知道的。知道的越多,就意味着危险越多。

狠狠心,转身,再没多说一句话,默默地继续在地洞的暗径里探索着。

不一会,眼界豁然开朗,却看见佐银月、桃夭、秦风两手负在背后,站在前面的地厅里,神情莫测的等着她们。

冷笑一声,看来,他们早已到了多时了!

[游戏江湖 第一卷:第十九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几支火把已点燃,分别插在了凹凸不平的石壁缝隙之中,恰到好处的照亮了地厅里的每一个角落,没有留下一处暗影。

秦悦大大方方的走进了地厅,把梨菱做的简易火把随手扔到了一旁,又轻轻的扫了扫衣上还附着着的蛛丝,若有若无的暗尘,头也不抬,早有准备,淡淡的说道:“真不愧是传说中的武林三魔,反应敏锐,当机立断,这么快就找到我们了。大出我的意料呢!”顿了顿,又笑咪咪的专注的盯着佐银月继续说道:“我本以为我们要到大殿的时候,银月哥哥才能赶到呢!”

深呼吸,地厅里的空气果然好很多,又湿润,又清新。

不等三人开口,嘴角挂起一抹冷笑,突然之间又一把扯过还默默站在身后的梨菱,钳制着她的臂膀,两眼眯缝得快成了一条直线,异常纯真可爱的撒娇道:“人家和梨菱妹妹到竹林里来玩,不小心掉进了地洞。你们看,菱儿妹妹都被吓倒了。”

这一瞬间,佐银月全身的血都沸腾了,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在没有一点心里准备的情况下,他第一次见到梨菱的真面目,第一次完完整整地认识了眼前的这个人。

他的脑子里曾多次幻想她的容颜,甚至做了最坏的打算,以为她的真面目与挂在脸上的那张人皮面具或许也有异曲同工之处。可万万没有想到,她尽然是如此的美丽。有了她,这阴暗的山洞里任何照明的用具都是多余。

他恨不得立刻飞上前去,把梨菱拉到自己的身边,端着她的小脸,仔细的看了一边又一边,看清楚这是幻觉还是真实的。

可是!他是堂主!他不能这样做!

“秦悦,先把梨姑娘交出来。你一个人来就算了,没想到你居然把我的客人也带到这种险境。你可知道,你这样做很危险?”只好把这冲动化成一声怒吼。

目不转睛的盯着梨菱的脸,此时的他已经不想再过多的探究秦悦擅创禁地的问题了,骗也好,故意也好,好奇也好,有目的也好,都统统抛在了脑后。

他只想把梨菱带出这个肮脏的破地方。因为他从她的脸上清楚地看到了她的不安,她的后怕,她的伤心,她的难过。但他却不知道,她伤心难过得是面对的人心,而不是面对的苦境。

秦风早见过梨菱,可他此时也发了呆,心中不断的念着冰心决的口诀,眼睛却没有一分一秒钟离开过那张倦美的脸。

英雄难过美人关。他们是魔,魔也爱美人,天经地义!可有爱就有弱点,有弱点就会被人利用。

只有桃夭还算清醒,或许更是嫉妒、仇恨!愤怒的盯着佐银月,不敢相信的大声置疑道:“堂主,你可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可这置疑早已在心中有了答案。

心中痛恨,原来是只狐狸精,怪不得会迷惑了这渌水堂男人的心。可她却不愿意承认,佐银月的心已经完完全全给了这小妖精,她还是有机会的,只要这小妖精在这山洞里出了意外。

没等佐银月回答,秦悦乘趁机拉着梨菱挑衅似的又上前了一步:“佐银月,如果我说我不交,我还要带她再玩玩儿呢?”

地厅中的光映照得梨菱的脸更加的清晰可人!

秦悦带着一丝邪笑,甩开梨菱的手,突然从身后抽出一把卷曲的长剑,手一抖,剑嗖的一声便打直了。跳起来,朝着佐银月直刺过去。

秦风见势不好,也抽出身后的寒铁剑,护着佐银月,巧妙的打开了秦悦的攻击。

“秦悦,不要以为我们一直让着你,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你明知道这个地方有多危险,还故意让梨姑娘来这儿。从今天起,你最好离她远点儿!”

“哥?你是要帮着佐银月对付我吗?还是你也要和我抢菱儿!”眼中满是魅惑的笑,剑轻轻一挑:“哥,不要不承认哦,你和佐银月一样都喜欢梨菱!我从你们的眼里面看的出。否则,你今天早晨也不会来找我了,而佐银月也不会在那儿等我们了!”

佐银月瞪了秦风一眼,没想到冷若寒铁的他也会动心!随即冷笑一声,抽出了身后的剑:“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抢?你还没有资格和我抢!”

纵身一跳,刀光剑影,三个人拼打了起来。

梨菱还没有从对秦悦的困惑中解脱出来,看着三人又打了起来,心中更是莫名不安。什么喜欢不喜欢?这又是秦悦的咒奇Qisuu.сom书!为什么大家都愿意中这种咒语呢?

却没有感觉到,一个阴冷的人正在悄悄地向她靠近。

“菱儿!”桃夭举着匕首动手之前,秦悦忽然大喊一声:“小心!”

梨菱瞥见了正准备行凶的桃夭,心中一惊,不知怎的便使出了凌波微步,瞬间避开了桃夭。

桃夭轻笑一声,蛇蝎一样的眼紧盯着梨菱,跟了过去。

佐银月本欲停止了三人的打斗,救了梨菱,可没想到秦悦却依旧不依不饶的和他纠缠。心中越急,手中的剑越发挥不了威力。

而秦风也如此,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梨菱被桃夭追杀而无能为力。

“秦悦,你到底想怎么样?”佐银月终于忍不住了,梨菱的轻功看似不错,可根本没有抵抗的能力,只知道跑,不知道反击。

“不怎么样!事情要一件一件的解决!桃妖女没那么容易伤的了小菱儿!”不慌不乱,语气也非常的肯定。而看着佐银月和秦风乱了阵脚,心底反倒痛快。

“梨姑娘,西边的那条岔路是出山洞的路,先逃出去再说,你在这里耗不过桃护法的。”秦风一面疲于应付秦悦,一面担心的看着梨菱。

梨菱得了指示,超秦风点点头,迅速飞进了右边的岔路,心中却越觉得奇怪。可又不知道什么地方有问题。

跑了一段,桃夭好像没有跟得那么紧了,渐渐慢下了脚步。却又看见一个三岔路,其中两条岔路口都被银色的蜘蛛网丝封住了,每一个网上都有两个手掌大小的红蜘蛛停在上面。心底狂跳,只得迅速逃进了中间的岔路。

可路越来越黑,火把早已扔在了地厅中,摈住呼吸,心中暗暗作鼓。耳畔忽又传来似急似慢的脚步声,追兵好似已近,可她却提不起速度,只能亦步亦趋的漫漫在黑暗中摸索。

“嘀嗒!嘀嗒!”的水声在越来越寂静的山洞中寂寞的回响,早已经不见佐银月、秦悦、秦风的厮打声。

忽然,脚下一空,一个趄趔跌倒在地,或更确切的说,是一片花丛之中。

如此阴暗的地方还有花丛?梨菱只觉得自己的脑子越来越模糊,眼睛越来越沉,黑暗中好像有了亮光,可是自己却什么也看不见了。

小洞里忽然亮了起来,梨菱躺在玉霞花丛中已经失去了知觉。桃夭举着火把,慢慢的靠近了她,慢慢的蹲下,用手用力的拧着她的臂膀,所有的恨都化成了手中的力,恨不得把肉也拧下来一般,眉拧成了一股麻绳:“你放心,我现在不会杀你!不过,等秦悦拿到玉佩,我会亲手解决了你!”

[游戏江湖 第一卷:第二十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二)]

桃夭举着火把,在三岔洞口等着秦悦。

黑影悠然而至。

桃夭单膝下跪:“属下参见门主!”

秦悦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说道:“嗯!人呢?”

“已在玉霞花丛中!”

“嗯!桃夭,你今天做得很好。但你要记住,诱惑不了佐银月,是你永远的罪。你辜负了楼主对你的栽培!”

“是,属下知罪!属下一定将功补过,迟早让佐银月拜倒在属下的裙下。”

“暂时不用了。你现在只做好渌水堂的护法就好了,不要让他对你起疑。你知道,这次做这么多,都是为了你以后还能继续在他身边监视他。”

“是!”顿了顿“属下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

“梨菱对于门主是一个祸害,她迟早会发现门主的身份,希望门主拿到玉佩的时候不要手软。”桃夭举着手,做了一个杀人灭口的动作。她知道,她的直觉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即使如秦悦,也终究难过敌不过梨菱的这张脸。

秦悦脸一黑,立刻打断了她的话:“这件事我自有分寸!”

“属下忤逆,还请门主紧记,如果没有楼主的命令,门主终究只能以姐姐的身份面对梨菱!就算看着她和别的男人双栖双飞,也绝不可以泄漏了您的真实身份。请门主慎重!”低头,抱拳,话语坚决。

“桃夭!”压低了声音的怒吼:“我说过,这件事情我自有分寸。”

顿了顿:“把这两边的蜘蛛收起来。”从怀中取了一片“骨毒”的解药递给她:“暂时不要出现在佐银月的面前,你知道怎么做的!”

桃夭领了命,收好了蜘蛛,清理干净了蛛丝默默地退了出去。

秦悦举着桃夭留下的火把,走进了小洞。

凌厉的眼顿时温柔了下来,一脸歉意的盯着紫红色花丛中的她,跪下,俯着身,闭了双眼,吻轻若蝶翼!

手指轻轻的抚上那翘而浓密的羽睫:“对不起!”弱不可闻。

叹了一口气,心中不舍,想再和她单独的多呆几分,可身和心尽然如此的不一,吼间早已放开了声音,惊呼起来:“菱儿,菱儿?你怎么了,快醒醒!”是那么的无奈,那么的沉重,而又是尖锐的。穿透了洞壁,在整个山洞中回荡。

不出所料,秦风和佐银月捂着胸,拖着残缺的步伐,忍着全身的疼痛,循着声音很快奔了过来。

佐银月一眼望见了躺在花丛中的梨菱,有些手足无措,忘了他和秦悦刚才还拼得个你死我活,惊慌的问道:“她怎么落进去了?”

秦悦跌坐在地上,默默地说道:“我来的时候,菱儿妹妹已经躺在里面了,怎么叫也叫不醒。她怎么了?”悔恨的泪水已经快要夺匡而出了。

“堂主,她中了玉霞花毒。看来只能用玉佩为她解毒。”秦风神色凝重的看着梨菱,这如同睡着了一般的可人儿,嘴唇却越来越紫,脸颊也越来越黑。

断肠丸,骨毒,玉霞花毒,对了,她身体里还有一种连他也不知道的毒,她怎么中毒不断?

是上苍为了显示他对众生的平等,所以如此美丽的女孩就必须经受这样的磨难吗?

“秦风!”佐银月没有一丝的迟疑:“帮我把她抬出来,我要带她去大殿!”

秦风点点头,脱下上衣,包裹了两手,伸进花丛之中,和佐银月一个抱了她的两臂,一个抬了她的两腿,小心翼翼的把她抬了上来。

梨菱手脚冰冷,即使在昏迷中也冷的发抖。佐银月抖掉外套上的毒花刺,紧紧地裹在她的身上:“秦风,拿火把在前面带路。”

又把她横抱在自己的怀里,亲昵的护着她的头,好气又好笑的说道:“丑八怪,你怎么总是出状况,让人不安啊!不过,放心好了,不会再有事了,我会保护你的,以后都会守在你身边,和你在一起。”

梨菱无意识的往佐银月的怀里蹭了蹭,因为温暖。于是,他便把她抱得更紧了。

秦悦默默的跟在后面,忽然想笑,笑他自己傻。看着梨菱躺在别人的怀里,想着桃夭的话,他的心居然在痛。而他现在无论如何却只能咬着牙,忍着痛。

阴暗潮湿的山洞里,只有脚步声在耳畔回荡,为什么离目标越来越近,心情却越来越苦越沉。

如果佐银月现在怀抱中的人是桃夭,或者抱着梨菱的人是他自己就好了?可是,事实无法改变!

看着佐银月牢牢地把梨菱扣在怀里,那么真诚,那么不容怀疑,两眼似乎有些模糊了,任什么琼浆玉液到在嘴里也都会变成了一汪苦水!

不知不觉中,已经走进了山洞的正殿大厅。抬头望去,白虎玉佩发着深蓝的光,静静地悬在半空中。做这么多,不就是为了这该死的玉佩。

现在应该高兴,应该开心才对。

只要佐银月,用他的血和夺魂掌打开了机关,取出了玉佩,便什么都在控制之中了。

可为什么心还是那么的难受,就好像一万根针在刺一般。

如果在十二个时辰内梨菱不带着这个玉佩,那她的命也就没了……

就因为舍不得她为此而丧命吗?

[游戏江湖 第一卷:第二十一章 他说:命运永相连]

山洞的正殿,穹窿很高,微弱的火把的亮度完全不能企及。倒是悬浮在半空中的玉佩之光将顶端照得若隐若现。

大殿中有两个石桩,一个靠近洞口,桩壁上雕刻着徐徐的白虎兽,另一个在玉佩之下,壁上却雕刻着玉霞花图。

佐银月把梨菱暂时交给了秦风,走到雕刻着白虎兽的石桩前,毫不犹豫的用匕首割开了左手腕,血一滴一滴打在上面,空气响起了清脆的铜铃撞击的声音:“叮铃!叮铃!叮铃!”

石桩上的血怪异的消失了,就好像石桩把这血液完全吸收了一般,不留一点痕迹。

大殿开始震动,不少的土屑、石块丛洞顶打落下来,秦风和秦悦不顾一切护住昏迷中的梨菱,身怕有任何的意外再伤害到这怀中的昏迷女子。

震动之后,两个石桩之间升起了七个石盘。其中一个是六角形的,在正中。而其余的六个则是很规则的梯形。

佐银月先跳上六角形的石盘,刚踩在上面,身后便不知从何处而出的数十枚梅形暗器便划过第一个石盘,钉在一旁的洞壁上。

秦风握着梨菱的手,一面将体内的真气源源不断的传给了她,一面紧张的看着佐银月。这是最麻烦的机关,不仅要按照顺序,踩完所有的石盘,还要避开所有的暗器。暗器都有毒,即使只是擦伤,也可为之丧命。

紧接着,佐银月又跳回了第一个石盘,站定之后,用五层的力将一枚飞镖打在第五个石盘上。无数的毒针便刷刷刷的一齐钉在这飞镖之上,速度之快,若是人站在上面,根本避之不及。

轻轻的跳上了第二个石盘,没有危险,第三个也没有。

而正在此时,第六个石盘却开始冒泡,无数绿色的浓浆开始腐蚀石盘。佐银月飞了一个飞镖过去,可是镖锋刚一触及浓浆,便被融化了。

要踩上这个石盘,必会用到一块放在暗室中的特质玉石,此玉石可以防止浓浆的腐蚀。可现在,他怎么有功夫再回去取。

焦头烂额之际,忽然听到秦悦在身后喊道:“佐银月!”

转过头,看见他居然从包袱里拿出了那块玉石。心底一诧,但仍做镇定。

“佐银月,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秦悦并没有立刻将这玉石交给他,虚眯着眼,平静的说道。

“秦悦,你……”算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伸手:“给我,快没时间了!”

可秦悦却不理会,举着玉石,继续问道:“佐银月,如果你今日为了救她而将玉佩取出来,你可知道后果?你真愿意为了个不明身份的女人背弃你对你先师的承诺吗?你有没有想过这是一时的冲动,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不过是为她的美色所迷,也许将来你会后悔!”

其实,秦悦知道答案,更知道不应该多此一问!

他要做的只应该是运用各种手段迫使佐银月取出玉佩。

可是现在,他却管不了自己的嘴。他或许有点嫉妒!

命运是公平的。有得必有失!问一句,那怕这一句根本没有什么意义。哪怕只是为了心中的一个不舍和不平。

大殿里,仍不断有碎石往下砸,不少打在了佐银月的身上。

可他却不在乎,甚至大笑一声:“美色?如果她有的仅仅只是美色,或许我连看都不会多看她一眼。”

突然又如同洞悉一切似的轻笑一声:“秦悦,其实你到渌水堂来的第一天我就看出你在打这玉佩的主意。秦风和你失散了多年,而你却在这种时候和他相认,动机不得不让人怀疑。我知道你聪明绝顶,武功卓然,可以操纵一切,控制一切。你在偶然之中利用了丑八怪,利用了所有的人。你不就是等着这一刻吗?你何必再多此一问。不过,我要告诉你,就算如此我也会把玉佩取出来救丑八怪的。我会尽我所力保护她!”

佐银月说得越坚定,秦悦的心就越恨。把玉石抛给佐银月:“好,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怎么保护她?”

佐银月接过玉石,把玉石扔在第六个石盘上,如蜻蜓点水一般踩了一下,立刻跳到了第七块石盘上。玉佩下的石桩顿时伸出了一块突出!

使出夺魂掌,用足了十成的力量打断了突出——也只有夺魂掌才能打断。悬在半空中闪闪发光的玉佩徐徐的落在了他的手里。

佐银月紧握着玉佩,跳回梨菱身边,小心翼翼的把她从秦风怀里抱了出来,揽在自己的怀中。

又把玉佩握进她的手中,并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紧张的看着她那越渐发黑的脸。

却阴狠的对秦悦说:“秦悦,你现在怎么不抢,这可是你最好的时机!”

整个大殿又开始剧烈的晃动起来,石盘不住的往地底沉,石桩出现了裂缝,裂缝渐渐的扩大,甚至累及到了地面。地面也开始出现了裂痕。

一个巨大的石球突然滚了出来冲向了洞口。

“现在不是时候,先出去。”

“走!”

几个人冒着石雨,一面护着梨菱,一面向外冲。刚冲出大殿,洞即被封住了。

整个山洞还在摇晃,不住的有细石往下落。

在山洞里狂奔,佐银月抱着梨菱,速度慢了很多,眼看着就要落在后面了。

“佐银月,把她交给我。”秦悦实在看不下去了。‘怎么不抢,现在真的是最好的时机。’他也一直在问自己这句话,可是却没有一个答案。

“不,我不会再把她交给任何人了!”

“凭你的能力,根本不可能带她出去!”

“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事情!”

争吵之中,梨菱渐渐的清醒了过来,脑子虽然昏昏沉沉的,但看着眼前的情形,也明白了八分。

“佐银月,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单听声音就知道她还很虚弱。可她还仍挣扎着要下地。

“不可能!”佐银月和秦悦同时吼道。佐银月更是搂紧了她。

“可是……”

话还未完,山洞继续摇晃着,可在前带路的秦风又转身跑了回来:“快跑,出洞的路全被毒蝎封了,很多已经爬到这边来了。”

秦悦领起了佐银月的衣:“怎么会有蝎子?”

佐银月更是不明所以:“这山洞里从没有蝎子!只有红蜘蛛……”

“蜘蛛!桃夭!”秦悦忽然明白了过来,甩开佐银月。女人不能信,夭女更不能信!以后再收拾她。“先走,还有没有其他的路。”

碎石越来越多的砸在几个人的身上,说话完全靠吼。

佐银月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从来没去过岔路。先师说过,那些路是死路!”

“不要管那么多,先躲过这一劫再说。”

四个人寻了最近的一条岔路,冲了进去。

梨菱一手握着玉佩,一手搂着佐银月的脖子,有些揣不过气:“佐银月…不要急!往空气好的地方跑…气混浊,说明那地方是死路…空气…越好就越有出去的可能。”

“嗯!紧紧地抱着我,不许松手!你放心,我一定会带你出去的。一定要相信我。”

梨菱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浅浅的笑了笑。

又出现了岔路,佐银月当先一步冲进了靠右边的岔路。因为,这条岔路有清风送过来,而另外两条却由感沉闷。

跑着跑着,一个亮点渐渐出现在了四个人的面前。

佐银月以为有了希望,拼命的朝前冲去。可跑到终点才发现,此处居然是十多米高的绝壁!根本无路。

如果没有梨菱,或许他还可以赌一把,徒手攀岩而下。可现在……

心顿时凉了五分。

四个人堵在小洞口,只听得身后唰唰唰的作响,无数的黑蝎子居然已经快逼近了。

祸从无单行者。

而此时,就连秦悦也不知道如何是好!难道真要放弃梨菱?

若是如此,立起眉毛,狠下心。

正要发难,却看见佐银月对梨菱说:“丑八怪!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相信你什么?”梨菱轻轻的问道。

“相信我一定可以照顾你!”佐银月取下带在脸上的面具,扔到绝壁之下:“相信我,从这一刻起,我和你的命永远连在一起,我永远也不会扔下你不管。”

看着那张坚毅的脸,梨菱的眼睛有些模糊,鼻子有些酸:“你不用管我。”

“我只问你信或不信。”佐银月很坚决,加大了音量。

梨菱没有说话,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只怔怔的看着他。看着他的凤眼,他的翘鼻,他开阖的双唇。她从来没有如此仔细的观察过他。即使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

佐银月却已抱紧了她,纵身朝着洞外跳了出去。

[游戏江湖 第一卷:第二十二章 玉佩定情(上)]

生命本来就是很微妙又很神秘的!有时很脆弱,有时却异常的坚强。有的人因为一杯白水而死于非命,有的人纵使身处险境,却也可绝地逢生。

梨菱醒来的时候,惊异的发现她思维恢复了敏捷,身体毫发无伤。

她只记得佐银月抱着她跳下绝壁的时候,风声异常猛烈的在耳边呼啸,接着有无数的树枝在抽打他们两,然后他们两在地上翻滚了几圈,她便失去了意识!

而现在,她居然还在他的怀抱当中!他居然就这样死死的抱着她!

“佐银月!”经历了这么多,她有些感动。想起身,可是那个人却依旧不松手!丝毫不放开。

他没有回答。除了那钳制着她的臂膀,和起伏的胸膛,她似乎不能确定他是醒着,还是依旧昏迷。

仰头之间,她看到了他因痛楚而扭曲了容颜,额上直冒冷汗,俊美的脸庞甚至留下了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

他早醒了。可没吭一声!

“佐银月,佐银月!你先放开我。”惊慌、失措,使了全力才终于脱开了他的怀,跪在他身边,不断的用袖擦着他的汗滴和脸上的血渍。

心尖在痛,就好像一根几乎不能用肉眼看见的针不留情的直刺着。

夜风呼啸,在朦胧的夜色中,眼睛湿湿的:“佐银月,你…你的腿…”左手轻轻的碰触那被裤管包裹着的不正常的地方,却引来了一阵痛策心扉的吼叫。

梨菱连忙缩手。紧张的看着佐银月。都是为了保护她!从什么时候起,她居然变成了让人保护的对象了。

而佐银月却强咬着唇,脸却不断的抽搐也仍旧挤着笑脸,撑起半身,又一把把她拉入自己的怀抱。他只想抱着她,紧紧的抱着她,闻着她身体中散发出的淡淡香味,如此那伤痛便不治而愈。

轻抚着她的发丝,柔软而滑润:“丑八怪不要担心,我没什么的?真的没什么?你有没有受伤?深呼吸一下,看看有没有不舒服?”

比起自己的伤,她中的玉霞花毒更让他担心。

玉霞花和白虎玉佩,相生相克。玉霞花因玉佩的灵气而生,花有毒,而玉佩可解毒。中花之毒后,佩戴玉佩,花毒自可全解。可除了这玉佩,这世上却再也有解这花毒的法子了。

“我?我很好!佐银月…”

“嘘!听我说,玉佩呢?”

“玉佩?”梨菱四下里看了看,玉佩只掉在了离他们不远的草丛中,因为还散发着幽蓝的光,所以一眼便望见了:“在草丛里!我去拿过来。”

“嗯!”点点头!松开了她。

梨菱拾起玉佩,跑回佐银月身边:“佐银月,玉佩在这儿!不要担心!”他受伤了,可他却还想着这块玉佩。

佐银月看着她眉宇中还有些许黑影,花毒虽然没有刚开始的时候重,可是并没有全解完。“好!你把这块玉佩带在身上!”顿了顿“我现在把它交给你,你要永远把他带在身边,不许它离开你一步?好吗?”又一次把梨菱拉进自己的怀里:“答应我!”

“可是…佐银月…你,你的腿…”梨菱在他的怀里挣扎着,皱了眉:都这个时候了,他为什么还为了一块玉佩而不依不饶。他的腿断了,他为此大冒冷汗,疼痛难忍,可他还顾这玉佩!还有力气把自己拉入他的怀。他疯了吗?

佐银月大吼一声,两臂紧紧地绑着梨菱,拼尽力气,说道:“不要管我的腿!我要你答应我!你,你难道不明白这块玉佩对你我的意义吗?这块玉佩本来是不能从山洞里取出来的。而我为了保护这块玉佩才创立了渌水堂——以恶治恶!我说这么多,你还不明白吗?”

“我?你要我明白什么?佐银月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恨死脑筋!”梨菱也吼了起来,一脚轻踢在了佐银月的断腿上。他的脸瞬间白成了一片,顿时松了手。

梨菱趁机脱开了他,倔强的说道:“难道这玉佩比你的人还重要吗?什么玉佩,什么渌水堂,什么意义?与我何干!我为什么要明白?我现在只知道你受伤了!我要救你!”

脱下佐银月在山洞里给她披上的外衣,固执的盖在他的身上,皱眉瞪着他:“你好好在这儿等着!不许乱动!既然你这么想我拿着这玉佩,那我暂时保管着。”转身走进了夜幕之中。

佐银月泄气的躺在地上,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

深蓝色天空中的挂着无数的繁星,银河分隔了牛郎和织女,却给夜幕中的大地带来了似影如幻的光辉。

可她却不懂!

虽然想到那衣着单薄的人,正在暗林中忙碌着,是为了他!他在她的心中似乎有了些分量。他感到欣慰,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所受的伤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他依然嘲笑自己的无能,为了一个女子,方寸大乱,伤了自己,而那个人却还说什么‘与我何干!我为什么要明白?’。

万籁具静,这丛林里的虫鸣声便更清晰了。“嘶嘶”“唏唏”“唆唆”什么样的调子都有?

可即使她什么也不明白,什么也不愿懂。他也不要她离开自己,哪怕仅是半刻。他也宁愿自己痛死,脚断了,跛了,永远也治不好了,甚至是死在这里,他也只要她现在坐在自己的面前。他要时时刻刻看着她的脸,虽然在这星夜的银辉中,看不得真切。可是无所谓。他只要守着她就好。

她在哪?她走远了吗?

这未知的丛林有什么危险,还不能确定。而她却离开他?万一受伤了,万一有意外而没人在她身边应付怎么办?

他从来没有这么迫切的希望把一个女人拴在自己的身边。就算是前几日,他对她的感觉也是很朦胧的。

“丑八怪!你在干什么!还不过来!我都要痛死了!你不知道这都是为了你吗?”他仰天大叫道,满口的盛气凌人。

梨菱仔细的在树林中寻找着合适的木棍,以及枯枝!根本不理会佐银月的喊声。

久不见梨菱答应,佐银月心中的霸道又回来了,扯着嗓子,大喊道:“丑八怪!我让你回来!你听到没有!你是不是想抛下我,自己跑了!你忘恩负义。你没良心……”

话未说完,梨菱深锁着眉,站在了他面前:“我没有跑!你省点力气好不好?”

不知道为什么,每看到佐银月现在的样子,任什么样的气愤也化为了乌有,而且她还觉得他可怜。

真的,很可怜。

“对了,有没有火匣子?如果有,我们就可以一堆火。这样我看得比较清楚,也不会太冷。”啪啦一声,把枯树枝扔在地上。

“有!”佐银月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根长长的圆柱形的隔热铁盒子,里面保留了火种。算了,她就是一个不解风情的女子。

梨菱点点头,接在手中。升了火堆,然后半跪在佐银月身边,一边仔细的检查了佐银月的腿!

是腿骨错位了,首先要把其矫正,然后固定,短时间内不能行动。

梨菱脱下自己的外衣,撕成一条条的碎布。

“喂!菱儿,你干什么?”佐银月急了,他第一次这样叫梨菱,手撑着地,再次想站起来,想阻止她。可根本没用。

“佐银月!你第一次这样叫我呢!每次总是丑八怪,丑八怪的,我是不是真的很丑啊!”

梨菱笑了!

做好了准备工作之后,很快便帮佐银月矫正好了腿骨,并用两根木棍作了一个夹板,固定好了他的腿:“好了,不要动!我再到四周检查一下。顺便去找点水。”

“不!不要!菱儿!”有些尴尬,又有点可怜兮兮:“陪我坐一会儿,好吗?”

[游戏江湖 第一卷:第二十三章 得不到的吻]

梨菱居然坐下了。

长吸了一口气,又长出来了一口气,好像是做了很艰难的决定之后,最终隔着火堆,坐在了佐银月对面。

“嗯,那个……”可这种时候,佐银月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甚至有点后悔。不知不觉中,脸上的红晕居然串连至了耳根。

他和梨菱第一次这样静静的相视而坐。夜静如水,山洞里遇到的总总危险都烟消云散。,世间好像只剩下了他二人。

可在以往,他是从不会主动开口寻找话题说话的。一个女人能得到他的舍命相救,那简直不知道是修了几辈子的福分,主动以身相许,至死方休,也就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可今天,他的对面坐着的是一根木头吗?甚至没有一句谢谢。

他有那么可耻、可恶吗|好歹,他也是救了她的人吧!好歹,他也算长得不错吧!他一点不怀疑的自恋似的摸了摸下颚。

“今天晚上的天气很好!”好不容易,终于憋出了一句完整的话。瞄一眼她的反应。

她却仍呆呆的看着那跳动的火焰,不知道在想什么!.

佐银月有点泄气,这是什么样的女人啊!两个人说说话有这么困难吗?难道她就不能找话和他说吗?刚才还那么心急的为他急救,就好像整颗心都是为了他。而现在,难道她就不能主动一点吗?

明知道他不擅于谈情说爱,还对他不理不睬!简直就是折磨他。

“哎唷!”佐银月终于痛下决心。对于这个无情女,下一贴猛药。捂着腿,就好像伤痛复发。

果然,梨菱担心了,立刻起身,走到他的面前,蹲在他的身边,小心翼翼的检查着他的腿:“佐银月,你忍着点,要不我现在就去帮你找点止痛的草药。”

佐银月看着她那焦急的神色,疼在脸上,乐却在心里。

趁着她不注意,一把将她拉在自己的身边坐下,死死绑着她的臂膀,说什么也不脱开:“你坐在我身边,不要隔那么远,我就不痛了!”

连他都快瞧不起自己了。居然说这种话,做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还好这片林子里只有他二人,他要怎么做,天知地知,再没有第三个人知。

“佐银月!”梨菱忽然反应过来。原来他是在骗她!心下又好气,又觉得好笑:“好了,松手!你要让我坐在你旁边,说就好啦!干嘛骗我?”

“……”

“对了,在山洞的时候,我都让你不要管我了,你还带着我一起跳下来,为什么?”梨菱轻轻的打开他的手,等待着他的回答。

佐银月彻底无语。

这个臭女人,这么明显还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难道还有其他的原因吗?难道还用亲自说出口,把心迹表明吗?难道就非得说的一清二白吗?

她那是什么眼神?什么表情?难道会真的不清楚一样?这女人到底从什么地方来的?头都要炸了!

算了,不如用实际行动表示好了!眼睛一转。

估计就算对她说:因为我爱你,我已经喜欢你了。这女人也一样会问个为什么!

佐银月觉得自己都快发狂了!没见过这么不懂风月的女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除了问为什么,她可不可以问点,说点别的。

很严肃、很认真的掰过梨菱的头,轻轻的挥开那乱在额间的发丝,火光已映红了她的脸……

可梨菱却用很迷茫的眼睛看着他!

佐银月脸不由得撇到一边,长出了一口气,他没有做坏事!煮熟的鸭子,不能就这么飞了。

难道自己的心,她就没有感受到吗?深情款款的注视着她:“因为…”脸慢慢的靠拢,朱红的双唇渐渐的张开,轻歪着脸,控制着一百二十万分的心跳,一点一点凑上那粉嫩的淡红。

眼看着,一点,一点,一点,近了,越来越近了,就要到了。而面前的人居然没有反应,似乎还有点呆,心情一阵狂喜。

其实她呆呆的还是不错。至少这个时候,不会反抗。

佐银月已经把眼都闭上了,只等两唇最后的相接时刻。

可就在那最后最紧要关头的0.01秒的时候,梨菱居然推开了佐银月,轰然而起,跳将出去。

佐银月还没有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一阵空虚,只发现眼前少了一个人。心都顿时从云端跌进了深谷。虽然仍伸着嘴在空气中仍做了几个空动作,但到底没了真实感。

小妮子居然临阵退缩!拳头都握紧了!士可杀不可辱!又一掌打在地上,震碎了多少泥土!

“丑八怪!”大吼一声!

却看见梨菱已经笑盈盈的跳了回来:“佐银月,我们有吃的了!你看!”手上居然拿着一根头部白色间有浅褐色斑纹,躯尾背面紫蓝色,有朱红色横斑的毒蛇。

“有毒!菱儿!小心!快点扔掉!”佐银月的脸顿时变绿了。他的心刚才是跌进了深谷,而现在则是块弹出了身体之外!他喜欢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啊!他最害怕的就是蛇,可这女人,居然还笑嘻嘻的把它拿到他的面前来。

“咬到了才有毒!有没有刀?”梨菱丝毫不畏惧。而她手上那只蛇似乎也已经送了命。

佐银月抽出藏在靴子里的匕首,递给了她。想向后退,离那条死蛇远一点,可是梨菱偏偏就要坐在他身边侍弄。

果断的削掉蛇头,放血,破开蛇身取出蛇胆:“佐银月,要不要吃?”伸在佐银月的面前。

佐银月恨得龇牙咧嘴,两手向后攀爬,可腿却没法挪动一点,最终哭丧着脸,看着那血淋淋绿莹莹的东西:“不用了,还是你吃吧!”

只见梨菱居然眼都没眨一下,一口吞下了那苦胆,随即又皱了眉:“好苦!不过,是好东西!”

佐银月差点没吐出来。回想刚才居然还幻想梨菱的唇舌是什么味道,就恨不得抽自己的耳光。对了,这女人在山洞的时候说不用管她,难道她连毒蝎子也可以生吃……

再回头,却看见梨菱已经剥下了蛇皮,在火堆上搭了一个架子,把蛇肉切成了几段,串在树枝上,放在架子上烤蛇肉了。

“放心。这蛇除了头有毒,其他的地方鲜嫩的很!”她似乎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就好像农妇砍柴做饭一般的轻松。

佐银月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多做一点非分之想,蜷缩在一旁,只用眼睛时不时瞟梨菱一眼。

看她那兴致勃勃的样子,自己心中却有说不出的苦!

“给,佐银月,已经烤好了,很好吃的!”半个时辰之后,梨菱终于把那蛇肉串递了过来。

可他却不敢伸手去接。

“佐银月,你害怕蛇吗?刚才就看你神色不是很正常!”歪着头,一语说中了重点。

“谁说我害怕了!”佐银月扯过那串蛇肉,放在嘴边,却不知道如何下口。而梨菱却已经开始打快朵颐了。

“菱儿,这附近还有没有蛇啊…”虽然他很不想这样问,更不想再她面前表现害怕的那一面。可是,他身处逆境,最关键的是腿断了。小心翼翼的看着她。

“有!应该有很多!”梨菱倒答得干脆:“不过你放心,它们一般都潜伏在草丛里面,你如果害怕,就不要动,它们不会来伤害咱们的。”

佐银月心里在打颤,遥望着远处昏黑的丛林,心在翻滚!纵然困在在敌手面前,他也不曾妥协的眨眼一次。但面对蛇,这种他打从娘胎里就畏惧的东西,却绝对没法为之释怀!

忽然,诡秘的箫音四起,根本不成调子,就好像在指挥着什么!

“菱儿!菱儿!你听!”梨菱成了他最可以依靠的人。

草丛里有了很大的动静,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匍匐而行,一浪接着一浪翻滚而来。

[游戏江湖 第一卷:第二十四章 为他而交易]

诡秘的萧音停止的时候,草丛中的东西有一部分急速的蹿了出来,立着半个身子,昂扬着它们那高傲的头,‘嘶嘶’的吐着猩红的信子,阴鹜的审视着面前的一切。

那红的,黑的,白的,绿的,花斑的,手臂般细的,大腿般粗的剧毒之蛇,密密麻麻围了一个圈,把佐银月和梨菱困在了中间。

佐银月连呼吸都忘记了,手僵在半空,心不住的往下沉,可是却沉着不了,冷静不了。眼珠子轻轻的转了几下,朝梨菱瞄了两眼,却看见心上人的反应也和自己差不多。

佐银月在心里暗自琢磨道:不管她再厉害,也终究害怕这无数的蛇一起来围攻吧!心底肯定被吓得不轻……如果她能向自己寻求保护,哪怕只说一句‘佐银月,我害怕!’也不错。

想到此,不禁轻叹一声“哎”。瞬间,那紧张和害怕都消失了一半,而填补近来的确是无尽的失落!就算在山洞里,她也从未说过要相信自己的话。都是自己一厢情愿而已。

这些蛇定然是训练有素的,每一条怔怔的死盯着两个人,除了不断的吞吐着那信子,身子的其他部分,居然没有半点的晃动。它们在等待,等待主人发号施令(奇*书*网^.^整*理*提*供),所以,也绝没有一条上前挑衅,或者出口伤人的。

夜似乎越来越重了,天光变得更加的暗淡,树林里下起了浓雾,先是稍远处的树影变得模糊不清,接着近处的灌木也不见了踪影。

梨菱轻轻的挪了两步,盯着越来越模糊的蛇影,紧紧地抓住了佐银月的手:“佐银月,不要放开我的手!说什么也不能放开!”

雾也越来越重了,火堆也被扑灭了,四下浸入了一片朦胧的黑暗之中,虽然相隔不过半米,可佐银月尽然只能看见梨菱模糊的人影了,而只有她那略带冰凉的手,才更能有力的证明着,她就在他的身边。她没有离开他。

忽然,似乎有什么软塌塌,滑溜溜的东西爬到他的身下,把他抬了起来。没有一点预兆。

佐银月惊恐的将梨菱的手抓得更紧了,冷汗一层层的往外冒出,内衣瞬间全湿掉了。想空手劈了这些东西,想逃跑。

可梨菱却死死的拽住他,厉声的说道:“佐银月,不要动!”蛇缠在身下,不到最后关头,是不可以轻举妄动的。

挥到半空中的手顿时停了下来,佐银月不知道梨菱在想什么,也想不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唯一能做的,只是紧紧地握着梨菱的手,在这一时刻,他或许懦弱了!

蛇抬着两人,很稳妥的在草丛中慢慢的爬行着。半个时辰之后,雾渐渐的松散了,不远处竹楼中昏黄的灯光渐渐的清晰!

蛇并没有把它们带进竹楼,而是进了竹楼后的一个小山洞。洞里光线幽暗,放眼望去,只觉得洞壁像是活的,不断的波浪般起伏着,有如黑暗势力中的幻境。wωw奇Qisuu書com网把佐银月和梨菱轻轻地放了下来,蛇便爬到一边去了。

山洞中登时明亮了起来,黄色的火光照亮了每一个角落。原来,偌大的山洞中,那起伏的洞壁上,全都盘旋着黑漆漆的蛇,他们呼吸起伏,黑暗中便觉得那山壁也在呼吸起伏了。

佐银月差点没昏过去。居然被带到蛇窟里来了。看看梨菱,刚才她脸上那点点害怕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居然是兴奋,眼睛里面还不断的冒着光!

梨菱站起来,激动的大声说道:“太攀蛇、沙漠测行蛇、黑树眼瞪蛇、节脚蛇、菱斑响尾蛇、代蛇、幽灵蛇。真没想到,在这小小的山洞里面,居然有这么多精品!佐银月,我看我们俩今天是活不成了,只要被那其中一种咬到了,或者仅仅是划了一道小口子我们就一命呜呼了。”说道最后,似乎又有点悲凉。

“姑娘还懂得还不少,我这儿毒性最强的蛇,都被你说中了!”

佐银月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男音,转过头,一个三十多岁的黑衣男子,脑后素着青丝长发,一手拿着玉萧,一手提着梨菱剥下的蛇皮,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因为他的到来,山洞中的蛇,一片骚动,像是欣喜、像是开心。

“过奖了!”梨菱笑眯眯的看着那人。心里却不断的打鼓。这人是这些蛇的主人。

可那人却丝毫笑不起来,一阵怒吼:“你居然把我最喜欢的喜玛拉雅白头蛇杀了……”本来柔美的脸开始极度的扭曲,紧握的玉萧似乎随时会碎成几段,恨不得把梨菱生吞掉。

“我就在想,这种蛇可不是生活在中原的,怎么在这片小小的树林里能找到!”梨菱讪笑一声。手心却不断的冒着冷汗。

“蛇胆呢?”男子瞪大了眼睛盯着梨菱。

“我吃了!味道不错!”梨菱想再笑笑,可看着男子那愤怒得扭曲了的脸,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男子大叫一声:“吃了!你居然吃了!”就好像要昏厥了一般,差点坐到了地上:“好,我本想饶你一命的,但你既然吃了我的宝贝,吞了它的胆,我就不能把你留在世上了。我要让我其他的宝贝,喝了你的血,吃了你的肉,嚼了你的骨头!”最后几个字却说的有气无力,极为悲伤!

男子把萧横在嘴边,几个单调的萧音立刻溢满了山洞。蛇全都立起了头,蠢蠢欲动。

梨菱面不改色,顾做镇定,对准第一只飞过来的毒蛇,扬手就是弹出一指,正中蛇头,飞蛇顿时跌落在地上,停了呼吸。

其实,梨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她学的功夫好像突然间得心应手了,要跳则跳,要打则打!她在树林里杀那条白头蛇也是如此,下意识手指就那么轻轻一弹,蛇就软到在地上了。就好像有神力相助一般。

“菱儿,你…”

“佐银月,不要问我,我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在四只带头毒蛇的指挥下,群蛇不断的涌向梨菱和佐银月。虽然飞起来的蛇被梨菱打掉了,可是其余匍匐在地上的仍如黑色的江潮一般,压了过来。

佐银月和梨菱被逼得越靠越紧。气氛越来越凝重了。

“菱儿,擒贼先擒王。”佐银月坐在地上指挥着。如果腿没有受伤,他早护在了梨菱之前。

“嗯!”梨菱跳起来,脚尖轻点蛇背,先打死了三条头蛇,再瞬间抓住了那仅剩的一条菱斑响尾蛇:“喂!它们不是你的宝贝吗?你再不放了我们,我把它也杀了!”

梨菱本以为可以威胁男子,可没想到那愤怒的男子已经拿了一条毒蛇,奔到了佐银月面前。领起佐银月的衣领,蛇吻对准了他的脸,恶狠狠的说道:“好,你厉害!你不怕。但你若把它也杀了,我就让这个男人去陪葬!”

佐银月看到毒蛇就在自己的面前,早就没有了反抗的心和能力。睁大了眼睛,看着那毒蛇的信子,一点一点地朝着自己伸过来。喉间不断的咽着唾液,手空落落的,想抓住些什么,释放害怕与绝望,却发现什么也抓不到。

“你放了他!”梨菱沉了脸!底气顿时也失了七分。心噗噗噗的直跳,紧张的看着佐银月,看着那条该死的蛇。

“你先放!”男子当然不蠢。

“你放了他,你要我的血,要我的肉,要我什么都可以!”梨菱的脸上没有一丝的表情。

可佐银月的心却因为这句话而飞腾了起来。不敢相信耳朵里听到的话!

“那好,你先把我的蛇放了!”男子指挥着梨菱。

“不,菱儿!不要!不要管我!你先走!以你现在的功夫,绝对可以逃出去的。”佐银月大喊道。有了这句话,什么都够了!

“佐银月,我记得我也对你说过‘不要管我’…”梨菱朝他笑了笑,然后对男子说道:“我们做一个交易吧!你放了他,把他的腿伤治好。我,任凭你处置!”

“好!我要你的血,你的血现在可解百毒!”

梨菱点了点头。把手中的蛇轻抛到了一边。

[游戏江湖 第一卷:第二十五章 又生谜团]

那男子倒也实在,见梨菱点头答应了,居然没有再为难两人,把手中的蛇塞进宽大的衣袖中,将佐银月拦腰扛在肩头,脸上仍旧阴沉沉的,快步走出了蛇窟!

男子的力气奇大无比,佐银月在他肩头简直就是动弹不得,真是见他奶奶的鬼了。他堂堂渌水堂堂主居然也有享受如此待遇的一天。恨不得找个地动钻进去,再也不出来见人。

血液倒流,双颊涨得通红。或者,待这男人治好了自己的腿,便杀他灭口。士可杀不可辱。双拳紧握,眼露凶光,杀机四起。

忽然,男子在佐银月的翘起的臀部上重重的拍了一掌,大声说道;“小孩子,想那么多莫名其妙的坏主意干什么?折寿!”

佐银月痛得差点叫出来,咬牙切齿,最终还是忍了下来。但心都快跳出来了,就好像被抓了现行,倒吸一口凉气。这人怎么知道自己的想法。

梨菱跟在男子的身后,走进了小竹楼。小竹楼里倒没有蛇,只不过,在门、窗上都悬挂着黑色的灵石。而男子袖中的蛇也在男子靠近灵石两米左右的时候,便滑了出去,溜走了。

这石头可以避蛇!梨菱独自点了点头。进门的时候,便顺手扯下了几颗,握在自己的手中。

小竹楼里的客厅里陈列颇为简陋,一张正方形的竹桌,上面放着四个木质的杯子和两根白色的蜡烛,四根粗质的竹凳,两个竹架靠墙而置。

一位妙龄少妇听见男子回来了,掀开内室的门帘笑盈盈的走了出来。简单的翠绿色的布衣裙,不施粉黛,头上只挽了一个发髻,插了一根木钗,全身更无任何珠宝装饰。可即便如此,少妇那清秀脱俗的气质,并没有因此而减少了三分。

男子见到少妇,将佐银月就好像扔沙袋一般毫无顾忌的丢在了地上,冲到少妇面前,一把把她拉到自己得怀里,就好像撒娇一般,指着梨菱,哭诉道:“心莲,她、她把我们的宝贝吃的吃,杀的杀,我要抽了她的筋,喝了她的血,为我们家宝贝报仇!”语气上没有半分恶意!还多了几分柔情。

梨菱管不得那男子如何说自己,急奔到佐银月跟前,看见他面色惨白,额头直冒冷汗。被男子一摔,他的腿似乎又伤了。而捆在腿上的树枝不知怎么的,居然刺进了他的肉里,鲜血慢慢的浸透了他的裤管。

轻呼一声:“佐银月。”又紧张的拍了拍他的脸,可他却没有丝毫的反应。

心莲看到受伤的佐银月,一脸的笑容顿时变成了怒意,瞪了男子一眼,责骂道:“尹仁,看你对公子做的好事!吃了、杀了又怎么样。世上什么东西,不破不灭。”毫不犹豫地推开他,也走到了佐银月的跟前,神色严峻的蹲了下来。伸出手,搭在佐银月的脉上。

又说道:“尹仁,快把公子抱到内室去,再把我的药箱拿来!”

“我不!”尹仁挽着手,横着脸,不满的看着自己的妻子。胳膊肘往外拐,不帮相公,反倒帮起外人来了。

“你不?你什么态度?居然敢和我顶嘴?”心莲凌厉的眼神立刻杀进了尹仁的心。

尹仁眨巴了两下眼镜,又想发怒,又想讨好。但还没有想明白到底应该怎么做的时候,却听到心莲又严厉的对他说道:“再不去,以后晚上一个人睡去,不要死皮赖脸的找我!”

这句话好像一闷棍,顿时打得尹仁头昏眼花,眼冒金星。立刻抱起佐银月,当然不忘恨梨菱一眼,冲进了内室放在床上,后又冲上了竹楼的二楼,拿了心莲的大药箱,冲了回来。

心莲已经坐在了床边,检查着佐银月的伤势了。而梨菱则站在一旁,紧张的看着他们两。

尹仁装着气喘吁吁的样子,把药箱放在心莲的脚下,可怜兮兮的站在她身边,用手肘小心翼翼的碰了她的身子,说道:“亲爱的,你刚才是骗我的吧!是说笑的吧!难道你为了他们,不要你的相公了?”说着,就要给娘子一计熊吻。

心莲却好像早知道了这一招似的,一掌推开了他:“去,给我做两个夹板来。否则,你知道后果。”

尹仁大叹一声,无可奈何的出了内室。

待尹仁走远了,心莲才一面仔细的清理着佐银月的伤口,一面对梨菱歉意的说道:“我家相公其实是个好人,姑娘不要怪他!他虽然玩物丧志,总是与蛇为伴,可是并不是姑娘想象中那般的坏!”叹了一口气:“姑娘似乎伤了他的心肝宝贝,他只是气不过,就想听你们一句讨饶的话。你不用在乎对他许诺了什么。他并没有恶意的。他其实就像一个小孩子。”苦笑了两声。

梨菱并不在乎尹仁怎么对她。她并不怕蛇,在梨花村生活了十多年,她身边从不缺少奇奇怪怪的动物相伴。

可是,尹仁伤了佐银月,这是她不想容忍的。她已经答应了任凭这怪男人处置,而他也明明答应了要救佐银月。可怎么见到自己的娘子,就不顾一切把佐银月扔到地上,害得他现在昏迷不醒呢。

“他会死吗?”梨菱拧着眉,翘着嘴,手不断的擦着佐银月额上的汗,眼睛湿湿的。她现在只关心佐银月。

“他是你的情郎吗?”心莲问得倒也直接,停下手中的活,笑眯眯的看着梨菱。答案嘛,她已经知道了,她是过来人。只不过,看着梨菱的样子,想逗逗她。

梨菱手随着心,颤了一下,但随即说道:“不是!只是他拼命救了我,受伤也是因为我。如果他死了,我想我会很难过。”

心莲将佐银月的腿上的血渍清理干净之后,细细的给他涂上了绿色的液体,又用绷带缠好。“是你帮他把腿骨矫正的吧!”

梨菱点点头!昂起小脸,又问道:“他会没事儿的,是吗?”

心莲笑了笑,扯过一床被子,盖在了佐银月的身上。又在屋里点上了一炉安神的蜜香。

将梨菱拉到一旁的竹桌边坐下,从茶壶里倒了一杯麦香茶,搁在她的面前。“他没有事!不过,我觉得你的问题倒不小。来,把手给我。”

梨菱犹豫了半刻,最终还是将手伸了出来,平放在桌上。

心莲手搭在梨菱的脉上,神色一刻比一刻严峻,后又理开她左手的衣袖,一条紫色的细线,从手腕处爬了三寸余长。轻笑一声:“没想到,真没想到。”

梨菱不明所以的看着她,心里骤然间想到了令狐晨雪,和他给的那枚能让她内力提升六十年的神药!

“小丫头,你要快快去找令狐家的人给你解药,否则,三个月之后…”心莲的脸又严肃了起来。

“你怎么知道的?”梨菱大吃一惊,打断了她的话。可是,令狐晨雪说过,这毒要六个月之后才致命的。现在离开他还不到半个月,怎么会…

“你难道还没有闻到你身上那股隐隐的淡香吗?我可是在你刚进竹楼的时候,就闻到咯。”顿了顿心莲又说道:“这毒应该是六个月之后才会致你的命,可是,你前几天应该还又中了几种毒,猜错了莫怪,断肠丸,骨毒,还有一种嘛不说也罢!这几种毒虽然解了,你又吃了颗蛇胆,可那六个月的期限,也就变成三个月了。”

梨菱警惕的看着眼前的人。“尹仁不是说我的血可以解百毒吗?”

可心莲却说道:“你的血可解别人的毒,但却解不了你自己的毒!这是很正常的。而世间的毒没什么是我不知道的。”笑了笑又说道:“你也不用紧张,其实我认得令狐家的人。”

“你认得?”梨菱瞪大了眼睛,又是一惊。

“是啊!”心莲笑着长叹了一声:“对了,我弟弟他还好吗?我已经快有十年没有见到晨雪了。”

“你是晨雪哥的姐姐?”梨菱都快从凳子上跳起来了。

心莲点点头:“我的全名是令狐心莲。十年前,为了我的相公,我离了家。那时候,我的晨雪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呢。”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梨菱,没想到晨雪居然选中了这个丫头。可这个丫头对他似乎还不及床上躺着的人呢。

“那,你可不可以帮我解这毒啊?”

心莲摇了摇头:“解药只有大当家才有。而这解药…算了,你去了自会明白!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梨菱!”有些疑惑的看着她,怎么说话说一半。

[游戏江湖 第一卷:第二十六章 舍不得你]

关于解药的事情,令狐心莲没有再开口说什么,一切的谜底只能到梨菱到了令狐家找到了令狐无忌才能解开。

在蛇谷里住了五天,得令狐心莲的细心照料,佐银月的腿伤几乎无碍了。

这五天来,他时时刻刻都闹着要出谷,虽然梨菱给了他避蛇的灵石,但他还是说是不能呆在这个蛇窝里。

而更重要的是,他满脑子想都是关于梨菱南下江南的事情。

那天,他被尹仁那么一摔,本来已经神思涣散,可到后来令狐心莲给他上了药治了他的腿伤,又说起了关于梨菱的事情的时候,他那混沌不清的脑子便立刻清醒了过来。

他不会放过任何一条关于她的信息。

他当时就恨不得起身拉着梨菱飞奔到令狐家去找他们交出解药,可又无奈于自己还无能为力。

梨菱这傻丫头始终不明白他的心思,也许这次正好是个机会,也许能让这呆头鸟彻彻底底明白他的心意。

虽然有伤在身,可每时每刻,佐银月的唇角都微微向上翘起,有时看着梨菱“傻乎乎”的样子,就更是肆无忌惮的要她为自己端茶倒水,扶着在小竹楼里转悠,外出晒太阳。

第六天,佐银月说什么也要出谷了。他晨光未露便起了床,在竹楼外焦急的等待中,终于等到了一脸恋恋不舍的梨菱。

在他眼里,梨菱和令狐心莲的寒暄,告别,令狐心莲对梨菱的谆谆教诲,简直就是罗嗦和浪费时间。有他佐银月在她身边,这女人还可能受到什么伤害吗?冷笑一声,他不惹别人就好了,难道这世上的人,还真有不怕死的敢来伤还他要的人。

令狐心莲对佐银月的态度并不介意,她又拿出五十两银子交给梨菱,说是路上的盘缠。

佐银月更是瞧不起。五十两银子也敢拿出手,他在外吃顿饭也不止这个数。

令狐心莲前一天就从谷外面雇来了一辆马车。车夫是一个六十多岁的忠厚老头子。

而直到佐银月和梨菱上了马车,尹仁才面无表情的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将手中的一个相当精致的提包推进梨菱的怀里,一句话不说,转身便又走了。

梨菱打开提包的一角,隐约间看到包中有一封信,一个青色的小瓶子,和一只玉箫。立刻跳下马车,惊讶中却看见尹仁的站在竹楼的门口,向她善意的笑了笑。

“丑八怪,我们走了!”而佐银月跳下马车,叫她的时候,尹仁则已经消失在了竹楼里。

梨菱点了点头,看着神采奕奕的佐银月,心下叹了一口气:“走吧!”就要分开了。

马车徐徐前行,在树林里不断的穿梭。梨菱坐依在车窗边,没落的看着窗外,本以为会和佐银月说很多很多的话,可到头来,心却沉得紧,奇Qīsuu.сom书乃至呼吸都必须用很大的力,话一句未说。

看着树林越来越稀疏,草一寸一寸的变的矮了,鸟鸣也一点点的静了,小路渐渐要变成了大道,整个身体就开始不断的往下沉。

“菱儿?生病了吗?脸色怎么不好看?”佐银月挪到她的身边坐下,伸手覆上她的额,点点头,开玩笑似的又说道:“嗯!是有点烫!我们现在就回渌水堂去,我让最好的大夫给你瞧瞧。”

梨菱也不打开他的手,由着他,两手挽着搁在车窗框上,头压在手背上,翘着嘴说道:“对不起,佐银月,我想我们快要说再见了。我不能和你回渌水堂了。”

她以为她很快便要和佐银月分道扬镳了。她要南下去找令狐无忌拿解药,而佐银月和她非亲非故,又是一堂之主,想必要处理很多事情,是不会也不可能陪她走着一趟的。

“噢,那你要去哪?”佐银月不动声色。只觉得她的肩在抖,便想把她揽进怀里,可却也不敢造次。

他越是发现自己喜欢她,就越发的尊重她。深怕做了什么,羞辱了她。

“我要到江南去。佐银月,你是堂主,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做吧!嗯…嗯..所以…”梨菱突然回过头,抽泣着盯着佐银月,两眼红红的,眼眶湿湿的:“虽然你这个人总是有些讨厌,做事不动脑子,就好像没家教的小鬼老叫我丑八怪,还下药毒我,把我带到你家,又让你的属下折磨我。可是,可是,你是我从梨花村来到大陆上第一个交的朋友,你虽然有很多缺点,但总算救过我,对我也还好。所以,所以…”

“所以怎样!”佐银月怔怔的看着她,心都快跳出来了。

可梨菱却像小孩子一样,身子一颤,忽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而且一声盖过一声,不仅仅是车厢里,恐怕连车厢外的车夫,远远的行人,也都听得明明白白了。

那天晚上,听到令狐心莲说她必须南下江南拿解药的时候,她就以为很快便只自己一个人,或许再也见不到佐银月了,心底就空落落的,晚上睡觉的时候也睡不好,吃饭也行同嚼蜡,谷中香甜无比的麦香茶也喝之无味。

而此刻,佐银月这么一问,郁积在心里面的感情,忽然间便全部都宣泄了出来。她好难受,心里好闷。

佐银月手足无措的看着梨菱,不知道怎么回事!

她被自己下了剧毒,疼得要死的时候,没见她哭过。

她那个可怕的山洞里,情势那样的危险的时候,没见她哭过。

她在被群蛇包围,被逼与人交易、四面楚歌的时候,没见她哭过。

现在居然如此伤心的大哭起来了!本来听她说自己讨厌,没家教,心下还气得要命。可到后来,看着她说自己好,又大哭起来,心顿时如尖刀在刺一般。

终于小心翼翼的把她揽在他的怀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就好像哄孩子似的又柔声说道:“好了,好了,都是我不好!不问了。菱儿不要伤心了。菱儿打我,骂我都是我的错!”

梨菱一边一边用力的吸着气,一边哽咽得说道:“不是你的错,都是我不好。是我,是我舍不得你。”说完,又缩在佐银月怀里,放肆的哭了起来。话终于说出了口。都觉得羞愧,可是现在不说,以后也没机会了。索性还是一吐为快罢了。

佐银月的心底就好像一面无波纹的湖忽然被重重的砸下了一块巨石,立刻开了花。她虽然误会自己会离开她。但她现在总是舍不得他的。

可越是如此,佐银月越是故作镇定:“噢,我还第一次听丑八怪这样说呢!既然舍不得我,就不要和我分开啊!以前我不是说过,我永远不会离开你吗?”嗯,这丫头肯定把他说的话全抛脑后了。

“可是,可是你是堂主啊!你有你的事情要做,而我现在也有我的事情。我不能和你回渌水堂了,而你也肯定不能和我到江南去的。我们,我们俩是必须要分开的。”梨菱还在哭,还没有反应过来。

“谁说我不能陪你到江南去?”佐银月忽然把梨菱推出了自己的怀,但扔抓着她的肩,瞪着眼,严肃的看着她:“谁说的?谁造的谣?”

梨菱心底一震,的确没人说过,可事实不就是如此嘛。委屈的瞧了佐银月一眼,低下头小声的哽咽道:“我,我以为是这样的。”

车朝着去江南的路不断前行着。离回渌水堂分舵的路已经越来越远了。路上的行人,马车也越来越多。车窗外的景致都是梨菱从没有见过的了。

可梨菱依然惴惴不安。

佐银月实在想笑,菱儿的样子太可爱了!情不自禁的伸手拧了拧梨菱那粘满了泪痕的脸,笑道:“看你哭得这么可怜,我是不去也不行啦!谁说我不能陪你去。我要去哪,难道还有人能拦得了?我和你一起到江南去,不管你去哪,我都和你一起?”

梨菱一听,不断的眨巴着双眼,不住的问道:“真的?”她不敢相信。

“当然是真的!不过,这一路上,你都得听我的!”佐银月趁机提要求。机会难得。

“为什么都得听你得啊?”这个条件,梨菱可不想接受。皱紧了眉,纤纤玉手用力的擦着泪痕,脸上也顿时恢复了过去警惕的神色!

“这个嘛,因为你好像没见过什么世面!不听我这个没家教的小鬼的话,你肯定吃亏!”

[游戏江湖 第一卷:第二十七章 石榴裙风波(1)]

车行了五六日,途经了几个荒僻的小镇,佐银月为了安全,都未准许梨菱下车来四处仔细的逛逛。所有的事情,都由他一手包办了。

梨菱自那日大哭大闹了一番后,脸上总有些过不去;又明知自己见识有限,也听过江湖险恶,虽然心中有些不乐,但也顺从的全听了佐银月的安排。

虽然总是坐在车上,但一路上也算不乏味。

远远见着那些不对劲的黑店,或者恶人的时候,佐银月便会只将车帘虚一个小缝,然后在梨菱耳旁低语。对她分析,为什么这店是黑店,那人是恶人、该如何避让,如果避让不开,又该如何应对。

然后又将那黑店所用的手段一一罗列出来,什么客人快入睡的时候送一段迷魂香,在饭菜里下蒙汗药,杀了人做成人肉包子端给其他的客人吃,更是讲得活灵活现。

而空闲的时候,佐银月更是将一些上等的内功心法教给梨菱,督促她不时地练习一二,强身健体。

一来二往,梨菱对佐银月的依赖也就更重了。只是两人时时都在一起,她并没有发觉心里已有了这样的变化而以。

这一日,车行至临济城。

临济城是有名的富庶之城,城内商家云集,行人如织。看的、玩的、吃的样样俱全。

佐银月知道梨菱一直盼着能逛逛集市,随意吃些路边小摊的零食,料想着在这样的大城里,总不会出什么危险的状况,便决定在这里小住几日,以便能随了梨菱的心愿了。

在城里最大的“同福”客栈定好房间后,梨菱便如同脱缰的野马冲上了大街。倒不用对她介绍什么,在她眼里,什么都是新奇的。房檐楼阁、地摊上的小玩意儿,小商贩手中的小饰品,街角边老汉挑担子卖的混沌,大串的糖葫芦,手艺人口吹的糖人都可吸引她的眼光。

佐银月笑盈盈的跟在她身后,从没有见她如此开心,也从来没见过她这般笑若春花。跟她在一起,再平凡的物件,都可变成天上的宝贝。

可是!

“佐银月,佐银月,你快来看啊,我娘以前给我说糖葫芦最好吃了,可我都没有吃过,还好今天终于见到了。”

“老板,两串糖葫芦!”

“佐银月,佐银月,这是什么水啊,颜色就好像中药一样,怎么这么多人喝啊?”

“老板,两碗凉茶!打包。”

“佐银月,佐银月,那个那个,那边的那个,是什么啊?”

“老板,两碗三大炮!”

“佐银月,佐银月,那个像扇子骨架的东西,是不是能吃啊?”

“老板,两份散子!”

“佐银月,为什么我问了你问题,你就要买两份呢?你手上都快拿不了了!你也没有吃过这些吗?还要两份,我来帮你拿吧!”

“...…”

她虽问得开心,并不代表问了的东西就是要要的东西。

佐银月自叹无奈,除了一串糖葫芦,随手将其他的累赘都送给了路旁的小乞丐。又情不自禁的抿了嘴,笑了笑,执起梨菱白皙柔嫩的小手,拽在手心。

这正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柔美的红日,除去了暴烈与浮躁,伴着风清与云淡,高高的挂在天际。

街道上,酒肆的幡旗飘扬,花楼的彩带飘飘,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

可梨菱却脱开他的手,歪着头郑重地说道:“佐银月,我师傅说过,女孩子的手是不能随便牵的。”

“不可以吗?”,虽然早知道这样的结果,担心底还是有些失落。

“难道你没有听过‘执子之手,与子协老’的话吗?”梨菱虽没有正面回答,却很是认真。

听过,他当然听过。所以,他才要把她的手拽在手心里,紧紧地,永远也不分开。

“今天你就做一次绅士,让我这个小淑女挽着你吧!”佐银月的眉间的失落,她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所以,还未等佐银月有所反映,她已经挽住了他的臂膀,侧着头,笑眯眯的盯着他。

“绅士?淑女?什么意思?”佐银月自觉得这个动作更加的亲昵,看着梨菱那仰着的头,桃花般的脸,恨不得俯身在她小小的朱唇上啄上几点,心更是咚咚的直跳。

“就是我们这个样子啊?”

梨菱今日的兴致是极好的,佐银月虽然仍不明白,但也决定闭嘴不再多问什么。不管意义如何,她挽着自己是切切实实的,追究那么多干什么呢?

两人手挽着手,随意的走在街上,引来了无数的注目之礼。他二人站在一起本就郎才女貌,男的俊朗沉稳,女的更是浪漫天真。虽然穿的是粗布陋衣,多少有些可惜,但即使如此,两人甜蜜的粘在一起,也折杀了不少人的眼。

“菱儿,我们去买几件换洗的衣物吧!到江南的路还远,总不能只穿这一套吧。”

梨菱并不介意别人的眼光,或者,可说因为有了身边的人,她早就忽视了别人的目光。

但佐银月却不然。他厌恶别人眼中的那一点点遗憾,他要让他们两人在所有人的眼里是完美无缺的。

何况,从第一次见到小菱儿到现在,他就没有见过她穿什么漂亮的女装。最开始是一身男装,现在穿的是令狐心莲过了时的粗布衣服。虽然他的小菱儿天生丽质,即使传中种的美人——西施、貂蝉也比不上,可她跟着他居然连一身好看的衣服都没得穿…她应该是天上的天使…她应该得到所有人的仰慕。

再看看街上那些自以为是的女人,仗着穿了身绫罗绸缎,就带着蔑视瞧自己的小菱儿,他的心中就更是憎恨了!

一定要让菱儿穿上最美丽的石榴裙,让所有的人都拜倒在她的裙下。他暗自下了决心。

[游戏江湖 第一卷:第二十八章 石榴裙风波(2)]

抱着这样的信念。

走了好几家估衣铺,佐银月都说不好。要么嘲笑衣裳的款式老套,要么讽刺罗裙的颜色搭配不当,要么就干脆说质地太差!

直到到了第七家店——蝶衣庄,才见他略有满意之色!

蝶衣庄乃是临济城最有名的估衣铺,老板舞娘别出心裁,特地请了京师最负盛名的设计师设计样式、最出色的裁缝剪裁成衣。这里的衣、裳引领了整个临济城的潮流,成了流行的起点。

蝶衣庄的店内装修高贵、典雅。各种衣、裳挂满了衣架,让客人应接不暇。

佐银月饶有兴致的拉着梨菱在店里的大厅中东看看、西瞧瞧,然后又拿样品不断的对比,不断触摸其质地。

其实,梨菱是觉得无所谓的,看着满屋子五颜六色的衣裙,也没觉得有什么可兴奋的。她对于衣服除了干净、整洁、能保暖,就再没有其他的要求了。

只不过,见佐银月那么有兴致,那么认真,也就只好跟着他停停走走咯。

而再看看这店里的人,女多,男少!而那些少有的男人,哪一个不是一脸无奈、无聊、烦躁,更甚至不断的催促着身边的女伴早点走人。似乎只有她身边的这位好好先生,才这么不厌其烦,比她还专心。

心里简直觉得比吃蜜还甜!

不知不觉之间,美丽的大眼睛都快弯成了一条缝了,两个小酒窝深深地刻在脸上,雪白可爱的小虎牙也露了出来。

佐银月似乎嫌弃大厅里的人太多,伙计招呼得不周到,衣裙还不好,拉着她,穿过大厅继续往里走去。

转眼又到了内厅。

这里,满屋都是那沁人心魄的兰香,却见不到一盆兰草或香炉放在房间中。房顶上高大的天窗上蒙了一层金色的透明纸,阳光穿透进来,变换了颜色。

内厅的衣裙的确更好看,一件一件,大大方方的挂在单独的大衣架上,一眼即可看个明白!

佐银月第一眼就看中了一套粉红色的罗裙,上衣是宽袖对襟衫、配一条裙底绣着含苞欲放桃花的长裙。立刻叫了伙计从衣架上取下来,递给梨菱:“菱儿,这件不错!粉红色的,很合适你!”笑眯眯的看着她。

可梨菱却突然收了笑容,怔怔的看着另外三个在此买衣的男女。

其中有两位,正是当日在海上遇上的长孙清风和晓月。另一位手拿折扇的白衣公子,尚不认识!

而最关键的是,长孙清风的腰带上居然系着一块玉佩,泛着很淡的金色光芒。

梨菱倒拧了眉头,这玉佩除了上面的雕饰和泛出的光芒,大小、形状、材质似乎都与佐银月交给自己的那块相似!

“菱儿,菱儿?怎么了?你认识他们?”佐银月见梨菱的神色有变,警惕的看着那三人,特别是那白衣公子!可却忽视了那块玉佩。

进这内厅之时,就已发现,这厅里的女子,有一大半都悄悄的看那男子,虽然矜持,可眼神毕竟骗不了人。只没想到,菱儿居然也会盯着那家伙看,甚至更没有半点忌讳。心下好生不爽!

“没,没什么!”梨菱回过神,低头看店里伙计拿着的衣服,立刻皱了眉:“佐银月,我不喜欢粉红色!而且,而且这种衣服怎么穿啊?”只用了大拇指和食指提起了裙子的一角,问道。

说完,又朝长孙清风处望去。

他怎么也有一块这样的玉佩?

对了,还有令狐晨雪给自己的玉。除了泛出的光是绿色,上面刻的是龙,其形状,大小,质地也和佐银月的那块一模一样的。

梨菱的手下意识的按上了自己的腰际,这两块玉佩正藏在这里。

玉佩,瞬间勾起了她的所有兴致!

佐银月见梨菱如此心不在焉,仍然以为她在看那白衣男人!心中的一把无明的业火瞬间升起五成。

脸上的黑线越来越浓,态度瞬间变了,话中带了几分强迫:“不喜欢粉红色,难道就不能试一试吗?”

“可是!”梨菱拧着眉头,回头望着他,她也倔强:“我真的不喜欢这颜色!而且,这裙子这么复杂,怎么穿啊?”

“你!”菱儿的心思明显就不在这儿了。他感觉的出。

在佐银月和梨菱争执之际,白衣男子无意间撇头朝二人望了去。

顿时,心中一惊,他那气定神闲的神色随之一变。嘴角透出了一丝诡秘。

撇下长孙清风和晓月,上前两步,出其不意的对佐银月插嘴道:“这位公子,姑娘不喜欢,你又何必强迫她呢?”笑盈盈的着朝梨菱点了点头,深不可测双眼炯炯有神的望着她。

梨菱看着这男人的的眼,心里有点发怵。那双眼好像是无底的深渊,又好像别有用心。但她任很礼貌的回礼道:“谢谢公子!”

“菱儿?你穿不穿?”佐银月恨了男子一眼,这小子居然自己找上门来了。顿时挑衅的盯着他。把裙子推进梨菱的怀里,加重了语气:“去!试试!”几乎是命令。

那白衣男子“呵呵”轻笑一声,玩弄着手中的折扇,在内厅中扫视了一圈,亲自取了一条抹胸石榴裙,然后笑盈盈的走到梨菱面前,双手捧着裙子,柔声说道:“姑娘,在下大胆向姑娘推荐这条石榴裙,样式虽然简单,但越简单的服饰越有味道。当然,这种味道也只有您这样美丽的大家闺秀才能穿出来。”

“不许穿!”佐银月的脸全黑了!满腔的火气朝着梨菱喷发了出来。内厅里的空气骤然凝聚,开始一层一层的往下压。

梨菱先恨了佐银月一眼。

然后果断的退了一步,站在佐银月的身后,对白衣男子说道:“谢谢公子美意,其实,我们并不打算在此买衣。”把怀中的那套罗裙换给了店伙计,拉着佐银月就要出去。

佐银月却定在地上,一动不动:“谁说我们不在这儿买?我刚才说的是闹着玩的吗?”

那白衣男子也接着说道:“这里的衣裙若有姑娘喜欢的,姑娘穿上就好,钱我来付。能在此遇上姑娘,真是在下的荣幸。”意味深长的看着佐银月。

佐银月再也受不了这男人的挑拨,拳都握紧了,全身的杀气骤然升起,立了眉毛,恨不得上前一掌拍死那男人。

内厅里其他的客人,一个个慢慢的、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店小二紧张的看着佐银月。一场如火的争斗,似乎瞬间便会爆发了。

[游戏江湖 第一卷:第二十九章 不打不相识(1)]

战事一触即发。

白衣男子也不畏惧,或者说一点也不在乎,悠然的打开手中的折扇,轻笑起来,继续刺激道:“姑娘,还是站在我身后吧!在下武功虽然拙劣,但是尚足以保护姑娘周全。”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也不用你保护!”梨菱警惕的看着这个男人。二十多岁,衣冠楚楚,非富即贵,看似风流倜傥,可是一定不怀好意!

“菱儿,不要和他说话!”佐银月脑中的那根忍耐之弦已经绷到了极限。

可白衣男子似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所以,又说道:“姑娘和谁说话,和你有什么关系吗?你是她的什么人?不会是她相公吧!如果这么倾国倾城的姑娘是你的娘子,可真算是一朵盛世奇葩插在一堆牛粪上了。”他已经完全抓住了佐银月的弱点。

这场火,就快被他点起来了。店小二也识趣的退了出去。

“你……”果然,这一刀轻轻的砍下,佐银月的头中的弦瞬间断掉了。左掌轻轻的将梨菱推后几步,全身的戾气全集中在了右掌之上,跳起来,朝着白衣男子的肚腑用力的打去。

白衣男子迎了上去,用折扇挡开了佐银月的掌,口中还念念有词道:“夺魂掌?难道阁下就是渌水堂的佐银月佐堂主?”

“正是!”佐银月瞬间又朝着白衣男子得胸口拍出第二掌。

白衣男子又用折扇挡开了,仍然用不紧不慢的语调说道:“久仰久仰!只是听说佐堂主从来都带着一副面具……”

白衣男子的话还未完,佐银月便打断了他:“你的功夫不错!可惜,保护她还不够!”腿下一剂横扫,同时朝着他的肩又是一掌。

白衣男子忍着嘴,笑了笑,轻轻一跳,又躲开佐银月的攻势。手中变换了姿势,突然之间,眼中露出了杀机,折扇如同一柄尖利的刺刀朝着他直刺了过去。

佐银月本以为他要攻自己的下腹,空手去挡,可那折扇却顺势提了上来,直指自己的胸膛。

“我说够了,就一定够了!”白衣男子的语调忽然变得凶狠冷酷起来,手下也不再留任何情面。

佐银月心中一惊,这男子的武功深藏不露,更看不出是何门何派。如此轻松的化开了自己的招式,居然如此简单就可以置自己于死地。是自己太轻敌了吗?

每个人都以为胜负也就在这一瞬之间了。

可就在那把折扇快要击中佐银月之时,白衣男子突然“啊”的大叫了一声,折扇也随即失手掉在了地上。但他的临战经验很丰富,在佐银月反应过来再次攻击他之前,他已经俯身拾起折扇,并跳回了长孙清风的身边了。

捂着被打伤的手,强忍着痛,讽刺似的笑了两声:“姑娘这一指很厉害啊!怪不得姑娘不要在下保护,原来姑娘的会功夫,学的还是上层武学。”顿了顿又说道:“在下听说,这弹指神通的功夫,现今只有令狐晨雪才会,不知道姑娘和他什么关系,他何时教的你。”

梨菱只是见佐银月命悬一线,情急之下才朝着白衣男子弹了一指,却没想到真的打退了他。连忙跑到佐银月身边,紧张的看他有没有受伤,却听那男子这样问来。

而佐银月也暂时抛开对白衣男子敌视,很诚恳的看着她,急迫的想知道答案。

在场想知道答案的,似乎还不只是这两人。

长孙清风和晓月不敢相信的对视了一番,后又惊诧的看着梨菱。

长孙清风问道:“难道,那天是姑娘…”后话却没说出口,他也没有自信。

“我…那个…不是…”梨菱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她不能说关于她和令狐晨雪之间的事情。这是约定!

当然,她更不想提救晓月的事情。

本来以为这件事情将会成为一个永存的秘密。那次打伤了人家的手,打断了人家的桅杆,才救了晓月,而且根本就是侥幸得胜,太丢脸了,她绝对不愿去承认。

“难道真是姑娘救了晓月!”苏晓月更急切,上前几步,拉着梨菱的手:“是姑娘?是吗?”

梨菱一脸难色的看了看晓月,又看了看佐银月。佐银月似乎还有更多的话要问。

心乱如麻。

“那个,那是…大家误会了!大家误会!”她不常撒谎,脸早已通红了。可脸红不就是承认了嘛!

“原来姑娘真是晓月的救命恩人…”

苏晓月还没有说完,梨菱忽然脱开他的手,蹲下身子,用胳膊捂着脸,羞愧的叫道:“不是不是!都说不是了!”

简直是羞死人了,还什么救命恩人。但这样做,似乎更窘。

然后,她这么一做,房间中的敌视、紧张的气氛顿时都化开了。

“菱儿姑娘!你难道不知道头痛捂头,脚痛捂脚吗?你捂着脸,是哪里痛啊?”白衣男子轻摇着折扇,轻笑着走到了她身边。

心下赞道:本就是一块璞玉!若再加雕琢,定可举世无双的至宝!

本欲蹲下,却又见佐银月一剂凌厉的眼神。他不想和佐银月再打,只好讪讪的笑了笑,退了两步,站在了一旁。看梨菱的相貌,或许与自己要找的人有关。

所以,现在断不可以冲动行事,坏了大事!

“菱儿,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们先找一个地方休息吧!”佐银月蹲在她身边,柔声说道。

梨菱仍捂着脸,点了点头:“那,那你背我出去!”没脸见人了!

“好!”佐银月抿嘴笑了笑!

梨菱爬上了他的背,偷偷的看了看左右的人,又把脸埋在了佐银月的背上,用胳膊围着头,闷声闷气的说道:“佐银月,快走!”每个人都在笑她。她看得清清楚楚。真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长孙清风和晓月一直跟着两个人身后。而白衣男子在和蝶衣庄老板交待了几句,赔付了些钱财之后,也追了上来。

街道两旁已少有行人,路上的小摊也收拾了准备回家。此时已是夕阳西下之时。金黄的余晖洒在两个人的身上,便给他们渡了一层温软的颜色。

“菱儿,我们去吃饭还是回客栈?”佐银月心下颇为得意,可还是小心翼翼的问道。

“呃…”忽然,梨菱肚子“咕噜噜”的响了起来!“吃饭!”仍旧埋着头。

“好!菱儿想一辈子呆在我背上吗?当然,我是很乐意的,只不过…”佐银月笑了笑。

“……!放我下来!”

从佐银月背上下来,斜着眼看了看身后的三个人,又看了看佐银月。所有的人仍旧笑意盈盈的看着她。

丢脸丢到家了!

轱辘的转着大眼睛,寻了一家最近的酒店,当先冲了进去。可站在大堂里,又不知道该往那走,只看着店小二怔怔的盯着她。

却听身后传来佐银月的声音:“小二,带着姑娘去你们这儿最好的包间。”

店小二没动静,还怔怔的看着梨菱。

“看什么看!还不走!”梨菱的心情及其不好!

店小二深吸一口气,不断的眨着眼,姑娘不仅好看,身上的味道也香甜的腻人啊!连忙说道:“好,好,这就带姑娘上去!”

[游戏江湖 第一卷:第三十章 不打不相识(2)]

五个人坐在餐桌前,店小二每来上一道菜,都要偷偷的朝着梨菱瞄两眼。

梨菱坐在佐银月和苏晓月之间,一脸不爽的用手指轻轻的敲着桌子。“咚!咚!咚!咚!”十分有节奏。也十分的压抑。

“那个…姑娘上次…”长孙清风还想问关于梨菱上次救了苏晓月的事情。

“我什么都不知道!”可梨菱却立刻打断了他的话,脸也撇到了一边。

长孙清风讪讪的笑了两声,闭了嘴。包间里又陷入了无休止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想逗梨菱笑得法子,可就是没有人敢再开口。

气氛如此沉重,只有店小二不明就里,再次端菜上来的时候,突然说道:“几位客官,今天晚上城隍庙开灯会,如果没什么事情,可以去看看。”

梨菱神色忽然一变:“灯会?”朝店小二正眼瞧了瞧。她还没看过什么灯会呢!

白衣男子连忙抓住时机,先站起来伸着筷子给梨菱夹菜,又接过店小二的话,笑眯眯的说道:“听说还会放烟花。”

“还有烟花?”

“听说还有很多小吃,还可以去祈福。”苏晓月也附和道。梨菱那天救了她,让她免受侮辱,她心里一直很感激。这次无意中找到了梨菱,心中很是欢喜,总希望能报答。

“祈福?”梨菱狐疑的看着苏晓月,又看看佐银月。

“要不然,我们吃了饭就去看看?”佐银月也趁热打铁道。

梨菱的心动了。但连忙又黑了脸,说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包间里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下来。每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白衣男子挥了挥手,让店小二先出去了,才说道:“刚才是在下鲁莽,胡乱猜测菱儿姑娘和别的男子的关系,诋毁了姑娘的名誉,惹得姑娘生气。我先自罚三杯。请姑娘原谅。”说着,拿起酒杯,豪饮了三杯,杯杯都喝尽了最后一滴。

又说道:“正所谓是不打不相识!刚才的小误会,还请佐公子不要计较才是。”然后,朝佐银月连敬了两杯:“在下姑苏慕容轩,能认识如花似玉的菱儿姑娘,还能见到佐公子的真面目,真是三生有幸啊!”说完,又饮尽了一杯。

不等梨菱说话,慕容轩连拍了两拍。包间外,蝶衣庄的伙计抱着几个大盒子恭恭敬敬地走了进来,站在梨菱的面前,打开盒子。

慕容轩道:“在下没有别的意思,赔罪而已,希望菱儿姑娘和佐公子能收下。”第一个盒子里正是刚才佐银月为梨菱选的那套粉红色的长裙。

“这怎么好意思收慕容公子这么贵重的礼物呢?而且我…”梨菱偏头看看佐银月,最后几个字,最终咽进了肚中。

“菱儿,既然慕容公子如此诚心,你若再不收他的礼,可就不好了。不如今天晚上,你就穿着这套长裙去看看灯会吧!”佐银月着实想看看梨菱穿着这裙子的模样,又见他如此恭敬,心下暂时对他放松了几分警惕。

梨菱点点头,拿起酒杯学着慕容轩的样子,欲朝他敬酒谢礼,可佐银月却又一脸霸道的拉住她的手,说道:“女孩子,喝什么酒!以茶代酒就好了。”

长孙清风和苏晓月也见机重新做了自我介绍,并约定晚上城隍庙一起看灯会。而梨菱救人的事情便再没有提起过。

直到后来,长孙清风恍然大悟原来那日是梨菱是功夫不好才打伤了他的手,打断了船的桅杆之时,也才有些想明白,为什么她一直不愿承认救过苏晓月的事实。这是后话。

话说,几个人吃过饭,约定好戌时三刻在城隍庙门口见面,便先各自回了客栈。

梨菱一个人坐在客房的床上,呆呆的看着盒子里的裙子,拿在手中,丝滑柔软。

难道真要穿吗?不想穿!不好意思穿!

可想到佐银月的期待,又觉得不能不穿!

粉红色!粉红色!真的不喜欢粉红色!

难为情的套在身上。可穿上之后却觉得并不如想象中的难看。或者说,佐银月的眼光还不错!在穿衣镜前左看看,右转转。

瞅瞅蕾丝边的袖口,低头看看长及脚踝的裙边。还有那束在腰际的腰带……最近好像长胖了。

“咚咚咚”敲门声。

“菱儿,我可以进来吗?”佐银月也换了一身新衣,站在门边,低声问道。

“嗯,门没锁!”

“好看?”梨菱看着刚跨进房门就再踏不出第二步怔怔盯着自己的佐银月,皱了皱眉,问道。

却没想到,佐银月口是心非的说道:“不好看!脱掉!还是穿令狐心莲给你的那套衣服比较好!”

“啊?什么?”梨菱瞪了他一眼,又看到他右手中拿着的一双簇新的绣花鞋,搞怪的笑了笑,说道:“不好看正好!免得一会儿到城隍庙去的时候,有人像店小二一样傻乎乎的看我。”顿了顿,又问道:“你把右手背到身后干什么。”

上前抓着他的手,身子往后探,想看个明白。

可佐银月却始终将手背在身后,不让她看清楚。

梨菱缠不过他,只好负气的一把抢过他手中的鞋,拿在手中看了看,和裙子很配,深黑色,上面用金丝绣着金凤展翅图案。

“生气了?”佐银月走到她面前,低着头,笑嘻嘻的问道。

“我小女子一个,怎么敢生佐堂主的气。”梨菱不抬头。

佐银月抿嘴笑了笑,将手中的一把黄色的小野花伸到她面前:“送给你!”

梨菱红唇微微开启,两眼惊讶得眨了几下,想接过,可又不好意思,只问道:“送我的?为什么?”

“希望今天晚上和梨菱姑娘看灯会的时候,能牵着梨姑娘的手。”佐银月一脸正经的说道。

“一把野花就想收买我?不可能!”梨菱耸了耸肩,斜了佐银月一眼,不屑似的说道。可眼中却不断的闪着光。

佐银月不回答,走到圆桌旁,拉开一张凳子,拍了拍凳面:“过来,坐下!”

梨菱顺从的坐在了上面。

佐银月半跪在地上,把野花赛在她怀里,轻轻抬起他的小腿,退去她脚上的那双破鞋,又拿过她手中的绣花鞋,一丝不苟的替她穿在脚上,叹了口气,说道:“那你要怎么样才同意呢?”

“佐银月,你有没有看到长孙清风身上的那块玉佩。你不觉得那块玉和你给我的很像吗?告诉我原因,我就同意!”梨菱借机问道。她太好奇了。早就想问,却一直没有功夫。

佐银月手停在半空,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是渌水堂堂主!你曾经说过,你的那块玉佩是很宝贵的,而且是不能从山洞里拿出来的。肯定有秘密是不是?秦悦骗我进山洞,就是想拿着玉佩,是不是?为什么你一直都不告诉我?还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梨菱又问道。

“菱儿,有些事情,你是女孩子,不要问这么多!很容易惹祸上身的。”他是看见了长孙清风的玉佩,他起先还认为长孙清风是犯傻,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挂在衣外,任人观赏。可他转念又觉得这可能就是天意,才同意几个人一起吃饭,还同意相约去城隍庙。

可是,他不希望梨菱插手这件事情。玉佩之事,乃武林中公开的秘密。

“可是!”梨菱还想争辩。

佐银月立刻变了脸色,站起来,狠狠地瞪着她,异常的霸道与凶狠,重重的抓着梨菱的手腕,立起了眉毛,声音压低了八分,却更透出无比的寒气说道:“不许说可是!听着,你就做一个可爱又乖巧的女孩子,安安静静的呆在我身边就好了!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可是,你再想冒险,打听不该打听的事情。就不要怪我将来把你关起来,谁也不许见!”

一道强风,忽然从窗外吹了进来,吹熄了桌上的蜡烛。

房间里顿时黑了下来。

梨菱用力的想甩开他的牵制,可他的手却像一块火热的硬铁,怎么甩也甩不开。

两个人在黑暗中怒目而视!却没有人看得清对方的表情。

[游戏江湖 第一卷:第三十一章 祸不单行]

佐银月放开梨菱的时候,心就开始打鼓。

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太安静,似乎连呼吸都静止了。他伸着颤巍巍的手,犹豫不决的去触碰她的衣,他想向她示好。

可是,晚了!

手在空中挥了一圈,却什么也没有摸到。

佐银月心头一紧,眼也瞪圆了,大叫一声:“菱儿。”

话音刚落,客房内就亮了起来。梨菱努力的克制着自己,面目表情的拿着我匣子,已点燃了桌上的蜡烛。刚点亮的烛光在微风中轻轻摇晃了几下,几秒钟之后,才稳定下来,发出黄色的光。

而蜡烛旁则是佐银月送的那把小黄花。花已有些萎了,花茎上有很明显的被手重重握过的痕迹。

梨菱没有回佐银月的话,哪怕是冷言相对、疯狂的怒斥也好,可她什么也没有说。被宽大的袖口挡住的手腕上,还留有佐银月那粗暴的无根红的发透的手指硬,疼,但倔强却不许她叫苦。

她甚至都没有再看佐银月一眼,径直走到床边,拿起尹仁送给她的手提包,似乎为了止住两肩不住的颤抖,定在床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转身,头也不回的迈出了房门。

佐银月脚下一软,一个啷呛,跌坐在紫檀木的凳子上。手扶着桌在,眼看着梨菱的背影渐渐的消失,却提不起力气站起来。

咬紧了牙,隔了好一会儿,手握成了拳,长吸了一口怒气,发泄似的重重的砸在木桌之上,才说道:“该死!”轰的起身,提腿追了出去。

窗外,又一阵强风吹进了客房。

蜡烛又一次被熄灭了,而那木桌随即碎成了三瓣。

梨菱脚下的步子有些飘,走起路来也慢腾腾的,那一抹粉红在大街上格外的显眼。

大街上浪荡的无赖们,看着她孤身一人,又神情恍惚,心中顿生歹意,上前调戏。

“姑娘,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呢?”

“是不是很寂寞?”

“要不要哥哥来陪你?”

“我们一起去城隍庙玩玩。”

“城隍庙有什么好的,还是让哥哥们带你去一个好地方。”

几个人越围越紧,色迷迷的扭动着身体,吊儿郎当的伸手就要揽梨菱的肩。

却没想到梨菱正找不到发泄的地方。提气,对着小无赖们猛地弹出了几指。气流随着手指弹出的力道,瞬息之间,重重的打在了几个无赖的小腹之上。

“哎唷!”无赖们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一个个已经面无血色,跌坐在地上,手捂着腹部,痛得大叫起来。

梨菱的唇被自己咬破了,用手去揩,手背上就是一抹腥红。但她仍旧头也不回的继续朝前走去。

心空落落的,就好像丢了什么似的;又堵的慌,就好像无数的累赘都塞满了一般。

小无赖们破口大骂,梨菱听而不闻。忽然,骂声没有了,接着是一阵惨叫。

梨菱怔怔的站在原地。那个人的气息,再熟悉不过了。

身后一片“大爷饶命,小人再也不敢了。”的讨饶声,磕头声。然后,是那个人焦急的脚步声。他追了上来,却在三步之遥,又停了下来。

大街上,各个酒肆的门前,已经亮起了一串串红红的灯笼。深蓝的天空中,银河满天,也发出银辉一般的清光。

“菱儿?”身后的人小心翼翼的,好不容易叫出了口。

梨菱鼻子有些酸,却又长叹了一口气。好想转身,泪珠满面地捶他几拳,踢他几脚。

可不行。

挺胸抬头,全当没有听见,迈起了比刚才稳健的步子,朝着城隍庙走去。

佐银月只得不紧不慢的跟在她身后。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默默地走着,一个看着前面人的背影,一个想着后面人的身影。

越靠近城隍庙,挂在树与树之间的细线上的宫灯就越多。各式各样的宫灯里点上了红烛,随风轻轻地晃动,将大街照得透亮。

灯下,摆满了小摊,小贩们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这里也早已涌入了很多游人,风流公子手中拿着折扇成群为伴,双眼不断的在人群中搜索着那些深居闺房的大家闺秀们。这些貌美的小姐就像是久不见光的密室中的瑰宝,机缘巧合,若能见上一面,也算是缘分。倘若能因为这一见,而定了终身,更是造化了。

佐银月怕人多挤散了梨菱,便缩短了与她之间的距离,两人并排着走在一起,慢慢的在人流中挪动。

佐银月看着灯下那些成双成对的男女们,长吐了一口气,反正在她面前也顾不了许多面子了,便做了一个很难的决定。

“菱儿,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低着头,恳求。第一次如此低声下气。

“.……”

“喂,梨菱,我佐银月从来不向人道歉的,你不要不是好歹。”假意蛮横。

“……”

“菱儿,你好歹和我说句话,一个词,一个句子也行。不要一声不吭好不好。”话又软了下来。

梨菱转过头,斜着眼,不屑的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哼”了一声,又回转了头。

佐银月伸手小心翼翼地拉住她的臂膀,停在原地,低下头一脸诚恳得看着她,很正经,又有点低声下气的讨饶道。“梨菱姑娘,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他心里面已经在骂自己无能、没用、没骨气,甚至有些看不起自己了。可他的心怎么拗得过梨菱眼中的怒意。

本来就是他错了,他刚才说话的语气太重,肯定还弄疼了她,他心虚。

而菱儿到现在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他不安。

年轻的男女们经过他们身边时,都会回头看上两眼,然后笑嘻嘻的知趣的快步走开。谈恋爱的吵架了,每个人都是这么认为的。

佐银月都快窘得忍不住都快发狂了,可梨菱就只是生气的看着他,不说半句话,哪怕是一个字。那种倔强的不服输的眼神,赤裸裸的刻进了佐银月的心里。

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宁得罪小人,不得罪女人。如果真得罪了女人……希望得罪的不是爱着的那个女人…

可他就得罪了自己心爱的女孩子。虽然死罪已免,可活受罪绝对难逃。

“梨姑娘,梨姑娘。”苏晓月的呼声打断了两个人的僵持。

梨菱白了佐银月一眼,用力的甩开了他的手。转身对已跑近至自己身边的苏晓月浅浅的笑了笑:“晓月…你师兄呢?”左右看了看,没有见到长孙清风。也没有见到慕容轩。

“梨姑娘怎么尽问我师兄呢?师兄和慕容公子在那边老榕树下,为我们占位子呢。”苏晓月也笑了笑。不和佐银月打招呼,拉着梨菱就往前冲。

佐银月也不在乎,他本来就是魔道堂主,本不屑于苏晓月这种名门正派相交,只不过碍于梨菱的面子,和长孙清风身上的那块玉佩,勉强与其同行罢了。

他紧紧地跟在两个女孩子的身后,只想着保护梨菱,也就过了。

“梨姑娘,和佐堂主吵架了?”苏晓月凑在梨菱的耳边,小声地问道。

梨菱没有说话。又有些恍惚,只是呆呆的点了点头。

苏晓月“呵呵”笑了两声:“梨姑娘可信得过姻缘二字。”

“...…”

“说不定,待会儿老榕树可以给你答案的。”苏晓月忽然转过头,恨了佐银月一眼。梨菱和他吵架了,正是个好机会!

真不知如梨姑娘这么单纯可爱的女孩子,怎么会和魔道渌水堂的堂主在一起。一定是梨姑娘涉世不深,轻信了佐银月的谎话,被这种淫棍骗了。

如果可以的话,今天一定要用点手段把两个人的事给搅了。

[游戏江湖 第一卷:第三十二章 执子之手]

三个人走到城隍庙前的老榕树旁时,这里已经挤满了人。

很多姑娘已拿着挂满了红黄蓝丝带的相思球,或羞涩,或激动,或志在必得的往榕树上抛。据说,谁的相思球抛得高,在老榕树上挂的稳,她所求得姻缘就越能心想事成。

长孙清风和慕容轩见梨菱来了,都神采奕奕的走了过来。

梨菱只是朝他们懒懒的笑了笑,连“你好”都没舍得开口,然后又低了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两人见梨菱的样子,又看看佐银月的神色,便猜出了七分,都不计较。

相互寒暄之后,慕容轩将手中的相思球递给了梨菱,唇角微微向上勾起,剑眉下的两眼划出了两道完美地弧线,说道:“菱儿姑娘,听说这临济城的老榕树对姻缘之事很灵验,要不要去试试?”

“我又没什么好姻缘。”梨菱看着手里那相思球,心情就再也平静不下来,偷偷的瞟了佐银月一眼,却正好和他的目光相接。他的眼就没有离开过她。

便迅速转了头,脸一红,很是狼狈。

“现在没有,就去求一个好啦!”苏晓月接过了长孙清风递给她的相思球,拉着她,在人群中左穿右梭,好不容易才到了老榕树下。

彩灯挂在四周,把老榕树照的通亮。老榕树的叶子已经斑驳了,绿叶的数量也十分的有限,仅朝东的那一方有些新嫩芽。

可榕树上已经挂了很多相思球了,有的稳稳的缠在了树枝上,有的看似摇摇欲坠,有的只在树梢上挂了一遛,随风摇晃,可是却半点没有掉下来的意思。

梨菱低着头,怔怔的看着手中的相思球,牢牢地拽在手中,几滴晶莹擅自低落在了这七彩的丝绸之上。

“梨姑娘,抛啊?老榕树一定会赐你一个如意郎君的。”苏晓月在一旁怂恿道。

可梨菱却呆呆的站在原地。脑子里空空的。

“比如说,我师兄就会是一个如意郎君,我师兄自刚才见了姑娘,就对姑娘念念不忘,话也不会说了,手脚也不知道怎么放了……而且他是我们麟阁山庄的下一任庄主,梨姑娘觉得如何。”苏晓月又乘机介绍。

可梨菱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说道:“晓月姑娘说笑了。长孙公子既然是麟阁山庄下一任庄主,自然志向远大,怎么可能看上我呢?”

“梨姑娘,你涉世不深,不要被别人骗了也不知道。”苏晓月朝着站在几步之遥的佐银月扬了扬下颚。“他是魔道中人,杀人不眨眼,十恶不赦。梨姑娘,不要被他的花言巧语迷惑了。”

梨菱抬起头,皱了眉,有些怒意,不明白和她年纪相仿的苏晓月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驳斥道:“他从来不花言巧语对我说话。他对我很好。”又转头看了看佐银月,他仍旧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心中顿时荡起一片暖意。

忽然又笑了笑,淡淡的说道:“他总是为我着想,做什么都首先想着我,这次我要下江南去,他明明有很多事情要做,却说什么也要陪着我一起。他有时候是是有点霸道,说的一些话我不能接受,但他总是好的。”沉醉在只他们二人的世界里。

“可是…”

苏晓月话还没有说完,身后的几个女子忽然朝她们挤了过来。苏晓月被挤到了一旁,梨菱还没有回过神,腰上被轻轻的一撞,便跌倒在了地上,手中的相思球也滚到了一边。

“我的相思球。”梨菱并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焦急的看着滚落到一旁的相思球,探着手就要去抓。

“啊!”尖叫一声。

一个女子没有注意到跌倒的梨菱,一脚重重地踩在了她的右手上。

“对不起!对不起!”女子连忙欠身道歉。

梨菱摇了摇头,用虚无的声音回道:“没关系!”想用手撑着地站起来,却在手用力而传来钻心的疼痛时,发现自己居然用的是那只已经红肿的老高的右手。

抬起头,眼前全是花花绿绿的人腿、人脚,看不见佐银月的半点影子。心全凉了。

梨菱没有想到,第一个赶到她身边的,是长孙清风。他轻轻的将她扶起来,搀着她的藕臂,护着她,挡开了细密如织的人群,慢慢的走到了相对冷清的小街沿上坐下。

“梨姑娘!让我看看。”长孙清风弯着腰,左手拉着梨菱肿得甚至有些泛紫的手,凑近眼前,用右手轻轻的碰了碰。

梨菱却借着疼,瞬间抽回了自己的手,又把手背到了身后,尴尬的笑了笑,谢道:“谢谢长孙公子。”

“梨姑娘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清风就可以了。”长孙清风也自知有些失礼,挺起身子,退后了一步,微微笑了笑,说道。

“长孙公子也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梨菱就可以了。”梨菱略低下了头。

呼吸之间,鼻尖之前多了个人影,心中的委屈又陡然升了起来。抬起头,佐银月那大笨蛋捡回了她的相思球,正蹲在她的面前,手捧着球,紧皱着眉头,欲言又止。

“佐堂主…”长孙清风刚要说话,却被梨菱打断了。

她眼里旁若无人只看得见眼前的佐堂主,蹙起了眉,眼眶水润动人,就好像小孩子一般,翘起了小嘴,大声的说道:“佐银月,我伤心、难过,你惹我不高兴,还弄疼了我,我想打你。你愿不愿意让我打。”

佐银月长舒了一口气,诚恳地点点头。九月论坛

梨菱果然扬起了右手。

佐银月却说道:“等等!右手受伤了,用左手打!”

“可是左手没力,打不痛你!”

“那我自己打自己。”说着,佐银月狠狠地抽了自己一耳光,嘴角都渗出了血,脸火辣辣的,红了一大半。忍着疼,笑着对梨菱说道:“还生气吗?”

“生气。我没有打你。我现在打了你,才不生气。我要用右手打。”

“打坏了怎么办,吃饭、穿衣做什么都得用右手。”

“吃不了饭,你来喂;穿不了衣…”梨菱脸嗖的一下红了,又蹙起了弯弯的细眉:“你占我的便宜。”说着,右手一扬,重重的落在了脸上。手果然痛了起来,立刻收了回去,用左手轻轻的捂着。

“穿不了衣,我帮你穿!”佐银月接过她的话。虽然双颊上一边一个五指印子,红的羞人,还疼。可是他心里面乐意。梨菱和他说话了,说吃不了饭,让他来喂。他心里面高兴。不就是打了两掌嘛,就算挨了十掌也乐意。

完全无视长孙清风,笑眯眯的坐在梨菱的身边,小心翼翼的拉着她受了伤的手,仔细的看了又看:“疼吗?”

“疼!”梨菱点点头。心里的气都散了。把手提包递给佐银月,说道:“里面有尹仁给我的药,涂一点上去就好了。”

“嗯!”佐银月接过,打开小包,从里面取出小瓷瓶,用小勺只挖了一点点里面的青色药膏,弄在梨菱的手背上。然后将小瓷瓶放回包里面,又将包还给了她。才用手将药膏轻轻的抹匀、涂好。

梨菱先觉得有点疼,想缩手,却被他拽的紧紧的。“你刚才就是这样抓我的,看,手腕上还有红印子呢!”梨菱假装嗔怒,撩开袖口,露出手腕上未散的红痕。

“我错了!我不是都认错了,还让你打了一巴掌嘛!要不,你再打我一巴掌。把两只手都打坏了,然后你吃饭、穿衣、睡觉都由我来帮你!”

“佐银月,你讨厌,你再说,我就再也不理你了。一辈子不和你说话!”

“千万不要,你打我,骂我,怎么样折磨我都好,就是不要不和我说话。你想知道什么,到什么地方去都好。就是不要一声不响的离开我。反正,这辈子,我就牵着你的手了。”佐银月把梨菱的手紧紧地拽在自己的手心儿里,又有些严肃,可眼角明明就是透出忍不住的笑意。“答应我好不好?”

“佐银月,难道这就是你的求婚?”梨菱忽然瞪大眼睛,搞怪的问道。

“如果是,你愿意吗?”佐银月的脸有些潮红,紧张的低了头。

“可是,我娘说成亲这种事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且,我爹娘只有我这一个宝贝女儿,你又是什么黑道的堂主。哎…”

“我一定会说服爹娘的!”

“爹娘?”

“从现在起,菱儿的爹娘,就是我佐银月的爹娘!当然,如果爹娘不愿我做这堂主,我不做就是了。”佐银月心噗嗵噗嗵直跳,也不知道怎么就说出这样的话了。

“可是,佐银月,我觉得我现在一点也不了解你!”梨菱脸上也尽是掩饰不住的春光,两颊红的就像那七月的桃。

“以后,我们时时在一起,我身上的每一寸,你就会了解的清清楚楚的!”看着娇羞的梨菱,佐银月忍不住,探起身,啜了梨菱一口。

“佐银月,你讨厌!”梨菱那看似嗔怒的眼中,尽是甜蜜。

两个人打情骂俏,忽然之间居然定下了终身大事。长孙清风实在看不下去了。额上早布满了黑线,握紧的拳头背在了身后。“佐堂主,你怎么可以这样轻薄梨姑娘呢!”

“轻薄?”佐银月听到这个词,顿时也黑了脸。想到他和梨菱之所以会吵架,都是因为这个男人,心中愤愤不平。而梨菱微笑着,却也抽回了自己的手,低了头。他心中更是怒不可遏。

索性,现在就抢了这傻小子的玉佩。

站起身,正欲发难。却听道:“咦,你们怎么在这儿?”是慕容轩的声音。

消失了好一会儿的他,忽然出现在了大家的眼前。看着他总是扬起的嘴角,梨菱心中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他的笑,从不见诚恳!

“噢,刚刚出了点意外,不过,现在好了!”梨菱站了起来,却躲在了佐银月的背后,警惕的看着他。

忽然,她灵机一闪,说道:“佐银月,我们去放河灯吧!”顿了顿,又对慕容轩说道:“慕容公子就不要打扰我们的雅兴了吧!”

[游戏江湖 第一卷:第三十三章 世事难料]

说完之后,梨菱就后悔了。

她紧紧地挽着佐银月结实的臂膀,头靠在他的肩侧,慢慢的向前走着。可她还是不安,左眼总是在跳。一想到那慕容轩的那虚伪的眼,一想到此时他就好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随时可能飞起来,露出锋利的毒牙,咬上一口,

她就特别的紧张:刚才应该说直接回客栈去,而不是放河灯。

而和佐银月的甜蜜,此刻也全都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则是越来越浓洌的黑暗。

可为什么佐银月没有一丝的警惕呢?还如此轻松,如此惬意!

河畔的人也很多,浅浅的河堤上蹲满了年轻的女子。有的手拿粉红色的荷花灯,正准备许下愿望,再将其放入河中。有的则已纪将河灯放入了幽暗的河中,则只是静静的看着那在水中荡漾的红灯。

这里挂的彩灯不多,可天空中的繁星却多的咂舌,深蓝的穹隆中撒下轻柔的星辉,披在每个人的衣上,洒在碧波荡漾的河面上,点在河中的荷花灯上,自又是另一番滋味。

佐银月左右探寻,好不容易瞅准了一处空位,立刻拉着梨菱冲了过去。“小心,这里有些滑。”河水轻轻拍打着他们脚下的河堤,一波接着一波柔和的向上涌,沾湿了两人的鞋底。

梨菱扶着他,轻蹙了眉头,低头看着自己的新鞋:“哎呀!你送我的鞋,可要打湿了。”

“待会儿我再去给你买一双!”佐银月淡淡的笑了笑。

然后,弯腰向身旁的一个陌生的姑娘轻声问道:“姑娘,请问你们的河灯在什么地方买的?”

“你看到那颗黄桷树了吗?树下面有一个老太婆,她做的河灯最好了,价钱也很合适,公子可以到她那儿去买!”陌生女子抬起头,怔怔的看着眼前的男子,浓密的眉,如星一般灿烂的眸子,高高翘起的鼻,含着微笑的唇,迎风而动的衣摆,心中一荡,脸上泛起片片春色:“公子….”

可不等她再说下句,佐银月已经满心欢喜的转了身,对笑盈盈的对梨菱说道:“你在这儿等我,我去买河灯!”

“不,我要和你一起去。”梨菱猛然牢牢地抓住他的手,翘起了唇,拧进了眉头,忽然有拥进了他的怀,紧张的说道:“这里人这么多,万一待会儿你找不到我了怎么办。”她现在只能时时和佐银月在一起才觉得放心。

“怎么会呢?”佐银月提起手,轻轻刮了刮她仰起的小脸上那娇嫩的小鼻梁:“这儿人多,等我们买了再回来,这位子还不是被别人占了去。”

“那,那我们就不要玩了,回去好了!佐银月,我的眼睛老跳,我心里面很不安。我总觉得今天晚上要出什么事儿。”

“菱儿,你是怎么了?”佐银月一手紧紧的环住她的腰,一手轻轻的抚着她柔滑细软的长发,银白的清辉在她的脸上闪动,她楚楚不安的神色更让他疼爱。温柔的在她的额上啄了一口,却略带俏皮的说道:“梨菱姑娘,相信你未来的相公的话,好吗?”

听他这么一说,梨菱也“扑哧”的一声,笑了出来:“快去快回!”虽然有些不情愿,还是松开了手。

望着他的背影,叹了一口气,也许是自己多心了吧。

佐银月已混迹进了人群当中,就好像一滴水落进了大海里,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

梨菱两手不断的搅着那蕾丝的衣袖,伸长了脖子,焦急地等着佐银月的归来。时间好像被拉长了,一秒钟也变成了一刻钟,一刻钟也变成了一个时辰。

不安再一次袭上了心头。寒冷冰肌的夜风拂过水面,带着点潮气,扫过她的面庞,她浑然不觉。天地间的距离,好像只有她此时所站的地方,到前面黄桷树的长度。她凝视着那颗茂密而繁盛的大树,可是却看不见她要找的人。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了。

她想前去找他,可又害怕错过了他。她踌躇,而没办法朝前。

“梨姑娘?你怎么还在这儿?佐堂主正在到处找你呢?”

梨菱回过头,却看见苏晓月额上全是粗汗,气喘吁吁的跑到她跟前,弯着腰,手撑着膝盖,满脸焦急地凝视着自己。

梨菱顿时慌了神,扶着苏晓月的肩,以为出了什么事,更紧张地问道:“他怎么了?我明明和他约好了在这里等,他怎么会到处找我呢?”

“这…”苏晓月低着头,像是在吐粗气,眼球却瞬间转了两三圈:“这,这个..我刚才找到师兄,听他说你们来了这边,就又过来找你们。可在那边的河堤上,却看见佐堂主正在找你。他说他让你在那边河堤等他,可是他买了河灯,转眼间却没见到你的人。他让我帮忙找你,说找到你,就带你到那边的黄桷树下见面。”

“可是,怎么…可能”梨菱明明觉得有很多疑点,可是佐银月没有回来,她的心已经急得不得了了,现在听苏晓月这么一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苏晓月见她的神色已有些动摇了,立刻抓住了她的手腕,朝着黄桷树那边跑去。可跑了一半,她们便转了弯,拐进了一旁昏暗无人的小巷里。

梨菱顿觉有诈,突然停下了脚步,甩开了她的手:“苏小姐,你是要带我上哪儿去?”小心翼翼的向后退。

“梨姑娘,你救了我,所以,我不能让你再跟着佐银月,糟蹋了你自己!你要知道,他可是魔道中响当当的渌水堂堂主。是所有正派人士欲杀之而后快的人。”苏晓月一步步的紧逼了上去:“你要知道,正邪从不两立。你跟着他,只会受苦。”阴暗中,看不清她的神色。

“我不过是一届小小的村姑,听不懂你们这些大道理。我只知道他对我好,他说他为了我,可以放弃渌水堂堂主的。”顿了顿,转头朝身后看了看,又说道:“我们下江南办了事之后,我会和他到一个与世无争的地方生活…”

苏晓月忽然打断了她的话:“梨姑娘,你太天真了。佐银月是在骗你,这个世界上,有谁可能放下手中的权利。况且,佐银月犯下的罪,已经不是他去做个隐士就可以了解的。梨姑娘,你长得这么的可爱,以后会找到比他更好的如意郎君的。我说过,我师兄就不错的。”

“你们!”梨菱心知已落入了他们的圈套,可还是转身提腿就跑,可刚要施展凌波微步,一只大手就从她身后环住了她的腰,桎梏住了她的手,蒙上了她的嘴。

那大手上发出的淡淡幽兰之香,让她心底为之一沉。慕容轩!

“菱儿姑娘,你还是听听晓月的话吧。晓月也是为了你好!”

梨菱在慕容轩的怀里拼死的挣扎着,却挣脱不开。

“呵呵,天意!你看,那边是谁?”慕容轩忽然在她耳畔轻轻说道。

梨菱也看见了,整个人顿时安静了下来。

佐银月手中还拿着买来的粉红的荷花状的河灯,正喜滋滋的朝着约定好了的河堤旁走去。从没有见过他如此的开心,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快乐,嘴角轻轻向上翘起,就像一个孩子,看见谁都在笑,眼中全是柔情与蜜意。

“其实,刚才是我让人绊住了他。没想到吧!可,这一切都是为了菱儿姑娘好啊!”慕容轩假装无奈的长叹了一声。并压着梨菱,朝前走了几步,他们站在在小巷的阴影当中,外面发生的事情,正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梨菱的心都快碎了。

河堤旁,或站或蹲了很多和自己穿着一样服饰的女子。原来,这个局,早就布好了。只等着他们两人钻了。

佐银月兴致勃勃地在相约的地方并没有找到自己,再看到河畔那些女子,他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怔怔的看着河畔的人影,笑容顿时僵硬了,随之就是慌张,愤怒,脸渐渐的由红变白,由白变青,由青变黑,额上的青筋暴怒而出。手中的河灯稀里哗啦得掉落在了地上也没察觉到。

他虽然知道这是徒劳,可仍紧张的在河堤旁一遍一遍大叫着:“菱儿,菱儿!”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焦急,一声比一声暴躁。而一些人好像是约好了似的,在他开始叫得时候,便都朝着他的身边拥挤了过去

淡淡的星辉之下,他难以抽身,所有的人挤压着他。他奋力地推开他们,向岸上挤,可那些人却像是膏药,贴上了,便甩不掉。

他越来越急,白亮的眼仁充满了暴戾而猩红的血丝。

他愤怒的狂叫,接着,他用了武,很多人应声而倒下。

然后,有人叫起来:“他是魔教堂主佐银月!”

“他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接着,不知从什么地方,跳出来了无数黑衣人,一些黑衣人拿着剑朝直他冲了过去。而另一些,却将剑锋指向了无辜的老百姓。

“佐银月嗜血如狂,杀害无辜,居然连老弱妇孺都不放过。”

“杀了他,为武林除害!”很多人在狂吼。

从那一刻起,浪漫的河畔变成了血腥的屠宰场,淡黑的河水涌入了大量的血水。

“看到没有,从今天起,你的佐堂主可真真正正的变成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了。临济城有一半的人都将死在他的掌下。然后武林中各大门派都将与他为敌。所以,我们这都是为了你好。”慕容轩在梨菱耳畔幽幽的说道,并松了蒙着她嘴的那只手。

梨菱早已看得呆了。

可慕容轩一松手,她便大叫道:“银月!银月!我在这儿!不要打了,我在这儿!”

厮杀中的佐银月恍惚中听到了她的声音,分心四处张望。两柄长剑顿时插进了他的腹部。他回过神,咬着牙,忍着疼,两掌分别劈开了那两个伤了自己的人。

慕容轩在暗处看得清清楚楚,诡秘的笑了笑,拿出一条湿巾,又紧紧的捂在梨菱的鼻息之间。

梨菱挣扎了两下,脑子昏昏沉沉的陷入了空白之中,软到在了他的怀里。

[游戏江湖 第二卷:第一章 黄粱美梦]

清晨的薄雾还缠绵在巫峡之间的清衣江面上,懒洋洋的,尚未散去。朦朦胧胧之中,一条破旧的单帆小船正悄无声息的逆流前行着。

甲板上,慕容轩迎风而立,呼吸着江底的水汽和江面上薄雾的潮气,朱红唇角上流露出只他一人独立之时才会有的得意而又诡秘的笑。

他左手缓缓地摇晃着折扇,并非因为炎热。他在思考。思考右手中紧握的三枚梯形玉佩和一枚菱石。

玉佩晶莹剔透,其间雕刻恍若天功,并闪着淡光。而菱石却若一粒麻石,质地浑浊不堪,还粗糙磨手,随意扔弃在市井之中,也决不会有人注意。

他冷笑了一声。将玉佩和菱石仔细的收入了袖袋之中,合了折扇,弯腰走向了最底层船舱,两手抱在胸前,身子依在底舱门口,冷静的看着躺在脏乱的稻草上的梨菱,没有任何的感情。

突然感觉到有人到来,昏睡中的梨菱陡然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仍只是那布满了灰尘的船舱顶棚。

她一如两日前一般,睁开眼的第一时刻,便深吸一口气,紧咬着早已咬破了的黑唇,倔强的使足全力,抬手臂,挪小腿。只是,不管怎么用力,她仍身如瘫痪之人,不见丝毫动静。

额头上,一颗一颗若黄豆般大的冷汗滑过眉梢,粘滞在了浓密的睫毛之上,犹若雨雾之气,然后又顺着眼角,滑过脸颊,滴落在身下的稻草之上。

“慕容轩?好戏看够了?”她忽然停了下来,深吸了两口气,褐色的眼珠转向舱门,幽幽的问道。因视觉角度有限,她看不见人。

慕容轩抿嘴一笑,走进底舱,顺手拿起低矮的木制小桌上的画卷,挟在腋下,走到她的身边,蹲下来,却说道:“妹妹说笑了,当哥哥的哪有不爱护妹妹的。”

单手温柔的刮去梨菱睫毛上汗滴,扶她坐起来,并将她禁锢在自己的臂弯之中,抽出画卷,展开,问道:“菱儿妹妹既然都承认画中之人就是姨母、姨夫,为什么不告诉表哥哥他们现在在什么地方呢?”

“什么姨母、姨夫?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要把你我的关系说的那么亲密。我娘没有姐妹,我爹也没有,我绝对没有你这种禽兽不如的表哥?”梨菱横着脸,斜看着慕容轩,两唇微微的开阖着。可她的眼底的背后,却有些闪烁不安。

前一天,慕容轩给她看这幅画卷的时候,她吓了一跳。不经意之间,“爹娘”二字脱口而出。她不知道慕容轩怎么会有她爹娘年轻时候的画像,还突然说她娘是慕容家失散多年的二小姐…还说…她是他的表妹妹,他和她有亲事。

她对于爹娘的事情从来都不清楚。听他这么一说,又与曾经的往事联系,心中不禁也相信了三分。

但她不明白,慕容轩拿走了佐银月和令狐晨雪的玉佩之后,为什么还要搜走爹送给她的诞生石——菱石。

顿了顿,她又问道:“佐银月怎么样了?你把他怎么样了?你为什么这样对他,为什么这样对我们。我们和你有什么仇?还有,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如果我真是你的妹妹,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我把佐银月怎么样了?”慕容轩又冷笑一声,阴阳怪气的回道:“菱儿妹妹,我劝你还是不要再想佐银月了。你这次为武林立下大功,协助各大派终于杀了这魔道渌水堂堂主,你就应该不应该再和魔道有任何瓜葛,或再犯下大错了。”

“你说什么?什么是我协助…”梨菱瞪大了眼睛,五雷轰顶!

“现在江湖中谁人不知,慕容府中离家多年的二小姐慕容兰的女儿,慕容菱又名梨菱,为了武林正义,与邪魔歪道势不两立,一月之前冒着生命危险潜入渌水堂分舵,做了内应,盗出白虎玉石,又在五日之前联络了各大派,在临济城设下圈套,还手刃了这个大魔头。”

“你,你说什么…”梨菱声音及其微弱,几不可闻。她精心构筑的坚强、毅力、也突然之间轰然坍塌,两眼无法聚焦,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昏花,耳畔只能听道船舱外水与木浆接触而传出的“哗哗哗”的声响和鸟的空鸣,却再听不到慕容轩的说话声。

鼻尖可以闻到微风拍打河水扬起得的河腥,和阳光照射下水草的余味,却再闻不到近在咫尺的慕容轩身上的幽兰香。

她已经无法再思考了。而佐银月那原本清晰的面孔,在脑海中也渐渐模糊。

慕容轩一点也不在意梨菱的反映,扔开画卷,在昏暗的船舱中,紧紧的抱着已柔若无骨的她,怔怔的看着小桌上微弱的灯光,自言自语道:“梨菱,你现在受点委屈算什么。你可知道我们慕容家因为你娘所受的委屈和耻辱有多少。你可知道,我因为慕容家的耻辱,所受的委屈有多少?哼,等回到慕容府,见过家中的长辈,我们就成亲。到时候,你一定会忘了佐银月,也不会再和魔道中人有任何牵挂。然后,姑父、姑母听说了你要和我成亲,也一定会回到慕容家!到时候…到时候…哈哈哈…哈哈哈”

他忽然发狂似的大笑起来,笑声在船舱中回荡,在薄雾中回荡,在巫峡中回荡。

他的眼中不知怎么的,挤满了莫可名状的泪水:“到时候,我会让姑母先休了姑父,再杀了姑父。然后昭告天下说我们慕容家已与这些魔道中人划清了界限。这样,慕容家那顶勾结邪魔,败坏武林的大帽子就会被摘掉了。我也就不会为那些武林败类所耻笑,所排挤。然后,我再找到其他的三块玉佩,挖出传说中的幽冥奇宝。这样,我就可以一统武林了。不,因该是我就可以做皇帝了。”

慕容轩的话太长,凌乱甚至有些语无伦次。但他似乎从小桌上昏黄的在火光中看到了自己穿上龙袍,大摇大摆坐上龙椅的模样。后宫佳丽三千,都朝他下跪,朝他献媚。文武百官跪在百翔大殿,朝他大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他的心已近癫狂。小小的船舱忽然化作了他富丽堂皇的后宫,他是皇帝,他要拥有天下所有的女人。

忽然翻身将梨菱压在身下,鼻尖探索着她的气味,指尖轻抚着她的长发,划过她的脸庞,滑过她白皙的脖子,解开她的衣扣,滑进她的衣襟,摩挲着她的突兀的锁骨,探寻过她的腰际。

他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咬住了梨菱那微微开启的唇畔,贪婪的允吸着它,它是如此的软弱而无所设防,甜香而温柔。

他享受着这样的芳香,这样的柔和,享受着因为梨菱而得来的冲动。他用舌尖轻轻启开她洁白的贝齿,乘虚而入,搅动着她的空虚和无助。

他已志在必得,至少他以为他可以得逞的,他以为她已他禁锢于后宫中的三千佳丽中的一员,只属于他一人。

可,“佐银月!”突然之间从那喉间微弱的发出,毫无征兆,破碎了他所有的绚烂若春花的白日之梦。

这三个字,就好像一颗重磅的炸弹,忽然之间砸碎了船舱里的寂静。砸碎了船舱之外的宁静。

这是挑衅。

慕容轩顿时直起身子,退了一步,收紧衣带,恨恨的看着梨菱,双眼布满了血丝:“你说什么?”

梨菱眼光涣散,听而不答!

“好!这是你自找的!”他的声音低沉而阴冷,弯腰扯起梨菱的发,几近将她的头皮扯下,残暴的拉着她向小桌磕去。梨菱的额顿时冒出了涓涓甜润的血腥。

左手提起已半近昏迷的梨菱的衣领,扬起右手狠狠地落下几张掌下去。

她的脸便肿了起来。

仍觉得不解气,狠狠地将她摔在地上,砸起舱内的凌乱的稻草,又在她的腹部狠狠地踹了几脚。

梨菱顿时本能的缩紧了身子,眼角挂出了几滴晶莹。

慕容轩终于冷笑一声,整理了衣襟,抽出折扇,却不打开,轻蔑的看着她,说道:“知道错了?我告诉你,不要再在我面前说这三个字。女人,就应该知道羞耻,就应该遵守妇道。”

可梨菱却微闭着双眼,唇齿之间又倔强的挤出那三个字:“佐银月…”有些浑浊,有些模糊不清,有些朦胧。那几滴晶莹并非因为身体的疼痛。她心中的痛,早已超越了一切。

慕容轩就好像受到了莫大的刺激,弯腰抓起她的双肩,暴怒地摇晃着:“你说什么?”

梨菱额上的血仍然徐徐的从内冒出。

“水性杨花的无耻女人。和你娘真是一模一样。”慕容轩顿时觉得无趣,轻轻一推,将梨菱又一次摔在了地上。站起来,不屑的瞪着她。

“有什么样的娘,就有什么样的女儿。真不知道,慕容府怎么会出你们这样的败类!”说完,扔下血流不止的梨菱,扬长而去。

走到舱门口,却又回了头,得意的大笑了起来:“可惜啊!不管你再怎么想他,他也死了!死的时候,被砍了一百多刀,肚子上插了十二把利剑,体内还插了二十多个暗器……死后挂在临济城城头示众,可那眼睛却怎么也闭不上,或许是死不瞑目哦!”

[游戏江湖 第二卷:第二章 逃(上)]

穿过巫峡,一条豪华的双层楼船,悄无声息的停在已变宽阔的清衣江中央。

夜幕之中,双层船船头挂着的那两串大红的灯笼,随着夜风轻轻的晃动,格外的显眼。

离大船还有二十米左右的时候,慕容轩站在小船的船头,一手提着个白色的灯笼,一手拿了一个不透光的黑色帆布,面色阴暗,向着大船,明长暗短打了三次暗号。

隔了半刻,大船的船尾,也亮起了暗号。暗短明长,也是三次。

慕容轩将灯笼挂在了小船的船头,委身进了船舱,将看似昏迷中的梨菱横抱而出。

大船驶近了小船,他便飞身跳上了大船的甲板。此刻,甲板上已经跪了十几个人。

“恭迎少主!”

“嗯,大家辛苦了。”

慕容轩站在甲板上,审视着跪着的十几个心腹,又抬头望着悬在苍穹中的明月和流动的云翳,轻叹了一口气:“小船上还有两个人。长孙公子是我的好友,大家不要亏待了他。至于苏姑娘…”微微一笑:“还是将她带上船吧!”

“是!”领头的一黑衣人领了命,拿了一个黑色的大布袋,跳下小船,静悄悄的钻进了昏暗的船舱。

船舱中,长孙清风和苏晓月被反捆着,嘴上堵着白色的麻布,倒在地上。

长孙清风面色苍白,目光幽幽,浅色的衣襟上沾满了深色的早已干涸的血渍。面对黑衣人一步一步的靠近,他已无畏惧。

“或许是报应!”他早嘲笑过自己。

他不该相信慕容轩的花言巧语,不该相信什么爱情是自私的,如果喜欢,即使她有了意中人也要将她抢到自己的身边。

不该相信,只要自己将玉佩交给慕容轩,他就会把梨菱交给自己。

整个过程,虽然他都是被动而行。可他却是一个不折不扣地参与者。

害人终是害己。

而苏晓月却“呜呜嗯嗯!”的叫着,满眼都是惊恐,扭动着身体不断的挣扎着,两脚空踢着地,却没有人听得清她到底说了什么。

黑衣人目光阴冷,沉默无言,瞥了她一眼,便仅用了一人之力,将长孙清风装入了黑色布袋之中,用一根麻绳扎紧了袋口,扛在了肩头,钻出船舱,走向船尾。

“咚!”的一声,长孙清风如一颗巨石掉落水中,静谧的清衣江激起了半米高的水花。水花渐消之后,便是一圈大似一圈的涟漪。

黑衣人又钻进了船舱,苏晓月拼命的摇着头,收缩着身子向后退。

“苏小姐,得罪了!”黑衣人向她行了个礼,便也将她扛在了肩头,钻出船舱,迎着月光跳上了大船的甲板,送进了慕容轩的房间中的床榻之上。

……

慕容轩一连几日晚上都不依不饶的缠绵在苏晓月身边,楼船的守卫又森严,他便对梨菱放松了警惕。

因为佐银月的噩耗,梨菱的精神似乎也有些失常,每日疯疯傻傻的躺在床上或痴笑,或者哇啦哇啦的唱着童谣。

慕容轩得空走进她身边查她的时候,她便睁着纯真的大眼睛,脸红夏桃,甜甜的叫着他。只不过,叫的名字,依然是佐银月。

为了试探,他多次故意俯下身子去吻她。手不断的摩挲着她的身子,嘴霸道的压上她甜美的唇瓣,允吸,探入她的温润中。而她手脚虽然不能动,但仍然兴高采烈的回应。就好像面对的,真是佐银月本人一般。

十日之后,慕容轩终于承认了这个事实:她疯了!便不再给她吃药,放了她手脚的自由。

但他还是怕梨菱跑掉,她的房门口仍旧安排了两个高手,日夜守在外面,寸步不离。

又十日之后,得梨菱的真心相待,慕容轩对苏晓月便失去了兴趣。毕竟,梨菱的美,对佐银月的爱,是胜过了苏晓月千倍的。

慕容轩渐渐放下心来,甚至下了决心,等来日他做了皇帝,一定让梨菱作皇后。

又几日。他缠不过梨菱翘着小嘴让他把门口的侍卫撤掉的撒娇,最终居然同意让她在整个楼船中随意行走。

他一辈子都忘不了,梨菱听到他如此说之后主动在他脸上啄了一口,便娇羞的低下头来的样子。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佐银月为了她连渌水堂堂主也可以不做了。

那是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慕容轩越来越忍不住梨菱对他的若隐若现的暗示,夜深人静之时,弃开了苏晓月,鬼使神差的遣退了所有跟在身后的人,轻手轻脚的踏进了梨菱的房间。

房门“吱”一声,被推开了。房中静悄悄的,只听的若隐若无的娇柔的而又勾魂的喘息声。

月光透过窗,恰到好处撒进了一层淡淡的清辉。

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想壮胆,慕容轩小心翼翼的“咳嗽”了一声。那喘息之声,突然间嘎然而止,似乎摒住了呼吸。

有些怪异!

他疑惑着,走近了梨菱的床边。

月光下,她斜靠在床头,半敞着衣领,露出淡淡的酥胸,额上全是豆大的汗粒,满面娇红,魅惑的盯着他。两眼中,似乎都是无限的情与爱。

“你怎…”

“么”字还没有出口,梨菱已经探起身子,跪在床沿上,手缠绕在了他的脖子上。用自己的唇,封住了他的唇。

她的衣早已被汗溽湿了,身体上散发着蒸腾的热气。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这么的热,但他却知道,在这种时候,考虑其他的事情,是很杀风景的。

他已沉溺其中,他喜欢她又羞涩又主动地春情,喜欢她委身于他的身下.

虽然,在她的心中,他是佐银月,而不是慕容轩。

[游戏江湖 第二卷:第三章 逃(下)]

慕容轩顺势将梨菱压倒,夹住她的双腿,急不可耐的退去自己的锦衣,露出结识的胸膛,古铜色的肌肤。

他似乎太过着急,居然没有发现梨菱的眼神早已有变,就在他脱衣之时,她的喉中涌出了什么,而她又瞬间将其咽了下去。

他轻轻剥开梨菱的衣,指腹摩挲着她光滑细嫩的身,头枕在她的胸前,感受着她心脏的轻微跳动。

跳动太轻微了,似乎都要停止了!

再热情的少女,面对自己的蜕变,或许都是这样的吧!

他轻笑!

“菱儿妹妹,放松!不要害怕。”他再一次想压上了她的唇,她却撇过了脸,吻落在红艳的脸颊之上。

她再次咽了一口喉中涌出的东西。

他和她靠的太近,冥冥之中,他似乎闻到了什么甜腥味。

他想起身,弄个究竟,而她却一把抱住了她,用纤细的小手,摸索着他的身体。从他的满是汗渍的背,到他的前胸。

他嘴中溢出“哼哼”的呻吟,鼻尖不断嗅着她皮肤中散发出的甜蜜若百合的香味。他的脑中一片空白,他能思考的地方,仅限于他的身体——他本能的反应。

柔弱的小手在他的胸前画着圈,打着转……

忽然,指腹与肌肤的接触变成了指尖的刮痧,有些刺痛,他皱起了眉,低头看身下的人的调皮。可眼下,那人正用可怖的眼神盯着自己。

与此同时,指尖由刮痧也变成了重重的点穴。

他惊恐的盯着梨菱,一动不动,喉中不能发出丝毫的声音。

梨菱松了一口气,喉中的血腥终于肆无忌惮的吐了出来,带着粉末,印在了洁净的床单上。

休息了片刻,她才用力推开了全身赤裸的慕容轩。默默地下了床,一丝不苟地穿好了衣衫。借着月光,弯腰翻看着他脱落了一地衣物。

果然,那三枚玉佩还有她的菱石都在这里。拾起来,找了一根线串起来,挂在脖子上。然后又在他的靴子中摸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掂量着,坐在了床边。

面无表情的看着全身战栗的慕容轩,用刀尖丛他的脖子沿着他的大血管轻轻的划着他的肌肤。就好像在玩弄一件物品。

窗外的月色渐渐的淡了,或许是被流动的云翳遮掩了,房间中的清辉也弱了。

隐隐的,夜太静了,连江水流动的声音,游鱼吐泡的声音也能听的清清楚楚。

朦胧中,那黑色的倩影举起了利刃,猛地刺了下去,拔起,再狠狠地刺下去,再拔起,再刺下去。

没有惨绝人寰的尖叫,没有反抗,没有挣扎,没有桌椅翻倒,茶杯破碎的打斗声。

一切的一切,都在沉默中进行着。

血腥味混杂着河腥,开始弥漫整个房间。

她终于停下了手!拖着疲惫的身子,慢腾腾的走出了房门,走向了船尾!

轻轻推开那个放杂物的小房间,已经休养得差不多了的长孙清风,拿着她的小手提袋,正坐在地上,魂不守舍的等待着她。

“菱…”

长孙清风话还未全出口,梨菱便用匕首抵上了他的咽喉,充满了仇恨,盯着他。

“我现在不杀你,但你要记住,你欠我一条命,迟早都要还!”压低了声音,幽幽的说道。

“梨姑娘,你……”

“你要记住,从现在开始,我的事情,你少管!你这几日帮了我,不代表我就欠了你什么!”梨菱强忍着气血在体内的翻腾,又硬生生的将喉中的红腥咽了下去。

“可是……”

“你再说,我连你一起杀!反正,我已经杀了慕容轩了。”

“你,你真将他杀了?”长孙清风长叹一口气。

“如果他没死,只能说老天爷不长眼。”梨菱说完,抢过他手中的提袋,一步一步地退了出去:“你告诉苏晓月,不要让我再见到她。否则,我会杀了她。”

她的每一句话都很平静,可这平静又好像是暴风骤雨的前奏。

“梨姑娘,容我再问你一句,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我要……去找佐银月!”

梨菱走到船沿边,翻身跳下了长孙清风为他准备好的小船,解开缰绳,顺着水流,划向了河岸。

月又从云翳中串了出来,为她照亮了四周的轮廓。江中波光粼粼,她把着桨,慢慢的划着

“对,去找佐银月!他说过,他永远会和我在一起的。他凭什么死!谁同意他死!”

她傻傻的笑了笑,眼中空洞无望,眼眶中的泪水如不断线的珠子似的,顺着脸颊,渐渐的打湿了船底。

“丑八怪!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相信你什么?”

“相信我一定可以照顾你!相信我,从这一刻起,我和你的命永远连在一起,我永远也不会扔下你不管。”

“佐银月,你讨厌,你再说,我就再也不理你了。一辈子不和你说话!”

“千万不要,你打我,骂我,怎么样折磨我都好,就是不要不和我说话。你想知道什么,到什么地方去都好。就是不要一声不响的离开我。反正,这辈子,我就牵着你的手了。答应我好不好?”

“佐银月,难道这就是你的求婚?”

“如果是,你愿意吗?”

……

(昨天没写,今天多写一章!)

[游戏江湖 第二卷:第四章 追杀]

出逃的第二天清晨,晴朗的天空忽然布满了黑云,不多时便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缠缠绵绵,淋漓不禁,直到傍晚才停歇。

梨菱害怕慕容轩的人追来,顾不得晚上练功时走火入魔导致气血混乱而带来的痛楚,紧咬着牙,拼命在雨中赶路,行至半夜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寻了一家小客栈安顿下来。

可跨进客房,都还没有走到床边,便听到有人叫嚣着涌进了客栈。

她顿时紧张了起来,悄悄地到门口,耳贴着门缝,仔细的听着下面的动静。

“老板,有没有一个独身的女子住在这里?”男人声音低沉而充满了暴戾。

“没有,没有!这么晚了,怎么会有独身女子到我们这样的小客栈来呢?”老板的声音唯唯诺诺,深怕惹事生非,来人们砸了他的店。

“……”

“那,独身男人呢?”另一个男声突然问道。

“独身男人倒有一个,刚刚才住进来。就在二楼靠楼梯的那一间。”

梨菱倒吸了一口凉气。真没有想到慕容轩的人,这么快就追来了。

“咚咚咚”一大群人上楼的脚步声已越来越近了。杀气腾腾的金属碰撞的声音也越来越大了。

环视房间,只房中央的那张大木桌似乎还能为自己争取时间。

梨菱绕到桌后,微斜着身子,咬着唇,深吸一口气,挪动着步子,两手用力缓缓的将其推近房门口,抵住房门。

然后又将椅子之类的杂物,全摞到了桌上。

刚做好,便传来了“啪啪啪!”沉重的拍门声。

“客官,有人找!”是客栈老板的声音。

梨菱闭而不答,背着包袱,打开窗户,探着头朝下看去,却看见有两个彪形大汉正拿着大刀,在客栈外面来回巡视。

拍门声越来越重,那些凶狠的人已经不顾客栈老板的阻扰,开始用力的撞们了。门缝上的灰尘“刷刷”的掉落了下来,摞在上面的杂物也开始摇摇欲坠。

“开门!开门!”

“梨姑娘,你识相点,就自己把门打开,否则,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梨菱冷笑了一声,纵身踏上窗框,然后小心翼翼的顺着窗框,爬上了屋顶。还好在梨花村经常做这类爬窗翻墙之类的事情,要不然,今天就在劫难逃了。

猫着腰,踩着房顶的砖瓦,绕到了马厩之上,轻轻的顺着墙爬了下来,打开围栏,翻上了一匹棕色的矮脚马,狠狠地在马尾上抽了两鞭子,闭上了眼,抱紧了马脖子八五八书房,冲了出去。

慕容轩的人在房间里,翻箱倒柜,砸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也没找到她。几个人探出了窗口,忽然见一匹马冲了出来:“她在那!快拦住她!”

那几个人指着马,又指挥着那两个大汉,大叫着,几乎都要跳起来了。

可是,那大汉却反映迟钝,梨菱已冲过了他的身边,他才反映过来,猛追了十几步,可人怎么跑得过快马?前面早没了人影。

“追!追!追!”楼上的人鱼贯而出。

忽然,天空中一阵雷鸣,闪电划破了长空,暴雨直铺而下,打在地上,渐渐的洗刷了泥土上所有的印迹。

“老大,我们往那个方向走啊?”追兵们骑在马上,顶着雨,虚者眼睛,不停的用手抹去脸上的雨痕,踌躇不前。

“分成东南西北四个队,我就不信抓不到这个妖女。”领头的人愤怒的扯着喉咙大喊道。煮熟的鸭子都飞掉了,奇耻大辱。

梨菱浑身湿透了,淋着大雨,脑子越来越沉,再加上没有休息浑身没劲,渐渐的便支持不住了,眼皮越来越重,也不知是雨太大太密还是什么原因,眼前的景致越来越模糊了。

最终,在一片深黑的小树林里,她阖上了双眼,顾不上追兵,任凭马儿带着她幽幽的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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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你要是再不醒,我可要帮你脱衣服咯!”

破庙里,梨菱躺在火堆旁,昏迷不醒,嘴里还喃喃的叫着:“佐…佐…”

而一个男子正跪在她的旁边:“喂,什么佐不佐的,快醒醒,要不然我真帮你脱衣服了。再不把湿衣服换下来,你会生病的!”

梨菱猛的挣开双眼,面前的男人正伸手解她的衣带。

“干什么?”她大喝一声,一耳光扇在男人的脸上。

那男人居然没有躲开,被打之后才苦兮兮的揉了揉红红的脸颊,然后又无所谓的笑嘻嘻的说道:“被美女打,也是种福气。”

梨菱连忙起身,连滚带爬的逃到了一边。

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居然全身湿淋淋的在一个破庙里。那庙里的泥佛像上布满了蜘蛛网,梁柱上挂着的锦织经文已经残缺不全了,地上全是黑漆漆的稻草,中央升了一堆火,火苗“吱吱”的向上窜着,映红了整个庙堂。

“喂,你若再不换衣服,真的会生病的!”那个男人,应该说是乞丐,穿着满是补丁和污渍的肮脏的衣服,耸了耸肩,朝着她扔了一包衣服,继续笑嘻嘻的说道。

梨菱瞪了他一眼,不敢去接,任凭那包破衣服掉落在地上。虽然这男人穿的脏,可脸和手倒还干净,披肩的长发也柔顺清爽,没有一丝油腻腻的感觉。

破庙外,雨仍然下个不停,除了雨声和火苗上窜的声音,听不到追兵的叫喊声,总算可以松一口气。

“喂,你再不去,我可不管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规矩,可要帮你啦?”乞丐站起来,上前两步,两手抱在胸前,色迷迷的看着梨菱:“嗯,你这小姑娘长得这般可爱,身材肯定也不错。哇,今天我的艳福还不浅啊!”

梨菱退后了两步,警惕的看着乞丐,想冲到庙外去,可却怎么也挪不动脚步。

“我要来了!”乞丐装着要扑过来的样子,梨菱惊得抱起衣服,左右四顾。

而那男子却回到了火堆旁,坐了下去,嘴角微微的向上翘起,右手拿了一根木枝,无聊地侍弄着那些燃烧着的枯枝:“你若在佛像背后焕衣服,我这个人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佛祖面前造次的。”

算了吧!梨菱叹了一口气,绕到了佛像背后。墙与佛像之间有一条小通道,左右又有两片破旧的经幡挡着,正好做更衣室。

借着微光,打开衣包,除了打满补丁的外衣,还有一件十分干净的内衣,而且刚好合适。梨菱心中一怔,皱起了双眉,悄悄地挑开经幡,偷偷翘了那乞丐一眼。却看见他两手抱在胸前,默默地靠在庙门口,与佐银月一般若若苍穹中繁星般灿烂的双眼,静静的盯着庙外的黄桷树。

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可却猜不出端倪。

“还没有换完吗?再不出来,我可要进来帮你了。”男子的眼睛仍盯着外面,口中的话却明显是对梨菱而说的。

梨菱深吸了一口气,回到经幡之内,脱掉湿衣服,擦干了身体,换上了干爽的内衣。

正要穿外套的时候,那男子忽然如一阵风,闯了进来。

梨菱还未叫出声,他那只粗糙的打手已经捂在了她的嘴上。

寂静中,两人的心跳似乎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男子将另一只手的食指放在嘴边,蠕动的双唇,那声音若蚊蝇,可梨菱却听得清清楚楚:“乖,不要说话,追你的人来了,快把衣服穿好。不要怕。”

随即抿嘴笑了笑,随手抹了一把泥灰,图在她的手了脸上。又轻轻地动了动唇:“小美人变成丑八怪了。”

[游戏江湖 第二卷:第五章 追杀(2)]

树林中,慕容轩的追兵骑在马背之上,冒着骤雨,挥舞着缰绳,飞驰在雨中。

一个人眼尖,冲到领头的人身边,提着缰绳指着破庙的方向,艰难的说道:“老大,那儿有光,那妖女会不会在那儿。”

领头的人点了点头,率众飞奔了过去。

庙门口,十个人飞下了马背,将马拴好,冲进了庙堂。

“老大,火还旺着呢!这妖女肯定还在这儿。”眼尖的那个人看庙堂内没人,有些急躁。

而领头的人却邪邪的笑了笑,示意他安静,指了指佛像背后,拔出刀,轻轻的走了过去。

出其不意,撩开经幡,正要大喝一声,却看见一个乞丐正在另一个乞丐身上扭动着身子。

领头的人大吃一惊:“你,你们…”随即,一阵淫笑:“没想到丐帮的人也会在这种龌龊的地方,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

昏暗中,乞丐翻身坐起来,无所谓的扭了扭脖子,扩了扩肩,又把紧张的梨菱揽在怀里,不屑的看着来人,叹了一口气:“丐帮的人不在这种地方解决这种事情,难道要在龙床上解决这种事?”

“她是谁?”领头的人忽然面露凶光,提着刀威胁道:“识相的让兄弟看看,否则将你碎尸万段。”他知道梨菱不可能跑远的,所以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乞丐环视着围着的人,又斜了一眼那领头的,有些不高兴:“她是谁,关你们什么事?我睡的女人,难道还要你们这些蟊贼来管。”说着,圈紧了梨菱的肩,并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重重的啄了一口。

那领头的,受了莫大的刺激,举起刀就朝乞丐砍去,却没想到那刀刚落下一半,就被这乞丐伸手抓住了,轻轻一掰,便断成了两截。

“破刀,居然还敢放在我眼前晃。”乞丐轻蔑的说道。将断掉的刀片,轻轻一扔,刀片便深深的嵌入了佛像的后背之中。

领头的人倒退了两步,惊慌失措,用颤巍巍的声音大问道:“阁下可是,可是…”

“好说!好说!在下木灵枢。”乞丐清咳了一声,手支着下巴,微微的笑了笑。

“原来是丐帮木帮助!”领头的人额上直冒冷汗,“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不住的磕着头,大声地讨饶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打扰了木帮主的雅兴,小的该死,小的该死。还请木帮主饶命啦。”

其他的人也齐噗噗的跪了下来,齐声说道:“请木帮主饶命!”

木灵枢得意的摸了摸下巴,又地头看了看梨菱,沉了脸,阴森森的说道“你们也知道饶命啊?我的性趣没有了,那谁来饶我的命啊?”

“这个…”十个人面面相觑:“木帮主有什么吩咐,小的一定照办。一定照办。”及个人再没了刚才的不可一世和飞扬跋扈,全都缩了脑袋,如客栈老板一般唯唯诺诺的求情。

“我饿了。要吃叫花鸡。”在黑暗中,木灵枢握紧了梨菱的手,把一股股热流传了过去:“若你们两个时辰之内给我弄了来,我便不再追究了。”

“是,是,是!小人们马上就去办。”十个人一哄而散,谁还敢再回来?骑上马,头也不敢回,飞奔而去。

倒了八辈子的霉,妖女没抓住,居然遇上了木灵枢。不要说十个人,就是再来二十个人,也对付不了。

再说了,丐帮乃天下第一大帮,他又是丐帮的帮主。若真要惹上这样的人,恐怕就不是自己不要命了。到时候,比那皇帝株连九族还恐怖。

听人走远了,木灵枢才神色凝重的把梨菱横抱了出来,坐在火堆旁,继续将自己体中的内力输进她的体内,平息她体内气血的混乱。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我不过是说说而已,又不是真要睡你,你有必要气得气血逆行吗?”顿了顿又说道:“你练功不专心,走火入魔,又不好好休息,现在又乱生气,难道真不要命了?想殉情?”

“女人就是麻烦!我怎么要惹上这种女人啊!”

“喂,喂!”

“.…”

见没有回音,木灵枢吃了一惊,手轻轻的放在梨菱的鼻息处,尚有温热的气流呼出。

*奇*松了一口气,脱下自己的衣服盖在梨菱的身上,又在火堆里添了一些枯枝。

*书*“睡了,也要说一声啊!会吓死人的。”气愤的长吐了一口郁气:“你这女人,还真是麻烦!”

*网*第二日早晨,梨菱醒来的时候,庙里的火堆已经歇了,但还冒着缕缕的青烟,而庙外则已是一片明媚了。

雨后的清晨,四处显得特别的干净,轻柔。阳光照射在树叶上还未干涸的雨珠上,折射出五彩的光,穿过庙门,照在庙里泥菩萨的眼睛上。菩萨就好像显灵了一般,眼中闪出了夺目而又慈祥的光。

梨菱轻轻推开环在自己腰上的手,目光停留在躺在身边的木灵枢脸上。白净的脸颊上泛着红光,长长的睫毛上粘着雾气,浓密的眉毛,英挺的鼻。这样的人也是丐帮帮主?

难以想象?

可他为什么要救自己?应该没有结识过这样的人!他也不应该认得自己的…

梨菱轻轻的走到泥菩萨相前,虔诚的跪在了蒲团之上,阖上双眼,双手合十,在心中默默地祈祷着。誓闭,磕了三个头。站起身,轻手轻脚的绕过木灵枢,推开紧闭的庙门,发出“吱”的响声。

“菱儿就这样不声不响的走了?”身后的人似乎醒了,但仍躺着,单手支头,笑眯眯的看着她的背影。

梨菱手扶着庙门,心骤然一缩。

却听那人,继续懒懒的说道:“梨姑娘若是准备回临济城去,木某人可以陪梨姑娘同行。”

“你到底是谁?”梨菱压低了嗓音,控制着自己内心抑制不住的激动。

“木灵枢!丐帮最英俊、潇洒、雪白、干净六十八任帮主。”木灵枢不无得意的站了起来。

拾起落在地上的外衣,优雅的披在了肩上,缓缓地走近了梨菱的身边,两手搭在她颤抖的肩上,凑在她的耳边,叹了口气,黯淡的说道:“其实,你应该明白,就算你回了临济,你要找的人,也永远不会再出现在那里了!而且,你现在应该做的是情,是去找令狐家的人,让他们给你解毒!”

梨菱转过头,拧紧了双眉,敏锐的盯着他,看着晨光中他那张俊美的脸庞,柔软的红唇,嘴里说不出一句话。

“现在,不仅仅是慕容轩的人在找你。各大派的人也在找你。秦风、秦悦、令狐晨雪更是想你想得发狂。”木灵枢轻轻的掰着她的下颚,嘴角又微微的向上翘了起来:“美人、美玉!”呵呵轻笑了两声:“除了傻瓜,没人会放手!”

[游戏江湖 第二卷:第六章 心结]

梨菱拒绝了木灵枢的陪伴。

虽然,木灵枢自称是丐帮帮主,夸口天下之事没什么可瞒的过他,可他却没能告诉她有关佐银月的任何有用的消息,哪怕是那谨小慎微的线索。

梨菱觉得很累,身心疲惫。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害怕面对与佐银月无关的人,他在恍惚中觉得所有的人似乎都要与她和佐银月作对。她害怕去信任一个陌生的人。

而现在,对于她来说,木灵枢就是一个陌生人。

于是,她倔强的独自一人踏上了去临济的路。

其实,梨菱是迷茫的。

可即使木灵枢对她说:你应该明白,就算你回了临济,你要找的人,也永远不会再出现在那里了!

即使她也早就明白临济不是一个起点,回到临济也不可能就会回到原点。

可是,除了临济,她已想象不出第二个可以去的地方。她一直欺骗着自己:佐银月一定死里逃生了;或许,临济城里就会有找到他的线索;或许,他还在临济城等着自己的出现。

失去了佐银月,她才发现自己有多在乎他,多想念他,多舍不得他,多离不开他。也许,每个人都是如此,只在失去之后,才发现当初应该珍惜,才发现当初应该牢牢的将他的手握紧。

她只能沉醉在自己制造的梦境之中。在没有佐银月的消息以前,拒绝清醒。

这似乎是个多雨的季节,一天十二个时辰总有一大半的时间在下雨。而下雨的结果,则是道路泥泞,但空气十分的清新。

害怕追兵,梨菱总是夜里赶路,白天则躲在暗处休息。

至少,在到达临济城之前,她不敢到任何城镇露面,缺衣少食、少药变成了她最大的障碍。本来身子就比较虚弱,而现在这种有上顿没有下顿的日子,则让她更加难过。

月时明时暗,透过树枝,落下稀疏的略影。夜里的露气很重,走在偏僻的小路上,时常湿了单薄的衣衫。

连续十天的夜行,梨菱已越来越憔悴。

月光下,她那苍白的脸上渐渐出现了黑影,眼袋也越来越浓,原本清澈的大眼睛变得浑浊不堪。脑中的幻影也越来越多,穿梭于灌木丛中,时常听见身后有人跟踪,可是突然转身却又看不见任何人影。

她的行动越来越迟缓,走起路来摇摇晃晃,走三公里,居然也要用两个时辰。她的手也渐渐没了力气,连树上的几个浆果也难以摘下果腹。

她开始疑神疑鬼,她害怕的东西越来越多。有时候,树枝随风的晃动的影子也成了她哆嗦着不敢前进的理由。

她害怕自己倒下,她知道,若现在倒下了,便再也起不来了,她将被人遗忘在这荒山野岭之中。

可越是害怕的事情,则越会轻易的发生。

黎明时分,她在爬到小溪边喝了水之后,发现,自己真的站不起来了。浮肿的双腿,破烂的双脚已经拒绝了脑子的指挥,罢弃了所有的工作。

四周都是“唧唧、吱吱”的虫鸣之声,树影憧憧,是那么的热闹,又是那么的寂静。

她叹了一口气,只得用两只手支撑着身体的平衡。现在的她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后,她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近了,犹豫不决的走到了她的身边。

梨菱抬起头,空洞的看着蹲在身边的木灵枢,手支在小溪旁的污泥里,却撑不起身子。她不知道可以和他说些什么,她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到自己的身边。朝他无望的笑了笑。

木灵枢却叹了口气:“和佐银月一起的时候,你也是这样吗?倔强,独立,什么事情都自己拿主意,不要别人帮忙。可实际上却根本没有办法好好的照顾自己。”轻轻的将她横抱在怀里,掠去她脸上有些发黄的湿发:“现在还要拒绝我吗?”

梨菱没有回答他。听到佐银月三个字,她那浑浊的眼中泛出了光,手臂微微抬起,却举不起来,反而问道:“你知道他在什么地方,是不是?你救了他,是不是?”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的下落,也没有救他。”木灵枢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淡淡的吐了出来,望着灰白的穹隆,摇了摇头,话音很是缥缈。

“可是,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我总可以在你的身上看到佐银月的影子?为什么你总是可以这么毫无顾忌的说出佐银月三个字?为什么奇Qisuu.сom书?为什么?为什么?”梨菱有太多的问题要问了,她越来越激动,苍白的脸上泛起了不正常的血色,无力的手死死的拽着木灵枢的衣襟,似乎都要把这衣服撕破了才甘心。

晨风微起,启明星挂在天边,闪烁不停。朦胧的树林,薄薄的晨雾淡淡的散去,四周越发的清晰。

“梨姑娘,我可以先问你一个问题吗?”木灵枢收起了平日里那幅玩世不恭的样子,忽然严肃了起来。

梨菱轻轻的点了点头。

“江湖传言,临济城里发生的一切其实是梨姑娘一手策划的。是梨姑娘用了美人计迷惑了佐银月,然后设计杀了他,是这样吗?”话冷飕飕的,没有一点温度。

梨菱闭上了双眼,脑子中又回想起了当晚在临济城里发生的那一幕。良久,才徐徐的睁开双眼,用极其悲哀的眼神盯着木灵枢,淡淡的说道:“是!是我害了他。|奇-_-书^_^网|如果没有我,他现在一定在渌水堂做世界上最快乐的堂主。或许,还和桃护法…”她已经说不下去了,她的心就好像被钝器无情的砸碎了一般。

又疼!又苦!

如果不是她缠着他,如果不是她无知的跟着秦悦到了那个该死的山洞,如果不是她哭着喊着让他陪自己去江南,他一定会好好的,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生死不明。

真的,是自己害了他。是自己让他遭受了这么多的苦难。

其实,自己已经没有资格再去找他了。

可即使如此,也断不了想他的念头。

如果可以,希望上天能让佐银月所受的苦都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如果可以,希望能再见到他!

[游戏江湖 第二卷:第七章 骗你的]

怀里的人悲痛欲绝,说完话之后手无力的向下一垂,闭上了眼。

木灵枢无奈的一连叫了几声:“喂!喂!梨姑娘!小菱儿!梨施主!梨菱…佐夫人!佐银月他未来的老婆。”都不能将她唤醒。

轻叹一声:“喂,你有没有搞错。我不是说过,你要死,要昏,要睡之前,都得和我说一声吗?”把梨菱扛在肩上,穿过树林,皱紧了眉,气愤地朝着大路大踏步走去:“麻烦,佐银月麻烦,佐银月的女人更麻烦!”

风在他耳旁呼呼的吹着,拉开了他的下摆衣襟,吹散了他柔润的长发。树枝划过他的肩,打在他的小腿上。乱石划破了他的脚。但他是丐帮帮主,用他自己的话来说,虽然也是长的细皮嫩肉讨美人喜欢的,可自己并不娇气,这些小问题,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的柔情似水,仅限于和美人调情。

走出昏暗的树林,山脚下,几乎农庄映入眼帘。清晨的炊烟,从烟囱里缓缓地冒了出来。一缕缕的缥缈的白烟,以青山、良田为背景,在红日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柔美。

木灵枢无心欣赏,径直走到一户农家门口,面无表情的推开低矮的木头院门,毫不留情,一脚踢开正屋的房门。

屋里的男人赤裸着上身,腰上只围了一层薄薄的毯子,慌慌张张的冲了出来。

“你,你…”对木灵枢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才说到道:“你个叫花子,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踹我家的门。老子,老子…”抄起墙上的扁担,朝他挥去。

木灵枢轻巧的绕过农夫,直接进了内屋。农夫却重心不稳,一个啷跄跌在了地上。

房里,女人坐在床上,哆嗦着裹在被子里,害怕的盯着闯进来的恶人:“大侠饶命,饶命!”

木灵枢不语,一把扯过裹在农妇身上的被子,盖在浑身滚烫的梨菱身上。

扫了一眼那只穿了一件红布兜的女人,语气极为平静:“给你男人说,老子不是什么叫花子,老子是丐帮的。让他识相点,否则,本大爷把你家都拆咯。出去!”又扫了一眼站在房门口进也不敢,出也不是的农夫:“你们去给我烧一大桶洗澡水来。扯一包花瓣,再找两件她能穿的衣裳。”

“你!”农夫举着扁担,还想抄进来。

木灵枢却从怀里掏了一个硕大的银元宝,扔到他怀里:“不要以为叫花子就没钱。”安坐在床边,神色严峻的看着梨菱。却又朝着农妇和农夫大吼一声:“还不去?”

农夫和农妇唯唯诺诺的退了出去,并拉上了房门。

木灵枢扯下床单,对折了两层,走至门口,手一扬,床单既搭在了门房上侧的麻绳上,然后朝着屋外吼了一声:“谁敢来偷看,老子要了他的命!”

那农妇果然正站在门缝窥视,听木灵枢这么一喊,白色惨白,下了一大跳,跌在了地上。

木灵枢这才安心回到了床边,从容的撩开了梨菱身上的被子,轻车熟路的解开了她的衣:“我可不是占你的便宜。老子见的女人多,喜欢老子的女人也多,不差你这一个。可谁让你现在昏迷不醒,不能自给照顾自己呢?在我木灵枢面前逞能,你活该被我看。”

肮脏的湿衣服被一件一件的扔在地上,露出梨菱光滑细嫩的肌肤。

木灵枢抬起了头,只留下盲眼的两手,解开她那最后的防护,忍不住,瞄了一眼,心咚咚的跳了起来:“身材一般啦!”红了脸,又拉过被子裹将光溜溜的梨菱裹了起来,就好像裹一尾美人鱼似的。

“大爷,热水烧好了!”农妇在门外小心翼翼的叫道。

“知道了!”木灵枢将梨菱又扛在肩头,掀开床单做成的门帘,跨步走了出去。不快的看着那站在厅堂中央的农妇,吼道:“看什么看。”

农妇哆嗦着低下了头,蚊蝇似的嗓音回道:“大爷给姑娘洗澡,怕有些不合适吧!要不,我…”

“你个屁。她是我的女人,老子不给她洗,谁给她洗。”恨了农妇一眼,转眼却又笑嘻嘻的凑到农妇面前调笑道:“难道夫人和你家相公不曾一同沐浴?”

农妇的脸烧得通红,紧张的气氛缓解开来。

“女人!”木灵枢轻笑一声。快步走进了柴房,灶台上还放着一口大锅,火苗不断的沿着锅底蹿了出来。旁边,搁着一个小木凳,衣物、毛巾、花瓣都放在上面,而一大桶洗澡水也已经准备好了。

木灵枢将梨菱连同被子一起放进了木桶,然后把花瓣全部撒进了木桶中,将水面铺得严严实实之后,才将薄被抽出。

隔着花瓣,木灵枢的手在梨菱的身体上游移。

感觉怪怪的。

忽然之间,一个拿剑的蒙面黑衣人,踏破柴房的顶棚,冲了进来。木灵枢深黑的眼珠子轱辘转了一圈,放开梨菱,抽出身后的玉棒,跳起来,迎了上去。

“木帮主好兴致!”领头的人呵呵大笑了两声,朝着木灵枢虚晃一剑,便跳到了梨菱的身边,正要抓她的长发,她却完全跌进了木桶之中。

“人家姑娘正在沐浴,阁下也要来骚扰。难道就不怕背上一个流氓的骂名,坏了青城派的名声。”木灵枢当头一棒,却打在了他的手上,打掉了黑衣人手上的长剑。

黑衣人身子一缩,捂着手,狼狈的躲了开去,退到了门边,尴尬的小声反驳道:“谁,谁说我是青城派的!我,我是昆仑派的弟子。”

“昆仑派?如果你真是昆仑派,你还有脸说出口!”木灵枢朗声大笑道,一步步黑衣人逼勒过去。

黑衣人无路可退,拧紧了眉头,悄悄地从袖口掏出一枚小火雷,出其不意朝木灵枢扔了过去。

木灵枢大吃一惊,睁大了眼,用玉棒打开了火雷,返身跳进了木桶,深吸了一口气闷进了水里。

霎时,“轰轰轰”一阵巨响,柴房被炸开了一半,砖屑四飞,打在了木桶之上。木桶哗啦一声,裂开了,水四溢了出来,剩下了湿透了的木灵枢和只带着项链,全裸的梨菱。

此时的梨菱已经清醒了过来,轰的站了起来,脑子似乎又有些晕,摇摇晃晃的看似要跌到。木灵枢本能的站了起来,环住了她的腰。

“啪!”清脆的一掌。

“啪!啪!”清脆的两掌!

仍不解气,梨菱的手又扬了起来,却被木灵枢一把抓住了:“还打?该看的,不该看的,我都看了。没什么意思。如果你现在不穿衣服,继续打我,我止不住会对你做什么?”在梨菱的胸前扫了一眼,轻佻的看着面前的人的乎白乎红的脸。

梨菱的眉头拧成了川字型,白色的眼仁冲满了血丝,眼眶中挤满了羞愧的祸水,甩开木灵枢的手,拿了布满灰渍的衣,迅速裹在身上,摇摇晃晃的冲了出去。

“喂!”木灵枢看着梨菱的背影,抿着嘴笑了笑,又大叫了一声。

“流氓!”梨菱头也不回,继续朝前走。

“我吃亏点,让你做我的女人算了!反正你现在也无依无靠了。”

“你,流氓!”忍不住,停下来,站住,终于回头!臭叫花子!

“哦,那你答应了!我帮你找佐银月好不好,找到他就告诉他,我要你!”木灵枢继续抿着嘴笑,挑着凤眼,色迷迷的盯着梨菱:“反正你身上的每个部分我都看过了。”

“你,你说什么?”梨菱胀红了脸,快步走回了木灵枢的身边,扬手又准备给他一掌。

可木灵枢却又抓住了她的手,收了笑意,凑在她的面前,一本正经的回道:“骗你的,蠢女人!”

[游戏江湖 第二卷:第八章 秘密]

梨菱气极了,气得似乎忘记了慕容轩,忘记了令狐晨雪的交代,忘记了佐银月。

她认清了一个天大的事实:木灵枢——流氓、地痞加无赖。

可是,这次却甩不开这该死的臭要饭的。这个人的手大而有力,眉尖充满了不可一世的得意,说他玩世不恭吧,他有时又挺正经的,说他正经吧,他有时说得话又可气得人吐血。

“蠢女人,如果你真同意嫁给我,我就带你去找佐银月,怎么样?”

“骗子的话,谁敢相信!”梨菱恨了他一眼,再不过问此话是真是假。从现在起,此人说的每一句话,她都不再考虑。

木灵枢怏怏的放开了她的手,青天白日之下,脱掉了湿淋淋的衣服,露出结识的胸膛:“不要把脸转到一边去。我看了你的,你也看看我的,不就好了!大家扯平乐!”打了一个哈哈:“为了你,我这一帮之主,居然连睡觉的事件都没有,说出去,真要叫人笑死。不如,等会儿就陪我睡吧!反正你也是我的女人了。”

木灵枢继续轻浮!继续说些惹梨菱生气的话。

他的双眼微微眯起,似笑非笑的看着黑着脸,小跑着离开的人。然后叹了一口气,从湿衣服中掏出一个绣着青龙的蓝色锦袋,取出袋子里的已烂掉了的信,揉在手心里。

信的内容,他是记得的。

木灵枢:

当你见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死了,或者运气好没死,但也离死不远了。

你欠我一条命,所以,我现在让你帮我一个忙,我也只能托你帮我这个忙了,因为只有你这丐帮帮主才有这个能力。

帮我找到一个叫梨菱的女子,帮我照顾她,保护她的周全。

你我都不是什么好人。但你我却都是重信义的人。(佐银月)

木灵枢伸了一个懒腰,把揉成一坨的信扔进了水坑里。懒懒散散的走到了农夫的家里。

一个小乞丐,背着四个大口袋,拿着一根破竹棍,急匆匆地跑了来。

“小栗子,你怎么来了。”木灵枢又从怀里掏了一块银元宝给农夫,然后扯着小栗子的耳,走了出来。

小栗子附在木灵枢耳畔,轻声说了几句。

“真的?消息绝对可靠?”木灵枢不信的瞧了小栗子一眼,不清不淡的反问道。

“帮主怎么能不相信我们丐帮的实力呢?只要是还活在这世上的人,就没有我们这些乞丐找不倒的。”小栗子说的颇为自信。他是木灵枢的忠实崇拜者。

他从没有想过,一个有钱人家的大公子,一等一的有前途之人,居然也会到丐帮当要饭的。还说这是职业爱好…除了天才,已经没有办法用语言形容了。

木灵枢点了点头,看着满脸污渍的小栗子,有些不高兴:“下次,把脸洗干净再来找我。我们做乞丐的,也是有尊严的人。”

“是!是!”小栗子对木灵枢的敬仰之情,又提升了一个档次。乞丐也是有尊严的!

“有什么消息,继续向我报告。”木灵枢说完,撇开小栗子,飞了出去,追上了已走上了山间小路的梨菱。

路旁的竹子,在微风的吹拂中,瑟瑟作响。

木灵枢打了个寒颤:“喂!走那么快干什么?想撇下你老公,私奔啊?”继续说着无赖才说的话。

梨菱站住,恨了他一眼。不明白,这个男人怎么总阴魂不散的跟着自己。脸转到了一边去。

“给你!”木灵枢将那绣着青龙的蓝色锦袋塞到了梨菱的手心里:“里面的信被水泡过,烂了。不过,你应该知道这是谁的东西吧!如果你和他真的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梨菱瞪大了眼睛,颤抖的将锦袋搁在自己的眼前:“你怎么有这个袋子的。从哪来的,哪来的?”她怎么会不认得这个袋子。这个袋子是她和佐银月的开始,是一切的开始。

只是,这个臭要饭的,怎么会有佐银月的东西。怎么会?疑惑的盯着他,恨不得从他眼睛里读出所有的消息。

“十五天前,我们帮里一个三袋弟子将这个袋子交到我手里,我问他怎么得到的。他说他也莫名其妙,一阵风刮了过去,手里就有这个东西了。然后有一个声音,要他将这个锦袋交给我。”木灵枢淡淡的说着,就好像是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般:“这袋子我认识,那个时候,我也听说了佐银月死在临济的事情,只是不相信他已经死了。看到这个袋子,不就更说明了我的猜测吗!”

“然后呢?然后呢?”梨菱迫不及待的等着下文,木灵枢却停了下来。

“然后,我就看了信,然后来找你,现在找到了你,要你做我的女人啊!这都是佐银月让我这么做的!”颇为无辜的耸了耸肩。

梨菱的脸霎时全白了:“他要我做你的女人。”不敢相信的退后两步,摇着头,脑子都快炸开了。“不可能的!他不可能这么说的。我不相信。”

“他还说,他不恨你。他知道你也是迫不得已才联络了各大派,设计陷害他的。他说他心甘情愿,甚至没有一点悔恨。”木灵枢锋利的双眼紧逼着梨菱,上前三步,抓着她的肩阴森森的又说道。

这是自然是信上没有的内容,但是,他要弄个明白。他必须让当事人将这件事情说清楚。

梨菱的呼吸越来越浅,忽然,她打开了木灵枢的手,愤愤地盯着他,大声地反驳道:“你骗我。佐银月绝不会说什么他不恨我,说我设计陷害了他。因为,就算全世界的人都说我害了他,他也不会相信这种谎言的。害他?”

绝望的笑了两声,两眼有些红润:“就因为他是你们口中的什么魔道堂主?所以,你们想害怕,反而把罪名扣在我的头上?我梨菱只知道他是我的佐银月,只知道他说要娶我!”

木灵枢看着梨菱那清澈而倔强的眼睛,木然升起了一份愧疚,其实,他早知道那些江湖传言不可信的。

脱口而出:“你敢去和他当面对质吗?你敢把你刚才的话,在他面前再说一次吗?你真正敢去见他吗?而不是去临济,假惺惺的凭吊他?”

话却是一种挑衅!

“你说什么?”梨菱还没有完全从悲愤中走出来。

“我说你敢和我去见他吗?”木灵枢将话重复了一次!

梨菱疑惑的看着他。他的话,哪一句是真的?可不可以相信?难道,他真的知道佐银月在什么地方?可是,他明明说过,他什么也不知道的。

心里一片混乱。做不出确定。

“不敢吗?”

“让我怎么相信你?不是骗我!不是想得到这些玉佩!”梨菱从脖子上取下串在一起的玉佩,拽在手里。

木灵枢轻笑一声:“如果你还想要一个,我的也可以给你。”从衣襟里掏出一个泛着紫光、刻着朱雀的梯形玉佩,交到梨菱的手里。

“噢,如果你不介意把你手中所有的玉佩和菱石暂时交给我,我可以给你说一个小秘密。”

梨菱犹豫着又递还给了他。好奇心,总是占了上风。

木灵枢咬破了手指,将血涂在了各个玉佩的边缘,再将4枚玉佩连在了菱石的边线上。粗制的菱石忽然发出了七彩的光,光影中,一幅似地图的图画展现在了面前。

梨菱张大了嘴,仔细的看着那光影中的山峦起伏。

“没想到你居然有这块菱石啊!看来,你还真是莫曜莫大侠的女儿。”木灵枢根本无意于那幅七彩的地图,倒是对梨菱又多了几分兴趣。

梨菱回过头,瞥了他一眼:“我爹叫梨曜,不是什么莫曜!”

菱石发出的光,渐渐的淡了,几块玉佩又分散在木灵枢的手里。

木灵枢将玉佩和菱石交换给了梨菱,斜睨着她,意味深长的说道:“这是一幅寻宝的地图,江湖中每个做梦的人都想得到它。佐银月也是其中之一。”

“他在什么地方?”梨菱终于下定了决心。

“蝶王谷!”

[游戏江湖 第二卷:第九章 如果]

蝶王谷的路非常之艰险,好在有木灵枢,否则,单凭梨菱一己之力,只找到正确的位置,也是很难的。

梨菱有时候,真的很害怕木灵枢。

倒不是因为别的。

木灵枢这人,总让人捉摸不透。有时嘴巴很讨厌,但相处久了,却又觉得讨厌处也有讨人爱的地方。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很难想起佐银月,或者说,每次在想佐银月的时候,他就会来打岔,就会来捣乱,说些引她特别开心或者特别生气的话,撇开她的注意力。

夜深的时候,漫天繁星之下,篝火的旁边,她躺在他为她布置好的休息的地方,看着他默默的、一脸深沉的脸,看着他安静的仰望着天穹,她也会想入非非。

白日里的他,飞扬跋扈、玩世不恭、说话轻浮,可夜里的他,一个人独处的他,却又这样的安静,这样的让人觉得可靠与安心。

梨菱总是想:尽早找到佐银月吧,然后甩开这个该死的臭要饭的。

否则,否则,总有一天,自己一定会因为这个臭乞丐而淡忘了佐银月,忘了两人之间的约定,忘了两人之间的快乐、悲伤与痛苦!

这就好像一段无端的深渊,黑得见不到底。

她故意疏远他,可是,他却在不知不觉中,又靠近了她。

“前面有条小溪,我背你过去……不要婆婆妈妈的!”

“饿了?你怎么就跟一头猪似的……在这儿坐一下,我去找吃的来。不要乱走!”他在她的头上一记暴栗。

“这儿的乱石很多,我抱你过去……哎呀,你烦不烦啊,撑什么能啊,你可不可以顾全大局啊!”话未完,他已经将她横抱在怀里,面无表情的向前走了去。

“前面是绝壁,我牵着你过去……把手给我,给我!你再犟,小心老子把你打晕,睡了你。反正这荒山野岭的,也没人来救你!”他看上去有些粗暴,可是牵着她的手,却又是那么的温暖…安全。

“在想什么,愁眉苦脸的想谁呢?你老公就在你面前,你居然敢想别人!……去,给我打点水来,我渴了…不去?你这人怎么能这样,我伺候你的时候说过什么,现在让你打水,你就这样横着我……想谋杀亲夫?”他在轻浮的调笑,可是,他笑容的背后却又是那么的温柔,渐渐的浸入了心扉。

他霸道,可又说不上霸道,他说的话,做的事,都有分寸。像是在强迫,可到头来还是让她心甘情愿。

荒山野岭,群山之中,只有她和木灵枢,她都快崩溃了。这个男人…这个男人…让她无力应对,常常只能听其左右……

走了快有十五天了,木灵枢明显的紧张了起来。拽着梨菱的手,紧紧地握着,不敢松开半分。

他嘴上虽然经常有一搭每一搭的和梨菱说着什么,分散着她的注意力。但是,他的话明显的少了。

眉头紧皱,眨眼的次数从每分二十,降至了十,额上时不时地挂着几颗汗粒,手心儿也更加的湿润了。

那个中午,绕过一节断桥,木灵枢忽然一本正经地问梨菱:“梨菱,你为什么会喜欢佐银月那傻瓜呢?”。清澈的眼底,看不见一点的杂质。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就好像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停下来,转过身,毫无保留的直视着她。

梨菱心里一惊,脚崴了一下:“干什么问这个?”她弯下腰,手捂着脚踝,微皱着眉头,有些痛。

心有些痛。

“蠢女人。”这句话已经变成木灵枢的口头禅了,梨菱现在听了也不再介意了。“上来!”他蹲了下来,拍了拍他那宽大厚实的肩膀,淡淡地说道:“不要浪费时间!如果你想早点见到他。”

她和他已有了默契,不再反驳这男人的任何要求,因为就算反驳了,也没有意义。

轻轻的爬上了他的背。

他站起来,默默地在看似无路的山间走着,

两旁不时有飞泻而下的山涧,水花飞溅,打湿了两人的衣,两人的发丝,沾上了两人的额。

“快回答我!”不知怎么的,木灵枢有些急躁。从昨天开始,他轻浮的话,几近没有了。

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可能是相处久了吧。不知不觉之间,就觉得放不开他!”梨菱轻笑。是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觉得,离开了佐银月,就好像菜离开了盐,没有了滋味。

环着木灵枢的脖子。心里想着佐银月。很奇怪,他今日却没有来打岔。

倒觉得不自在了。

“蝶王谷快到了吗?”只好自己打岔。

“嗯!”

“你来过这里吗?”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该怎么走?”

“因为我是木灵枢,我当然知道!”不是答案的答案。

山岭中,空气清新带着湿气,很自然的将脸贴近了木灵枢,歪着脖子,看着他的侧脸,细心的用袖口擦去他额上的水滴,那是汗滴与水露的混合。看着他那长长的睫毛:“你今天是怎么了?”

“没什么!”淡淡地,故作深沉。

环紧了他的脖子:“骗我。”有些亲昵,手环得更紧了:“有什么话就说吧。你不是最擅长这个了吗?说我是蠢女人,说我是猪,说我是笨蛋。今天怎么这么别扭。”

他深吸了一口气,就好像是为了抑制胸中心脏强烈而有力的跳动,她能感觉的到。

“如果,我说如果,你见到佐银月时,他已经有了别的女人。你,你会怎么样。不会去做蠢女人做的事吧!”

梨菱直起了身子。

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有想过。可是。

冷冷的盯着木灵枢的背影,眼中透出了怒气:“你到底想说什么?”心里,隐隐作痛。她拒绝在见到佐银月之前,做任何无谓的猜测。

木灵枢并没有回答她,反而问道:“如果,你说相处久了,所以喜欢上了他。那你可不可以和另一个人相处久了,而爱上别人。”头低了下来,脚下的步子,更大,更快了。

“你……”梨菱心中一颤,平静的说道:“放我下来。”

站在地上,仰着脖子,端看着他的脸。

他的尴尬,全映在了脸上。

忽然,他又玩世不恭的单手插着腰,调笑了起来:“蠢女人,和你说笑得,怎么当真了。”挑着眼眉,不屑的看着她。眼底的没落没有逃过她的眼。

什么时候。为什么就没有发现,为什么又这么糊里糊涂的。

梨菱在心里叩问着自己。

“你…”犹豫着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你什么你。”木灵枢忽然插着腰,大笑了起来:“我只是想告诉你,到时候想哭,我可以把肩膀借给你。蠢女人!”

他要让自己在别人的眼里,永远是快乐,是玩世不恭的形象。他不在乎任何事情,他独立特行。

他低着头,长发挡住了他的脸,挡在他的眼前,遮挡了一切的秘密。他急切的向前走着,他要让这个秘密,成为永恒的秘密。

因为,他是丐帮帮主。木灵枢!

[游戏江湖 第二卷:第十章 相见]

木灵枢未走出十步,忽然顿了下来,心跳似乎都要停止了,转过身,大惊失色,一个飞扑,将梨菱按倒,在灌木丛中,抱着她的头朝前翻滚着。

利剑如雨,从树端,朝着二人飞打了过来,但都未及身,插进了深黑得泥土之中。

剑雨之后,木灵枢首先站了起来,神色严峻,什么也不说,只紧紧的拽着梨菱的手,急切的拉她起来,然后朝着前方飞奔而去。

没跑几步,又有箭雨似乎从地底射了过来。

木灵枢瞬间将梨菱横抱在怀里,跳了起来,空踩过几枝树枝,朝着密林深处而去。这不是去蝶王谷的路,可是,现在也别无他法。

梨菱在他的怀里,感受不到担惊和受怕。她甚至迷恋上了他那双不看她而只顾朝前的深黑的眼。

他在疾驰…

脚步渐渐的缓了下来…

忽然,他倒在了地上。可他仍然护着她,没因为自己的无力而伤了她半分。

“木,木帮主!”梨菱一下子懵了。跪在他的身边,看着他越渐乌黑的唇、苍白的脸,满头冷汗的额。在着深黑得丛林中,她忽而觉得是不是天要塌了。“木灵枢。”

可他仍在无谓的笑:“梨,梨姑娘,你是不是该减肥了。你,你的手压在我的伤口上了。”

梨菱惊慌的瞬间将手抬起,惊恐的看着手中乌血。那原本该鲜红的血液,已经变成深黑色了。

怎么办?

不想他死?

不想任何人死!

木灵枢一点也不慌张,躺在地上,用足了全力,封了自己的几大穴道。

调笑着说道:“哎,佐银月没死,看来我要做他的替死鬼了。”血染黑了地上的黄叶,染黑了梨菱的衣裙。

“梨菱,看来,前面的路只能你自己走了。我,我…”剧烈的深呼吸:“我看我是不行了。冒闯蝶王谷,简直就是找死!”无奈的大笑起来:“自以为是,以为这条烂路就没有埋伏!”深深的呼吸。

“那,那为什么你还要带我来。”梨菱紧张而无措。

木灵枢头越渐昏沉,眼中冒着金光,手撑着地,却无力。停歇了良久,才说道:“我那天不就和你说了吗,美人、美玉!除了傻瓜,没人会放手!”

忽然坐了起来,好像没有受伤一般,一本正经,神圣如同求婚:“梨菱小姐!”

“啊?”吃了一惊:“你怎么坐起来了。”他只不过是精神控制了伤痛。

“让我吻你一次好不好。我都把你全身看干净了,可就是没能吻你。死也死的伤心绝望啊。”顿了顿:“至少你要让我见了阎王也有个说法吧:木灵枢做鬼也风流……我木灵枢不能死的这么没面子。”

密林中忽然风起,金色的阳光透过树枝间的空隙,照在两人的身上,五颜六色的树叶缓缓地落在两人的身边,似乎暧昧肆溢。

“啪!”清脆的一掌,混合着淡淡的风声。

“你作梦!”红着脸。

掌印落在木灵枢的左颊上,透出淡淡的红光。

木灵枢应声,重重的倒下,激起了落在了地上的枯叶,闭上了眼,只有出气,而无出气。

梨菱慌了神。重重的拍打着他的脸,却根本无法将他换醒。

“木灵枢!”

“喂!”

“不要吓我!”

“你起来吻我啊。你不是要风流吗?”

可那人出的气也越来越微弱了。

“你不是要借我肩膀吗?”梨菱用力摇晃着他。

“我不准你死!”

仰望苍天,深吸一口气。撩开他的衣襟,露出他受伤的腰侧,露出那深黑的伤口。

真的,真的不想他死!不要他死!不能让他死!

低下头,趴在上面,用力允吸,将黑色的血液一口一口的吸出,又苦,又涩,又麻。一口口吐在身旁,土中的嫩芽渐渐的枯萎。

以毒攻毒。反正身上的毒未解,多加两味,亦没什么关系。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或许,死后还可升天,还可成佛吧。

直到吸出的,成了鲜血,梨菱才收了口。

两指放在木灵枢的鼻息处,微微的,有了进气。

倒在他的胸膛之上,满意的笑了笑:能不能活,只在你的造化了,自己已经尽力了。

黑夜中,淡淡的月光,密林里,升起了薄薄的白雾。

朦胧中,深黑的影子,迈着虚无的脚步,提着红红的灯笼,走近了。

看着两个倒在地上的人,特别是梨菱,他心中的血液都快凝固了,想蹲下,却又被身后的人阻止了:“你答应过我的。”那个人话语中透着倔强,也很专断。

他似乎都不能呼吸了,却无能为力。退后两步,退到她的身后。然后,默默无语的看着她打了一个手势,朦胧中,两个伟岸的大汉,一个扛起木灵枢,一个抱起梨菱,消失在了薄雾中。

他看着那渐渐消失的背影,心就好像被刀割一般,却没有阻止。

“银月,你答应过我的。如果你反悔,她便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她,王婉,蝶王谷的谷主。明明生得温柔可爱,却出奇的霸道。

佐银月的呼吸很浅,手中的灯笼几乎要掉落在地,他仍然无话,没有反驳,却也没有多言半句。

他跟在她的身后,就好像一个看破红尘的老者,微低着头,只顾着脚下的路。

突然间,她停下了,他并没有因此而撞上她。他也适时地停了下来。

“佐银月,我要你回答我:你不会后悔!你永远会呆在这蝶王谷,因为是我救了你。如果没有我,今天你根本不可能见到她。你应该感谢我,应该劳记我一辈子,应该永远在我的身边,报答我。”

佐银月怔怔的看着她,薄雾中的她,宛若一朵山巅的奇葩,倔强的生长着的奇葩。

抬头,深深的吐了一口气,幽幽的说道:“我现在是废人,要武功没武功,要能力没能力。如果我重出江湖,还会引来无数人的追杀。我其实应该感谢你能一直收留我。”话冷冷的,没有一点热度。

提着灯笼,心如刀绞。默默地往回走去。“只是,你应该知道,你永远也得不到我的心。”

“我只要你的人。”她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仍旧高大的背影,声音穿透了夜空,带着一点凄凉的美。

[游戏江湖 第二卷:第十一章 相见(2)]

夜仍未过去,天穹中,银色的星星似乎变成了金色,微风中,闪着光。

露天的天厅中央,古典雅致的雕花躺椅上铺着大红的毯子,毯子上压着一个人,微闭着双眼,安详恬静,睫毛微微的颤抖,两手压着盖在身上的孔雀毛毯上,平稳的呼吸着夜间的空气。

四周是淡蓝的花丛,弥漫着浅浅的花香。其实,花香也是有颜色的,如果用心的观察,它们会出其不意的用红色代表激情,蓝色代表忧郁,粉红代表温馨与甜蜜展现在每一个关心它们的人面前。让那些即使鼻尖不能辨别香味的人,也感到大自然的多彩与变化。

花径中,穿着白色风衣的佐银月,手提着淡黄的灯笼,静静的站在风中,目光穿过石柱,遥望着天厅中安睡的人。

花在轻轻的舞动,心却若深渊中无力爬出的笨重。

相见难,不见难。

想见,不能不见,却又不能见。

抬头仰望天空,良久,才叹息一声。一声叹息!

转身,走了两步,衣襟摩擦花、叶,发出“沙沙”之声,在寂静的夜中,在寂静的心中,这就好像一颗重磅的炸弹,打破了一切的平衡。

梨菱出奇的警醒,似乎在梦里也知道错过了现在,便再也没有结果,猛然睁开如金星般的双眼,掀开毯子,光着脚丫,跑到石柱的旁边。

看这他那正缓步在花径中往回走的人影,站住了,呆呆的望着人。

他的背影还是那样的高大,只是步子虚浮而无力而颓丧,两脚承担着过多的重任,走得极其的艰难。

“佐银月。”轻轻的,淡淡的,极其微弱的,就好像与人耳语。

星光下,她脸色灰白、带着些许憔悴,她手扶着石柱,头贴着手背。风掠过她的身,激起一阵寒。

他停了下来。手不住的颤头,心中一震,忍不住地咳嗽。却不转身,不回望,亦也不说话。

两个人呆呆的站着,一个怔怔的看着背影,一个默默地看着黑色的土地,没有一句哪怕是寒暄的话,直至他手中的灯火全灭,直至天中的曙光微露,直至朝阳染红了大地。心中空空如野,仿佛空气中只有他两个人的位置。

然后,不速之客来了。是王婉。

穿过花径,走到佐银月的身边,凌厉的恨了梨菱一眼,也是转瞬即失的一眼。

用爽朗的声音,带着一点刺激的酸,扶着佐银月的背,说道:“银月?听仙儿说你在这儿站了一夜。你也知道你身体不好,不要这么任性。”

佐银月顺从的点了点头,没有甜蜜,没有开心,没有失望,没有悲伤,任凭王婉扶着,慢慢的往回走去。

人影渐消,梨菱才顺着石柱,滑落跌坐在地上。手肘撑在膝盖上,支起沉重的头。

未及有任何愁思,肩上已分别落下了两个有力的手掌。

“我不是说过吗,不要去做蠢女人做的事情。”木灵枢轻轻的揉着她的肩,缓解着她的疲劳,她的心酸。

“哪有?你看我连哭都没有哭!”梨菱低着头,支起的手臂挡不住她发红的眼眶,满是酸涩的眼。嘴角微微的翘起,淡淡的笑了笑,笑了心就会麻木了:“木灵枢,你还没死啊!”

“我还要借肩膀给你靠,怎么会死呢?…蝶王谷的人已经帮我们把毒解掉了。”他低头望着她散乱的青丝,白皙的脖子,瘦削的肩,淡红的衣裙。

想抱住她,却又觉得不妥。

“你不是很会调侃我吗?现在怎么不说了。”话轻得都快让人误会说话的人快窒息了。

最终,木灵枢只坐在了她的旁边,单手扶着她的肩,深沉的盯着她脸,盯着她的眉睫:“想哭就哭吧!”他对以前那些女人,都是用的这一招。可今天,奇Qīsuu.сom书他实不知道,这样说是否合适!

“可是,我不能哭,是吧!”顿了顿,扬起了满是泪痕的脸,平静的呼吸着,任由泪水一滴一滴打落在衣裙之上。

转过头,空洞的望着木灵枢:“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亲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可是,可是…”

“可是你还是希望能和他相识,是不是?不管他现在如何对你。你都无怨无悔是不是?”

梨菱笑了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木灵枢,这里就是蝶王谷吗?”她站了起来,推开了他的手,挪着有些缥缈的步子:“这里很漂亮,这里又有很好的人照顾他。其实,我只是想,一直只是想看看他。看着她好好的,就好了。”深吸了一口气,就好像要把所有的悲怨都吞进肚子里一样。

“你就准备这样放弃。历经了千辛万苦,就这样放弃。”木灵枢不能相信这个事实。走上前去,钳制住梨菱的肩:“你不是这样的女子。你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弃呢?不可能!”

“我只是觉得头有些晕…你不觉得我身上的香味越来越重了吗?我想我真的应该去找令狐家的人了。反正看到了佐银月,我也安心了。”似乎是因为站了几个时辰,体力有些不支,又受了极大的打击,没有发泄出来,眼前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幻影。

木灵枢在她面前,越飘越远:“木灵枢,你要去什么地方?”抬起手,触摸他的脸。手上有了真实感,才安下心来。

“我?我哪儿也没有去?我就在你面前。你,你怎么了?”木灵枢一手抓住她的肩,一手抓住了她的手,担忧冲心尖。左手一放,她顺势倒在他的怀里,抬起她的手臂,(奇*书*网^.^整*理*提*供)那条紫色的生命线已经快走进顶端。

倒吸一口凉气。

将她横抱而起。

不知道为什么,怒气陡然而升,抱着她,经过花间小径,经过回廊,冲到了佐银月的房门之外,却被门外的侍卫挡住了。

那两个人用剑架了一个十字,冷冷的盯着木灵枢,一点也没有待客之道:“对不起,现在佐谷主正在休息。”

“佐谷主?”木灵枢阴阳怪气的叫了起来:“佐银月,你好大的本事。做不了渌水堂堂主,自然有这蝶王谷谷主的位置等着你。离开了一个女人,自然有下一个女人痴心痴情的盼着你。”

出其不意的两腿,侍卫无声而倒下。一脚踢开大门,佐银月正和王婉相对而坐。

“你出去!”木灵枢抱着半昏迷的梨菱,走到王婉身边大吼一声。

王婉白了他一眼,仍坐着,又看看梨菱,不屑的说道:“苦肉计?这里是我家,我凭什么出去。”

“凭什么?”木灵枢大笑两声,转而对着佐银月道:“佐堂主,你说这是苦肉计?”

佐银月仍旧无话而说。皱紧了眉,心不断的挣扎,定定的看着梨菱,却又没有办法走出那一步。

“佐银月,你答应过我的。”王婉知道他又在动摇,直盯着他,恨恨得大声说道。

“佐银月,难道你和梨菱姑娘,就没有过誓言吗?你知不知道她为你受了多少苦,多少罪?”木灵枢不相让,逼迫着他。

“木帮主,你难道不知道,那天在临济城是谁设计陷害了银月吗?就是你抱在怀里的人。她先迷惑了银月,又将银月置之死地,看着银月差点被杀!你还好意思在这儿狡辩。”顿了顿:“要不是我当时在银月身边,银月早就遭了她的道了。你知道吗?银月现在武功全失,连走路,拿重物都极其困难。这都是这女人害的。”王婉轰的站了起来,和木灵枢对峙不下。

木灵枢却不看她,只淡淡的问了佐银月一句:“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

“你!”木灵枢大笑一声,踢开桌子,大吼道:“左银月,你还是男人吗?你知道她被慕容轩抓住过后受了多少苦吗?你知道她为了逃出来,练功走火入魔,然后又被追杀所受的罪吗?你知道她想到临济去找你,不敢白天正大光明的走在大路上,只敢在夜里在树林里赶路,身体本来就不好又三餐不饱的痛吗?你还知道她为了你,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就要毒发了却还要来找你…”说不下去了,直接抹其梨菱的衣袖,抬起她的手臂,将那条紫色的线展露在佐银月的眼前。

“佐银月,如果你到现在都无动于衷。我马上带她走,你放心,我会对她负责一辈子的。我木灵枢这辈子就想找个漂亮的老婆,梨菱的样子正合我意。你不要她,有人要。”

“...…”佐银月仍皱眉不语。

王婉看着佐银月,得意的笑了笑。

“木帮主,那我替银月恭喜你咯。抱得美人归。我会派人送你们出谷的。另外,既然木帮主要和梨姑娘成婚,我们蝶王谷也不能少了礼物,灵芝、人参,木帮主想要多少要多少。”

[游戏江湖 第二卷:第十二章 诀别]

木灵枢不屑的扫了王婉一眼,无聊的白痴女人。

抱着梨菱,提腿就走。

刚至门口,就被佐银月叫住了。

“灵枢!”

木灵枢恨恨的抬着头,继续朝前走去。

佐银月跨过翻倒的桌子,脚下却提不起速度,心中又是急,又是闷:“灵枢,木灵枢。你不要走。”

可木灵枢仍不停步。

“佐银月!”梨菱忽然似清醒了过来一般,挣扎着要下地,却被木灵枢紧紧地抱着,动弹不得。

为了梨菱,他终于停了下来。等他。

佐银月一步一步地挪着步子,好不容易赶上了,头上大汗淋漓,尴尬的朝着木灵枢笑了笑。

木灵枢把梨菱推给他,他却没敢伸手去接:“木帮主,我,我现在已经没有能力再…”痛心的看着傻傻的朝他笑的心上人。

他的确已经没有能力再保护她,再给她以前他以为能给她的一切了,所以,他只能逃避,只能退出。他放弃了她,她才有机会得到更多的幸福。他一直是这样想的,这样蒙蔽自己的心的。

他只能在爱与现实中针扎。

一个男人,连劈柴打水这样的事情都不能做了。那他还能带给这个女人什么?只会拖累!只会亏欠,只会害了她终身的幸福。

“没能力还追来。”木灵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转身便想离去。

可梨菱却挣扎着,下了地。站直了身子,露出了甜蜜的笑容,只是还是很恍惚,眼神有些涣散。

“没关系,没关系!我自己可以站起来,我还可以走路的。”摇摇晃晃的投进佐银月的怀里,端看着他的脸,急切的仰望着他的眼:“我,我以为你永远都不要我了。”然后,头枕在他的怀里,深深的呼吸着他的味道。可是他身上的药味,早就掩盖了一切。

她有些不安。

又抬起头,凝视着他:“都是我害了你。我本没面目再来见你了。可我还是忍不住来找你。别人都说你死了。可是我不信。你不会死的!”

“是我不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没有照顾好你!”佐银月用他那无力的手,将梨菱浅浅的怀在胸膛之中:“我们先回房,你要好好休息一下。然后我陪你去令狐晨雪家。你要尽快找到他。”

梨菱点点头,两个人摇摇晃晃的,相互搀扶着,慢慢的往房间走去。

木灵枢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保护着。

回到房间。

王婉站在房中,看着三个人,脸都要绿了。

佐银月淡淡的对她说了两句:“王姑娘,菱儿要好好的休息一下,才可以继续上路。我会陪着她。”便把梨菱扶到了床上,躺了下去。

弯下腰,亲手退下她的鞋,为她盖上被子。

她拉着他的手,紧紧地拉着:“陪着我,不要离开,哪怕只是暂时的。”

“是永远!”佐银月俯下身,轻轻的在她的额上,落了一个浅浅的吻,附在她耳边,又重复了一次:“是永远也不离开。”

王婉恨着两个人,红了双颊,握紧了两拳,满腔的怒气,可一触即发。

“王谷主,聪明的女人,以退为进。”木灵枢站在门口,幽幽的看着她,然后又看了看床上的人,床边的人。莫名的失落。退了出去。

蝶王谷,花香肆溢,彩蝶纷飞,随处可见。无情而笑。就好像佐银月说的一样,他不是个好人,但是他是一个重信义的人。

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他明明知道是浑水,可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去趟这浑水。

是傻?是痴?是自以为是?还是宿命……

相逢是偶然,相爱是必然。梨菱和佐银月是如此。

可他和梨菱算什么呢?刚开始,他不过是觉得有意思,后来呢?是突兀的爱?还是顺其自然的发展?

那个晚上,在慕容轩的船舱外,见到她的第一眼,他便知道他逃不开她。

而她却是不会知道的。

他本来还在救与不救她中挣扎,却没有想到,她已经自己逃了出来。

他跟着她,看着她一次次倔强的明知是死路还要去闯,他没有必要去救她,虽然有佐银月的那一纸书信。可他却最终忍不住施以援手,他想看看她的将来会如何,他只是想看看,所以他不能让她在死里不能逃生。

她真的很用情。虽然她从不用形容词说她有多爱佐银月。可是,从她的每一寸肌肤发散出的味道都可以感觉到,她对那个人的爱,坚定的爱。

他自以为是的去阻止她去想佐银月,让她把自己的注意力转向他。

可是,她的心却永远给佐银月留了一席之地。

想想与自己调过情的女人无数,可真有如她一般恋着他的女人?深夜回想,答案却是没有…

但,为什么,她爱另一个人,却又拼了性命来救自己。为自己吸毒。她难道不知道她可能会因此丧命吗?

太可笑了!

王婉走了出来。停在木灵枢的身边:“木帮主,你不是要娶她吗?怎么又放手了?”她留不住佐银月的心,可至少想得到他的人。

“放手?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放手了!王谷主,你不是说要送我什么人参、灵芝吗?谢谢!我现在可否去取。另外,给我准备一辆车,和一些日用品、干粮。你也不想我和她一直在你这儿住着吧。”木灵枢毫不客气的对她要求道。

王婉莞尔:“木帮主倒不客气,只是….”

“我木灵枢本来就是歌要饭的乞丐。要东西,有什么好客气地。你放心,佐银月现在离不开你。”

木灵枢说的颇为肯定,王婉也没兴趣再问下去,径直带着他到了库房,任他取了需要的东西。

那天晚上,临济城的小河边上,佐银月问她:“姑娘,请问你们的河灯在什么地方买的?”,她便知道自己已经对他一见钟情了。他便是她心目中的男子。虽然他身边已有了他人。

她没有想到他居然是渌水堂堂主,但她也不在乎这些。她只要这男人在自己的身边就好。

她在混战中救了临死的他。用尽所有的办法,把他捆在身边,虽然她知道他的心已经永远给了别人了。

她嫉妒房里的那个人,可她却无能为力。

佐银月已经半躺在了床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梨菱,任她环着自己的腰安然而睡。

房间内还是一片狼藉,也不叫人来收拾,只说点一炉安魂的薰香放在房间里就可以了。

他拒绝吃王婉让人送来的药,因为他知道这药吃了会让他睡觉,他紧紧地揽着她的肩。他不想在醒来之后发现她已消失了。

而现在,他还有很多事情要考虑。比如,如何避开正邪两道的追杀,如何保护梨菱。自己的身体本来有恙,如何不拖累她,早日到达令狐府。

到了令狐府之后应该怎么办?他即使武功全废,可他仍然是那个渌水堂堂主。

……

可想了良久,却找不到解决的办法。

不知不觉之间,他的眼皮越来越沉,渐渐的支持不住,躺倒在了梨菱的身边。

但他仍然死死的环着她,下颚搁在她的发上,鼻尖呼吸着发丝中淡淡的幽香。

梨菱确定他睡熟了,才缓缓的睁开眼,轻轻的推开了他的手,起了身。

“有你的话就够了。”俯身吻了他的脸颊,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地吻他:“如果我死了,不要难过。”充足的休息之后,她已经恢复了一些精神了体力。

神志清醒多了。理智便占了上风。

小心翼翼的翻身下床。却听见床上的人叫她的名字:“菱儿。”

靠近,才发现是他的梦语。

以为这是诀别,不知不觉中,两行清泪便落了下来。

满怀愧疚的端起佐银月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泪水便沾湿了他的手。“王谷主比我更好。她更能好好的照顾你。我一无所有,甚至命不保夕,说不定明天就毒发了。可是她却可以照顾你一辈子,还可以给你安定的生活。”月光透过天窗,照亮了昏暗的卧室。

狠下心,梨菱放开了佐银月的手,仰起头,泪水回流进了眼中,却又散了出来。

走出房门,木灵枢正两手抱在胸前站在外面,默默地等着她。

她擦了擦眼泪,朝他笑了笑,却不知道说什么。

“走吧!”

点点头。

夜色中,两个人沿着回廊,缓缓地朝外走出。

佐银月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扶着门框,默默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

木灵枢一把拉着梨菱的手,轻声说道:“不要停下来,不要回头。”

梨菱手捂着嘴,阻止自己发出任何哭声。泪水如倾盆的暴雨,如苦涩的泉水,下泄、奔涌不止。

“保重!”

……

“保重!”

[游戏江湖 第二卷:第十三章傻一回]

马车在夜幕中疾驰,木灵枢坐在车前,一鞭接着一鞭,狠狠地抽着马尾。

四匹健壮的骏马,飞腾而起,载着说不尽的哀与愁,无情的离感情的漩涡而去。

“想大声哭,就哭出来吧!不要再憋在心里了。”

已经三天了,梨菱呆在车里,也不说话,也不哭,红着眼睛,空洞的看着蓝幕布遮盖的车顶。就好像将自己封闭在无端的空间之中,阻止着一切的想念,阻止着一切的思绪。

“梨菱,你到底想怎么样?”木灵枢再也忍不住了。他本来以为将她带走,一切就会渐渐的过去。可他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吁!”扯住缰绳,停下了马匹飞驰的脚步。

扔开缰绳,气冲冲的打开车帘,昏暗中,她仍躺着,没有起身,看不清她脸上的反应。

“那我们回去,回去,把佐银月一起带出来,让他永远陪着你!这样你就满意了吧!”拉她起来,用力的摇晃着她的身。可是她还是无任何表示。

愤怒的推开她:“好,那我们就回去!”撩起衣襟,躬身而出。梨菱却木然起了身,死命的从后抱住了他的腰,拖住了他。

“既然不回去,那就不要这样要死不活的躺在我面前。”话语依然严厉。

梨菱十指紧紧地扣在了他的衣襟上,头埋在他的背里,极端的伤怀,却哭不出来。

“梨菱,你哭吧!哭出来!把一切伤心、难过、悔恨、不舍都哭出来。然后忘记佐银月。你既然选择了离开他,他也选择了放弃你。你就应该接受这个事实!就不要这么婆婆妈妈的。你这样,对谁都不公平。”

“我知道!所以,我不能哭,不是吗?”梨菱依然极力的控制着自己,将一切的感情都憋在自己的心里。

她的那颗心,就好像一个膨胀的不能再涨大的容器,盛满了一切的苦楚。

她以为自己做了最好的选择,可是,她依然放不下。

“你…”木灵枢心中的火气,又无端的升腾了上来,转过身,两手钳制着她的肩,又将她按倒在马车中:“不能哭,不能哭,不能哭!你凭什么这么倔,凭什么不做一个蠢女人做的事情。我要你哭啊!”

看着她那苦涩的双眼,忍不住,将唇压了上去,微微的打开,咬住了她的红瓣。

梨菱不迎却也不拒。

乳白的指甲陷进了他的背里。

马儿在车前刨了刨地,发出不耐烦地声响。车身随之震动了一下。

木灵枢就像忽然醒悟了什么似的,尴尬的抬起了头:“对不起。”

“抱着我,让我忘了他。”她尽了极大的力,话音在空气中回荡,遮掩不住的伤情。

“我可是木灵枢,我没兴趣趁人之危。”他却有点心动,咽了一口唾沫。

“你不是说要娶我吗?现在,我把自己交给你,不要吗?还是嫌弃我。”

“嫌弃?”

木灵枢用唇封住了梨菱的嘴,舌尖启开了她的洁白的齿,摸索着未知的温度,探索着甜蜜与苦涩。

有蜜桃的芳香,深究时却又不断苦不堪言的药汁。

他不在乎,麻利的解开她的衣,退去自己的衣,赤裸的身体缠绕在一气,却没有想象中的情欲。

忽然,她哭了。先是无声的泪水斯溢一,接着是趴在他的胸膛上放声大哭。哭声穿透了无奈的夜,压制了鸣叫的虫吟,穿透了听者的心。

她撕心裂肺的大叫着,她无法释怀自己放弃的感情。

她就如同得不到宽恕的罪人,丢掉了最心爱的礼物的孩子。

她只知道哭,只知道用泪水洗涤她的心,她的肝,她的肺。

木灵枢宽慰着拍着她瘦弱的背,轻轻的抚摸着她光滑柔润的肌肤。叹了一口气:“哭出来就好了。哭一场,睡一觉,什么事情都忘了。然后重新开始。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佐银月一个男人,你面前的就是一个十足的好男人啊。有身份,有地位,长得也不错。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嘛。其实,换一棵,也不错啊。”

他说了这些,都觉得有些脸红。可是,却又觉得不能不说。

“其实,做丐帮帮主的夫人也不错啊!绝对不愁吃穿的。也不用担心有人追杀。有谁敢招惹我们丐帮?做我女人也不错啊!身体健康,上上下下绝对可靠。”

越说越自恋:“简直就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智慧超然,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你这丫头,应该对我的崇拜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啊。”

摸了摸下巴:“怎么总对个佐银月要死不活的。他有什么好的。你嫁了他,估计这辈子只能做活寡妇了。说不定,最后还是想我。说不定,最后还是会和我私奔。”

傻乎乎的笑了笑:“所以,你现在的决定就很正确嘛。喂,做我的女人,答应我咯。”

“.…..”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没了声音的。

惊诧的低头一看,朦胧的月光中,梨菱哭累了,已经歪倒在她的怀里,安稳的睡着了。

木灵枢却有些不乐,拍了拍她的肩:“喂,你到底听了多少,听到没有,做我的女人,和我成亲。”

“……”

“...…”

“不回答就代表你同意了。以后你就是我的老婆大人了。”呵呵的甜笑两声,探起身,将自己的衣服盖在梨菱的背上,复又躺下,手交叠在头下,觉得自己有点傻。

但,这世界上,又有谁不愿意傻这一两回呢?

清晨起床,梨菱看见赤裸的自己,也不惊异,晚上的事情,还没有全忘记。没什么感觉。穿上衣,披了外套,下了马车。

车外,淅淅沥沥的下着细雨,润湿了树林,洗嫩了绿树叶子。

拉紧了衣,望着笑嘻嘻,急匆匆从远处飞奔而来的木灵枢,心底有丝丝的快慰。总算有人在自己低落的时候,陪着自己。

“上哪儿去了?”看着他怀中抱着的热气腾腾的包子,油条以及豆浆,问原来也会多次一举。

毫不客气的接了过来,拿着包子,毫不犹豫地塞进了嘴里,一边嚼一边说:“木灵枢,昨天晚上,谢谢。”

“谢什么,老婆伤心了,你老公我当然要陪在你身边,安慰你,呵护你咯。”木灵枢满脸的堆笑。

梨菱却差点被噎住,鼓着眼睛,手不断的拍打着胸口,盯着他,却又说不出一句话。苦不堪言。

“老婆大人,不要急,慢慢吃。激动也不在这一刻啊。我知道你开心,可是开心也要等吃完了东西在开心啦。”递过豆浆,轻轻的拍她的背,帮她缓解。

梨菱终于将搁置在喉咙中的面团咽了下去,喝了几口豆浆,胀红了脸,丝毫不估计形象,大吼到:“什么老婆,谁是你老婆。”

豆浆汁喷到了木灵枢的脸上。

木灵枢恶心似的擦了擦:“老婆,虽然我们是乞丐,是臭要饭的,可是吃饭也要有吃饭的样子嘛。要不然,别人会笑你的。”

“你…”梨菱又觉得被哽住了,用力的拍着胸口。

好不容易才吐出了一句话:“我什么时候,成你老婆了?啊?”

“你忘啦?昨天晚上,你亲口答应的。我说,梨菱做我的女人好不好?我会照顾你一辈子,爱你一辈子,生老病死和你永远在一起。然后你哭着说好。怎么今天就不承认了,过河拆桥了,是不是?”

“过河拆桥?”梨菱简直觉得头晕目眩,不敢相信。

答应了?什么时候?怎么不记得?这家伙一定是骗人的。

话还没有出口,忽然,两个小乞丐朝他们冲了过来。

“帮主,帮主,不好了。”叫得人,是小栗子。

“怎么了?一惊一炸的。”木灵枢不爽,本来还想多逗一会儿梨菱的。“还不参见本帮主的原配夫人?”楞了小栗子一眼。

“是,参见帮主夫人。”点头哈腰。然后又万分着急的说:“帮主,帮主,那个慕容轩把帮主夫人的爹娘抓住了。说要替天行道,杀了帮主夫人的爹,为武林除害。”

“什么!”梨菱差点站不住脚:“我爹?”拉住小栗子的领口:“怎么会事?快说!”

木灵枢却推拉着,把梨菱塞进了马车:“路上再说,赶时间要紧。小栗子,坐在我旁边为我们带路。”

“是!”

“老婆大人,不要担心!有我在,岳父岳母大人,一定不会有事的。”忍不住狂笑。

[游戏江湖 第二卷:第十四章 无赖]

据江湖传言,慕容轩这么做,完全是为了向梨菱报复,因为…因为那日他被梨菱行刺之后,就不能行人事了…

据小栗子说,慕容轩已将梨耀夫妇二人关在了慕容府底的密室里,只等着梨菱现身。

为了掩人耳目,还没到姑苏,木灵枢就弃了马车,剩下的十几公里的路,全是用腿走完的。

慕容轩居然没有死?

明明那晚在他身上刺了十几刀,又点了他的哑穴,他不可能向人求援的,最终只可能因流血不止而死的……

难道是长孙清风救了他?可是,长孙清风因该恨他才对,应该希望他死了才对,怎么可能去救他呢?

梨菱怎么也想不明白。

“老婆,不专心走路,会摔倒的。”熙熙攘攘的管道上,三个人沿着路边小心翼翼的走着。害怕被慕容轩的人认出来,木灵枢和梨菱两个人破天荒地都穿上了满是污渍的烂衣服。

木灵枢虽然是丐帮帮主,虽然穿的衣服总是有补丁,但却是绝对的干净清爽的。

平日里,他沐浴在日光中,手里挥着一根玉棍,靠在城脚边,脚下放一个细瓷白碗,碗下压着一张‘要饭、要钱’的白纸,眼中充满飞扬与玩世不恭,那样子绝对没有人把他当作是臭要饭的。

而且他还有要钱也要得有要求。少于十两,不要。不是美女给的钱,不要。美女只给钱却不和他调情就走,不要。

“你!”梨菱瞬间回过了神,气愤的恨了他一眼:“木灵..”

但三个字还没有说完,木灵枢却已环上了她的肩,用手蒙住了她的唇:“不是说过,从现在开始,都不能叫对方的名字、也不能叫我什么帮主的吗?这里虽然没有墙,但是我们也要在意‘隔墙有耳’这个词。老婆,是不是在想别的男人。虽然我们是乞丐,但你好歹也要守一守妇道嘛。”死皮赖脸本来就是他的拿手好戏。而这一招,对如今的梨菱,更是有效。索性无赖到底,在相处中慢慢培养感情,他就不行,不能将她的心拿下。

“.……”可如此一来,梨菱真不知道叫他什么了。老公这二字,她是决计叫不出口的。

“慕容轩!”忽然,木灵枢指着前面的一群人中当头的那一个,大叫了一声。

梨菱心底一沉,却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他。退了一步,却又忍不住去张望。

而木灵枢忽然低下头,端过她的脸,在她的脸颊上重重的印了一个吻。柔软的唇与粉红的脸颊亲密的相接。

“是骗你的!”

真是受了莫大的刺激,梨菱身子不断的战栗,全身的怒气恨不得一时一刻全部爆发出来:“木!灵!枢!给我滚开。”两手用力一推,木灵枢却顺势一个啷呛跌倒在地。绝对是故意的。

然后扯着嗓子大叫了起来:“谋杀亲夫啦。死丫头要和野男人私奔啦!你个没良心的,也不想想当初是谁救了你。”一边叫,一边假装着哭了起来。

路上的人渐渐的都围了过来,谁不喜欢看热闹。

不少的人在笑,原来乞丐也有这样的事情。林子大了,真是什么都有。

圈子越围越大,不少人开始对梨菱指指点点地。

梨菱急得直跺脚。两颊羞得飞红。

“是他不好,他亲我!”想解释。

但是!

“你们是夫妻,他亲你也是自然的嘛。”八卦的老女人摇了摇头。

“他,他不是我相公!”梨菱恨得寻个地动钻进去。

“你个没良心的。那天晚上,那天晚上,你…我…我们不是已经…你还说…”木灵枢煽风点火。

爬到梨菱脚下,抱住她的小腿,死死的搂住:“老婆,你说过你会负责的,难道今天有了野男人,就不要我了?你要知道,老公还是原配的好。而对我来说,老婆是原配的好。”

在场的人都痴痴的笑了起来。意味深长的盯着梨菱,不断的打量着她。

“老婆。”木灵枢继续痴情的叫着她。

老女人们统一了战线,全成了他的忠实支持者。用看那水性杨花的眼光盯着梨菱。以一种若梨菱不承认错误就誓不罢休的姿态站在最当前。

梨菱心里面那份儿恨,完全不能用语言表明。可,她也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虽然她是女人。

“老公!”蚊蝇一样的声音,低着头,瘪着嘴,极不情愿。为什么风不再吹大一点呢?把这里的人都吹到喜马拉雅山去。

“啊?什么?没听清楚!你知道我的听力不好!”木灵枢故意把手阔在耳后。

“你叫大声点啊,还要把你相公扶起来嘛。女人,就是要遵守妇道,你这哪里像一个做媳妇的!”中年男人笑了起来。

梨菱白了那人一眼,然后皮笑肉不笑的将木灵枢扶了起来,用自己都觉得听了会吐,会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语调,娇爹爹的说道:“老公,是你老婆我不好。你不要生气噢。”暗地里,手死命的拧着木灵枢的胳膊,恨不得将他的皮都拧下来。

木灵枢的脸霎时白了一圈,却还是笑嘻嘻的回道:“只要老婆不要想野男人,老公怎么会生气呢?老婆,放手。老公可以自给走。”

“那怎么可以呢?做老婆的要守妇道嘛。老公摔倒了,老婆自然要牢牢的,牢牢的,将老公抓紧咯。”

“果然很牢,很牢。”木灵枢的脸快乌了,嘴里吐出的话都快不全了。

人群嬉笑着渐渐散开,木灵枢果断的拉开梨菱的手,死死的钳住她的腕,瞪圆了自己的眼,看着她那笑中带露的脸:“你真想杀了我啊?”抹起衣袖,露出紫红快浸出血的那块。

风在吹,鸟在叫,可惜,木灵枢还在吃亏。

“老公,你不知道你老婆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吗?又暴力,又喜欢想野男人!想了一个又一个!”

“好,你想,想得到,摸不着。要摸,你也只能摸这里!”顺手将梨菱的手往自己的胸膛上贴。

梨菱羞得拼命的甩开了他的手:“卑鄙!下流!无耻!无赖!”

“我们两个互相把对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看得一清二楚了,还有了肌肤之亲了,这个样子,算什么!老婆怎么还这么害羞呢?好可爱!不亏是我的老婆!”

脸黑了:“算你狠!”转身就走:“不要跟着我!”

“不狠?不狠怎么做你老公呢?老公自然是要跟着老婆的。老婆,老婆,你不妖走这么快嘛!老婆,你那个是什么步子,怎么这么快!”木灵枢忽然发现自己真追不上梨菱了。

“喂!喂!我刚才逗你玩儿的,我错了,我认错好不好!你练得是什么轻功啊?怎么这么快啊?”慌了神!“蠢女人,不要一个人走!危险!”笨蛋。自己是笨蛋。

木灵枢停了下来。

转身奔回了小栗子的身边。

“栗子,马上把姑苏的丐帮弟子都召集起来。把你帮主夫人,给我找出来。把姑苏城翻过来,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急红了脸。

小栗子却并不急,或许是因为他是期乞丐的缘故。笑嘻嘻的对木灵枢说道:“帮主和夫人好恩爱啊。小栗子羡慕啊。”

“恩…恩爱吗?”木灵枢霎时也乐了:“当然咯,她和我是老婆与老公的关系嘛!自然恩爱。你帮主我,什么时候有失手的时候。”

小栗子还在神往:“帮主夫人想完了野男人,自然会想到帮主的好的。有谁能比得过帮主!帮主的身体,是没有人比得过的。”

“哈哈,小栗子,小小年纪,说的话,意味深长啊!”忽然黑了脸:“快去给我找。”

“是!是!”小栗子点头哈腰的领了命。

小栗子走后。慕容轩有自恋的摸着自己的下巴,自以为是的看着路上的行人:“我当然比那些凡夫俗子好。佐银月?现在已经完全没有竞争力了!我还担心什么!”

丐帮不愧是天下第一大帮,消息之灵通,无人能及。

每一个乞丐,就是丐帮的眼线。只要你要在路上走,要在小饭馆里吃饭,要去鸡院嫖妓,要去赌场输钱,就觉不可能逃过乞丐的眼睛。

轻功好又怎么样?轻功再好,你也有休息的时候。

果然,天黑之前,小栗子就到乞丐聚集的城隍庙向木灵枢汇报:“帮主,帮主,帮主夫人现在在慕容府外,正准备独闯阎王殿呢!”满头大汗,不断的用脏袖子擦着额。

“嗯!知道了!干得好。小栗子,四袋弟子是不是有点亏待你了,要不要做个五袋小组长。”木灵枢端着细瓷茶杯,轻轻的嗅了嗅,抿了一口乞丐们给他讨回来的峨眉山竹叶青,风清云淡的说道。

“嘿嘿!”小栗子特腼腆,搔首踟蹰,站立不安。

“不过,做小组长,就要把脸给洗干净。不要老给帮主我丢脸。”

“是!洗脸,洗脸!”

“好了,帮主我去见你们的帮主夫人了。茶给我留好!对了,这茶还不错,是在那个王员外家讨来的吧?明天再去给我多讨个一斤两斤来。我要给我岳父岳母送点见面礼才好。小栗子,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办了。”

[游戏江湖 第二卷:第十五章 被抓]

梨菱在慕容府外踟蹰,偷偷的蹲在暗影中,细心的观察着朱漆大门口的人聚人散。

夜幕中,门渐渐的合上了,时不时从小门走出一两个形色匆忙的人。

怎么才能进去?难道去光明正大的敲门。这不是打草惊蛇吗?可是,爹娘在慕容轩的手里生死未卜,就算要打草惊蛇,也没有办法。

贸然起身,猫着腰,想往前冲,忽一小石头打在了她的身上。

皱起眉,低头一看,小石头上还裹着一张破纸。退回暗影中,在朦胧中展开,细细的看来。

笔挺有力的字迹:“绕到后街。老公。”

梨菱将破纸捏成了一团,扔到了一旁。弓着身子,转了过去。这个木灵枢,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阴魂不散。可是,也蛮懂得逗人开心的。

张头四望,阴暗狭窄的小街道里,空无一人。心底一沉,难道被骗了。忽然,从黑暗中伸出一只大手,一把将她拿了拉进了怀。

用力的环着她,沉沉的声音,很温柔:“老婆,太不小心了,冒冒失失的。打草惊蛇。”

“谁是你老婆?”梨菱撅起了嘴。心里却是暖暖的。

永远不会忘记佐银月。

可木灵枢虽然总是口无遮拦,却每每在危难的时候出现在面前,陪她走出低谷,陪她历尽难关,让她忘记失去佐银月的痛。

有这样的男人在身边,不能不让她心软。

“你今天不是都承认我是你老公吗?小栗子都说我们俩很恩爱呢?亲亲老婆。”说着,就要在阴暗中吻她的脸。

梨菱用手隔在他的嘴与自己的脸之间:“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对于木灵枢的这些轻浮的话,她早就有了免疫。

木灵枢嘿嘿一笑,顺势拉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啄了几口∶“因为你是我老婆啊!老公当然知道老婆在什么地方。”

“你!”梨菱负气的甩开他,声音突然扬了起来。

“嘘。老婆,小声点。我们要私闯慕容府,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谨慎的拉着她,贴到慕容府的外墙下:“我们从这儿跳过去。”

“你怎么知道从这儿跳过去就不会被发现。”梨菱横了他一眼,但是也相信了。甚至也知道他会说什么。

“我是你老公吗,当然知道。”果然。

“你没有必要陪我冒这个险。”仍然知道他下一句会说什么,可是仍然忍不住问了出口。

“我是你老公,你爹娘就是我爹娘,我怎么可能不陪着我老婆去救我爹娘呢!”与想象中的一模一样。

暗夜里,寒风猎猎。高大的石制围墙下,本来应该是紧张、担惊受怕、小心翼翼的一场救援。却因为木灵枢开场白的几句情话,而变成了柔情蜜意的小女婿见爹娘的事前准备。

木灵枢拉着梨菱就要往里跳,却忽然被她拉住了手。

“怎么了?害怕了?那我一个人进去就好!”

“木灵枢,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佐银月的。甚至我会时不时的想,想去见他,想和他在一起。”不知道为何说这些。却仍旧说了。

坦白!

不要有欺骗。把心迹说明。

“我知道!”木灵枢点了点头,还以为梨菱要说什么大事,却是这一句。他早知道,而且觉得无所谓。

“即使如此,你也…”梨菱不敢相信他居然如此的平静。或许,他的心里已经波澜起伏了吧。

“即使如此,你也是我的老婆。”木灵枢紧紧地握着她的手,纵身跳上了墙头,扫视无危险之后,迅速的跳进了慕容家。

此处正是慕容家的后院,灌木、杂草丛生之地。跳下来之时,发出了一些细微的声响。但没有惊动什么人。

梨菱长舒一口气。反手也握紧了木灵枢的手。两个人十指相扣。

又觉得有些怪,又想脱开他的手,却被他狠狠地拽住了。

“我们俩是不是发展的太快了。我才失恋,怎么可以这么快也和你在一起呢?”梨菱压低了声音在木灵枢耳旁细细的耳语。

的确有些快啊。虽然一切都是这么的顺其自然,但离开佐银月还没几天……难道真是水性杨花的女人。

“快?我还嫌你这蠢女人迟钝呢!本来我们俩早该入洞房了,可你看看,我现在不过是看了看你的身子。看得见,没摸着。”

“.……”错误的选择。绝对是错误的选择。臭要饭的嘴巴就是烂。

“走!”木灵枢拉着她,悄悄地走出灌木,沿着阴暗的回廊,朝里走去。

可是很奇怪,这幕荣府就好像一个人也没有似的。静悄悄的不正常。

好歹也得有一个上灯的人,或者在外闲坐的丫环啦!可是,谁也没有出现,想抓一个人问慕容轩的住处也不不行。

“木灵枢,是不是有诈啊!”梨菱有点紧张,手心儿已经发出了微微的毛汗。

“叫我老公,叫老公我才答应你的话。”

“你!…”愤恨,可是,弱弱的:“老…老…你去死吧,木灵枢!”

“又想谋杀亲夫?”木灵枢抿嘴笑了笑:“是有点可疑。可是,不要怕,有你老公在。”

穿过一道门洞,慕容家的正房豁然出现在眼前,可是房里却无一丝的灯火。

“不好!我们中埋伏了!”木灵枢忽然压抑着声音,低吼起来,挡在梨菱的身前,抽出身后的玉棍,紧张的看着四周。

风静止了似的。门前的红灯笼一动不动地挂在房檐下,刺激着木灵枢的感官细胞。

倒是梨菱越发的正定了。既然中了埋伏:“慕容轩,你给我滚出来,把我爹我娘放了,否则我再在你的身上捅上使刀。”朝着空中大叫。

一股气流迎面扑来,木灵枢以为是暗器,抱着梨菱飞了起来,可没飞出三米,当空中一张大网,便把他们罩在了当中。

四个人突然从头顶跳了出来,收紧了网线。另有四个人拿着长剑,跳到了他们的身边,剑四把剑分别搁在两个人的脖子上。还有八个人,站在屋顶上,手举着弓箭,对着他们。

梨菱挣扎了几下,却无意。

木灵枢哈哈大笑两声:“老婆,看来迎接我们的人还挺多的嘛!”

“你还笑。以为和你在一起就不用担心,谁知道,还没有见到慕容轩就中了埋伏。”两个人因大网而抱在了一起。梨菱不自在,口气中有些怒意。

房中的灯亮了,大门打开了,黄色的烛光因风而摇曳了几下,后又稳定了下来。

慕容轩穿着黑袍,手拉着一张破纸,一边拍手,一边走了出来。

“梨菱妹妹,你勾搭男人的速度,可真不一般啊!才离开了佐银月,又找上了丐帮帮主。佩服,佩服。”展开破纸,朗声读了出来:“绕到后街。老公。”

禁不住呵呵的笑了起来:“真是甜蜜啊!要闯我慕容府还敢在我家墙下打情骂俏。”

“老婆,老公写给你的东西,你怎么可以随便乱扔呢?我就说,怎么会这么容易就中了埋伏。”木灵枢低声在梨菱耳语。

然后又扬高了声调,对慕容轩说道:“姓慕容的,既然知道我是丐帮帮主,还不把我放了,你难道不知道,和我丐帮作对,有什么后果。”

“慕容轩,我爹我娘呢?”

慕容轩没有回答木灵枢的话,只不屑的笑了笑,对梨菱回道:“真不好意思。他们已经被令狐晨雪救走了。不过呢,我真没想到,你们居然还会这么傻,到慕容府来。”

“什么?小栗子!”木灵枢低声咒骂道。

“你说我爹娘被晨雪哥救走了?”梨菱顿时安了心。

“是啊!不过,既然你落到了我手里,我想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慕容轩黑了脸,向手下打了一个手势:“不过,在这之前,我会好好的和你聊聊。毕竟,我们俩的问题,可不是一句两句能说清楚地。”

[游戏江湖 第二卷:第十六章 折磨]

慕容轩的手下,将两人抬进了潮湿的地牢。四处滴水不止,蟑螂、老鼠满地。黑漆漆的墙壁上,看不出是前人留下的血迹还是,普通的污渍。

那些手下粗鲁的将两人往地上一扔,便退了出去,随后,慕容轩拿着沾了盐水的皮鞭走了进来。

一个垂垂的老者紧随其后,端着一个火盆,拿着洛铁也走了进来。

“老婆,答应我一件事情,等会儿,不管遇到什么,不要求饶,不要松手,不要放开我。”木灵枢深吸一口气:“给一点好处费,让你老公吻吻你。”澄澈的双眼,若夏天的萤火虫,闪着淡淡的光,一声只为这一刻而闪亮。两手死死的环着梨菱的腰。

平日里,他是不把慕容轩放在眼里的。也不把这些刑讯的手段放在心上的。可是,今日有了梨菱,他拼其性命保护的女子,情况自然不同了。

慕容轩对梨菱恨之入骨。她让他永远失去了男人的尊严。若今日他不把她折磨得死去活来,他是不会罢休的。

男人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天经地义。

每一个男人,都会这样做。

佐银月自责,到头来最终放弃了梨菱,说穿了,也就是这个原因吧!他已无力保护他爱的人了。

“一共是四件事!木灵枢!”梨菱真的被感动了:“不过,我都答应你!”木然想起了佐银月,那个说要一辈子保护自己,永远不放开自己的手的男人。

有点负罪感。

凑上木灵枢的唇瓣,微微开启双唇,是甜蜜的绞缠。十指紧紧地扣在他的背后。再回不去没有他的日子。

慕容轩不合时宜的又用力的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听来却特别刺耳。

“好恩爱啊!木帮主,我也不想与丐帮为敌,如果你现在放手,我可以放你走。”趾高气扬,绷了绷手中的鞭子。

“恩爱!当然恩爱。她是我老婆!你说我会放开她吗?放开了,还是男人吗?”故意的刺激。

顿了顿,又厉声对梨菱说道:“记住,以后叫我老公,不许直呼我的名字。”将梨菱的头揉进自己的怀里,完完全全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梨菱的身前。

“木帮主,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数不清的鞭子,落在木灵枢的背上,也打在了梨菱的手臂上。

“老婆,绝对不要求饶,也不要松手。你答应过我的。”木灵枢大吼道,如同发泄着自己身体中的疼痛一般,却绝不从嘴里发出疼痛的呻吟。

梨菱的心在痛,为什么和自己一起的男人,都要受这样的苦。为什么。两人环得更紧了,泪水在梨菱的眼眶中打转。

“还有,不许哭!你不是最擅长这个吗?不许哭!不许求饶。”木灵枢继续吼着,任凭沾了盐水皮鞭打落在身上。疼进心尖。生出一道道的血痕。

“好,木帮主果然是一条好汗。我慕容轩也自认惭愧。”慕容轩满头大汗,喘着粗气,将皮鞭扔在地上,走到老者面前,拿起放在火盆中的洛铁,杀气腾腾的走回木灵枢身边。

“木帮主,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放手还是不放。”

“慕容轩,我是男人。放不放手这种问题,你当然一辈子都不会明白的。”木灵枢咬紧了牙,准备着接受下一波的酷刑。

没有任何提醒,洛铁瞬间落在木灵枢的背上,发出刺激的焦肉味,一股青烟升腾而起。

却没有常见的惨叫。除了那火红的铁块与细滑的皮肤接触发出的声音,一切都是那么的寂静。

“慕容…”梨菱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可木灵枢却大叫了一声:“老婆,你答应过我什么?”

梨菱都快把嘴唇咬破了,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有人来救他们。在这一刻,她真的好想有人来救他们。只要能救木灵枢,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慕容轩连洛了两次,可是木灵枢仍然宁死不从。不禁皱了眉。

忽然,灵光一扇:“那些香喷喷的馒头来。”转头对那老者说道。

老者点了点头,沉默着出去了。

再回来时,手中多了一屉热包子:“少主,没有馒头,只有包子了。”

“嗯,把这些包子弄碎,撒在他们的身上,待会儿有他们好看的。”邪恶的笑了笑,就不相信你们不放手。

老者将包子的包皮和肉馅分开,分别将他们捣碎,然后小心翼翼的撒在了两个人的身上。

“他们要干什么。”

木灵枢知道,却无法说出口。

不一会儿,地牢中的老鼠,以及蟑螂缓缓地爬到了两人的身上。开始啃噬那些包子皮,肉馅。

毛茸茸的东西,带着坚硬外壳可以飞起来的东西,全都聚集到了他们的身上。

“不要,不要!”梨菱终于叫了出来。松开了木灵枢。痛她可以忍受,苦她可以忍受,可是这种刺激,她受不了。开始挣扎。

木灵枢伤势本重,全凭着一股子精神支持,才一直死命的保护这梨菱,没有松手。可现在梨菱先行松了手,又在他怀里挣扎,他便再也支持不住,也松了手,倒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慕容轩见两人分开了,立刻命人将套在两人身上的网揭开,用水冲开了鼠虫,又把木灵枢拖到了一边,然后叫了十几个彪形大汉进来。

这些男人,简直就是一群饥渴的狼。

“梨菱,你让我做不了男人,我就让你这辈子都害怕做女人。”

打了一个手势,那些彪形大汉便色迷迷的朝梨菱走去。

梨菱惧怕着往后退,却被墙挡住了退路。

没有任何征兆,第一个男人猛然朝她扑来,完全是本能的反应,头撇到一边,手在空中一弹,居然打中了那大汉的头,他惊恐的睁着眼,无声的倒下了。

梨菱啥时有了自信,接连又是几指,大汉们急忙朝后退去,看看慕容轩,又看看梨菱。他们可不愿意为各女人,受皮肉之苦。

慕容轩颇为镇静,拔出一把剑,架在木灵枢的脖子上。“梨菱,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

大汉们有了慕容轩做后盾,又露出了那垂涎不止的淫荡模样。揉着手腕,慢慢的朝着梨菱靠了过去。

一步一步逼迫着梨菱的神神经。

“不,不要,不要!”梨菱摇着头。“你们再过来,我死在你们面前。”

生不如死。

“好啊,那我们就来个先杀后奸。”慕容轩又邪邪的笑了笑。

可大汉们却不愿意。谁愿意把精神浪费在一个死人身上啊。

那个身材最魁梧的男人当先冲到了她的面前,掰住她的脸,死死的积压着她的腮,让她咬不了舌。其他人争先恐后的冲了上来。

撕扯她的衣,曝露了她柔嫩的身。无数的人在她的身体上游走,无数的唇舌在她的肌肤上留下痕迹。强迫着她。

可是,不要说反抗了,她甚至连叫也叫不出来。

还不如死了的好。为什么?

神志渐渐的昏沉了下去。

逃避现实的昏迷!

如果身体必须接受。

她选择精神上的回避。

[游戏江湖 第二卷:第十七章 营救]

慕容轩背对着牢门,异常兴奋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看着那些恶徒们蹂躏梨菱的身体。

忽然,背后一声巨响,地牢的大门轰然坍塌,倒在地上,扬起无尽灰尘。

慕容轩惊诧的转过身去,却看见一位身着朴素的中年妇女已冲了进来,他还未来得及反应,她已若蜻蜓点水般跳到了他的身边,剑尖瞬间刺进了他的咽喉。

慕容轩瞪大了双眼,手中的长剑无力的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慕容莲,你怎么…”

最后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慕容莲已面无表情的将剑抽了出来,鲜血顿时喷了她满脸。慕容轩睁着眼睛,直着身子,硬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慕容莲之后,一中年男子也冲了进来,手中也是一把利剑,朝着已经慌了神的大汉们横扫过去。

剑锋未近,领头的大汉当已跪下讨饶:“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手撑在地上,若捣蒜似的磕头,先前脸上的那般淫秽之色已经当然无存。

“相公,杀了他们。”慕容莲恨不得将这群人碎尸万断,那柔美的脸庞上突然尽显阴狠,为她的容颜染上了一层深黑色。

“大侠,夫人,我们,我们什么都还没做,我们只是想吓吓她而以。我们,我们什么也不会说的。”十几个人不断得咚咚咚的磕头,不断的求饶。

听到女儿还是清白之身,梨耀心中陡然升起了一丝犹豫。

大汉原以为没有了希望,见梨耀迟疑,其中几个人联手向他袭去。

可他们哪里是他的对手,不过是梨耀本能的反应,拔剑、挥剑,一气呵成。

血未飞溅,来人已倒地。

梨耀拧紧浓眉,将剑娴熟的插入剑鞘之中,踢开倒在梨菱身边的男人,麻利的脱下外衣,半跪下来套在女儿的身上。不忍去看她满身的伤痛,两手颤抖着将她横抱在怀里,低下头,又将她的小脸紧紧地贴在自己那已有了褶皱的脸上。

“宝贝,乖女儿。爹爹来了,不要怕,有爹爹在,谁也伤害不了你。”梨耀喃喃的叫唤着女儿。泪水沾湿了父女俩人的脸。

“小菱儿。”慕容莲也半跪在地上,手轻轻理开梨菱脸上散乱的发丝,抚摸着她的小脸,紧紧的咬着牙,泪水却顺着眼角,一串一串的滴落了下来。“相公,菱儿,菱儿…”

“有我们在,丫头决不会事的。”站起身,大踏步朝着门外走去。

刚到门口,昏迷中的梨菱却轻轻的说了几个字,声音太轻微了,以至于梨耀不得不停下脚步,耳搁在女儿的嘴边,静静的听着。

“...月…”却最终只听得一个月字。摇了摇头,完全不明白。

与此同时,昏迷中的木灵枢忽然从喉咙里挤了两个字:“老婆?”他的眼睫依然闭合,疼痛依然刺激着他。

慕容莲心下迟疑,缓缓蹲在他的身边:“公子,公子?”拍拍他的脸。

木灵枢却并没有什么反应。

慕容莲只得把他扶起,也将他拖了出去。

心中却极为震惊。“老婆”二字,实在她心里激起了不小的波浪。不断的皱眉,不断的摇头。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婆”二字岂可以随便乱叫的。

一路上,菱儿的闲言碎语已经听了够多的了。已经够了。

本来任由着她的性子,让她出来疯了这一阵,却没想到,她居然会闹出这许多的事情。

看来,是的找个婆家,好好的管管她了。女大,终究不中留啊。

慕容盈神色憔悴走出地牢,梨耀已经抱着梨菱先行钻进了一辆马车。

没有任何意外,令狐晨雪正规规矩矩的站在外面等着她。

梨菱到姑苏之时,令狐晨雪便已得到了消息。只不过,还未赶回,梨菱已深陷囫囵之中了。

为了救菱儿,现在的慕容府,已经完全被他控制了。他本想亲自去将梨菱强抢出来,可碍于梨耀的“借口”,只得在外等候。

令狐晨雪见慕容莲出来,躬身一拜,甚为尊敬的作了一个揖:“岳母!菱儿只受了一些惊吓,其他并没什么大碍,请岳母放心。只是她体内的毒,刻不容缓,必须早日回家医治才好。”微微垂下头。

“嗯。”慕容盈满意的点了点头。女儿中毒的事情,她已知道了。虽然初时有些生气,但令狐晨雪的誓言已让她放心了。

他算是个优秀的好男人。做事胆大而又细心,有策略而又不失灵活,体贴而又不失阳刚。两次分别救了他们一家三口,又是下一任的武林盟主。既然他已经来提了亲,确可以把菱儿的终身交付给他。

一番盘算,令狐晨雪已成为她的女婿的不二人选了。

“帮我扶着他。他好像也受伤了。”

令狐晨雪接过木灵枢,扶在自己的肩头。“是!”

“知道他是谁吗?”

“是,是丐帮帮主,木灵枢。”

“丐帮帮主?”慕容盈又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这短短的两三个月,她到底都遇到了些什么。丐帮?说得好听叫丐帮,说白一点就是要饭的。

向前走了两步,却忽然停了下来,颇有点生分的味道:“令狐少侠,菱儿今日发生了这种事情,你和她的婚事恐怕……”故意试探。

“岳母不用担心。晨雪既然已拜托长兄郑重的向二老提了亲。那不管菱儿遭遇了什么,晨雪都会信守诺言娶她做媳妇。”令狐晨雪看她仍然有怀疑,继续说道:“其实,不管有没有这样的诺言,晨雪也会娶菱儿的。晨雪喜欢菱儿,不是一时的冲动。”

“可是…”

“岳母,求你成全晨雪吧。晨雪一定是菱儿最好的选择。”令狐晨雪几近推开木灵枢,跪在她的面前了。

慕容盈微叹了一口气。

抬头仰望天际,欣慰的点了点头。她相信他的眼神。

“晨雪,虽然现在有点不合适,但如果你愿意,把这位木公子扶上马车之后,还是由你去照顾菱儿吧。这位公子就交给我照顾好了。”顿了顿,又说道:“其实,耀哥还是很喜欢你的。只不过想到你要把他的心肝宝贝抢走了,心里有些酸。万事让着他,不要惹他生气。”

说道此,不禁悄悄翘起了唇角。其实,令狐晨雪不仅喜欢女儿,还很尊敬她夫妇二人,并懂得时常逗他们开心,这是她另一个很满意的地方。

有这样的女婿,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呢!

[游戏江湖 第二卷:第十八章 不辞而别]

一行人一直朝着令狐山庄而去。避开官道,只沿着树多人少的小路而行。两辆马车,两匹马,悄悄的朝前走着。

“不要过来!不要碰我!走开!走开!”

“不要碰我!啊啊啊啊!”最前面的马车里又传出了刺耳的尖叫。

马车外的人都停了下来,认真的听着里面的一举一动。

“菱儿,是娘啊!你连娘也不要了吗?”慕容莲将衣物放在梨菱身旁,犹豫着退回到马车门口,半依着门框,几近恳求。

梨菱自醒来,接连五天都是如此。

用厚重的车帘挡住了车外所有的光,车内昏暗得只能看得清大概的轮廓。驱赶了身边所有的人,曲腿坐在车上,两手抱着膝盖,头搁在上面。只要有人靠近,就用匕首防在身前。

“菱儿,你是娘的女儿,娘身上掉下来的肉,不管你遇到什么,娘和爹都爱你,都和以前一般爱你,绝不会嫌弃你。”慕容莲叹了口气。她了解自己女儿的性格,知道她绝不会因此而自了生命。可是……

“菱儿,我让你的晨雪哥哥到车上来陪你解闷好不好。你晨雪哥哥已经向我们提亲了,我和你爹也答应了。等我们回到令狐山庄,你们就成亲。所以,女儿,不要担心、不要害怕,好不好?”

梨菱转过头,白了她一眼,一言不发,直愣愣的恨着她。

“那我叫他来?怎么样?”可是昏暗中,慕容莲并没有看清她的神情,还一个劲的认为她是沉默着同意了。颇有点激动。

“你是要讽刺我?还是觉得你女儿已经是个没人要的烂货了,所以急着把我嫁出去。嫌弃我了吧!免得丢你的脸是吧!”很平静,没有一丝的波澜,就好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一般。

没有感情的话就像白刀子一般刺进了慕容莲的心底。

手按在胸前,低着头、两眼有些空洞顿时有些空洞:“娘,娘怎么会嫌弃你。娘只是希望你能找到一个好归宿。晨雪是一个好孩子,娘相信他一定会好好的照顾你的。娘,娘…”

“照顾?是啊,我现在这种情况,也只能落得被人可怜,被人照顾了。”突然,梨菱起身凑到了慕容莲面前:“知道我不会自杀,你无奈了,是不是?我这样不贞不节的女人居然还死皮赖脸的活在世上,你痛恨了,是不是?被无数丑男人玩弄之后,居然还能在这里若无其事的和你说话,你愤怒了,是不是?是不是?你走啊!我不想见到你!你这么讨厌我,就不要这么假惺惺的来啊!”

忽然激动了起来,胸口如压了一方巨石,呼吸突然变得困难,脸又白变红变黑变紫,脚下支持不住,翻身倒在车里,如窒息一般大口的喘着粗气,却并无缓解。

接着,神志也开始恍惚,眼前又出现了无数的男人。

“不,不要,不要!”两手不断的在空中挥舞,推拒。

慕容莲连忙跪在她的身前,两手抓住她的手。朝着车外大叫道:“相公,相公!”

梨耀面色难看极了,冲上了马车,从怀里掏出一粒药丸塞进梨菱的口中。药入口即化。粗鲁的推开慕容莲,恨着她,大吼道:“这个时候,你怎么可以和她说这些。滚!”

努力的抱进了自己的女儿,握着她的手,将一股股热流从她的手心传进了她的体内。“宝贝,不要怕,有爹爹在,谁也不会来欺负你了。”梨菱的呼吸渐渐平静了下来。

“小乖,你不能吓爹啊,爹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你死了,谁还来给我送终呢!爹爹不要你这样子折磨自己。你不想嫁,就不要嫁,留在爹爹身边,照顾爹爹也好。一辈子不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慕容莲怔怔的看着这父女二人,头都快要炸了,全身的肌肉的僵硬了。两个人居然都让她走…可她还是强忍着心痛和委屈,淡淡的笑了笑:“相公,那你照顾菱儿。我,我先出去了。”

可梨耀根本不理她。倒是梨菱醒了。

淡淡的看着她的父亲,无力的反问道:“难道你的女儿,真的没人要了吗?只能一辈子守在你的身边。放开我!”

攒足了力气:“放开我!”大叫。

梨耀心酸,知道女儿有气、有恨却又无处发泄。

此时,此刻。无论什么人,说什么话,她都会咬文嚼字的反驳的。

所以,她说的一切他都必须默默地听着。

“把木灵枢叫来,我要见他。”

“可是…”

“把他叫来!我要见他!我要他!为什么这么多天都没有见到他,没有听到他说话的声音?他是不是不要我了?”梨菱加重了口气。

可梨耀还是迟疑了。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梨菱一把推开了他。冲了出去,翻身差点跌下了马车,却又倔强的站了起来。

阳光下,她面色苍白,毫无血色:“木灵枢,你给我滚出来。”四下环视,木灵枢并没有在,只有欲上前而有犹豫不决的令狐晨雪,和她的母亲。

“木灵枢!木灵枢!木灵枢!”梨菱歇斯底里的大喊道,提着衣裙,冲到第二辆马车前,掀开车帘,里面空无一人。

梨菱两肩不断的颤抖。

“木灵枢,你这个混蛋。你和佐银月都是混蛋!两个大混蛋!臭要饭的!走了就不要回来!”声音越来越低:“为什么这么对我?为什么?”两唇微微的开阖着,泄了气似的,颓丧的跌坐在地上。

原来…都是如此!男人都是如此!…什么爱恋,什么喜欢,什么照顾,看中的不过是这躯体,这副行尸走肉。

“哈哈哈哈哈。”发疯似的扬天狂笑,泪珠却从眼角不断的滑落而出。

单手支着额头,双手支着额头:“为什么?”

“丫头!不要这样!”令狐晨雪终于下定决心,走到她身后,两手试探性的轻轻放在她的肩上:“木帮主有些急事,所以才…”

梨菱却警惕的抖开他的手,跳起来,面对着他站着,泪痕未干,脸上的表情却已恢复到了先前。

“丫头…”欲言又止!

梨菱却从脖子上取下了他给的那块玉佩,先紧紧地握在手中,恨不得捏碎,然后狠狠地摔在他的脚下。

“我要原因。”瞪着他,恨着他,看不到他的憔悴,也看不到他的心酸和痛苦。

令狐晨雪缓缓弯下腰,心跳似乎都要停止了,浅色衣襟上的起伏,不过是风过流痕。

拾起来,握在手中。

“我要原因。”梨菱又重复了一次。

令狐晨雪深吸了一口气,将玉佩握得更紧了:“因为我要娶你做我的妻子。”

“这是什么理由?”梨菱不屑的轻笑一声。如果这也是理由的话,那这世上,这世上之事,不也太可笑了吗?

“因为这是令狐家的规矩。除非未来的媳妇能将这玉佩送回令狐山庄,否则永远进不了令狐家的门。得不到长辈们的认可…”

“那现在看来,我们是永远也…”

“不!我们回令狐山庄就成亲,规矩是死的,人是活得!我要和你成亲,我要你做我的媳妇。不管他们承认还是不承认,我都要你做我的妻子!不管你遇到了什么,发生了什么,我都要和你过一辈子。天上地下,生死与共。”

“笑话!”似讽刺,可还是感动。

“真话!”令狐晨雪冲到梨菱跟前,伸开他的臂膀,紧紧地搂着她的腰,似要将她揉进自己的体内一般。“我不要犯第二次错误了。”头紧紧地贴着她的发,深深的呼吸着,心却再也平静不下来。

“为什么?”

“如果,爱,也要被问为什么。我没有办法回答你。”

“少在这儿煽情!”一把推开他,退后三步,瞪大了眼睛,眼神中充满了鄙夷:“我是不会嫁给你的。”

[游戏江湖 第二卷:第十九章 疲惫]

又行了十天,离令狐山庄越来越近了,令狐晨雪说,再赶一天,即可以到家。木灵枢仍旧没有半点消息。

梨菱有些恨,甚至绝望。

想忘掉发生过的一切。

想忘掉所有认识的人。

婚事似乎无论如何也推托不掉了。

于是,想找一个地方,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地方,没有人烟的地方,躲起来,就此终老。

于是,偷偷的逃跑。

夜深人静,月淡星繁,轻轻的从马车上逃下来,在小树林里狂奔。树枝挂破衣襟,互相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

可是,不管跑多远,身后总有人影跟随。梨菱不明白,他怎么能这样不睡觉,而一直看着自己。

直到跑不动了,负气的坐在地上,背靠着树,令狐晨雪才出现在她的面前,将手中的薄毛毯认真的披在她的身上,用手刮去她额上的汗痕,朝着他微微的笑了笑。就好像对待一个淘气的喜欢捉迷藏的小孩子。

然后将她横抱而起,带回去。

不管她怎么挣扎,不管她怎么歇斯底里的辱骂,不管她怎么用拳头砸、用脚踢,用牙咬。他都不在乎。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梨菱的狂叫。

实在是疲惫了,但也仍旧如此。

“因为我要娶你!”

“为什么?”

“因为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你有什么资格?你有和我同甘共苦?你有为我分担解忧?你有让我爱上你?我们认识才几天,不要以为你曾经救过我,我就必须以身相许!”突然说到‘以身相许’几个字,梨菱又狂笑起来,两手勾住令狐晨雪的脖子,讽刺的问道:“这样的身体?你还要?你居然还有兴趣?十几个男人,十几个男人……”

令狐晨雪忽然朝着她大吼起来:“丫头,我不许你再这样诋毁自己。你笑我也好,不说话也好,打我也好,骂我也好,讽刺我都好,我就是不要你再这样折磨自己了。”

看着梨菱闭着嘴,恨着他,话又软了下来:“丫头,哭一次吧。把所有的痛苦都哭出来。”

“哭?我凭什么哭,凭什么在你面前哭?凭什么在一个莫名其妙,没有取得我的同意,就向我的爹娘提亲的人面前哭?你以为你是谁?是佐银月,还是木灵枢。”歇了一口气:“你什么都不是?神经病!你是疯子!疯子!疯子!疯子!疯子!疯子!”

“疯一回,也不错。”令狐晨雪点点头:“我虽然不是佐堂主,不是木帮主,不是你现在最想见,最想依靠的人。可我却是现在真正陪在你身边的人。”

“放我下来!不要碰我!”

夜风时有时无,轻抚过树枝,轻抚过两个人的脸庞。

天上繁星点点,似静似动。

令狐晨雪叹了一口气,却并没有听话的将她放下:“带你去一个地方。”

转了一个弯,沿着一条隐蔽的小径毫无疑虑的走了过去。

前路越来越黑,树阴越来越多,有些害怕。“你要带我去什么地方?”警惕的问道。

令狐晨雪并不说话,护着梨菱的头,只顾着朝前走。

轻车熟路。

“闭上眼睛,仔细听。我让你睁开眼的时候,你再睁开。”

“凭什么我要相信你?”

虽这么说,梨菱却也闭上了眼睛。真的很累,很想找一个人依靠。让一个人保护。可是,相信的人却一个接着一个离开了自己。

佐银月,自己放弃了他。

木灵枢……大难临头各自飞,也怪不得他。

晨雪哥哥说的没有错,真正陪在自己身边的人,就是他了。

回想起曾经在小岛上的生活,虽然那时刚刚经历了生死的考验,日子却仍然是那么的快乐和惬意。

难道那个时候就没有想过:一辈子和他生活在那个小岛上也不错吗?

他是难得的又温柔、又体贴的人。

可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又遇到了这么多的人。对他的那份朦胧的感情,早就淡了。

他难道不知道,感情是很脆弱的吗?如果不精心呵护,再回首,只不过是枯木一堆了。

耳旁,泉水流淌的声音渐渐的大了。夏虫在草丛里不断的鸣叫着。渐渐的,心也平静了下来。

“好了,可以睁开眼了。”令狐晨雪轻轻的说到,好像是害怕将这片来之不易的平静打破。

梨菱睁开眼睛。他将她放在了地方,扶她站好。

眼前,乱石中一条小泉水不断的相前奔涌着,泉水之上,无数的萤火虫飞来飞去,尾上闪着淡淡的银光。树也稀疏了,抬头即可见天穹中无数的繁星。

梨菱向前走了几步,扔掉毯子,脱掉鞋子,扔在了一旁,两脚浸泡在了泉水之中。

萤火虫被她突然起来的打扰惊动了,振动着翅膀,飞到了一边。

可片刻之后,它们又好像迷恋泉水似的,飞了回来。

梨菱伸出手,两只萤火虫便停在了她的手心里,虽然尾部有光,但它们的身体都是凉凉的。

欣喜的看着眼前的景象,又回头看了看令狐晨雪。

他正欣慰的看着自己。

“我小的时候,因为长得很弱小,武功也不好,经常被人欺负。每次伤心的时候,我就到这里来。”

晨雪也走到了泉边,掀起衣摆,盘腿坐在了地上。伸出一只手,接住了一只萤火虫。

“有一次,我又被人欺负了。哥哥、爹、娘都不帮我,反而还说要靠自己的力量去打败那些欺负自己的小孩子。我气急了,又跑到这里来。我记得那天也有很多萤火虫在这里飞来飞去。于是,我顺手抓住了它们,然后捏碎了它们。”

“你好残忍!”梨菱渐渐的听得有趣了。从泉中走了出来,坐在了令狐晨雪的身边,歪着头,听他继续往下说。

令狐晨雪点了点头,又腼腆的笑了笑:“是啊!很残忍。可是,后来我发现,一些生命力强的萤火虫,并没有立刻死掉,它们被摔在地上之后,体内还留下一些残存的力量…它们并没有自怨自艾,或者愤愤不平,或者一心求死。它们只是继续努力的振动着自己的翅膀,尾巴上继续发出淡淡的银光。直到死,那光才灭掉。”

把手中的萤火虫递到梨菱的面前:“要不要尝试一次。”

梨菱摇了摇头。“然后呢?”第一次很平和的主动问令狐晨雪的话。

“然后!其实,是经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以后,也不知道是一年还是三年,我忽然发现,弱小,被人欺负并不是一件让人绝望得可以放弃生命,放弃生活,放弃一切希望的事情。”手轻轻的搭在了梨菱的肩上。“我反而觉得,拼命努力的活着,积极的去奋斗,比生气、愤怒和自怨自艾更有意义。可能是心态改变了吧,后来我的武功居然越来越好,欺负我的人越来越少,寻求我保护的人反而越来越多。我很开心。可是,我却发现,这些找我保护的人,总是很愤怒,每每说到自己的痛苦,就很绝望。我有些失望。觉得越来越没有意义,就到小岛上去生活了几年。”

“然后就遇到了我?……我可以把头靠在你的肩上吗?晨雪哥?”

令狐晨雪拾起了地上的毯子,抖了抖上面的尘土。又将梨菱的头揽进自己的怀里,把毯子搭在了她的背上,才又继续的说道:“那时还没有遇到你,而是遇到了蒙婆婆。蒙婆婆的身世是很悲惨的。她一家十几口在海上遇到了海盗。儿子、孙子,全被海盗杀了。媳妇、女儿受不了海盗的凌辱也自杀了。全家只有她还很坚强的活着,一直等待着逃生的机会。后来,我救了她,她说什么也要报答我,便到了岛上来陪我,照顾我的起居。除了,很少的时候会叹叹气…丫头,如果我不告诉你这些,你是不会知道婆婆受了这么大的苦难的吧。”

“嗯,然后你就遇到了我?”

“没有!然后,我又遇到了很多的人,救了很多的人。才遇到了你。你和蒙婆婆一样,和我一样,是很坚强的人。即使生命垂危,也仍旧努力的活下去。你的求生意志很强,所以那次我才能将你救活的。而且你又乐观,为人又很有趣,你也知道,我和婆婆两人住在岛上,生活很单调的…所以,我就想,如果你能永远和我住在一起,该有多好。”

“然后你就将玉佩给我,让我一个人去你家。”梨菱的眼已经有些模糊了,眼皮也渐渐的重了。转了个身,手环着晨雪的腰,寻了个最合适的姿势。

晨雪又将毯子理了理:“没有。你走之后,蒙婆婆就骂我,说我不应该放你一个人去。我说这是令狐家的规矩。她却说规矩是人定的,我这样做只会失去你。于是,我急急忙忙来找你,我不想失去你。可那时你已经遇到了佐堂主,并且到了渌水堂了。等我赶到渌水堂,你又差不多去了临济。等我去了临济,你居然又被慕容轩抓了。我找到慕容轩,他那时已被你弄得奄奄一息,也不知道你去了什么地方。我到处找你,听说你去了蝶王谷,但又听说你爹娘又被慕容轩抓住了,便暂时放弃了去找你,而是救你的爹娘去了。然后…等我再找到你的时候…我想,现在,我终于可以和你成亲了。我们俩终于可以在一起了。”

梨菱已经阖上了双眼,他的话已经听不清了。

令狐晨雪知道,可他还继续说道:“可是,就像蒙婆婆说的那样,你已经爱上了别人。你受到伤害的时候,最想依靠的人不是我,而是别人。”

“哎!”微叹一声。

[游戏江湖 第二卷:第二十章 阻扰]

令狐山庄的人,对于令狐晨雪的回归很是高兴,全庄在得到消息的当天便将这位二公子的厢房打扫得干干净净,换好了被子床褥,只等着他回来。

而对于梨菱,却没有一个人愿意承认她这样的女人。

所有的人都认为,她,不过是一个迷惑男人的妖媚。晨雪想和她成亲,也不过是一时的迷恋,并非真心。每个人都期待着令狐山庄的庄主出来说一句话,阻止这场亲事。或者为晨雪再寻一个身份、气质都合适的好女人。至少是清白的女人。

可是庄主却并没有说这样的话。相反,在令狐晨雪回来的当天,令狐无忌便率领山庄所有的人,亲自到山门前迎接。

对待梨菱一家人的态度,真若未来亲家一般。

众人们这才知道,事已成定局,没有了回旋的余地。

可晨雪与梨菱两人若即若离的态度,又让很多人遐想。

或许,二公子和这女人成婚,不过是逼不得已、不得已而为之,或只是为了一个承诺,一句诺言。

毕竟,二公子是一个太好太好的好人了。只要看见可怜可悲的人,就会伸出援手。

二公子肯定只是可怜这个女人吧!

太多的寒暄,太多的礼仪,梨菱觉得有些累。

太多的眼神,太多的不善,觉得有些烦。

但因为答应了晨雪,所以只得忍受着。

“丫头,陪我回山庄去休息,我累了。”令狐晨雪忽然拉着梨菱的手,对令狐无忌说道:“哥,我累了。我要丫头先陪我上去了。”

梨菱先是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杜鹃,带二公子和梨姑娘回房。”令狐无忌连忙应下,并招呼身旁的一个贴身的丫环在前带路:“以后,梨姑娘的起食饮居全由你照顾了,若有半分不周全,小心家法伺候。”板着个脸,威严无比。

“是!”杜鹃领了命,走到梨菱的身边,朝着她福了福:“请二公子和梨姑娘随我来。”

“不用了,哥!”令狐晨雪将梨菱又扯近了半步:“以后丫头的一切,都由我照顾了。杜鹃,你还是跟着我哥,不用调过来了。”

“这…”令狐无忌的脸上顿时黑了半圈:“这恐怕会委屈梨姑娘吧!”

“丫头。你觉得委屈吗?”令狐晨雪转头看着梨菱,拂去她脸上因风而吹乱了的发丝,那眼中的所有神情再明白不过了!

梨菱只是摇了摇头。

“那就行了。”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令狐晨雪拉着梨菱到了自己的房间。房中的陈设与他离去时没有多大的变化。外间,竹条编织的茶几放在房间中央,几个细瓷的茶杯,一把景德镇的茶壶。窗下是一把红木的躺椅,阳光洒在上面,泛出淡红的光。

“先在这儿躺一下。”把梨菱引到躺椅旁,照顾她躺了下来,又从床上拿过一条薄毯子盖在她的身上。“我们成亲之后,就离开这里。我不会让你在这儿受委屈的,放心好了。”跪在地上,握着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晨雪哥,我真的不能嫁给你。我,你知道,我...”发丝挡住了她一半的脸。

心中的创伤,已没有前几天那般的痛。可是,她实在没有办法嫁给眼前的这个人,特别是在这种时候。

“我知道。你的心一大半给了佐堂主,一小半给了木帮主,可是我还是要娶你!”

梨菱蹭起了身子,反手拽住了他的手,紧紧地拉着他:“既然你知道,那为什么还这么固执。这样坚持。我们俩是没有结果的。我只想把你当成是我的哥哥,奇Qisuu.сom书一个一辈子都要记在心里的好哥哥。”有点激动:“晨雪哥,我不值得你这样对待的。你应该找一个大家闺秀,名媛佳丽。而不是我这样的人。”严肃的看着令狐晨雪,真的不想伤害他。

“可是我没有选择的余地,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凌霄子的毒只有我哥能解,如果我不娶你,他是不会同意替你解毒的。”

“那我宁愿去死。”梨菱甩开晨雪的手。

“那你是想让我陪着你一起死吗?”

梨菱简直觉得晨雪不可理喻。固执得不能说服。气极了,转身闭上了眼。“我累了。”

令狐晨雪摇着头,微微笑了笑。心中哀叹:要照顾你一辈子,就算你不爱我,也要和你在一起的。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

起身打开了房门。

房外,杜鹃笑盈盈的站在门口,当先朝他福了福:“梨夫人和梨大侠已经安排妥当了。庄主请二公子到那边说话。”

“好,谢谢。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公子,让杜鹃留下照顾梨姑娘吧。”

令狐晨雪有些犹豫,回头看了看梨菱:“那...”

“晨雪哥,你去就好了,我休息一会,不想有人打扰。”

“杜鹃,你在前带路吧。梨姑娘不想有人打扰。”令狐晨雪歪着头,微微的想了一会儿。

“这...”杜鹃脸有些红了,还有些急:“梨姑娘一个人在这儿,不好吧...”

“杜鹃,我会告诉我哥,让他不要管我和梨姑娘的事情的。所以,你也不用再说什么了。我会去和他解释的。”

“公子,庄主不过是关心梨姑娘,并没有什么恶意的。”杜鹃吓了一跳,连忙跪了下来:“公子不要误会庄主了。”心下却佩服,什么事情都逃不过公子的眼睛。可公子为何喜欢这样一个女人呢?这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

令狐晨雪抿嘴笑了笑:“他是我哥,难道我还不了解他吗?前面带路吧。”自己的哥哥,还会不明白吗?武林盟主,世间第一要面子的人。却又是世间第一虚伪的人。

沿着弯曲的回廊,走过大大小小的花园,远远的便看见,隐秘的小竹楼里,令狐无忌手端着细瓷茶杯,正慢慢的品着。

他看见晨雪来了,便放下茶杯,朝着杜鹃打了个手势,杜鹃便知趣的退开了。

“哥!”令狐无忌走进了竹楼,毫不客气的坐了下来,弹了弹衣摆上的灰尘,没有一点寒暄:“你不用再说什么了。我既然让你去提了亲,就一定会去娶她的。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不在乎。”

令狐无忌并不急于开口,反而提着袖口,提起茶壶,先为令狐晨雪斟了一杯龙井茶:“旅途劳顿,喝杯茶,压压惊吧!”

晨雪扫了他一眼,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其实,我不是反对你和她在一起。我只是想让你想一想,你和她在一起的后果。希望你好好想一想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值得你这样去付出!好好想一想,她在你之前,已经有十几个男人了,虽然这并不是她自愿的,但是,这已经是事了。”话平淡的弱细雨。却句句若针芒。

令狐晨雪轰然站了起来,白净的脸骤然胀得通红,一声狂吼:“令狐无忌!”恨得直呼出他的名讳。

可令狐无忌却仍旧平静的说道:“不要着急,我还要你想一想。你在她心中,到底能排到第几位。你娶她就是娶一个麻烦。我虽然是武林盟主,可我不希望我的弟媳与魔道,丐帮的人打过交道。你应该明白我的话的意思。晨雪,你一直是我们令狐家的骄傲,不要为了一个女人,而断送了你的前程。”

端起茶杯,提起袖子挡在自己脸的前面,慢慢的抿了一口茶,老奸巨猾的看了看晨雪那布满了黑线的脸:“晨雪,你要相信,哥哥都是为了你好。”

从怀里掏出一个紫色的粗瓷瓶:“那粒凌霄子就当是我们令狐家送她了吧。把解药给她,让她从什么地方来,回到什么地方去吧!”

“哥!”令狐晨雪冷笑了一声,抢过小瓷瓶,打开,闻了闻,又取出其中的一粒药,放在茶杯里,倒进一些水。端起杯子就要喝。

阳光从竹楼的缝隙射了进来,竹屋中的尘埃在橙光中飞舞。

杯到唇边,令狐晨雪斜睨了令狐无忌一眼。却见他眼中并无特别。

仰头,张嘴。

一股强而有力的掌风瞬间打掉了那茶杯,杯中的水洒在地上,居然冒起了泡,腐蚀了地上的竹竿。

“弟弟,你这又是何必呢?”令狐无忌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的话仍旧很平和,就好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

“哥,如果你不愿意救她,我现在就带她走。可我告诉你:她,我娶定了。你不要妄想着伤害她。除非你不认我这个弟弟,否则,她一定会成为令狐家的媳妇。”

瞪了他一眼,摔门而出。

[游戏江湖 第二卷:第二十一章归来记]

令狐晨雪正走至门口,杜鹃迈着小碎步,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和他撞了个满怀。

“杜鹃,什么事情这么急。”令狐无忌坐在屋内,看的清清楚楚,微皱起眉,甚是不悦。

杜鹃连忙跪了下来,也不向二人失礼,焦急的低声道:“庄主,丐帮木帮主在山门口,吵着要,要...”后话却说不出口。

“要什么。”令狐无忌波澜不惊的问着,同时盯着已有些觉悟的令狐晨雪:“说。”

“要他的老婆。”很尴尬。

“呵呵。”令狐无忌站了起来,笑得颇为得意,走至晨雪的身后,手搭在他的肩上:“晨雪,我们庄里,何时将木帮主的妻子留在庄内的啊?我堂堂一庄之主,怎么不知道?”奸诈的瞧了他一眼,松开手,又对杜鹃说道:“我倒要去问问他。为何这样诋毁我令狐山庄的声誉。我堂堂武林盟主的府第,可没兴趣收留一个叫花子的老婆。”却没有迈步。

两个人一个站在明处,一暗在暗里。四下突然都静了下来,只听得风声掠过竹林,摩擦着竹叶,发出嗦嗦的声响。

“哥,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改变主意了吗?”良久,令狐晨雪才冷笑一声,转过头看着他:“木帮主是我请到庄里来的人,请哥不要为难他。”

“哼!晨雪,你迟早会后悔的。”令狐无忌拂袖又坐了回去,瞪着晨雪:“我只有你这一个弟弟,我只希望你能找个好老婆,以后过好日子。”

“那你就不要阻止我和她成亲。”

“可是就我所知,她根本不愿意和你成亲。”抿了一口茶,叹了一口气:“算了,你告诉她,如果她真心情愿和你成亲,我就把解药教给你。晨雪,你不能总是做一些竹篮打水一场空的事!”挥了挥手:“去吧!”转身背了过去。

令狐晨雪行了一个礼,便急匆匆地跑到了山门前。

梨耀、慕容莲以及家丁十几个人已经守在了门口,不许木灵枢跨进大门半步。

“我老婆在这里,凭什么你们不让我进去。”

“岳父、岳母,凭什么你们要榜打鸳鸯,不许我见我老婆。”木灵枢也不好用强,只好站在门口,手抱在胸前,大声地吵闹着。

不愧是丐帮帮主,晨雪微笑着走了过去。众家丁立刻让了路。梨耀和慕容莲也用恳切地眼神看着他,希望他能将这个口无遮拦的人赶走。

毕竟,大婚之前,他们二人已不希望再听到什么关于梨菱的疯言疯语了。

倒是晨雪亲切的走道了他的面前,微眯着眼,笑着说道:“木帮主,若你再不回来,恐怕丫头真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情。来,我带你去见她。”

“晨雪,你...”慕容莲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

“公子!”众人也是如此。

在场的人,包括木灵枢,心中都是一炸。

众人惊诧的看着令狐晨雪,看着他把木灵枢带进了山庄,带向了他的别院。他在众目睽睽之下,没有任何解释,任何迟疑,任何不悦。心平气和,一如理所当然。

令狐晨雪也不向木灵枢解释什么,木灵枢也不问,两个人沉默着穿过花园,径直走到了房门外。

令狐晨雪轻轻的在门上叩了三下,细语道:“丫头,开门,木帮主来见你了。”

听得有人起身的动作,之后却又没了半点声响。

木灵枢急了,在门口大吼道:“老婆,开门啦!是我!你不要我啦?”

还是没有动静。

继续吼:“老婆,我知道你生气了。但是你老公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你。现在我也是受了一肚子委屈。难道你就不想听我诉苦。”大言不惭,甚至没红一下脸。

“砰!”茶杯砸门的声音。

“老婆,你不要这样啦!我有你想听得消息,你开门嘛,开门我就告诉你。”

“嘭嘭!”“哐啦!”茶壶、茶杯、凳子砸门的声音。

由于太过用力,凳子一砸,门居然被砸开了。

木灵枢立刻嬉皮笑脸的冲了进去,想上前去拉梨菱的手,却还是有点犹豫,只好站在门口,说道:“老婆还是心疼我,还是愿意见我,这下我就放心了。”看了看满地的狼藉,破碎的茶壶、茶杯,撒了一地的水:“怎么把茶都撒了,你老公我从蝶王谷赶来,一千多里路,就没有好好的吃过一顿饭,喝过一杯水。你就是这样迎接我的?”

梨菱本想把他打出去的,可听到“蝶王谷”三个字,身体不禁颤了一下,挥出的手停在了半空,最终恨得放了下来:“木灵枢,你个混蛋,你去蝶王谷干什么。说,要不然我把你打出去。”冷眼看着他,眼中却全是按乃不住的激动和希望。

轻轻的问了一句:“他好不好。王婉一定把他照顾的很好,是不是?”

可木灵枢又将话题一转。

“老婆很精神嘛!”木灵枢将打倒的凳子翻了起来,坐在上面,笑嘻嘻的端详着梨菱:“我就说我老婆和别的女人不一样,好得没话说!我们俩可真是天生的一对啊!”

完全就是一幅无赖的样子。

梨菱恨不得再拿个板凳朝他砸了去。可一想到能听到佐银月的消息,心中又是矛盾。恨恨得看着他,眼中全是怒火。臭乞丐,臭要饭的,臭叫花子。说了银月的情况,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心中还是挂念左银月,天崩地裂也不会改变的事实。

木灵枢叹了一口气。“老婆,亲我一下,给我一个奖励,我就告诉你关于佐大官人的消息。我现在好累噢。”又是无赖的样子。

“我只要听他到底好还是不好!”梨菱竖起了眉毛,心都要气得跳出来了。

“亲我一下,不要讨价还价。否则,我要涨价了,让你亲我两下。”

实在受不了了,操起凳子,手一扬,狠狠地朝他砸去。木灵枢轻轻一跳,很容易的跳开了。“老婆,你要谋杀亲夫吗?”

令狐晨雪见情况不好,立刻冲了进来,抓住了她的手:“丫头,木帮主是和你闹着玩儿的。木帮主累了,让他休息一会儿再说也不迟。”

梨菱气的浑身乱颤,脸都快绿了:“木灵枢,你给我滚,能滚多远滚多远。你知道我那个时候有多需要你吗?什么老婆老公?叫起来不腰疼是吧!就是想玩玩是吧!现在我刚刚好受一点,你又出现了,你可真会选时候啊!你给我滚,滚!”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并没有落出来。

发生那种事情,她不是不在乎。

她的坚强是有限的。

为什么这个臭男人就不明白呢?

为什么这个臭要饭的就要不辞而别呢?

走了就不要回来!不要假惺惺的回来。

“老婆!”木灵枢站了起来,说话的声音很轻,有些始料不及:“我,我也是想为你做一点事情,才急急忙忙的赶到蝶王谷去的。”看着梨菱的气急了的脸,知道她真的恨了。神色越渐慌张。他并没有逃避她,并不是想玩。

可是,梨菱却不这么认为:“你去找他干什么?给他说我是残花败柳,已经一文不值了?”冷笑一声。

“老婆,不是你想想得那个样子。”木灵枢上前两步,看着梨菱恨他的双眼,却又停了下来:“我只是听你爹说,你那天莫名其妙的说了个‘月’字,所以,所以我以为你想见他。我就自作主张的替你去找他。我想你这个时候最想依靠的人,就是他,所以,所以我就离开了你,去把他找来,我...”

“你神经病啊!”梨菱甩开令狐晨雪地手,走上前去,挥手就是两个耳光:“谁要你自作主张。这两巴掌是气你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不在我身边而给你的。”

木灵枢的脸火辣辣的,却没有一丝的气恼,怔怔的看着她:“是,打得好。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虽然道歉也没有什么用。但我发誓,用我木灵枢的生命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谢谢!”

梨菱忽然紧紧地拥住木灵枢,头埋在他的肩上,手指深深的扣进了他的背里:“我真的以为你不辞而别,然后就不回来了。我真的以为,你和那些普通男人一样,不要我了,不再想见我,哪怕是见一面。”

“傻瓜,我是那种没用的男人吗?”木灵枢轻轻的抚着她柔润的发丝,叹了口气:“可是,佐银月他...”

“不要说了!”梨菱打断了他:“我已经猜到了!其实,只要他活得好就行了。其他的,我不在乎。”

[游戏江湖 第二卷:第二十二章 意外]

说不在乎,其实是骗人的。

骗骗自己,骗骗别人。

笑一笑,撑下去。

无风之夜,月静如水。房内只点了一支蜡烛,黄色的火苗发散着淡淡的橙光。

关于解药之事,令狐晨雪已全告诉了木灵枢。

两个大男人,坐在藤椅上,看着一脸沉思望着天际的梨菱,都知道这结果如何。

说到底,这个女人最想嫁的,除了佐银月,别无二人。她嘴上虽然不说,那满脸失望的样子,傻子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要睡了,你们俩该出去了。”梨菱半躺在躺椅上,白了两个人一眼。三个人枯坐着,又无话说,那两个人又总是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心下甚是不爽。

更何况,她还想一个人静一静。

静静的想一想自己的将来,想一想佐银月,想想这个自己嘴上说不在乎的男人。

“丫头,不要任性了,你要休息就在里面的卧室去睡好了。我和木帮主都会守在外面保护你的。”令狐晨雪走到躺椅旁,蹲了下来,抬头望着她的脸,在银辉下泛着淡红之光的脸:“虽然这里是晨雪哥的家,但是晨雪哥也不能保证你在这里就绝对的安全。等我哥把凌霄子的解药给了我们,我们就离开这里。”

“不要!我现在就想走。我就没有中毒的感觉。你说过,中了这种毒,我的身体会越来越香,可是,你闻闻,哪里有味道?”将手伸到他的鼻前。

“香,怎么不香。”木灵枢却当先拉过她的手,凑在自己的鼻下嗅了嗅。眨着深黑的眼,有点调皮的说道:“我老婆的味道就是好闻。”

“木灵枢,你给我滚出去。好好的去休息。你背上的伤好了吗?你有没有好好的治过。你不要在我每次问你的时候,打哈哈,好不好?”抽回手,恨了他一眼。却又心疼那晚他替自己而受的罪,伤未好,又马不停蹄的赶去蝶王谷,找不来佐银月,又一刻不停的赶回自己的身边。

“老婆,你就放心好啦。我和晨雪,一个是你现在的老公,一个是你未来的老公。难道你认为我们两个会合起来欺负你?我们有这个色心,也没有这个色胆啊。何况,我们的日子,还长的很,知道轻重缓急的!!”一脸嬉皮,一点也没个正经。

梨菱只觉得肺都要气炸了,望望令狐晨雪,却看见这个稳重而又潇洒的正派男人居然也不驳斥他。天啊,这两个男人在想什么。裹紧衣服,警惕的看着两个人。就算有过不堪回首的过去,可也不想...一点也不单纯的看着两个人。

“看,晨雪,我就和你说过,这丫头的思想绝对比你我二人都复杂。我们两遇到了不简单的人啊。”

挑了挑眼,‘不简单’三个字拖得又重又长。

梨菱气得跳了起来,手拿着毯子,站在躺椅上,恨不得把木灵枢吃进肚子里,踩在脚板底下。

令狐晨雪却一把按住了她,抱着她的手,环着她的腰,笑眯眯的看着她:“你明知道他就喜欢和你开玩笑,就喜欢逗你玩儿,你还当真了。”

“晨雪哥,他欺负我,你还附和着他。你到底是帮他,还是帮我。”

“那你是不是要嫁给我啊?如果你嫁给我,我当然是帮你的。”

“好啊!你嫁给晨雪,晨雪自然会对付我的。两个老公内斗,哇,老婆,你好好的福气!晨雪,我们三个人以后住一起,我是不会介意的。你就放心的娶她好了。”

“我很放心啊。有你这么个兄弟一起伺候夫人,又有趣,大家在一起又开心,求之不得!”

梨菱诧异的看着两个人,挣扎着想推开令狐晨雪,可这人的手就像钢环,牢牢地把自己圈住,根本挣脱不得:“你们两个有没有搞错。哪有一个女人娶两个老公的?”说着,自己的脸都红了。这种事情,比那天晚上更让人觉得,觉得,觉得羞耻。应该叫羞耻吧。

“我们两都没问题,你考虑这么多干什么。你就等着享福吧!”

“你们两个预谋好了的?”

“也不能叫预谋。只是最终的解决方法,就是这个。”令狐晨雪让她坐了下来,细细的对他说道:“丫头,不管你愿不愿意,首先,你必须嫁给我,让我哥把解药交给我们。其他的,比如你最终想选择和谁在一起,其实,其实我都不介意的。我会放你走的。”

“晨雪哥,你没有对不起我。你不要对我有愧疚,好不好?我求你了。”

“我也求你了。不可以任性。听我们二人的。现在,先嫁给我。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嫁给我,救了你自己,再从长计议。”

忽然,又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二公子,二公子。”是杜鹃的声音。

木灵枢和晨雪对视了一眼,木灵枢立刻护在了梨菱的身前,不动声色的盯着门外。

晨雪缓缓地走到门口,打开大门,门发出“嘎吱”的声响。

杜鹃从洞开的大门外里看,却被令狐晨雪一阵喝斥:“杜鹃!非礼勿视,难道庄主没有叫道过你吗?什么事情,这么急。”

杜鹃低下了头,小心翼翼的回道:“刚才巡夜的人来报,渌水堂堂主佐银月昏倒在我们的山庄外面,庄主已经知道了,让奴婢来告诉公子。说这件事情全凭二公子做主。”

佐银月!

梨菱只觉得一阵狂风吹了过来,不停的吹打着自己的五脏六腑。

定定的坐了两秒,也若狂风一般冲了出去。

昏倒了?怎么会昏倒的?

一切的不介意,抱怨,失望顿时化为了乌有。

他不是在蝶王谷吗?不是有王婉照顾他吗?他怎么来了?

一切的问题,又涌上了心头。

木灵枢和晨雪跟在他的身后,三个人跑到山门口,看见几个家丁正围成了一个圈。

梨菱冲上前去,推开那些人,跪了下来。真的是银月,惨白的脸,紧闭的双眼,细瘦的身体,撒乱的长发。倒在地上,除了鼻息下微微呼出的热气,再没有一点生命的气息。

“银月!佐银月!佐银月!”梨菱不断的拍打着他的脸,耳贴在他的胸前听着,摇着他的手。可这个人就是不醒。

梨耀和慕容莲听到了消息,也冲了出来,走到女儿身边,有些生气。气女儿的不懂事!难道,她就真不准备和令狐晨雪成亲吗?居然对这样一个男子表现的如此关心。

慕容莲走到她的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菱儿,你现在应该想一想你的身份。你已经不小了,不可以这么任性了。”

梨菱回过头,恨了她一眼:任性?你没了面子就叫任性?

越过她的肩,朝晨雪恳切得大叫道:“晨雪哥,晨雪哥!”

“晨雪!”慕容莲转身,拉住上前的令狐晨雪:“你怎么能听这傻丫头的胡闹呢?”摇了摇头。

令狐晨雪却放开了她的手:“岳母,一个人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绕过她,走到佐银月跟前,蹲了下来,仔细的检查着他的情况。

几个火把映亮了他的脸,仍旧是以往的那温文尔雅的样子。

“他怎么样!”梨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九月论坛

“没事,就是有点虚脱!好好休息,好好吃点东西就会好的,不要担心。”令狐晨雪朝梨菱微微笑了笑。让她安心。

“灵枢,来帮我把佐堂主扶到我们院里。”喊得理所当然。就好像真是亲密无间的兄弟。

木灵枢讪讪的走了过来,一脸怒气的看着佐银月,可看着梨菱恳切地脸,晶莹的眼,又不能狠下心。当下,只好和令狐晨雪一起将佐银月扶了回去。

[游戏江湖 第二卷:第二十三章 四个傻子]

令狐晨雪亲自为佐银月作了紧急的救治之后,梨菱就一直坐在床榻边,手支着头,静静的看着床上恋人的容颜。

心底掩饰不住地欢喜,全都挂在了脸上,他到底还是来了。他没有嫌弃过自己。他的心底还是为自己留了一席之地的。

可是,他是怎么来的呢?

禁不住,又微微皱起了双眉。

为什么王婉没有跟着他一起来,为什么不派人保护他。明明知道他现在没了武功,身体又不好,居然放任他这般的胡闹。

看,没人照顾他,他居然会昏倒在令狐山庄的大门口。

这还是以前的那个佐银月吗?这般的不堪!这般的需要人看护?

她的唇角又微微的翘了起来。

当然是。因为即使如此,他的心还牵挂着自己。

隔着锦色的棉被,头轻轻的隔在他的胸前,欣慰的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

忽然,佐银月咳了起来,只是微微的咳了两声。

梨菱猛然支起了身子,紧张的看着他,纤细的手抚在他的额前,大叫道:“银月!银月!”心里甚是害怕,眼仍然全神贯注的盯着他。

缓缓地,佐银月闭合的双眼,睁开了。

模糊中,看见她正心急的看着自己,心中陡然泛出了暖意,本来寒冷的肌体也有了热度。将手从被子里伸了出来,露出了消瘦的双肩,轻轻的拉了拉她的手臂:“菱儿?”声音依旧很微弱,却付出了所有的感情。

梨菱顺势躺进了他的怀里,十指紧紧地扣着他的背:“佐银月!”眼泪,顺着眼角慢慢的落了出来,有点像小雨,淅淅沥沥的。

“在!我在这儿!”轻轻的环着她:“我来了!不要哭!我来了!”缓缓地抚摸着她深黑的发丝。

“为什么不哭!我就要哭!我偏要哭!”负气似得越哭越大声。

“好,好,哭吧,哭吧!把所有的伤心都哭出来。在我怀里好好的哭!”佐银月的心一阵阵的疼,比受伤最严重之时还疼得厉害。身体的疼,忍一忍就过去了,可因为梨菱而导致的心绞痛,却无论如何也缓解不了。一波接着一波,永远不停息的刺痛着自己。轻轻的拍着她的背,想想自己这残败的身体,能做的,恐怕也只有这个了。哎。

“佐银月,你个混蛋。你明明知道,我只想在你怀里哭。你明明知道的。”

“是,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我是混蛋。”

“可你现在才出现。你知道我憋得有多痛苦吗?”泪,最终像山间奔涌不息的山泉,完全爆发了出来。

“知道。所以,我是大混蛋。我能好好照顾你。我是大混蛋。”

“我不要你照顾。我只想你陪着我。不说话也好。我就想你在我身边。在我回头的时候能看见你在我的身边。在我想你的时候,你能在我身边。”带着满脸的泪痕,直起身子,怔怔的看着他。

两个人四目相望。

梨菱忽然张开嘴,狠狠地朝着他的左肩张口咬了下去,直到隔着衣服,也感觉到了血腥,才松了口。

而佐银月则一直紧咬着牙,忍着疼,还轻轻的用右手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好,陪着你!也只能陪着你了。除了陪着你,我也不知道能做什么了。”

房间里的空气充满了温馨与爱恋。夜风一阵阵的吹拂进屋,带来了清馨可爱的空气。令狐晨雪与木灵枢识趣的退了出去。

两人心中都是忍不住地失落。

那丫头直到现在才真正的哭出来。原来,她早就决定把这泪水都留给床上那人了吧。

胃里酸酸的,直酸到心坎里,临到门前,又回头看了一眼,更酸。

两个人也不敢走远了,就坐在院里的石凳上。

令狐晨雪让人烫了两壶酒,上了几个小菜,搁在石桌上,两个人就好像难兄难弟一般,对月互饮。

“说到底,我们两个坐着的人还是比不上那个躺着的人。”木灵枢往两人的杯子里斟了酒,却自己先饮了起来,一仰头,一口喝尽了酒杯中所有的酒。酒入肚腑,火辣辣的。

“是啊。”令狐晨雪无奈的笑了笑。端起酒杯,只抿了一小口。

“可是,我就是不明白,我们两个哪里比不上他。就算她看不起我是要饭的。但是。晨雪。”连喝了两杯:“她如果为了他,而甩了你,那她真是天下第一大傻女人。”又喝了一杯,摇了摇头,泄气的说道:“不过,她本来就是傻女人。”

真真的傻女人。

“为可爱的傻女人,我们干一杯。”晨雪忽然举起了翠玉的酒杯,月光下,酒杯散发出淡淡的青光。

“为我们爱的这个可爱的傻女人,干三杯。”很泄气。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木灵枢又连喝了三杯。脸开始上色了,嘴里满是酒气。又说道:“可是,我们现在还坐在这里干什么?”

“保护她啊!顺带也保护她爱的他。”令狐晨雪搁下酒杯,平静的说道,同时朝屋里望去。房里已经没了什么声响,想必丫头是哭累了。

“那我们不也很傻?”

“我们都很傻!”

“一群傻子!”

“为我们这三个傻子干杯!”

“应该是四个傻子!”

“佐银月凭什么算傻子。他最聪明,什么好处他都占全了。”

“想必,他为了出来见她,已经和王婉决裂了吧!以前有蝶王谷的人保护,他还可无忧。可现在,恐怕...”

“......”木灵枢也沉默了。长叹一口气。骤然,举起酒杯:“为四个傻子干杯!”

丫环们又送了六壶酒,可大部分都是被木灵枢喝掉了。

直至最后一滴也尽了,他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甩开令狐晨雪搀扶着的手,朝着房内歪歪倒倒的走了过去。

掀开卧室的房帘,看着梨菱和佐银月那幅甜蜜的以为全世界就只有他们二人的样子就有气。

跌跌撞撞的走了过去,白了梨菱一眼。

梨菱见突然有人打扰,脸都黑了,也白了他一眼。

酒醉了的木灵枢像小孩子似的朝着她吐了吐舌头,然后在她的尖叫声中,仰头倒在了佐银月的身上,接着,翻了一个身,抓着佐银月的胳膊,居然呼噜呼噜的闭上眼,睡了。

“木灵枢,木灵枢,木灵枢,你给我起来。”梨菱急得爬上床,用力的抓扯着他,拉他起来。可他却纹丝不动。

“菱儿,灵枢要在这里睡,就随他好了。”倒是佐银月没有介意。或者说是没有什么力气去介意了。

“那怎么行!”梨菱拿起枕头就往木灵枢头上砸,完全不顾这枕头是瓷器做成的,这么砸下去,会闹出人命。

可木灵枢却轻轻一躲,便躲开了,口中还喃喃的说道:“老婆谋杀亲夫。”

“就杀你,就杀你!起来!木灵枢,你给我起来。”用力的拉着他的胳膊。

可木灵枢却反手将梨菱按在了床上:“既然你这么喜欢,我们三个就睡一个床好了。便宜你,让你睡中间。”瞄了佐银月一眼:“你想不想她睡你身边啦?”不等他回答:“我明知故问是吧!佐银月,我们两认识这么久了,不要说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什么?你们认识很久了?我怎么不知道?”梨菱蹭了起来,却又被木灵枢按倒了。

“我们两的事情,你不知道的多了。当着他的面亲亲我,我就告诉你。”用双臂捆着她的手,却用眼睛瞄着佐银月:“还告诉你佐银月以前的风花雪月,怎么样?”

“我不要听,你放开我,你也给我起来。木灵枢,你放开我。”然后又朝刚进门的令狐晨雪大叫道:“晨雪哥,晨雪哥!”都要气死了,可又拿木灵枢没办法,又怕佐银月生气。虽然他的脸上现在还带着淡淡的笑,可保不住他的心里不气。只好请外援。

晨雪走了过来,还未说话,木灵枢就放开了她。

梨菱跳下床,恨着他。可他还是一脸无谓。

“银月,我们走。不要和这个臭要饭的呆在一起。”脸都快变成绿色的了,眉头都拧成了川字形。蹲在床边,拉着佐银月的手,要他起来。

可佐银月却摇了摇头。

“银月,我们走啦!”

佐银月坐了起来。看了看她,又望了望房间所有的人,叹了一口气,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菱儿,听我说,我这次来,其实是有话要对你说!”手撑着床沿,非常的严肃,非常的诚恳。

刚才两个人之间的柔情蜜意,全都消失了。剩下的,似乎只是一个必须说的话题。

“什么?”梨菱又紧张了起来。

佐银月又深吸了一口气,招呼令狐晨雪过来,把梨菱的手交给了他,才很郑重地说道:“其实我想隔几天才对你说的,但是,但是...”转过头,看着桌上橘红色的烛灯,良久才又开口道:“你还是嫁给令狐晨雪吧!”

“你说什么?”梨菱瞪大了眼睛,甩开了晨雪的手:“你再说一次?”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嫁给令狐晨雪!”

[游戏江湖 第二卷:第二十四章 劝婚]

“嫁给令狐晨雪!”

“嫁给令狐晨雪?”

“嫁给令狐晨雪。”

梨菱的脑子都快被这句话掩埋了。退后两步,扫视着房间里所有的人。

冷笑了两声。

忽然朝着木灵枢冷冷的问道:“木灵枢,你的意见呢?”

木灵枢早已坐了起来,心虚的看了梨菱一眼,头撇向一边,回道:“你嫁给晨雪,我们便都放心了。”

“木灵枢,请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说让我嫁给令狐晨雪这句话。”梨菱的手握成了拳头,手心里全是冷汗。

“你这丫头。”木灵枢仍不想转头看她。关于凌霄子解药的事情,看来佐银月已是有些知晓了,否则也不会说这些话。

没有想到他会如此舍得。

其实,他当初不就是如此“狠心”的将梨菱交给了自己吗!

而现在....哎!

说到底,他对梨菱的爱是绝不输自己,更不输令狐晨雪的。自认为不能保护梨菱,便处心积虑的为她找一个最好的归宿。

“菱儿,不要任性了。你应该知道,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如果你不嫁给他,没有凌霄子的解药,你还能多活几天?何况,令狐公子对你情深意重,你也不讨厌他,奇Qīsuu.сom书你的爹娘也喜欢他。你们成亲,这是最好的选择。”佐银月扶着床框,站了起来。朝着梨菱走了两步,想去拉她的胳膊,可却被她伤心的避开了。

梨菱忍着痛,恨着他,牙齿狠狠地咬着唇,都快咬破了:“你真这么想,真这么希望我嫁给别人。你真的心甘情愿、眼睁睁的让我嫁给别人?”

“我!”佐银月也转过了头,不再去看她:“其实,我这次出来,是和王婉说好了的。只要她同意让我再来见你一面,我就同意和她成亲。所以,我明天就要回蝶王谷了。我...”

“那你为什么会一个人昏倒在令狐山庄的大门口,为什么她没有来陪你?”不信!“看着我的眼睛说话,否则你说什么我都不信。”

佐银月只好把头回转了过来,直视着梨菱的眼睛,累得有些支持不了了,坐在床边,手紧紧的抓着床栏,异常平静的说道:“是我不让她到这里来的。她在离这儿不远的一个小客栈等我。我和她说好了,等天一亮,就会去找她。”

“我不信!我不信!我要去见她!我要问她。”梨菱用手捂着自己的心,眼眶红的都快滴出血来了:“带我去见她!除非我见到她!否则,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菱儿!”佐银月只得又站了起来,头靠在床架上,有些无力:“你真的要去见她?”突然重重的咳了两声,似乎要把肺里的血咳出来了。

“佐堂主!你还是躺着休息一会儿吧。你的身体状况不是很好,切忌不能劳心!”令狐晨雪走到他的跟前,扶着他坐了下来。

心下很敬重。不管他过去做过什么,至少他现在为自己爱的女人做的,是再没什么可挑剔的了。

“我已经不是什么佐堂主了。堂主之位,我已经交给了秦风,渌水堂的事情,我是再无力过问了。”缓缓地坐了下来,按着胸口,又重重的咳了几声。

撕心裂肺似的。

望着梨菱。看着她呆呆站着,望着窗外渐渐被流云掩盖的圆月,看着脸上的风韵转换,知道她内心在不断的挣扎。

“菱儿,当初,我们俩不是已经很理智的分手了吗?现在,我只是来,只是来...”

“不要再说了!”梨菱的声音很尖锐,几近是一阵掩饰不住的怒吼,似乎会次破长空。

又是一阵沉默,继续呆呆的看着窗外。

房间里,静的似乎只听得见四个人的呼吸;房外,虫鸣之声越发的强烈。

过了很久,她才咬着唇,哽咽着继续问道:“是不是我和他成亲,你就可以安心。就会好好的调养你的身体。会积极的把你身上所有的伤病努力的治好。不会这样咳嗽。一个人在外走,也不会晕倒。就算我们俩永远不见,我也可以很肯定你一定还活在这个世上,而你闲来无事的时候,可能会想起我。而,而我可能还在什么不知情的情况下,看见你的孩子,听说你的女儿叫佐忆菱。”

三个男人似乎都快听不下去了,佐银月又站了起来;木灵枢从床上下来,怔怔的盯着她,而令狐晨雪更急于想将她拥入自己的怀里,抱着她,把自己所有的温暖都给她。

可梨菱却朝三个人吼道:“你们都不许过来。不要来碰我。佐银月,我只要听你说,是,还是不是!!”

佐银月颓然的坐了下来。两手紧紧地绞在一起。

“回答我!”

“......”

“丫头!不要再逼佐堂主了!”

“老婆,你们俩就不要再彼此折磨了。”

木灵枢和令狐晨雪都快看不下去了。真的没有想到,两个人的爱恋会如此之深。两个人甚至已经怀疑,这么做,拆散他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是!如果你和他成亲,我以后的女儿,就叫佐忆菱!我会闲来无事的时候想想你。会好好的在这世上活着。会安心的在这世上活着。”

“那好!晨雪哥!如果到现在你还愿意娶我,我就嫁你!”只不过是忍着,忍着不流泪。

佐银月看着令狐晨雪,木灵枢也看着令狐晨雪。只有梨菱望着窗外,谁也不看。

“娶!当然要娶!只要你愿意,我任何时候都愿意娶你。”令狐晨雪很肯定的回道。

“一群疯子!”梨菱转身冲了出去。

令狐晨雪让木灵枢跟了上去。房里,只剩下他和佐银月。

轻轻的掩上门,给佐银月倒了一杯苦荞茶,递给他,并坐在了他的旁边。“我和木灵枢都比不上你。我知道你说的话都是骗她的,如果蝶王谷的王婉来到令狐山庄管辖境内,我们是不会不知道的。只要我哥把解药给了我,我就让她跟着你走。”

佐银月双手接过茶,先放在鼻前嗅了嗅,抿了一口,又笑了笑,才回道:“你认为我还有能力照顾她吗?我和她在一起,只会让她受苦。你愿意看着你爱的女人受苦吗?(奇*书*网^.^整*理*提*供)”将茶杯搁在一旁的小凳上,又坐在了床上,半靠在床前:“对不起,我实在有些累了。”

“没关系!”晨雪拉过被子,帮他盖在小腹上:“可是,她更希望和你在一起。特别是发生了那件事之后。我和木灵枢,还有她的爹娘都没有办法给她安慰。她只重视你对她的看法。”

佐银月叹了一口气:“你也看到了我的情况。我除了把她交给你,还能再为她做什么?哎!好好照顾她。你要相信,我们现在做的选择,是对她最好的。”

“你已经为她做了很多了。而你做的事情,我和木灵枢却都无法替代。不要小看了自己。你的脸色不好看,这几天你就住在庄里,好好休息。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

“不行,我明天一定要走。我了解菱儿。何况,我若不走,对她不好。她就要成为你的媳妇儿了。”

佐银月阖上了双眼,陷入了浅浅的睡眠之中。可即使是在睡梦之中,他脑子里也全是关于梨菱的事情。

放不下的事情太多了。白日里的时间不够用,没有思考完的事情,只好在睡梦之中继续考虑。

[游戏江湖 第二卷:第二十五章 半颗解药]

第二天一大早,佐银月果然走了。拖着疲惫的身子,在越渐炎热的天气里,还穿着深紫色的长衣,跨出了令狐山庄的大门。

待梨菱终于下定决心追出去的时候,站在山门口遥望,他的背影已只是一个有点模糊的黑点了。

没有想到的是,隔天之后,木灵枢也走了。

没有留下一句话,没有打一声招呼,等众人发觉的时候,令狐山庄已经完全没有了他的声音,更没有了他嬉皮式的笑语。

梨菱的世界里陡然变成了深灰色。

虽然令狐山庄里四处悬挂起了大红的灯笼,贴满了红色的喜字,崭新的家具已经运送了进来,新房也渐渐的布置妥当。可她丝毫没有就要当新娘的觉悟。

每天更加浑浑噩噩的过着日子。

有令狐晨雪陪伴的时候,尚还可以淡淡的说上几句话。

若没了晨雪,即使是爹娘在身边,她也只是躺在躺椅上,看看天空中的云和自由飞翔的鸟;坐在小院里的石凳上,看看将要盛开的花。

饿了吃饭,渴了喝水。

沉默着不说一句话。

筹办婚礼变成了与她无关的事情。她只管最终的出席。

婚礼的前一天晚上,令狐山庄的人们已快忙昏了头,奴婢、侍卫们恨不得长出三头六臂,参加婚礼的客人们已陆续到达了山庄。

令狐无忌是江南武林盟主,来参加晨雪婚礼的人,带来的贺礼,自然多了不少。

相对于庄里的热闹,令狐晨雪的小院里,冷清了不少。

晨雪仍旧不许庄里的人随意走进梨菱,关于她的一切事情,都由他自己亲自打理。什么婚前三天,新娘新郎不能见面这种习俗wωw奇Qisuu書com网,他全不放在眼里。

吃过晚饭,晨雪让人送了些凉冰冰的西瓜来,细心的掏出了其中的瓜籽,然后将木质的小叉叉在上面,搁在梨菱的面前。

“餐后甜点!吃一点,消暑热!”

梨菱用小叉叉起其中一块,送进嘴里,另一只手接在下巴下。小心翼翼,可红色的汁水还是顺着嘴角流了出来。“唔。”用手指去揩拭,令狐晨雪却笑眯眯的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从袖带里掏出白色的丝绢,沿着她的嘴角,轻轻的替她擦了干净。红汁便印在了丝绢上。

“谢谢!晨雪哥,你为什么不吃呢?”

“我看着你吃就好了!”晨雪松开梨菱的手,把丝绢搁在石桌上:“明天的程序你都记清楚了吗?”端起苦荞茶,微微的抿了一口。

“是!”梨菱点点头。脸上又沉了下来。

令狐晨雪看着她的样子,嘴角又微微的翘了起来:“丫头,从明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妻子了。如果不愿意,现在还可以反悔的。”

“我已经愿意嫁给你了,晨雪哥怎么还可以说这些话.”梨菱瞪了他一眼.“是不是你反悔了,不愿意娶我这个残花败柳了?”

“我说过,只要你愿意嫁我,我就愿意娶你。而且是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愿意。但若明天发生什么意外,菱儿,记住我的话…”

话还没有说完。忽然背后传出一句深沉的男音:“意外?我令狐家的婚礼,会有什么意外?”

两人转头一看,令狐无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来到了他们的身后。

令狐晨雪只得收住了话语:“你怎么来了。”

而梨菱则没有和他打招呼。

“我怎么就来不得。”令狐无忌瞪了晨雪一眼:“明天你就要为人夫了。我这个当哥哥的,自然要来看你。我们早年没了爹娘,哥哥我把你拉扯大,难道在你成婚之前,不该来看你?”从上到下,审视着两人:“你们这两个人,一点也没有做新娘、新郎的觉悟。”

令狐晨雪心头一紧,正要反驳,却听令狐无忌反倒笑着继续说道:“倒像是对真正的恩爱夫妻。这我就放心了。”

叹了一口气。

丛怀礼掏出一个紫色的小瓷瓶,放在梨菱的面前:“这里有半枚凌霄子的解药。吃了之后,可保证你一年之内,绝不毒发。而另外半颗,等着一年之后,你给晨雪生个一儿半女的,我自会给你。而这一年,你和晨雪,也必须住在山庄里面。”

梨菱好像没有听见令狐无忌的话似的,手端着脸,盯着小瓷瓶,看了很久。

就为了这个小瓶子里的东西,大家都做出了最大的牺牲。

一股怒气,恨不得砸了这瓶子,碾碎了这里面的药。

“哥!”令狐晨雪豁然站了起来,怒视着令狐无忌:“你怎么能这样。”

“我怎么样了?我还不是为了你好!我还不是希望她能和你好好的过日子,才不得不这么做。何况,我们令狐家以前的规矩就是这样的。先给半颗,等媳妇生了孩子之后,才把另外半颗也给她。”令狐无忌无比严肃的盯着晨雪,手背在身后:“总之,就这样了。”

梨菱伸出颤抖的手,犹豫着用指尖去碰触。

“丫头!”忽然,令狐晨雪一声大吼。

梨菱身子一颤,顿时回过了神。黑着脸,看着面前站着的两个人。

夜风吹拂着每个人的发丝。吹不散骤然聚起的阴云。

“弟妹,我不是信不过你。而是,这本来就是令狐家的规矩。希望你能体谅。药就剩下这一粒了,如果你不珍惜,就太对不起晨雪了。”令狐无忌冷眼看着她,那眼神就好像一把利剑,随时想把她刺穿一般。

梨菱无畏的回瞪着他。却仍旧不说话。一句恭敬的答应、或者激动地感谢都没有。

就是因为这破药,她恨!

令狐无忌摇了摇头,拍了拍令狐晨雪的肩,走了出去。背影渐渐湮没在黑夜之中。

令狐晨雪立刻坐在了梨菱的身边,打开小瓷瓶,放在鼻尖轻轻的嗅了嗅。

又将半粒药丸倒了出来,用指尖抠下些药渣,化在水里,一口喝了进去。又过了半个时辰,才将药丸递到了梨菱的嘴边:“吃下去。不许任性。想一想你答应过左银月什么?”板着脸,不容她不同意。

梨菱用拇指和食指的指尖,夹起了药丸,举在空中,看了半响:“晨雪哥,明天会出什么意外?”

“吃下去!”

“你告诉我,否则我就不吃!”

“你若不吃,那这一辈子都会后悔!会恨自己此刻的决定。”晨雪站了起来,天空中忽然燃起了漂亮的礼花,若奔涌的流星雨一般,布满了整个天际。在无月无星的夜里,甚是耀眼。

[游戏江湖 第二卷:第二十六章 婚礼之乱]

梨菱一晚上都没有睡好,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倒不是因为第二天就要和令狐晨雪成亲而紧张。却是因为他的那句“那这一辈子都会后悔!会恨自己此刻的决定。”

这就是自己最后的选择吗?手里拽着那半枚解药,不断的叩问着自己心。

婚礼当天。丫鬟们和梨耀夫妇早早得到了令狐晨雪的小院里。

伺候着梨菱起床。

为她梳洗。化上了正妆。

给她身上套上了大红色的礼服,脚上穿着绣了鸳鸯的绣花鞋,头上盖上了红底镶金线的盖头。

可梨菱觉得自己就好象一个牵了线的木偶,任凭别人摆布。站在台前的是自己,可真正的表演者,却是那些幕布之后的人。

虽然现在银月和王婉在一起了,可自己真可以毫无芥蒂的和令狐晨雪成亲吗?

梨菱笑着摇了摇头。

“吉时到了!吉时到了!新娘准备好了没有?”丫鬟匆忙的脚步声,焦急地叫声。

有人将梨菱扶起,告诉她该往什么地方走,绕过凳子,跨过门槛,转过回廊。

四周是欢快的丝竹礼乐之声,众人的朝贺之声,欢呼之声。

可这些声音,为什么离自己这么远。梨菱继续叩问着自己。长吸了一口气,停下脚步,仰着头,闭上眼。

佐银月。我现在就要做别人的新娘了。你甘心吗?你真的心甘情愿吗?

令狐晨雪。你明知道我心中最爱的不是你,你还让我嫁你。你甘心吗?你真的心甘情愿吗?

木灵枢。你为什么又一次一走了之。

“梨姑娘,走吧!过了吉时,就不好了。”扶着梨菱的婆子催促着。

梨菱深吸了一口气,顺从着又提起了脚步。

跨门槛,进礼堂。婆子把她的手交给了令狐晨雪。

梨菱握着令狐晨雪温柔的手,小心翼翼的迈着碎步,心骤然的冷了下来。

又是欢呼声,又是鼓掌声,又是笑声。

这些声音,到底是为了谁?反正,不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自己的心。

礼堂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一拜天地。”司仪站在堂中大叫到。

梨菱却呆呆得站着未动。

司仪有些尴尬,以为自己的声音不够响亮,新娘耳聋,并未听的清楚,于是又提高了音量,大喊道:“一拜天地。”

梨菱还是未动。

礼堂开始骚动起来。

令狐晨雪轻轻的碰了碰梨菱的胳膊。

梨菱条件反射似的点了点头。

司仪长吐了一口气。继续喊道:“二拜高堂。”

堂上坐着梨菱的父母,已经令狐无忌。

梨菱又站着未动。即使令狐晨雪碰她的胳膊,她也未点头。

“丫头!不要任性。”令狐晨雪只得低声对她说。

任性?希望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就叫任性吗?

即使抛弃生命,也希望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也叫任性吗?

“小菱儿。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慕容莲坐在宽大的红木太师椅上,有些按耐不住了。

梨菱木然的点了点头。

可司仪却把这个动作,当成是二拜了高堂。与是三呼道:“夫妻对拜。”

令狐晨雪拉着梨菱转了身,两个人面对着面。

“晨雪哥?”梨菱忽然喊道,并松开了他的手。

令狐晨雪急了,他知道她要说什么,只得低声说道:“丫头,有什么事情,我们拜堂之后,再慢慢说。”

“不,晨雪哥,这件事情,我必须现在就告诉你。”

“小菱儿,有什么事情,待会儿再说,再不拜堂,吉时就要过了。”梨耀担心的看着自己的女儿,似乎也知道了她的想法。

梨菱笑了笑,撑直了腰板,自己掀开了盖在头上的红盖头。

礼堂一片哗然。众人面面相觑,却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晨雪哥,我不能嫁给你!对不起!如果我真的现在和你拜了堂,那这一辈子我都会后悔!会恨自己此刻的决定。”

从袖袋里拿出那半枚解药,塞到令狐晨雪的手心里:“如果说,就为了这个,我就必须选择放弃我的爱。我会鄙视自己的。”

“可是,他现在已经到王婉的身边了。这,你是知道的。”

“是啊,我知道!”梨菱莞尔一笑:“那又怎么样。爱他,并不会因为他娶了别人而改变。”

“可,你和他再没有结果了。难道你不明白吗?”

“其实,我已经想明白了。爱他,我不要结果。晨雪哥,谢谢你让我想得这么透彻。谢谢你这么多日照顾我。我该走了。”

把红盖头也交给了他:“我走了。不要为难我的爹娘。”

“我不会为难他们的。”令狐晨雪点了点头:“我会保证让他们安全的离开这里的。”

“嗯,谢谢!你真好!”

“我当然很好。”

梨菱在众人的惊讶中,穿着礼服,跨出了礼堂的大门。

身后,令狐无忌轰然站了起来:“梨菱,你以为我这令狐山庄是什么地方,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如果今天你踏出这令狐山庄的大门,修怪我对你,对你爹娘无礼。”脸绿得比猪还难看,而看看令狐晨雪居然无所谓似的任凭梨菱离开,更是气得发狂。

梨菱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挑衅的看着他。

“晨雪,你真同意让她走?”几近是咆哮。

“当然。我和丫头不需要这样的婚礼!”令狐晨雪穿着深红的礼服,神采奕奕的回敬着他。

“你!好!你们两个约好了的,是不是?”忽然,横拍一掌,震碎了身旁的红木桌子。“来人啊!把梨耀夫妇和她们的宝贝女儿给我抓起来。”

令狐晨雪忽然从身后抽出一把利剑,跳了起来,剑锋直指令狐无忌。“哥,这次你没有选择的余地。放他们走。”

令狐山庄外,木灵枢带着大队的乞丐,冲了进来。

“谁敢伤害我老婆?”几十个乞丐把礼堂围了起来,不断的用手中的木棍剁着地,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木灵枢?”梨菱惊诧的看着他。

“叫我老公!”

“丫头,你先走。用我教你的凌波微步。”

“老婆,快走,这里有我们。你不要管。去找他。”

“你说什么?”

“难道你还不懂我的话吗?他在山脚下等你,你还在这儿愣着干什么,让我用打狗棒打你去吗?”

“他没有走?”

“你都不嫁了!他能走吗?”木灵枢大掌一推,梨菱提起脚步,跳了出去,转眼冲出了令狐山庄,直冲山脚而去。

(广告时间:明天大结局。呵呵!)

[游戏江湖 第二卷:第二十七章 与君之约(大结局)]

梨菱不顾一切,飞奔出令狐山庄。

佐银月!佐银月!佐银月!

抛弃了一切杂念,嘴里只念着他的名字。

阳光明媚,绿树成荫的山间小路上,红色的身影在飞驰,斑驳的阳光打在她的身上,泛出耀眼的红光,与翠绿的树叶交相辉映成别样的色彩。

山脚下?

山脚这么大,他到底在什么地方?该死的木灵枢,也不说清楚。

“佐银月!银月!你在哪儿?”梨菱张着嘴,不断地奔跑,在山路上扯着嗓子大声地呼喊着。这一刻,就在这一刻,她忽然感觉到了活着的所有价值。

“佐银月!佐银月!”停下脚步,将肺里所有的气都化成呼喊的声音,叫着心爱的人的名字:“佐银月!我是菱儿!”

转着头,转着身子,四周在回旋,但仍旧仔细的观察着每一个方向。

佐银月,你在哪?快出来,好不好?我要见你!我要见你!我要见你!我要你!

“佐银月!你快给我滚出来!滚出来见我!我逃婚了!我为了你逃婚了,你要对我负责。要对我一辈子负责。”可越是急,寻找的人就越是躲得隐蔽。

忽然,身后传出一个声音,带着十二分的爱和十二分的欣喜。激动却又努力的克制着,保持着最到的平静。

“为什么我要对你负责?”

他,从树后,探出了身子。手仍扶在树干上,淡淡的笑着,这是远离了世俗的最纯真的笑,最发自内心的笑。阳光打在他有点苍白的脸上,打在他越渐平和的眉间,硬挺的鼻尖,少有血色的唇间,为他染上了一层淡彩。

“为什么还要负一辈子的责。”

伸出双臂,脚下有些不稳,只得用身子斜靠在树旁。

“银月!”梨菱一声尖叫,就好像发现了新大陆,朝着他冲了过去,飞扑到他的身上,就好像八爪鱼一样贴着他。

佐银月承受不了她身体的重量和冲力,两个人倒在了深绿的草地之上,压平了地上的小草。

“银月!银月!该死的佐银月!讨厌的佐银月!没有抛下我的佐银月。最爱最爱德佐银月。”梨菱死死的抱着他德辈,脸紧紧地贴在他的颊上,发丝不断的骚动着他的耳垂|奇-_-书^_^网|,闭上双眼,用力的呼吸着他的味道,就好像一只可爱的小猫:“说,为什么没有走,为什么没有和王婉成亲去,为什么又在这儿等我。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这么多位什么,我回答哪一个啊?”佐银月眯缝着双眼,静静的抚摸着她的脊背,呼吸着她的香味。她身上的红装就好像专为他而穿似的。她就他的新娘。

“一个一个说。我要你全部告诉我。我要你一个字也不落下的告诉我。我要你和我说三天三夜。”

“王婉对我说,只要我走出蝶王谷,她就和我一刀两断。”抚摸着她柔软的发丝,端起她的脸,注视着她晶莹澄澈的大眼睛。

“这么说,你和她成亲的话,是骗我的?”

“是!”

“为什么?”梨菱蹭了起来,坐在佐银月的身上,瞪着他,翘起了粉红的小嘴:“为什么骗我?”心里仍然偷着乐。

“不想看着你死!”

“那为什么又在这儿等我?”

佐银月又将梨菱轻轻的揽进自己的怀里:“因为我希望以后有一个女儿,她的名字叫佐爱菱。我希望和佐爱菱她娘手牵着手,一起慢慢的变老。闲来无事的时候,两个人在夕阳西下的小河边,一起回忆着年轻时候的酸甜苦辣。我想就算我不能照顾佐爱菱她娘,她娘也会好好的照顾我。就算我们会过的有些辛苦,但是我们仍旧会很快乐。最重要的是,我们能在一起,不管我们最终能活多久。”

“你真的这么想?”

“真的!从来就没有别的想法。只希望能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微风轻轻的吹拂着,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受尽了多少的磨难,才能享受着这久违了的宁静与充实的快乐。

或许,若没有那些痛彻心扉的磨难,即使现在和佐银月躺在这温柔的草地上,也不会觉得如此的幸福吧。

“我们现在去什么地方?要不,我们找个地方隐居去。再不要管江湖上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梨菱起身拉着佐银月的胳膊,却扶不起他。

心下有点脑。

“银月,走啦!难道你还想待在这里?”继续拖着他的手,可这人却一动也不动,只是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你以为你有三头六臂?可以扶起他?”忽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转过头,正是木灵枢、令狐晨雪和一群丐帮弟子。

佐银月朝着他们轻轻的招了招手:“你们终于来了。都解决了?”

“嗯,虽然有点麻烦。但还好都顺利地解决了?”

“令狐盟主没有为难你们?”

“没有!他总是我的大哥,又是江南武林盟主,虽然生气,但也会顾全大局,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令狐晨雪转过头,又对梨菱说道:“菱儿,岳父和岳母让我转告你,让你好好听我们三个的话,好好和我们过日子,他们回梨花村去了。等你什么时候想家了,记得回家看他们。”

“你们三个!”梨菱捂着嘴,又一次惊叫了起来:“晨雪哥,你在说什么?”

“你以为没有我和晨雪,你们俩可以这么无忧无虑的亲亲我我。你以为,没有我们俩,你和他能到什么地方去?”木灵枢挑衅似的朝她吐了吐舌头。

“木灵枢,你到底要怎么样?”梨菱轰然站了起来,恨不得一脚将这个臭要饭的踢到海角天涯去。最好踢进海里,再也浮不上岸来。

“叫老公。什么木灵枢,木灵枢的。给你说了多少次了,就是不长记性。说你是蠢女人,你还真是蠢女人噢?”木灵枢走上前去,扶起佐银月:“老婆很沉吧,压累你了吧,我们让她减肥!这么胖,是女人吗?”

梨菱被眼前的景象搞懵了,抓住佐银月的另一只胳膊,连忙解释道:“银月,你不要听他们乱说。我们走,我们不要理他们。”

可佐银月却笑眯眯的看着她,说道:“可是,我已经和他们约好了,要一起照顾你啊?”

“可是,可是,我们,银月,你们到底是…”

“我不是说了吗?没有我和晨雪,你和银月就去天堂做鬼夫妻去吧。”

“那是我们俩的事。”梨菱仍旧嘴硬。瞪了木灵枢一眼,狠狠地打开了木灵枢扶着佐银月的手:“我只要我的银月。我才不要你呢!”然后抱着佐银月的腰,头靠在他的胸前,扫视着眼前所有的人。

“好了好了,你们俩就不要斗嘴了,丫头,把这药给我吃下去。再还给我,我和灵枢还有银月就吃了你。”令狐晨雪走了过来,手中摊放着凌霄子的解药。

“你们!你们!”梨菱放开佐银月,退后了几步,心虚的看着三个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密。”再看看令狐晨雪手中的药,摊在手心里的,居然是两个半粒药丸。

“什么叫亲密?这是男人间的约定!”木灵枢上前抓住梨菱的手腕:“另外半粒,有你老公我的功劳。不要小看我们丐帮。没有我,你等着一年后去见阎王吧!吃下去!”抓起那两个半粒的药丸,塞进了梨菱的嘴里。

看似硬邦邦的药丸,放入口中便化了,一股淡淡的甘草香气顿时满了梨菱的嘴。

“你们!你们!你们早就串通好了的。”梨菱将药全部咽了下去,忽然反映了过来:“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我不知道!”

“她还不知道!”令狐晨雪抱着手,看着佐银月:“银月,你还没有告诉她吗?”

“没有!还没说,你们就来了。”

“你们!”梨菱陡然坐在了地上,看着阳光下笑盈盈望着自己的三个男子。

“老婆!”

“菱儿!”

“丫头!”

三个人都蹲了下来。丐帮的人知趣的走开了。

“你们三个人,真的?真的打算一起和我,就是说你们都要做我的相公,我们,我们...”梨菱的眼神,骤然间,有点不纯洁。盯着三个人,忽然想找一个地洞钻进取。一个女人和三个男人,而且是三个这么好的男人。

会天打雷劈的。

三个男人围着梨菱,都盘腿坐了下来。

“菱儿。你不愿意吗?不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吗?我们三个可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决定这么做的。你也知道,我现在的身体,自己照顾自己都有问题,所以,我一直觉的不能拖累了你,总希望能为你找一个好归宿。那天,我从令狐山庄出来之后,灵枢和晨雪拦住了我。先是骂了我一顿,说我又让你伤心了,是个坏男人。”佐银月尴尬的笑了笑,梨菱起身坐在了他的旁边,拉着他的手,笑着摇了摇头。

佐银月接着说道:“然后,我对他们说。长痛不如短痛,这样的选择对你,对大家都好。可他们却说,这样的选择,每一个人都不会快乐。晨雪即使得到了你,也不会快乐。因为他不管做什么,也一定不会让你这个倔丫头再开心起来,这会让他越来越失望,更加痛苦。说不定,你根本就不会和他成亲。说不定,你只是为了让我安心,才说了那么一席话的。”

众人点了点头,事实也证明了,三个人的推测是正确的。

木灵枢接着说道:“所以,我就说,如果佐银月害怕不能好好的照顾你这蠢女人,那就让我们三个一起照顾你吧。反正你这家伙,状况不断,问题不断。三个人一起照顾,大家也放心。可这两个家伙起先还不同意。我就说,男人都可以三妻四妾,女人为什么不可以多娶两三个老公。”

“你们就同意了?”梨菱有点不敢相信。

“当然没有!”木灵枢轻哼了一声。

起风了,风刮着树枝,发出沙沙的响声。木灵枢和令狐晨雪同时将外衣脱了下来,一个披在佐银月的肩上,一个披在梨菱的肩上。

“你想,除了你老公我,这两个木头,哪里能这么快就想通了。后来,晨雪和我回到了你身边。看你担心他,饭都吃不下了,我只好暂时离开你,又去游说银月。后来,晨雪看着你每天恍恍惚惚的样子,也实在看不下去了,又来找我们。我就知道,我们四个人,永远会在一起了。”

梨菱心里暖暖的,完全没有想到晨雪和木灵枢会为了自己能和佐银月在一起而做出如此大的牺牲。

不知怎么的,幸福的泪水顺着眼角,渐渐的滑落了下来。

“这么好的日子,哭什么!”令狐晨雪拿出雪白的丝绢,仔细的为她擦干了泪痕:“可是,我们还有一个大问题。就是关于你的解药。本来我们想立刻把解药偷出来的,可我哥实在是太警惕了,那药没人知道他放在什么地方。所以,灵枢就派了丐帮最好的弟子,日夜监视我哥。那天晚上,我哥把那半颗解药交给我们,灵枢便得手了另外半颗。然后放了烟花,通知了我。”

“那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不在当天晚上就带我走。”梨菱有些想不通。又翘起了小嘴,看着三个人。

“因为,他们俩想看看,你到底会不会真和晨雪拜堂成亲。他们说,如果你为了我,最终放弃了和他拜堂,那他们就同意我先和你洞房,可如果你和晨雪拜了堂,那自然,我就只能排在最后了。”

“你们!”梨菱顿时红了脸:“你们怎么可以不经过我的同意,擅自安排!”又是羞,又是臊。

“那就是说,你想和我先洞房咯。反正我已经把你的身体看光了,就差和你上床了。我们俩先洞房也很合理。”

“灵枢,你不过是看光了。我还摸光了呢!想当初,丫头在海上遇难,没有我救她,能有现在吗?”

梨菱羞得都要跳起来了,站在草地上,瞪圆了眼睛:“蒙婆婆不是和我说,是她帮我换得衣服,换得药吗?”

“那是怕你害羞嘛。所以才这么和你说的。”晨雪抿着嘴笑了笑,又拉她做了下来:“为了这个原因,我也要对你负责一辈子啊!”

“晨雪哥,你!”城府最深的,就是你!

三个人都色迷迷的盯着梨菱。梨菱浑身打了个寒颤。

“你们不会想在光天化日之下,就那个什么什么吧!”扯大了音量:“反正我是不会同意的。你们三个联合起来骗我,不要以为我就不生气了。”

“那你想怎么样啊?”

“说说你们是怎么安排我们的将来的。”

“在京城去?那里很热闹!”

“你不是说去隐居吗?”

“我们一起去寻宝吧!”木灵枢忽然站了起来,走到梨菱的身边,取下她脖子上挂着的玉佩:“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这玉佩又在我们手上,不如我们去做点有意思,又刺激的事情!怎么样?”咬破手指,将血涂在玉佩边缘,合在一起。玉佩上便泛出了寻宝的地图之光。

“好啊!老公,你总算说了一句人话。”梨菱兴奋的站了起来。因为感情的纠葛,玉佩的事情,她几乎都要忘了。想一想,也总是因为有木灵枢,令狐晨雪在自己的身边,这玉佩才一直没有被人抢走吧。

“可是,银月的身体,能行吗?”令狐晨雪有些担心。

“我们也不用太执著,就顺着玉佩的指示,慢慢的走好了。若遇到什么美丽的地方,想住下来,就住个三五月。如果我们都走不动了,就在路上建一座小农院,我们生几个儿子、女儿一直住下去。到底能不能找到宝藏,并不重要,重要要得是我们去寻宝的过程,我们在一起,我们很快了。”

“老公,你的话,什么时候这么有哲理的?”梨菱有点不敢相信。

“你老公我,从来都是大智若愚!噢,你不知道吗?我当初还做过史上最年轻的状元呢!”

“状元?你?还史上最年轻的!”梨菱简直就觉得这是晴天里的一个霹雳!口无遮拦的木灵枢,居然是读圣人书的状元!

“不过,官场黑暗。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差点被人杀。后来银月救了我一命,我才痛改前非,做了丐帮帮主的。银月可以为我作证。”

梨菱狐疑的看着左银月。佐银月却点了点头。晨雪也笑眯眯的点了点头。

“走吧!我们边走边说。再不走,天快黑了。”四个人都站了起来。

“对了,你们谁知道长孙清风的消息。”

“他救了苏晓月,两个人退隐江湖了。”

“哎!”梨菱长叹了一口气。其实,他也不是坏人。

三个人却紧张了起来。异口同声的说道:“你不要再想着有第四个老公了。我们三个,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你们想到什么地方去了。”梨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踮起脚,在每个人脸上亲亲的啄了一口。

“我这辈子,有你们三个陪着我,就够了。”

四个人同时淡淡的笑了笑,挽着手,朝着最近的小镇缓缓地走去。

_______(全书.完)____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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