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楔子
大承国昭华四年
“娘亲,我才不要做公主呢!您就让我跟皓哥哥去江南吧!”皇宫内的淑宜宫传来小公主撒娇的声音,随后就听见一年轻的女人嗔道:
“你这孩子,知羞不知羞?还没成亲呢,就要随着夫君去江南了?让人知道了,看那公子皓还要不要你!”
皇后说着,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一口。
“娘亲……”公主撒娇的不依,似是对母亲转移话题的不满,又似是对母亲看透自己心事的忐忑,可是这些感觉都没能让女童打消最初的念头,眼看着时辰已经不早了,女童着急的跺着脚道:
“娘亲若是不依,岚儿就去找父皇商量了!”
看着岚儿夺门欲出的架势,皇后连忙阻止道:
“岚儿,且不可胡来,你父皇正因为你未来公公的事情大发雷霆呢,你要是现在过去跟他说这件事情,被他软禁起来了,娘可救不了你!”皇后说着,伸手将芸岚公主牵到了身边,不禁轻轻的刮了刮她粉嫩的鼻子。
“可是……”芸岚依然有所牵挂的看着门外。
“好了!娘知道李子皓回江南以后,我们的小公主一定会孤单,所以,娘特意从众多的皇亲国戚当中给岚儿挑了一个小郡主作伴,想来,现在也该到了!”皇后说着,眼睛也看向了门外。
“岚儿才不要什么郡主作伴呢!岚儿只要公子皓!”芸岚公主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希望跟随心上人去江南了,赌气的坐在椅子上生着闷气。
皇后也不责怪,吩咐侍女往火炉里面又加了一些碳,看向芸岚的眼神也如炭火一般温暖,心道是:皇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宫人不识。若问女儿何所思,心慕公子谁人知?抿嘴轻笑,也不知在眼前这稚嫩的小娃心里,爱情究竟为何物!
不多时,芸岚就看见一名小太监领着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姑娘来到了淑宜宫的门口,天气很冷,可是那小姑娘的衣着却很是单薄,瘦小的身体上面还压着一个大包袱,一张脸更是被寒风吹得通红,一步一步的走过来,好像随时都会被风吹走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芸岚看见这样的情景,竟然一阵心酸,只见她眼睛看着前面的小姑娘,嘴里的话却是问向旁边的皇后:
“娘!你说来陪岚儿的小郡主,就是她么?”
皇后闻言站起身,再一次看向门外,待看清楚由远及近的身影之后,便欢喜的迎了出去。
“笙儿来了?让本宫看看,原来都长了这么大了,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冻坏了吧?”
芸岚看着母亲将小姑娘迎进宜人居,而她却始终都低着头,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自始至终没说过一句话,看着小姑娘已经被冻得紫红的双手,芸岚连忙走上前去,将这一双小手捂到了自己手中,轻声道:
“别怕!”
小姑娘却仿佛受了惊吓一般,慌忙的想要把手抽回来,奈何芸岚公主的手紧,她的动作只是徒劳。
两人的举动,皇后全都看在眼中,感觉到芸岚内心的善良,皇后的脸上不禁浮上一丝微笑。
“岚儿,她就是你的堂姐,也就是你伯父睿咸王爷唯一的女儿,芸笙!”皇后说完,又将一脸的笑容撒向芸笙:
“笙儿,她就是你的堂妹,是我大承国现在唯一的公主!”
“奴婢见过芸岚公主,公主千岁千……”芸笙说着便要挣扎着跪下,芸岚却端着她小而有力的臂膀将芸笙扶起。
“既然你是我姐姐,还客气什么?”芸岚微笑着说道。
看着一脸感动的小芸笙,皇后也忍不住插言:
“是啊,笙儿,你这个妹妹,虽然贵为公主,可是却异常的向往平常人家的日子,所以,在没人的时候,她也经常称呼我和皇上为爹娘,你以后就住在这里陪伴公主了,时间长了,对于她的言语,也就会习惯了!”
“是!奴婢知道了!”芸笙连忙低头应道,这一次她虽然没有再跪下,可是却也没人看见她眼底异样的光芒。
“笙儿,不要总是想着以前,现在这里就是你的家了!明白么?”皇后再一次嘱咐道,又瞥眼看了一下芸岚,脸上浮上一丝疲倦:
“岚儿,娘要回宫休息了,你的笙儿姐姐刚进宫,你不会扔下她不管的对不对?”
芸岚这才恍然,原来皇后把笙儿送到她身边,是不想让自己总是惦念已经要去江南的李子皓!
“娘狡猾!”
皇后依然微笑着,对于女儿形容自己的言辞也不生气。
芸岚想了想,对母亲说道:
“娘,笙儿姐姐的穿戴甚是单薄,请娘亲多给姐姐准备一些棉衣棉裤吧……还有娘前些日子送给岚儿的香料……还有娘请人定做的簪子……还有……都给笙儿姐姐准备一份儿嘛……娘……”
芸笙感激的看着芸岚为自己争取的一切,突然间发现一直寒冷的冬天,竟然有一丝丝温暖的感觉。
午后,皇宫的城墙上。
芸岚公主和刚刚换上棉衣的芸笙一起趴在看台上,听母后说,父皇今天中午会宴请李清和李子皓父子二人,然后李家一家老小便会搬出京城,去遥远的江南。听宫里的小太监说,好像是因为李大人犯了什么过错,被父皇降了职,贬去了江南,可是具体去了哪里,他们又不知道了。
芸岚有些郁闷的看着乌云密布的天气,看这个架势,好像又要下雪了,跺了跺已经被冻得生疼的双脚,再抬起头的时候,蓦地看见了两个身影,一个瘦小挺拔,一个沧桑微跛……芸岚怔怔的看着李子皓,泪水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脸庞流淌。
“皓哥哥,岚儿还留着你给做的小木人呢!”
“皓哥哥,你还说长大了就来娶岚儿的,什么时候你才能回来看岚儿呢?”
“皓哥哥……”
天空中洋洋洒洒的飘下了鹅毛般的雪花,不但阻隔了芸岚望向李子皓的视线,更是拉开了她和李子皓之间的距离。看着两个身影逐渐远去,芸岚许久才回过神,唤回呆楞的芸笙,黯然的回到了淑宜宫,可是那一个冷傲的人那一个英挺的身影却深深的印在了二人的心中!
那一年,芸岚8岁,李子皓11岁,芸笙1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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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01 姐妹
六年后淑宜宫
“荷塘,快点快点!公主又发脾气不肯吃饭了!”一个侍女匆忙的从宜人居跑出来,对旁边的另一个侍女说道。
“又发脾气?那怎么办?月色,要不然赶快去告诉皇后吧!”
“告诉皇后有什么用?算了,这里我来吧,你快去后面把芸笙郡主叫过来劝劝!”月色说着,又端着手里的盆子走进宜人居。
此时的芸岚已经将满腔的怒火发泄的差不多了,正坐在花厅的圆凳上喘着粗气。月色小心的将瘪进去一点的铜盆放回原处,然后很是沮丧的看着一屋子的狼藉,嘴巴里面小声嘟囔着:
“真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打扫,要是我啊,都不知道这么多东西要怎么仍才能出来这样的效果……唉,果然就是当丫鬟的命……”说着,月色便开始动手,准备先将撒了一桌子的饭菜收拾起来。
“我说月色,你刚才嘟嘟囔囔的说什么呢?”芸岚公主本来已经消了大半的火气,又被刚刚飘到耳中的只言片语给勾了上来。
“没,我没说什么!公主,奴婢给您添杯茶,您先歇着!”月色小心翼翼的说着,抬眼看见芸笙郡主和荷塘进来,心下大安,添了两盏茶之后,便和荷塘收拾起一地的狼藉。
“公主,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又发这么大的脾气?”芸笙跳着脚小心翼翼的走到芸岚的身前,轻声问道。
“笙儿姐,还说呢,都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说父皇六年前就答应我了,可以去江南找皓哥哥,可是刚刚我问起的时候,他又不让我去!我不生气才怪!”芸岚说完,气势汹汹的拿起桌边的茶,一饮而尽。
“还有还有,刚才母后也在场,可是她竟然不帮我说话!你说说,哪有这样当娘的嘛!这些年,我这么乖巧听话,还不都是为了让他们高兴起来,好让我早些时候看见公子皓么?这可倒好,我看啊,父皇好像根本就没有让我去江南的意思,这江南之行分明是遥遥无期嘛!”
芸笙静静的听公主把话说完,见她不再继续了,才笑着说道:
“你还敢说自己乖巧听话?呵呵!这我可是不赞同!”
“笙儿姐!”芸岚佯装生气的撒娇道。
“好了好了,公主别气了,皇上答应你的事情,他一定会说话算话的!你看看你,一脸的脏东西!”芸笙一边安慰,一边用自己手里的绢帕给岚儿擦拭。
芸岚公主被芸笙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腼腆的笑了笑,然后才抬起头:
“笙儿姐,你真漂亮!娘今天还说,我们家的龙芸笙已经长成大姑娘了,皇上,你可得把这姑娘许个好人家!不能委屈了这孩子!哈哈!”小公主一边享受着姐姐细心的呵护,一边粗声粗气的学着皇后的神态,把旁边的荷塘和月色都给逗笑了,可芸笙听了却是一怔,拿着绢帕的手也不由的僵了一下。
丝毫没有察觉出异样的公主,还在继续滔滔不绝:
“想一想啊,笙儿姐竟然已经16岁了,对了,你进宫六年了吧?唔……这样算来,我也已经14岁了,可以嫁人了呢……嘻嘻!”一扫前面的阴霾,芸岚的心情现在已经变得多彩灿烂了,就好像眼前已经出现了李子皓的模样一般,只是印象中自己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早就定下婚约的未婚夫,竟然还是六年前的模样这一事实,不禁让芸岚感到难堪,不行!这个江南,她一定要去!
“公主,笙儿身体有些不舒服,先行退下了!”芸笙听着公主的话,脸色越发的苍白,说了一句告辞以后,还没等芸岚回答,就已经退出了宜人居。
很快,荷塘和月色也将宜人居里里外外收拾的干干净净,两人退出去之后,芸岚便百无聊赖的躺在床榻上,从枕头下面翻出一个手脚可以活动的小木人来,呆呆的盯了许久,芸岚又开始自言自语:
“皓哥哥,你还会回来娶岚儿么?跟你说,岚儿可没有笙儿姐漂亮,皓哥哥会不会因为岚儿不漂亮所以不要岚儿了呢?那可不行!皓哥哥,我们可是拉过勾勾的,你要是反悔的话,天上的神仙一定不依!他们会惩罚你的,所以,皓哥哥,为了不让你受苦,不管岚儿是不是美人儿,你都要娶才行……”
“……嗯,是啊,皓哥哥,你说,为什么父皇那么玉树临风,母后那般沉鱼落雁,而我却生的这般平常呢?唔……”
入夜,整个淑宜宫都是静悄悄的一片,除了巡逻的侍卫之外,却还有一个人睡不着觉,那就是芸笙郡主。入宫六年,在外人的眼中,她龙芸笙可以说是飞上枝头当凤凰,锦衣玉食不说,还整天陪在芸岚公主的身边,要知道芸岚公主是当今皇上皇后唯一的一个女儿,有多少人想要侍候左右都是求之不得,更何况她不但陪吃陪玩还要陪读,可以说,除了她叫龙芸笙之外,她的气质、言行以及学问都和公主无异,可是换来这种生活的代价……未免有些太大了……
想想战死沙场的父亲,想想客死异乡的母亲,想想一些奸人的白眼,想想当今皇上对恶人的袒护,想想自己也许即将成为大承国政治婚姻的牺牲品,龙芸笙一双纤细的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这也不是她的命运,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年轻的生命掌握在他人手中,她要与命运抗争,与现实搏斗,她是龙睿的女儿,她叫做龙芸笙,一个可以掌握自己命运的龙芸笙。
轻轻的推开窗户,芸笙看着自己眼前的宜人居,同样姓龙,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一个是公主一个是郡主;同样姓龙,却一个战死边疆一个稳坐金銮,一个是将军一个是皇帝……这样的差距,难道真的是上天的安排?不,她不相信!
龙芸笙再一次深深的看了一眼宜人居,关上窗户的那一霎那,也将自己眼中所有的不安和内疚埋葬于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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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02 计划
第二天一早,芸笙便来到了宜人居,看见左右都静悄悄的,就知道芸岚还没有起床,犹豫了一下,她悄悄的走到了芸岚的床榻跟前。
看着芸岚熟睡的笑颜,芸笙的眼中闪过一丝嫉妒,抿了抿唇,正在犹豫要不要叫醒她的时候,芸岚却睁开了眼睛:
“咦?笙儿姐,今天起得很早呀!”
芸笙的脸上立刻浮上一丝微笑,轻轻的坐到芸岚的身边,小声说道:
“我是来跟你商量事情的呢!”
“什么事情让姐姐你这么费心尽力的起这么早?说来听听!”芸岚一听芸笙有事情找她,困意立刻没了大半,今天这太阳是从哪边儿出来的?印象中,好像芸笙从来都没跟谁商量过什么事情,甚至连商量的口吻都不曾用过,就算是见了皇上,她也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态度,大概也就是这个原因,所以父皇并不喜欢见到笙儿吧。
芸笙满面笑容的看着芸岚,轻轻的将芸岚额前的一缕青丝别到耳后,然后才说道:
“公主昨天不是还说,自己已经14岁,想要出嫁了么?奴婢进宫已有六年之久,公主一直对奴婢特别照顾,所以奴婢想帮助公主出宫,去江南寻找公子皓,以成全公主心中所想。”
“……”
芸笙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出来以后,便忐忑不安的看着芸岚,生怕她看出自己心中想的事情,或者突然间听话起来,不再做那些让皇上和皇后头疼的事儿,如果是那样,她这一招恐怕就弄巧成拙了。
见芸岚始终都没有回答自己,芸笙的眼神略显不安,但是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一点惊慌的神色,淡淡的笑容始终都挂在她精致的面容上。
过了好一会儿,芸岚才回过神儿来,惊喜的叫道:
“笙儿姐!你当真要帮助我去找李子皓?”
看见芸岚这般欣喜的模样,芸笙点点头,轻声笑道:
“奴婢怎敢欺骗公主?”
“嘿嘿!笙儿姐你知道岚儿不是那个意思!”芸岚的整个心思仿佛都已经到了江南,见到了朝思暮想的李子皓一样,因此对于跟芸笙的对话不但有些心不在焉,更是有些不好意思。
“嗯!那公主考虑一下吧,如果决定要去,奴婢就把计划跟公主说一下!”芸笙依旧是淡淡的笑容,优雅的站起身子,看样子是准备回去了。
芸岚大急,连忙说道:
“笙儿姐!你讨厌啦!怎么和父皇一样呢!明明知道岚儿想去江南想了六年,居然在这里吊人家的胃口!这事儿还用得着考虑么?去!当然要去!”此时的芸岚,已经彻底兴奋了起来,匆匆忙忙的穿戴好之后,又回到芸笙的身边,摇着她的手臂,撒娇地说道:
“好姐姐!告诉岚儿你有什么计划吧!岚儿已经六年没见过公子皓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是儒雅俊秀的公子?还是潇洒神勇的侠客……”
“好了好了!奴婢这就跟你说说我想出的计划,要不然啊,你对李子皓的碎碎念估计还要持续个十年八年!”芸笙好心情的调笑芸岚公主,看见她一脸的窘样,也不由自主的跟着笑了起来。
玩笑过后,芸笙开始正经八百的跟芸岚说出自己的计划,首先,皇宫当中的守卫森严,要是没有皇上的圣旨,芸岚根本就没有机会出去,那么这种情况下,就只能想一些旁门左道了。通过芸笙很长时间的观察,她发现每天必须出宫的,并且侍卫很少检查的车辆,就只有每天凌晨收夜香的车以及晚上送蔬菜的车。芸笙才刚刚把这个想法说出来,芸岚就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说什么也不肯跟收夜香的车出宫,芸笙没有办法,只好决定买通送菜的管事,希望可以藏在运送蔬菜的车里面顺利的逃出皇宫。
两个人商定,就说自己是被人卖进皇宫的宫女,忍受不了主子的欺辱,才想要逃出皇宫的,贿赂他们的银两也是两个人全部的家底。宫里的管事大多都是贫苦出身,对于宫女们的地位和处境也都能感同深受,因此,芸笙相信,这个计划的可行性很大!而从未涉世的芸岚公主,早就对芸笙看起来万无一失的计划佩服的五体投地,恨不得今天就把这计划给实施喽,可是芸笙却坚持说要再等几天。
芸岚公主从来没有出过京城,每次一想到马上就要去江南了,整个人都显得特别激动,几乎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而且还总是没来由的傻笑,吓得荷塘和月色俩个人总是在她身边转悠,害怕因为她们一时的疏忽,让公主有个什么闪失。芸岚虽然很想马上见到李子皓,可是一听芸笙说要准备足够的盘缠,要准备一身方便行动的行头,还要打听清楚具体的行动路线,她也只好耐心的等待了,毕竟是要去和京城隔了千山万水的江南,她和芸笙总要有足够的把握才行。
细细思量了一下,芸岚突然想起来,原来自己还不知道李子皓究竟住在江南的什么地方呢,而要想找到李子皓,很明显的,就先要找到他爹李清的去处。据说李清是皇叔龙睿身边一名非常得力的武将,在一次保卫边疆的战斗当中,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一向神勇的皇叔竟然战死沙场,而李清虽然回到了京城,但是一条腿却落下了残疾,并且被皇上以妖言惑众的罪名贬职到了江南,做了一个地方官,可至于究竟到了哪里,却又不得而知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父皇故意封锁的消息,总之,这么多年来,她从来都没听人提起过李清究竟被送去了哪里。
想到这儿,芸岚决定也要为这次行动做出一些贡献,她要亲自去跟父皇打听这件事情,因为假如她和芸笙成功出逃之后,绝对不能没有方向,哎呀,终于能做点儿什么了,原来笙儿姐也有疏漏的地方,嘿嘿,这一点,她芸岚公主刚好给补上了!
正文 003 双亲
“皇上!芸岚公主在御书房候着呢!”
刚下了早朝,皇帝就看见多总管一路小跑的过来告诉自己这个令人惊奇的事情,他大承国‘赫赫有名’的芸岚公主,竟然乖乖的侯在御书房,而不是跑过来大闹金銮殿,这还真是个稀奇事儿。
“哦?她在御书房?”皇帝一边问一边抬头看了看初升的太阳,没错,是在东边儿。
“嗯!”多总管明显有些激动:
“皇上!公主不但一直待在御书房,还为您泡了一杯碧螺春……”
“是么?”皇帝听到这里,显然没有多总管那么乐观,停住脚步皱着眉头吩咐后面的小太监:
“魏立,你去熙慈宫把皇后请过来,这个岚儿啊,朕一个人可对付不了!”
看着魏立领命而去,皇帝这才转过头走向御书房。还没走到门口的时候,就看见芸岚已经出落的亭亭玉立的身影了,皇帝的眼中立刻流露出一抹疼爱,脸上略微疲惫的面容也被换上了慈祥的面孔。
“岚儿,什么事情让你跑到御书房来候着爹啊?”话语虽然亲切,但是却也略带威严。
芸岚听见自己的父亲就在身后,用最快速度回身的同时,顺便挂了一个最灿烂的笑容在脸上:
“芸岚拜见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呵……”芸岚向来很少主动称自己为父皇的,奈何她越是这样,皇帝的心里越是发毛,也不知道这宝贝女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竟然破天荒的称呼自己为父皇!皇帝料到芸岚一定是有事情要求自己才会这般乖巧,因此他也不着急,吩咐她平身之后,便不动声色的进了御书房。
看了看桌子上还冒着热气儿的碧螺春,皇帝的嘴角翘了翘,然后让多总管给芸岚赐了座,佯装着看奏折,实际上却是在等芸岚说话。
“父皇!”芸岚对于皇帝对自己无视的态度很是不满,但是想想自己毕竟是有求于人,因此不得装出一副乖巧的模样,撒娇的说:
“爹……”
皇帝这才抬起头,放下手中的奏折:
“说吧!有什么事情想让父皇帮忙?”
“嘿嘿!其实也没什么啦!”芸岚见父亲的脸上并没有什么阴霾,猜定今天朝中应该没有什么令他老人家头疼的大事儿,因此,胆子不由的大了起来,一边将自己泡好的碧螺春端到皇帝的跟前,一边笑嘻嘻的和皇帝一样,坐进了宽大的龙椅当中。
皇帝虽然绷着脸,却也没看出什么不高兴的样子,很显然,芸岚的行为应当是被准许的,因为大承国皇帝龙逸膝下只有龙芸岚一个女儿,按照国法规定,如果龙逸一直没有生出儿子做为太子,那么他的亲生女儿芸岚公主,就是未来的储君。先皇先帝们当初在制定国法的时候,也许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所以,芸岚坐在龙椅上也并非什么大逆不道的行为。
“父皇!岚儿记得您曾经说过,将来我也会是我大承国的皇帝?”
“嗯!”龙逸看了看芸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猜不出一向贪玩儿的顽皮小公主,怎么会关心起这件事情。
“如果岚儿不再有弟弟出生,做为公主的你才会成为皇帝!”
不知什么时候,皇后也已经到了御书房,看见自己的女儿正粘在丈夫身边,虽然不清楚眼前是什么状况,但是必须纠正的问题她还是要澄清,不能让芸岚有对此事有误区,毕竟皇上还当壮年,也许以后会有子嗣也说不定。
“皇后!”对于皇后突然间的插话,龙逸表现的极为不满。尤其是当他看见皇后坚定的眼神,皇帝更是有些气恼:
“皇后就不要再想什么其他的事情了,朕已经想好了,岚儿天资聪颖,如果悉心调教,日后也必成大器!所以,皇后先前所担心的事情,在朕看来当真是可笑之极,朕根本就不会放在心上,请皇后也好自为之,不要再提及此事!”
龙逸说这些话的时候,显然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平静,而皇后也是神情凄楚的不再言语。芸岚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的父母,印象中他们二人相亲相爱的程度,可以说,从来都没因为什么事儿红过脸儿,真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是什么事儿能让一向冷静睿智的父皇如此失态,不过,此时此刻,这件事情并不是芸岚最最关心的,大眼睛骨碌碌的转了一圈儿,芸岚上前偎进皇帝的怀里:
“爹!究竟是什么事情让您这般心烦?唉……只可惜岚儿还小,不能为爹分忧……”
皇帝略带警惕的看着芸岚,却并不说话,凭着他十几年对于自己女儿的了解,这小丫头如此这般的反复跟自己示好,实在是让他没有什么好的感觉,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孩子不是已经闯了什么祸事,就是将要去闯什么祸事,可是现在,他却不能追问,只能是静观其变,看她还有什么花招。
芸岚见父皇和母后都没有接自己的话茬,犹豫了一下,有些气苦的张口道:
“爹、娘,岚儿知道,一直以来,我都让你们操碎了心,如今岚儿长大了,也想通了,岚儿再也不吵着去找皓哥哥了,岚儿要留在爹身边,帮助爹处理国事。爹也说了,岚儿天资聪颖,我想,在爹的帮助下,只要假以时日,岚儿一定可以在父皇身边帮忙的!”
芸岚说完,便把头低了下去,也不知道自己一番费尽心力的告白会不会让父皇感动。
“呵!皇后,你快过来看看,看我们的岚儿究竟是怎么了?刚才的这些话,是从她嘴巴里面说出来的么?说什么?啊?想要在朕身边帮忙?皇后啊?朕不是在做梦吧?”说着,还给皇后递了一个眼神儿。
皇后早就看出来芸岚有心事,也知道皇帝是在演戏,为了配合这父女二人,皇后压下了想要说服龙逸的想法,轻声道:
“皇上,看样子岚儿是真的长大了呀!”随后,皇后又将问题抛向了芸岚:
“岚儿,说说,你想怎么帮助你的父皇?”
正文 004 想法
“娘!岚儿想……”芸岚抬眼看了看皇帝又看看皇后,低头小声嘟囔道:
“爹,岚儿想,现在就跟父皇学习如何处理国事……”
龙逸注视着芸岚,许久,才道:
“嗯!岚儿能如此体贴父皇,朕感觉到很欣慰!”说着,龙逸眉毛一挑,问道:
“我们的小公主既然已经这样说了,想必心中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了吧?说说吧,如果你的计划合情合理,朕就准你参与商讨国事!”
“皇上!”皇后见皇帝竟然同意了芸岚的想法,马上想要出言阻止,因为她清楚的知道,一旦芸岚开始参与国事,那么满朝的文武就将把她看成是我大承国的储君,虽然这些年来,皇上一直是将芸岚做为他未来的接班人培养的,但是在皇后的心里,芸岚始终都是一个女儿家,况且,她也希望皇上能再有个儿子,也许自己没有这个本事了,但是身为皇后,她相信自己完全有把握说服他再次选秀立妃。
皇帝好像知道皇后将要说什么,大手一挥,制止了皇后接下来的话语,然后转向了芸岚:
“岚儿,说说你的想法!”
“嗯!”对于父母之间的问题,芸岚一直处于似懂非懂的状态,今天的状况在她看来也不是很明朗,索性不去考虑,想着远在江南的李子皓,芸岚清了清嗓子,对龙逸道:
“爹,岚儿想先去藏书阁看看以前朝中大事的处理方案,然后岚儿再将自己的想法写成奏折呈报给爹,指出岚儿事情的观点和想法,然后再请爹指正!”
“嗯!”龙逸认真的听完芸岚的想法,然后点点头,颇有深意的看了看皇后,笑着说道:
“皇后啊,难得我们的小公主会对国家大事有兴趣,看样子,我们为人父母的只有成全的份儿喽?”
皇帝虽然是询问的口气,但是听得出来他是已经做了决定,皇后也就顺水推舟的点头同意,因为她也想看看,这向来对国事不大感兴趣的芸岚,到底想做什么。
芸岚公主见父皇和母后都同意了自己的想法,竟然高兴的跳起来,捧着两位双亲的脸狠狠的亲了一口,然后就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八成是去藏书阁了。
皇帝和皇后一起走到书房的门口,看着芸岚渐渐远去的身影,皇后微笑着问:
“皇上,你说岚儿究竟想要做什么呢?”
“哼哼……这丫头脑子里面的想法,一天一个变化,朕老了,是当真猜不出来了啊!”龙逸轻哼了两声,紧接是长长的感叹,惹的皇后也跟着舒了两口长气。
“多总管,去安排赵福看着公主,看看她在藏书阁都做了些什么,如实禀告给我,越详细越好!”皇帝转过头见书房里面就三个人,便找了个理由将多总管支了出去。然后二话不说的拉着皇后坐在龙椅上,轻声训斥道:
“我说昔若啊,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跟朕提起纳妃生子的事情?最近北疆又有外地侵入,自从睿咸王爷战死之后,那里的敌人是越来越猖狂了,朕已经被弄得焦头烂额了,实在是没有什么精力再去折腾其他事情!所以,朕请皇后体谅!虽然朕已经说了很多次了,可是朕看岚儿她真的就是我大承国最佳的储君,不管怎样,朕都不想对现在的生活做什么改变!”皇上佯装生气的说,嘴巴竟然孩子气的鼓了起来。
皇后略带歉意的点点头,然后伸出手将皇帝的龙袍正了正,随后将脸颊贴在他的胸膛上,龙逸也动情的搂住皇后。
过了好一会儿,皇后才满是内疚的说道:
“皇上,臣妾无能,不能为皇家生下太子,可是臣妾真的不介意为皇上寻找合适的人!并且,请皇上放心,能入得臣妾眼中的人,无论在姿色和才学上都定是一等一的……”
“昔若!”龙逸微怒的想要正视皇后,奈何皇后好像早就料到了皇帝会有这一手,硬是偎在他怀里不肯松手。龙逸无奈,只好又语重心长的劝道:
“皇后此言差异了!想我大承国自开国以来就没有男尊女卑的想法,之所以国法言,让太子继承王位,那主要是考虑到在体力以及魄力上男人比女人强,但是经过这么长久以来朕的经验来看,如今的女子也不让须眉啊!就说说你吧,想当初朕在青盟国做质子的时候,不也是蒙美貌的昔若相救么?再者,如今我大承国可以说是国泰民安、兵强马壮,做皇帝根本不需要骑马带兵去打江山,所以,做为一国之主,更为重要的是皇帝的头脑,而不是体魄!朕虽然没有儿子,但是岚儿是我和你的亲生骨肉,那么她就一定承传了你我的智慧和魄力,也就具备当皇帝的优良血统,因此,请皇后从今日起,再也莫把青盟国那一套男尊女卑的思想延续到大承国,也莫再提纳妃的事,做皇帝本来就是非常苦恼的事情,朕不想把仅存的一点点天伦之乐也全都葬送掉,这儿子只要不是你生的,朕就不承认他是大承国的皇子!”龙逸拥着皇后,坚定的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感觉到怀里的人在不停的颤抖,龙逸心里一惊,以为自己的话说的重了,等察觉到胸前湿了一片,才明白怀里的人已经哭成了泪人儿,轻轻的抚着皇后的肩膀,龙逸忍不住调笑道:
“怎么?一向冷酷坚强的昔若,竟也这般没出息?哭成这般模样?”
“皇上!”皇后抬头,媚眼如丝的娇嗔:
“臣妾一颗冷酷无比的心,早在见到你的那天就融化掉了……”说着,皇后又满脸羞红的偎到龙逸的怀里。
耳朵里听着如此动情的告白,龙逸早已经心潮澎湃,伸手将皇后的下巴抬起,柔软的双唇随即紧紧的粘在一起……
(一边咳嗽一边辛苦的码字……难过死我了……55555555555……)
正文 005 藏书阁
芸岚实在是没有想到,父皇居然这么干脆就同意了自己的想法,难道是内疚前几天没有同意自己去江南的原因?又或者是真的希望自己能够好好的研究一下大承国以往发生的大事?一路上,芸岚想了半天也不得要领,但是她心里却明白,父皇和母后一直都对她的期望很高,可这次这么容易就准她进藏书阁,还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原本准备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计划也全都只能在脑子里面演练了,不过想想,只要结果是自己想要的,那又何必在乎过程呢?
一想到自己马上就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得知李子皓的去向,芸岚公主觉得一颗心都紧张的加快了跳动的速度,快走到藏书阁门口的时候,身体内激动的热浪已经表现在了脸上,红扑扑的小脸儿竟好像红透了的苹果一样。
终于到了!
藏书阁,位于皇宫的西南一角,在大承国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除了在朝的皇帝和护国法师,任何人出入藏书阁都要有皇上的手谕。芸岚拿着自己好不容易催来的圣旨,美滋滋的看着绿丛中的一处阁楼,这就是藏书阁了。
据说,这个地方一直是宫里的禁地,芸岚甚至还记得自己小时候不小心闯到这里的时候,父皇生气的情形。今天,父皇竟然准许自己到藏书阁了,那说明了什么?是不是说自己已经长大了,对将要作出的行为有所担当了?想到这里,芸岚突然对自己到藏书阁的真实目的有点儿心虚,倘若父皇知道了,一定会被气的把胡子都撅起来不可。
不管怎么说,能够进入藏书阁,这样的结果,真的让芸岚的心情有些异样,就连走在去阁楼的道路上,周围看起来平凡的树木和小草都绿的让人欣喜,那悠久古老的藏书阁此时看起来也是分外的惹人喜爱。虽然芸岚很想快点知道自己想要得到的信息,但是好不容易能够来到这么神秘的地方,她还是忍不住打量四周,然后便略带疑惑的发现,除了外表看起来非常破旧的藏书阁之外,周围竟然再没有一处建筑物,里里外外郁郁葱葱的全都是树木。这藏书阁可以说是大承国的机密要地,芸岚却怎么也没有想到,这里跟自己居住的淑宜宫比起来都是天上地下一般,更别提什么母后的熙慈宫,还有父皇住的养心殿了。
记得太傅们有讲过藏书阁,说楼阁的整体构造分为四层,一二两楼藏国事,自开国以来,大承国的机密文献以及所有的奏折都是分门别类的储藏于此,除此之外,三楼储藏的是历代皇帝的后宫之事,比如说皇帝哪一天宠幸了哪一个妃子,哪一个小皇子在哪一天摔了几跤等等,不夸张的说,三楼存放的这些资料,有很多都是连当事人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因为,藏书阁的护卫以及收集工作,根本就不是通过皇上来管理的,而是由德高望重的护国大法师玄靖亲自从各地寺庙里面挑选的武功和品德都在上乘的大师来负责藏书阁的护卫工作,再从各地寺庙的俗家弟子当中选出出类拔萃的高手在皇宫当中担任各方面的职责,用以收集宫中较为私密的信息,而这些人的名单以及担当的职责,也只有玄靖一个人知道。估计,这也是为什么每个皇帝都有那么多野史、外传的原因吧。
记得太傅们讲完这一堂课的时候,芸岚可是有好些日子没念叨李子皓,因为芸笙说害怕她整天这个样子,被人写成大承国唯一的公主芸岚每天都单相思的想着未过门的夫君……想想都羞死人了!不过,只几天,芸岚又想开了,她想了就是想了,还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与其把思念憋在心里,倒不如说出来好受!
摇摇头,芸岚晃掉了一脑袋乱七八糟的事情,小心的走进绿林当中,渐渐的靠近藏书阁,因为不想让宫女和太监们看见自己过于兴奋,所以她早就把身边的人给屏退了。
奇怪!荷塘不是说,藏书阁在皇宫是禁区,好多高手守卫的么?为什么连一个人影儿都看不见?芸岚踏上藏书阁的第一个台阶,刚要说话,就被人吓了一跳:
“站住!”
芸岚抬头,撞上的是一双漆黑的眼睛,被吓了一下的芸岚立刻条件反射的向后移了一步,怒道:
“干吗在这里吓人?”等看清楚眼前站着的人,芸岚的眼睛竟然直了,天哪,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公子?简直比笙儿姐还好看,深邃的眼眸,英挺的鼻子,微蹙的眉毛,还有抿在一起的嘴唇,如果不是那高高束起的发冠还有那壮臂宽肩,这张脸简直就是个女人啊!
“你看够了没有?为何至此?”男人说话,右手搭在佩剑上,整个身体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芸岚却好像没有感觉到一样,眨巴眨巴大眼睛,非常认真且发自肺腑的称赞道:
“公子长的好美……”
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信号,异常愤怒的压低声音道:
“我再问你一遍,你为什么到藏书阁?”
听见男人的问话,芸岚公主这才回神,这个人居然不认识自己,要不然他不可能这样跟一个公主说话,听他的语气,这个人难道就是藏书阁的护卫?呵,好你个臭护卫,长的漂亮难道就可以在这里偷懒么?本公主都快进了阁子了,你才发现!哼!看我怎么收拾你!想到这里,芸岚公主的心里便有了计较,脸上却现出一丝惶恐:
“我,我,公子,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啊,原来这里是藏书阁吗?怎么办啊?我迷路了……”
“迷路?”男人扬眉,嘴角浮上一丝浅笑,眼中危险的信号更浓。
正文 006 公子楚亦
“姑娘!这里可不是你迷路的地儿!”听着芸岚公主的话,男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然后嘴里面念念有词的说道,虽然在他面前的这个小姑娘,让他根本感觉不到什么危险的气息,但是男人搭在佩剑上面的手却一点儿都没有放松,唯一改变的就是他深邃深黑的眼眸,正被一种被称作懒散的东西所取代。
芸岚也在以同样的眼神观察着眼前的男人,从他刚才看自己的时候起,她整个身体就好像掉进了冰窟里一般,特别是自己在和他对视的时候,只看了一眼,就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不由自主的感觉到害怕,脊背上一阵阵的发寒。
这个人的眼神……也太可怕了!可他竟然不认识自己,自己成长了十几年的皇宫,竟然还有陌生人存在,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芸岚玩儿心大起,所以,就算这男人的眼神像是那冬天的冰窟窿,她也无所谓了,大不了她不看就是了。
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芸岚的眼睛却依然在这漂亮的男人身上转悠,除了他那摄人心魄的眼神之外,这男人的其他地方也堪称是极品……啧啧,你看那似笑非笑的唇角,还有额前的一缕银发,再看那玉树临风的站姿,还有那从头到脚的一身黑衣劲装,等等,黑衣劲装?大白天的,为什么会有人在宫里穿什么黑衣?难道这个男人不是藏书阁的护卫?
想到这里,芸岚不禁倒抽一口冷气,同时在心里埋怨自己,芸岚啊芸岚,你差点儿就让美色给迷惑了呀!你都有公子皓了,怎么可以当中被其他的男人迷惑呢?更何况,你还是大承国未来的储君,如果让眼前的这个小贼知道,你因为垂涎于他的美色,差点儿就把他当成是皇宫的护卫,那你这脸可往哪儿放啊!你也不想一想,他一个长的如此漂亮的黑衣男人,怎么可能在皇宫里面不会被你发现呢?啊呸呸呸,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她心里当然只有李子皓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去注意其他美男呢?
越是往下想,芸岚这心里就越害怕,幸亏自己够镇定,所以最终没有被迷惑,唉,如果笙儿姐在就好了,她那么聪明,一定会有办法制服这个小贼的!紧张的长舒了一口气,然后芸岚公主貌似镇定的回给黑衣男人一个微笑,似乎是用以安抚自己有些紧张的心情,又或者是想要稳住黑衣男人的下一步动作。事到如今,看起来也只有擒住了这个小贼,才能保住自己的‘一世英名’了!
正在芸岚公主的心里百转千回,脸上阴晴不定之际,一直在观察她的男人仿佛有些不耐烦了,轻咳了一声之后,男人说道:
“姑娘,请离开藏书阁!”
芸岚回神,对于黑衣男人的逐客令甚是反感,心说,这皇宫大内还是我家呢,你一个小贼,什么时候轮到你向我发号施令了?想着,芸岚仰起头说道:
“本姑娘非但不想离开,还要进到这藏书阁里面!你能把我怎么着?”说着,芸岚便作势想要往藏书阁里面冲,虽然她心里明白,有这个男人在自己面前挡着,她根本都到不了藏书阁的门口,可她的目的不在这儿,她只是想要引起藏书阁里面那些侍卫的注意,让他们一起出来招呼这个小贼,虽然这不是她最好的办法,但是在没有芸笙的情况下,她也只能这样做了。
黑衣男人抬头看向芸岚有些夸张的动作,嘴角向上牵了牵,眼睛里面闪过些许的莫名其妙,然后眼神在瞬间又转换成懒散的模样,只往后退了一步,就牢牢的挡在了芸岚的前面,把通往藏书阁的路看的更加严实。
“楚某向来不跟女子动手,请姑娘速速离开!”黑衣男人看着芸岚,懒懒的从嘴巴里吐出这句话。
听见男人这么说,芸岚当下就不高兴了,大承国向来是男女平等,虽然出于礼仪,在日常生活当中,男人们都要谦让着女人,可是她芸岚乃是未来的储君,怎么能容忍让一个黑衣小贼欺辱?
“哼!小贼!你别得意!等本公主当了皇上,定要择出一批比你们男人有能力的女宰相女将军?”冷哼一声,芸岚一边耍着三脚猫功夫向男人身前移动,一边毫无顾忌的从嘴巴里说出自己心中的想法。
黑衣男人听见芸岚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心中大概已经知道了眼前这位姑娘的身份,只是这姑娘有些荒唐的行为还不能确定她真的是公主,抬头瞥见她别在腰间的圣旨,男人在芸岚张牙舞爪的扑过来的同时,一个闪身,便将圣旨拿在了手里:
“原来还真的是公主呢!”黑衣男人看完圣旨,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卷成原来的样子,在芸岚还没有站稳的时候,又将圣旨放回了她的腰间,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如果不是芸岚亲眼所见,她还真是不能相信,天底下竟然有人出手这么快!
因为黑衣男人突然间的闪身,令原本扑向他的芸岚扑了一个空,险险的扑在了藏书阁的门框上。
“你!”芸岚公主大怒,突然有一种被人戏弄的感觉,转过身子竟然气结的说不出话来。
黑衣男子见状,忙施礼,道:
“臣楚亦见过公主,不知公主造访,有失远迎!还请公主恕罪!”
“你你你!”芸岚公主被楚亦忽友忽敌的样子气的说不出话来,最后想了想,骂道:
“真是笑话,这是我家,本公主到自己家的书房而已,还用得着你迎什么迎?”刚才他说什么来着?他说‘臣楚亦’?这么说他真的是藏书阁的护卫?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想到这里,芸岚不禁放下心来,恢复了平时嚣张跋扈的本性。
“藏书阁从建朝以来,就只准许当朝皇上与国师自由出入,臣出迎不出迎也只是依照法规办事!”楚亦听着芸岚公主的话,剑眉挑了挑,起身说道。
“大胆!见了本公主还不跪下!”
“太傅没有告诉公主么?藏书阁的护卫,任何人都可以不跪!”楚亦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澈起来,懒懒的看着芸岚,牵着嘴角说道。
正文 007 国师玄靖
“你!你叫什么来着?楚亦?我是公主你知不知道?”芸岚的整个人已经呈暴走的状态,情绪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这个人简直是莫名其妙,岂有此理!她是公主!他竟然敢这么无礼的对待一国的公主!
楚亦抬头看着芸岚,似笑非笑的点了点头,表示对于她的身份,他已经是千真万确的知道。
“小亦!”
芸岚公主还待要发脾气,却突然听见两个人之外,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藏书阁内传了出来。楚亦听见这声音唤他,忙一改刚才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恭敬的站直了身子,轻声答应着:
“师傅!”
苍老的声音‘嗯’了一声,芸岚便看见从藏书阁内走出一位眉毛和胡子全都雪白的胖和尚。老和尚看见芸岚,红光满面的脸上浮上一丝微笑,在芸岚有些惊讶的眼神里,步履矫健的走到她的面前,便欲跪下行礼:
“老臣玄靖叩见公主殿下……”
“师傅?!”楚亦见自己的师傅竟然要给个稚气未脱的小公主行礼,心中大惑不解,平日里,皇上见了师傅都要毕恭毕敬的放下一国之主的架子,今天师傅怎么会给个还未上位的小丫头施礼?
“国师!”芸岚惊呼,连忙上前阻拦,先别说她在上课的时候,太傅们真的有讲过,但凡是藏书阁的人在皇宫当中不论是遇到谁都可以免礼,单就说国师这把年纪,在芸岚看来,给自己下跪也是不大合适,虽然她贵为公主,可是对于年老长幼之分还是相当在意的,更何况,玄靖国师在大承国的的地位可以说只在皇帝之下,之前她虽然没有见过国师,可是对于德高望重的玄靖这大名,却早已经如雷贯耳了。
“国师且不可如此,芸岚可承受不起!另外,我刚才和你这漂亮的徒弟发生了一点小小的误会,还请国师见谅!”芸岚公主慌忙的上前扶起玄靖解释道,心说,这样的玩笑可开不得,如果让父皇知道自己在藏书阁胡闹,还惊动了玄靖国师,那她这还未使出的计划恐怕还未出炉就彻底泡汤了。
楚亦听见芸岚又称自己长的‘漂亮’,眼中又出现了先前的冰冷,但是只一瞬,又被眼中的懒散所替代。
晃晃身子,楚亦走到玄靖的面前,在芸岚的手里接过他端着的臂膀,拉到自己的身边,然后在他耳边轻道:
“师傅,你搞什么鬼?难不成真的要让我来守这宫里的破阁子?”
玄靖眯了眯眼睛,依然非常和蔼的看着芸岚,却从嘴巴里面吐出几个字给楚亦:
“当然不是!你这混球儿,才一来就给老衲惹麻烦!先给我老实儿的待着!”言罢,玄靖便接着芸岚刚才的话说道:
“公主严重了!小亦才刚刚进宫,对这宫里的好些规矩并不熟悉,有得罪公主的地方,也请公主雅量!”虽然玄靖这话看起来好像是在跟芸岚道歉,可是听到芸岚的耳朵里却觉得十分的不自在,因为她也并不是一点儿错都没有,如果她不把随从都给屏退了,有个人通报一声儿的话,兴许也就没有这么多的误会了……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玄靖看起来也不是想深究的样子,她也感觉比较庆幸,如果再跟老国师互相谦让的话,倒显得她多余了,于是,芸岚清了清嗓子,施礼奉上圣旨说道:
“国师!芸岚已经得了父皇的准许,准予芸岚参与商议国事,但是在正式在朝中议政之前,父皇让芸岚先到藏书阁参阅以往的卷宗,然后提出我自己的看法和意见!之前父皇一直有说,国师德高望重、高瞻远瞩,芸岚有幸,今天第一次到藏书阁就能见到您,以后还望国师指点!”
玄靖听完芸岚的话,点了点头,然后依然笑眯眯的看着她,待看到芸岚脸上不自然的神色之后,才笑着问道:
“公主今年有十四岁?”
芸岚没想到玄靖会突然间问及自己的年龄,惊讶之余,木讷的点了点头:
“是!十四岁!”
楚亦听到两人的对话,很是不屑,待听到芸岚的年龄的时候,眼眉却也不自然的挑了挑,慵懒的眼神当中闪过一丝神采,他好像有点儿明白师傅叫他回来的目的了。
“哦,呵呵!老衲只是随便问问,想当初第一次见公主的时候,还是十四年前你刚刚出生的时候,那时候还是襁褓中的小娃娃啊……一转眼,却已经是亭亭玉立的姑娘了!”玄靖长叹了一口气,不知道是在感叹这流年似水,还是在感叹岁月无情。
芸岚没想到玄靖会突然提起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一时间颇感尴尬,不知道如何应对的时候,又听玄靖说道:
“对了,既然公主想要查阅以往的卷宗,那就让楚亦带你去吧!卷宗都按照年份编了号,查找起来很容易!”玄靖说着,跟旁边的楚亦递了一个眼色,楚亦会意,也就没再反对,但是却能看得出眼中有些不情愿的神色。
芸岚顾忌自己还没有拿到李子皓的具体去向,所以在老国师面前也不得不表现出乖巧的模样,答应下来以后,便和楚亦在你瞪我一眼,我斜你一下的情况下走进了藏书阁。
玄靖看着两人走进去以后,对身后的方向说道:
“这孩子看起来比我想象中的机警!”
“国师!”龙逸闻言,有些担心的走了出来:
“岚儿真的一定要经历此番劫难?”
玄靖捋着下颌雪白的胡子,点了点头,说道:
“若要成大器,必先劳其身心意志,身为君王,单只有一颗爱民之心是远远不够的!如果皇上真的想让芸岚成为储君,这一招就非走不可!只有在她真正有能力接掌大承国的时候,你才能放心不是?”
“话是如此!可是国师六年前说过的,芸岚还有一劫……朕恐怕她……”
“皇上!虎父无犬子啊!我们就按照计划下这一招吧!”玄靖叹着气,伸出手拍了拍龙逸的肩膀以作安慰。
正文 008 睿咸王爷战死北疆之疑
“喂!给我拿上面的那一卷,对对,就是昭华六年的!”
“嗯,还有旁边的那卷,昭华五年的……”
“哎,你别下来呀,还有那个那个最重要的那卷,对,昭华四年的!”
藏书阁里面,芸岚象征性的让楚亦拿下来了几本卷宗,唯独她想要的昭华四年的,让他最后给取了下来,这样做的目的,无非只有一个,就是遮人耳目,不想让人联想到她心中的想法,虽然芸岚公主整天都念叨李子皓,是宫里面众所周知的事情,但是她依然不想做的过于明显了,尤其是不想父皇马上就察觉到自己的动机。
“昭华四年……”卷宗一落到芸岚的手里,她便像得到了宝贝一样,认真的看着上面的字,仿佛已经从这卷宗里面看到了李子皓等待她的笑脸。
楚亦斜靠在旁边的书架上,一双深邃的眼睛用同样的角度观察着芸岚,原来眼前的这个公主就是十四年前,师傅从宫里抱回天一寺的小婴孩儿,没想到一转眼就已经这么大了。想想也是,十四年前,自己也不过还是个步履蹒跚的小孩子,只是,为什么师傅每一次看见她,都会那样的心事重重呢?
啊,想事情还真是挺费神的!不如闭目养神来的轻松啊!楚亦见芸岚的心思都放在了手中的卷宗上,看起来短时间内好像不会支使自己了,在藏书阁随便转悠了一圈儿,便看见三楼的一处书架上面整整齐齐的放着几大裸子卷宗,最上面的一本清清楚楚的写着‘芸岚公主’四个字,楚亦的嘴角牵了牵,抬腿向那卷宗走了去。
芸岚公主抱着昭华四年的卷宗研究了整整半日,终于在一个标着星形符号的重点档案的地方找到了自己关心的事件,当看清楚那卷宗的标题时,芸岚竟真真切切的感觉到自己的眼皮跳了一下——睿咸王爷战死北疆之疑,再一看这本奏折的署名,却是李清,而整个事件似乎就只有一张纸就将事情说明白了。
因为睿咸王爷是芸笙的父亲,而李清又是李子皓的父亲,所以,对于睿咸王爷战死沙场这件事情,芸岚这些年是经常提及,也算是通过各种各样的手段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了解了个彻彻底底,可是却并没有听说过有什么人质疑啊?难道这件事情还有其他的版本?
芸岚手里端着已经有了霉味儿的卷宗,心里揣着七上八下的疑问,翻了开来。
北关雁门副都统李清跪奏:为澄我雁门将众兵败之因,臣李清恭折具奏,仰祈圣鉴。昭华四年六月始,雁门众将领百余人随将军入山找寻千年寒玉,至十月末已有半年之久,期间外敌多次骚扰我边关百姓,将军均置之不理,推说唯寻得深山寒玉才得以边关安宁,臣屡劝其不闻,久之,无味也!十一月始,大雪封山,边关外敌来犯,同日,将军得寒玉,遂带其杀入战场,忽天地暗、风雪交加,不得视其因,唯躲于雪窝处避祸。待风雪渐停,将军已逝久矣,且全军千余人覆没,唯臣苟活,雁门虽未被破,但我军已然大败!臣以为,将军所得千年寒玉,乃祸国殃民之魁首,理当再次封于深山之中。罪臣李清谨恭折具奏,伏乞皇上圣鉴。谨奏,昭华四年十二月初四日。
看到这里芸岚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原来睿咸王爷的死,真的是另有他因。李清的奏折上面说的很详细,芸岚用手指着,一个字一个字的又重新理解了一遍:大概意思是,六月初的时候,睿咸王爷就带着一小队人马进到山里寻找千年寒玉,一直到十月末的时候还没有找到,中间有敌人骚扰我边关,王爷也是不管不顾,说什么只有找到了寒玉,才能使边关安宁,无论李清大人怎么劝,王爷都不听。
十一月初的时候,北方降大雪,关外敌人就雪势来犯,刚巧王爷在那个时候找到了千年寒玉,高兴之余没来的及放下寒玉,便带着它杀入战场,忽然之间天气变的恶劣起来,风雪交加,根本就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李大人只有躲在一处雪窝下面才得以逃过此难。等风雪停了之后,睿咸王爷全身冰冷,已经死去多时了,同时,正在战斗的全军上千余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唯有李大人免于此难。
北关要塞雁门虽然没有被破,但是我军却损失惨重,除了损失了千余人兵士,更是折损了善勇杀敌的大将军一名。用李清的想法来讲,应该全都是那块寒玉的原因……
芸岚的手移动到奏折的下面,看见一行朱笔的批示:
李清所奏妖言惑众,扰乱军心,贬官五品,放江南江源任知州;调司马烟北上雁门任大将军,加强北关的防御,确保边防百姓稳过新年;另,加派……
芸岚的手指到这里,却突然停住了,因为已经没有了下文,她看的出,这是父皇的笔记,写到加派的时候,却不知道为什么停了笔。
原来李清被贬去了江源,终于知道李子皓的去向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芸岚的心里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
不知不觉当中,时间竟已经到了黄昏,芸岚抬头看向窗外,发现一身黑衣的楚亦就斜靠在窗前,金黄色的余晖映着他挺拔健壮的身影,像是渡了一圈儿金边儿一样,芸岚竟一下子看痴了,皓哥哥也已经长成这般英俊了吧?
不多时,门外响起了多公公的声音:
“公主!芸笙郡主已经找了您一天了!皇上说让杂家接您回去!”
“哦!”芸岚应道,将卷宗交给楚亦之后,便转身出了藏书阁。
虽然已经清楚了李子皓的去向,可此时芸岚的心里却乱得很,刚才她看到的奏折,是有关于睿咸王爷,笙儿姐父亲的消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跟芸笙说这件充满蹊跷的事情,因为笙儿一直崇拜尊敬的父亲,并非战死沙场,而是另有死因。
正文 009 心事
楚亦懒洋洋将手中的卷宗一一放好,然后依然斜靠在窗子旁边,深邃的眼眸逐渐迷离起来:
“师傅,你那么胖,躲在房梁上面是不是很吃力?”
玄靖闻言,尴尬的咳了咳,然后一个纵身,从房梁上跳了下来,肥胖的身体刚好落在了两列书架狭窄的空隙里,玄靖只好把两个手臂挪到身体前面,楚亦看他的样子很是滑稽,嘴角忍不住向上翘了翘。
“混球儿,你的内功又长进了不少啊!”不理会楚亦脸上对自己身材的嘲笑,玄靖走到刚刚芸岚坐过的蒲团上坐了下来。
“嗯!师傅也不赖,看起来这皇宫里面是很养人啊,看您吃的,油光满面肥头大耳的!”楚亦用一本正经很严肃的语气和师傅开着玩笑,这是师徒二人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关系融洽的好像是父子又好像是朋友。
玄靖听了也不生气,脸上始终都带着和蔼的微笑,从神情上看起来,他对自己徒弟在武功造诣上的长进也是相当满意的。
“师傅是为了芸岚公主让徒儿回来的?”楚亦睨着玄靖,挑眉问道。
“嗯!”玄靖点头,盘腿坐在蒲团上的姿势,端正的如同佛祖一般。楚亦知道师傅这么多年的习惯,每当摆出这个架势的时候,就是要说很重要的事情了,所以楚亦也不说话,和玄靖一样盘腿坐在了另一个蒲团上面,静静的等着师傅开口。
“小亦,大承国有难,为师要你在公主身边保护她!”
楚亦看着玄靖,静静的等待师傅的下文,谁知道玄靖只说了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再就闭口不言了。
“好!”楚亦开口答应。
自从六年前的一别,师傅就再也没有回去过天一寺,今天突然把自己叫进宫里,想必不单单只是保护公主这么简单的事情。可是让楚亦有些不明白的是,师傅为什么让他来保护芸岚公主呢?难道皇宫之中没有高手?不可能啊,单就师傅身边的八名护法,就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高手了,又怎么会差区区一个自己呢?楚亦想着心中的疑问,有心想要问师傅,可张了张嘴巴,又给闭上了,虽然有六年没见了,但是师傅的脾气却还是老样子,如果他不想说的事情,就算问了也是白问。
再抬头看玄靖的时候,楚亦发现师傅已经闭上眼睛养神了,这也是他老人家多年的习惯,每每说完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的时候,他都会要闭上眼睛休息一下,虽然今天师傅说的这件事只有一句话,但是看他的模样,这件事情一定是在他心里装了很多年,而且非常重要。
楚亦刚才还嘲笑玄靖肥头大耳,油光满面,但是现在趁着师傅养神的功夫,他才发现,他的师傅这些年还真是苍老了不少,除了眼角上两三道深深的皱纹之外,那虽然肥胖可还异常灵便的身体上竟然也透着些许沧桑。回想起师傅六年前的样子,楚亦的心里突然间感到有些难过,缓缓的闭上眼睛以后,在师傅休息的同时,楚亦也静下心来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以相同的姿势练习起了内功心法。对于他来说,练习武功,永远都比用脑子去想事情简单且容易。
芸岚随多总管回到了宜人居,进门的时候,看见芸笙已经等在花厅里了。琢磨了一路,芸岚都没有想好到底要怎么跟芸笙开口说出睿咸王爷的事情,所以,此时看见她,芸岚的脸上尽是些不自然。
“公主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好像特别累!”芸笙也发现了公主的异样,多疑的她还道是芸岚的想法发生了改变,所以忙拉着公主的手关切的问道。
“哦,没什么!岚儿今天还真是挺累的呢!笙儿姐,要不然今天我们先歇下吧!”芸岚看见芸笙这么关心自己,心里面更是觉得不好意思,可是如果让她把自己看见的真相说出来,她一时又不知道应该怎样开口,因此,现在心里的想法就是希望芸笙不要在自己的眼前。
芸笙何等细心,怎么会察觉不到一向天真的公主心里有事?而且,很明显的,公主心里的事情还是跟她有关。看了看芸岚有些躲闪的眼神,芸笙微笑着说道:
“好!既然今天公主累了,那奴婢就等明天再来看公主!对了,奴婢之前看了全太医写的那本《草医》,上面说把绿茶和蜂蜜放在一起引用,有补中益气、润肠通便的功效,前阵子公主的肠胃不好,奴婢就找来绿茶配了试试,别说,还真是挺有效果的,奴婢刚才又做了些,还放在地窖里冰着呢!要不,现在就让月色去我那儿端回来给公主也试试?”
“笙儿姐……”芸岚一听芸笙处处为自己着想,心里面又是内疚又是感动,一时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芸笙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拉了月色去到自己的住处,果真从地窖里端了泡好的绿茶过来。
芸岚为得到李子皓的消息,在皇上和藏书阁忙活了一整天,现在已经是累的不行,待一杯沁人心脾的蜂蜜绿茶喝到嘴里之后,自然是别有一番舒爽轻松的滋味儿涌上心头,而对芸笙的所作所为也自是感激不尽。
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芸岚才终于吞吞吐吐的开口:
“笙儿姐,岚儿今天去了藏书阁,我不但找出了公子皓如今的所在,更是发现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听见芸岚就要把藏在心里的事情说出口,芸笙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这个秘密是关于大伯的,原来他老人家不是在战场杀敌而死的,他的死是因为一块千年寒玉……”芸岚小声的对芸笙说道,紧接着她又把下面的话硬生生的咽了回去,因为她看见芸笙不但将手里的茶盏掉在了地上,一张俏脸更是前所未有的惨白。
正文 010 任务
“笙儿姐,笙儿姐,你没事吧?”芸岚被芸笙吓了一跳,慌忙的扯着芸笙的手,却发现她的手竟然凉的可怕。
芸笙在芸岚的摇晃中回神,紧接着将地上的茶盏捡了起来,抬起头的一瞬间,俏脸儿上已经漾满了笑容:
“公主,奴婢没事!倒是奴婢的父亲,让公主担心了,不过他人既然都已经走了,至于他的死因,奴婢也就不想去追究了!省的活着的人还总是伤感,你说是不是?”
“笙儿姐,你这话怎么听起来这么外道啊?睿咸王爷是岚儿的大伯,岚儿关心他也是应该的,更何况,睿咸王爷为我大承国立下了赫赫战功,任何一个大承国的子民都有权利知道王爷去世的真相!不过,笙儿姐说得也有道理,你要是不喜欢听,岚儿不说便是!”芸岚发自肺腑的说道。说实话,对于芸笙对她自己的称呼,她一直挺有意见的,自从芸笙进宫以来,她就自称为奴婢,不论芸岚、皇帝还有皇后怎么商量,芸笙始终都以下人自居,为了这件事情,芸岚没少跟芸笙闹别扭发脾气,可是到头来不但没有效果,反倒让芸岚更加的觉得芸笙可怜,也许是因为芸笙从小就成了孤儿的原因,芸岚总是觉得她骨子里就透着一种不容易亲近的陌生感,这种感觉,不论是芸岚怎样努力,都不会消失。
“呵呵,公主说的对!奴婢有些累了,天色也不早了,公主也早些休息吧!”芸笙微笑着跟芸岚告了辞,神色忧郁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芸岚只当她是突然知道自己父亲的真正死因,一时有些接受不了,也没过多的放在心上。
相反的,芸岚自己把事情说出来以后,反倒是觉得轻松了不少,从小到大,她的心里都藏不住秘密,每一次她和芸笙做了什么坏事儿之后,她都会嘱咐芸笙别告诉父皇,结果每一次芸笙没说,却都是芸岚自己把秘密说了出来,所以,对于芸岚来说,将心里的事情说出来以后,反倒觉得踏实。
另外,这一次,芸岚开始对自己的父皇有意见了,不知道父皇为什么要掩盖事情的真相,也不知道父皇有没有去将奏折当中的真相核实,那究竟是怎样的一块玉呢?为什么它的出现会使整个天地都有了变化?千年寒玉,难道这玉里面还有神仙鬼怪不成?芸岚在嘴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突然感觉到自己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真真的有那么可怕,竟然说一下名字都会让人毛骨悚然。
带着一肚子的疑问,芸岚在荷塘的催促下,用了一点儿点心,就早早的休息了,回想着这一天所发生的事情,芸岚突然想起了楚亦,这个人……真的好美好漂亮,不知道皓哥哥是不是也长成了这般俊俏的模样。想到李子皓,芸岚的心里又涌上了一丝甜蜜,江源,听起来就是那般的美好……
入夜,楚亦和玄靖的修炼都告一段落,玄靖给楚亦拿了一些斋饭,笑眯眯的看着他吃完,开口说道:
“小亦,保护公主的时候千万不能掉以轻心,这个任务可是凶险异常!你还有没有什么需要为师协助的?”
楚亦将自己所能见到的食物全都消灭掉以后,眯着眼睛说道:
“师傅,您就是吃这些吃出了现在的身材么?师傅,这宫里面专门给您预备了御厨是吧?啧啧,这豆腐做得跟肉一样的味道!”
“混球儿!”玄靖笑骂,脸上依然是一脸的笑容,丝毫不已徒弟的话为杵,眼神当中反倒尽是疼惜。
那一瞬间,楚亦甚至觉得是自己的眼睛产生了一种错觉,他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师傅,他庄严严肃说一不二位高权重的师傅,这个时候,竟然就像是普通的老人一样,眼神和笑容当中都带着与自己的关爱和不舍……终于,楚亦的眼神变得深邃,随后他抽了抽鼻子,他已经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看样子,这次的事情,还真不只是保护公主难么简单!
“如果你确定没有问题了,这就按照你自己的方式去执行任务吧!”随着玄靖的话说出口,他目光当中的关爱也逐渐变成了一种悠远的鼓励。
楚亦没说话,对于师傅的做法,他有很多的疑问,他不明白,明明公主身在皇宫之中,大内高手数不胜数,根本就没有他用武的地方,难道是因为芸岚公主要出宫?可就算她要出宫,为什么师傅在事先知道这件事情的情况下,却不加派人手保护,反倒把芸岚交给自己呢?唔,好烦好累,想事情好辛苦啊!
楚亦眉头微蹙,抿了抿嘴巴,抬眼看着玄靖半晌,说道:
“师傅,那徒儿先行退下了!”
“嗯!”玄靖一边答应着,一边转过身去,他不能让楚亦看见自己眼中的泪水,他也不能在看着楚亦离开的身影当中情不自禁的开口阻拦,他不能,他不能为了一时的心软和心疼而置大承国于不顾!
楚亦看着玄靖的背影,对于玄靖的表现很是莫名其妙,难道师傅这次给自己安排的差使还有生命危险不成?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之后,又恢复成了之前一贯的懒散,没再说什么多余的话,楚亦拿好身边的佩剑便离开了藏书阁。他本来就穿了一身黑色,类似于夜行衣的便装,此时行动起来倒也算方便。宫中侍卫的功夫,在他看来是又不实用又有些粗鲁,所以楚亦对他们根本就是不屑且无视的,几个起落之间,便将宫中侍卫的分布情况摸透了,然后楚亦找到了芸岚公主居住的淑宜宫,潜到宜人居的房顶上,轻轻的揭开一片瓦,看了看里面熟睡的芸岚公主还有旁边正在打盹儿的宫女之后,又将瓦片放回原处。和芸岚一样,这一天,楚亦也揣了一肚子的疑问,懒懒的躺在了宜人居的房顶上,事情似乎是越来越有趣了呢,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模样的师傅,这胖老头儿的举动,让他突然之间对这差使有了格外的兴趣,究竟会是什么事儿呢?真是想不出来啊!
不过楚亦和芸岚不一样的地方是,就算是有些事情想不明白,他也不会强迫自己去弄清楚,在他看来,所有的事情不分大小,都会有清楚的一天,所以,他并不急于知道事情的结果,也不执着于过分的追求事情的真相,因为他相信,不论是任何事,都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因此,对于楚亦而言,除了听师傅的命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最重要,那就是——偷懒睡觉。
正文 011 出宫
得到了李子皓就在江源的消息以后,芸岚便再也坐不住了,原本芸笙还没觉得时机成熟,想要再等段时间出宫的,可是耐不住芸岚的软磨硬泡,苦苦哀求,终于决定这两天就开始动身。
送菜的店家,芸笙也好不容易给说通了,原本人家是不愿意冒这个风险,可是看芸笙生的俊俏,身世又那么悲惨,更可怜的是没碰上一个好主子,心想要是留在宫中也定是一辈子都毁了,头脑一热,同情心就跟着泛滥了,不但答应了芸笙的请求,更难得的是他只象征性的收取了芸笙手里的一点儿碎银子,还让芸笙出去以后用剩下的钱做点儿小生意。
这种事情在这趋炎附势的皇宫之中可是少见的很,芸笙想了想,害怕有异,因此在准备行李的时候多备出了两条麻绳和破布,一旦被侍卫发现了,她就用绳子把自己和芸岚给绑起来,把破布塞进嘴巴里,然后再说是有人先把她们弄晕了以后绑架出宫的,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她在宫中给人的印象向来是柔弱文静的,就算是皇上不相信她说的话,也一定会认为出宫的主意是芸岚想出来的,不会怪罪于她,而芸岚一向喜欢在她面前做强,况且这次逃出宫去表面上看起来,自己也是为了陪她去找李子皓,所以就算是失败了,以芸岚的个性,也一定会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又把整件事情有可能发生的意外想了一遍,确认自己可以安全的脱身之后,芸笙小心翼翼的拿起身边的包袱,向宜人居走去。
“我说月色,你简直就是猪脑子,这凤梨酥是人吃的吗?说,你们两个是不是偷懒了?今天的凤梨酥根本就不是之前你给本公主做的味道!”还没进到宜人居,芸笙在外面就已经听见芸岚公主的叫嚷声儿了,抿着嘴微微一笑,芸笙知道这是芸岚在使计策让两个几乎寸步不离的宫女消失呢!
“公主,奴婢真的是按照先前的口味儿做的,奴婢都给您做了好几年了,怎么会弄错呢!公主,您再尝尝!”月色有些不死心,大着胆子说道。
“你!好你个月色,胆子越来越大了啊,竟然敢跟我找理由!不管,我说不吃就不吃,你们两个去,给我重新做!”芸岚也知道自己这是在没事儿找事儿,为了计划能够顺利的进行,她也顾不得别的了,只是一心的想把眼前这两个丫头给支开。
“公主,您消消气儿,做凤梨酥这么简单的事情就奴婢一个人忙活就成了,还是让月色在这儿伺候着吧,要不,我再去给您拿点儿别的点心?”荷塘见公主真的发脾气了,连忙站出来说了些好话。
芸岚一听,心里就更着急了,要是支不开眼前的这两个丫头,那她还走个屁啊!可是这俩丫头今天怎么这么难缠?好像是在故意跟她作对一样。
“公主!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奴婢今天竟睡不着觉,呵呵,看你这边儿的灯还亮着,所以过来看看!”芸笙适时的走进宜人居,笑着说道,一脸的微笑,让里面的主仆三人都松了一口气,月色看准了机会,忙拉着荷塘对芸笙笑着说:
“郡主来的刚刚好,您先跟公主聊着,呵呵,我跟荷塘这就去给你们做凤梨酥!”说完,两个人就跑了出去,很明显的把照顾公主的任务留给了芸笙。
“笙儿姐,你来的太及时了!”芸岚见荷塘和月色走远了,便开始着手换衣服,距离她们跟卖菜的店家约好的时间就快要到了,她要抓紧时间才成。
芸笙也不答话,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宫女的服装,和芸岚一起换了起来。
房顶上的楚亦饶有兴致的看着宜人居里面发生的一切,眼睛里的好奇越来越浓,看样子,真正的任务就要开始了。想想,师傅还真是狡猾,好像早就知道小公主要离开皇宫一样,难道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么?
来不及再想些什么,两个主儿已经开始行动了,楚亦只好远远的跟在她们后面,嘴角牵了牵,倒要看看这两个一点儿武功都不会的小丫头怎么逃出守卫森严的皇宫。
此时的芸岚和芸笙,仅仅只是换了宫女的服装,因为宫里的侍卫虽然都知道淑宜宫住着公主和郡主,但是真正见过的却是少数,芸岚本来长的就相貌平平,因此并不担心会有人认得自己,芸笙平日里就深居简出的,更没见过什么人,所以,也不怕有人怀疑,唯独自己身边的这个包袱,倒是显眼了一些,幸好天已经黑了,要不然恐怕也不会就那么轻易的让两个人混到御膳房来。
令芸岚惊喜的是,事情居然会进行的这么顺利,两个人很容易的就在御膳房外面的空地上找到了送菜的店家,这个时候虽然晚膳已经用完了,但是御膳房的厨子们还要绞尽脑汁的给皇上和公主准备夜宵,所以这个时候御膳房的山上下下依然在紧张的忙碌着,根本就没人注意到芸岚和芸笙,给她们的离开创造了很好的条件。
两个人随送菜的店家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店家就将让芸岚和芸笙躲进了车里,因为每次送菜的同时,店家偶尔还会将宫里的一部分剩菜跟御膳房的主管要回去喂些牲口什么的,所以他的车上经常准备着两个大麻袋,见两位姑娘躲好之后,店家又把要来的菜叶一股脑儿的倒在了两人身上,然后再在上面盖上麻袋,仔细检查了一番,觉得还算妥当,这才牵着马车向宫门走去。
楚亦眯起眼睛看向宫门的地方,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今晚皇宫大门的侍卫竟然比平时少了一半儿,这种情况,就算他是一个很少在外面走动的人,都看出了异样。
楚亦若有所思的回头看了看藏书阁的方向,他越来越搞不懂师傅这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了,眼神恢复到了最初的慵懒状态,楚亦一垫脚,悄悄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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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一小告:
简介:
她是大承国至高无上的公主,他是子承父业的镇远大将军,它是亦正亦邪修炼千年可以幻化成人的璞玉;
当公主被变幻了身份,抢夺了爱情,当将军违背了儿时的承诺,踟蹰于旧爱新欢之间……她究竟要怎样才能做回自己?才能收复将要丢失的国土?还有那难以把握的,已经迷失了方向的爱情……
国师牺牲爱徒远走的不舍,皇帝牺牲女儿流浪在外的无奈,还有副将李清上奏陈述事实,不但没有被重视,反倒被贬职……这背后究竟隐藏了什么样的阴谋斗争?年少天真不知世事的流浪公主,又将怎样面对来自各个方面的惊涛骇浪?一切尽在《凤还朝》,敬请关注……
正文 012 离开
芸岚和芸笙都没有想到,出宫竟然也进行这么顺利,那侍卫甚至都没怎么盘问,就把马车放行了,害得她和芸笙在马车里面着实的出了一身冷汗。
“笙儿姐,你没事吧!”芸岚偷偷的掀开麻袋看了一眼外面之后,转过头问道。两个人满身都是烂菜叶子的味道,她真害怕一个不留神就把柔弱的芸笙给熏晕过去。
“我没事!公主,我们已经出了皇城了吧?”芸笙听见芸岚说话,也将自己头上的麻袋掀开。
“笙儿姐!”芸岚一听这称呼,差点儿就恼了,如果被那个送菜的店家知道他偷运出来的是公主,恐怕他们谁都得不到好,所以芸岚连忙捂住芸笙的嘴巴:
“笙儿姐,你怎么还叫我公主?”
想了想,芸岚便神色一转,开心的笑着说道:
“笙儿姐,如今我们都已经出了皇宫了,你可再不能叫我公主了呦,这样可是会穿帮的,不如这样,从现在开始,一直到我们回宫,我都叫你姐姐,你就叫我妹妹,好么?”芸岚一边说着,一边像是占了大便宜一样的傻笑,眼神里面全都是憧憬。
芸笙看着她单纯的样子,心里竟然有些发酸,可是一车烂菜叶的味道马上就把她拉回到现实当中,想到死去的父亲,她不能心软,一定不能!
芸岚见芸笙点头答应跟自己姐妹相称,高兴的就差拍手叫好了,竟忍不住在送菜车里面哼起歌儿来。从小到大,她都是一个人长大,虽然皇宫当中有宫女有侍卫,可是不论是做什么,她都能清楚的明白自己是一个地位尊贵,身体金贵的公主,因为皇宫当中的下人,是根本不可能把主子当成普通人对待的,总是处处小心,句句恭维,让她小小年纪的时候就感受到人类的虚伪。直到有一天,李子皓的到来,改变了她的世界,他给她讲她从来都没有听过的故事和皇宫外面的新鲜事儿;他和她观点不一样的时候,敢很明确的指出她错在哪里,让她明白尊重别人想法的重要,哪怕是一个下人……后来,李子皓离开了京城,母后把芸笙送到了自己的身边,本来芸岚以为,自己和芸笙一定可以像平常人家的姐们一样,亲亲腻腻的无话不谈,可令她失望的是,芸笙进宫的这六年时间,她们非但没有亲亲腻腻的,像平常人家的姐妹一样腻在一起,相反的,芸笙竟然像陌生人一样一直以奴婢自居。
这让从小就呼风唤雨的芸岚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败感,很长一段时间,芸岚都想不明白这个问题,她觉得一定是自己对芸笙不够好,让她在失去双亲,来到皇宫生活之后在心理上产生了一种寄人篱下的感觉,所以,打芸笙进宫的那天开始,她就尽量和她分享自己的一切,除了公子皓之外,她可以和她分享所有的一切。
可是尽管芸岚为芸笙做出了种种牺牲,得到的依然是一样的结果,芸笙始终都给她一种难以琢磨难以靠近的陌生感,即便是两个人玩儿的高兴的时候,芸笙偶尔也会表现出和自己的亲昵,但是通常就只有一瞬,在芸岚感觉就要把它抓在手里的时候,瞬间变冷、消失。
也正是因为这样,这样难得的芸笙同意和她姐妹相称,才让芸岚开心不已,轻哼出声儿,虽然她清楚的知道,等回到皇宫的时候,芸笙一定还会和从前一样,可那又怎样?至少现在的芸笙是她的姐姐,不以‘奴婢’自称的姐姐!
前面送菜的店家,听到车子里面传出的歌声,立刻警觉的向四周看了看,好在他已经将马车赶到了京城的郊外,这个时辰,几乎是看不到人了。本来他还想要制止,可随后想想又算了,这两个小丫头,一定是因为成功的逃离了皇宫,高兴坏了,自己又何必搅了她们的兴致呢!想到这里,店家仿佛也感觉到自己确确实实的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好事儿,之前心里的些许担心和阴霾也全都随着芸岚的歌声一扫而光,欢快的马儿,踏着月色乘着歌声快速的跑向了郊区。
楚亦始终都不远不近的跟在马车的后面,以他的轻功,就算是有武功的人都很难觉察出他的存在,更何况一个普普通通的菜农和两个涉世未深、一点儿武功都不懂的小丫头,在这种距离下的跟踪,不但可以清楚的知道芸岚公主的情况,还能将周围的环境也都看的清明,师傅并没有把这次任务说明白,谁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在打公主的主意?
想到这些,楚亦有些沮丧的摇了摇头,这种情况看来,这小公主的江南之行,他是绝对没有偷懒的机会了。还有就是,这是师傅第一次差使自己走这么远的路,而且还是执行这样一个处处透着古怪的任务,所以他一定要处处谨慎才行!
皇宫里面,随着芸岚一起远走的,还有龙逸的心,此时的他,正怔怔的看着宫门的方向,如果可以,他是真的不愿意让女儿远走,可是他身为大承国至高无上的皇帝,他可以左右一个国家的兴衰贫富,却左右不了自己女儿的命运,试问普天之下,他也应该算是最失败的人了。
龙逸皱着眉头,一遍一遍的回忆着国师之前的预言,十四年前的……应验了!六年前的……也应验了!所以,当国师今年再一次开启预言的时候,龙逸是真的怕了。因为这预言是关于芸岚的,是关于他唯一的一个女儿命运的预言,这不是一座城池失陷的领土问题,也不同于一场天灾之后国库吃紧的问题,这是一个父亲对待女儿,以及一个皇帝对未来一国之主的双重担忧。
所有的事情都不得要领,越想心情就越是烦闷,龙逸仰望着天上的月亮,此时清朦的月光在他的眼中却没有一丝的神采,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就快要到中秋节了,看样子今年这团圆日是注定了不能团圆了……
龙逸有些头痛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芸岚出走的消息,皇后还不知道,一旦让她觉察出自己竟然瞒着她这许多事,一定会不依不饶的,以昔若的火爆脾气,一气之下再跑出去找芸岚,那他可就真的头大了!看样子,还要找出一个可以蒙混过关的理由,把昔若混弄过去,本来这个女人就一直对没有给自己生个儿子整天闷闷不乐的,要是让她知道女儿也没有了去向,估计一定会疯掉。怎么只是想一想,龙逸就有一种恐惧的感觉呢?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已经听见多总管的脚步声了,皇帝忍不住再一次注视着芸岚消失的方向,心中默念:岚儿,朕的好女儿,不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和挫折,你都得回来都得挺过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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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一小告:
简介:
她是大承国至高无上的公主,他是子承父业的镇远大将军,它是亦正亦邪修炼千年可以幻化成人的璞玉;
当公主被变幻了身份,抢夺了爱情,当将军违背了儿时的承诺,踟蹰于旧爱新欢之间……她究竟要怎样才能做回自己?才能收复将要丢失的国土?还有那难以把握的,已经迷失了方向的爱情……
国师牺牲爱徒远走的不舍,皇帝牺牲女儿流浪在外的无奈,还有副将李清上奏陈述事实,不但没有被重视,反倒被贬职……这背后究竟隐藏了什么样的阴谋斗争?年少天真不知世事的流浪公主,又将怎样面对来自各个方面的惊涛骇浪?一切尽在《凤还朝》,敬请关注……
正文 013 信任
在拒绝了店家的好心收留以后,芸笙带着芸岚坚持连夜离开京城,哪怕已经到了京郊,芸笙也不敢多做逗留,因为皇上和皇后对芸岚公主非常的宠爱,如果明天皇上下了朝之后,没有看见来请安的芸岚,或者今天晚上,荷塘和月色那两个丫头发现公主没在就去禀告给皇后的话……那么以芸岚公主对大承国的重要性,皇上应该会派出所有可以调用的人马来寻找公主的下落。
如果是这样……她们非但不能在京城附近逗留的过久,恐怕就算是去江源的话,也都不能走官道了。
“笙儿姐,我们为什么不能在那个店家那里住上一夜啊?我好困,要是住上一夜,明天再启程去江源的话,岂不是更好?”坐在路边的一块大石头上略作休息,芸岚没有注意到芸笙一直在思考问题,望了望四下连个人影儿都没有,全都是农田的四周,芸岚有些害怕又有些委屈的说道,以往生活在皇宫的时候,她走到哪里都是亮堂堂的一片,现在虽然也有清蒙蒙的月光照路,可是在某一种环境下,某一种氛围下,这月光不但起到了照明的作用,甚至还多余的给人增添了一种诡异的气氛,尤其是伴着四周树木悉悉索索的声音还有麦田里面偶尔的几声蛙鸣蛐叫。
“人家店家能把咱们带出皇宫就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怎么能再让他受到牵连呢?”芸笙满脑子想着接下来两个人所要面临的问题,对于芸岚的提问,也没有过多的心思解释,只随口敷衍了一下。
“哦!”芸岚应声,噘了噘嘴巴,又往芸笙的身边靠了靠。
芸笙知道自己身边的公主长这么大,这是第一次出门,而且还是逃出皇宫,又一下子跑到这种荒郊野外的地方,难免在心理上会有些负担,回想起父亲出事,自己流落在外的那段孤单的日子,芸笙的心情突然沉重起来,想了想,芸笙放下了手中的包袱,转过身拉着芸岚说道:
“岚儿,你想一想,皇上和皇后一旦发现你没在宫中,一定会翻遍整个皇宫,发现没有之后,会再派人出来搜查,同样,所有和皇宫有关系的人和车辆也会一一做出排查,如果我们留在店家那里,迟早会出事的,那样的话,我们不但连累了那店家,还会被抓回去的……”
芸岚听见芸笙叫自己岚儿,心里大喜,连忙高兴的回道:
“笙儿姐,这一点刚刚岚儿也想到了,只是这天还有好几个时辰才能放亮,岚儿又困又乏,所以就忍不住抱怨了一下!”
“你呀!兴奋的要命呢,恐怕不是又累又乏那么简单吧?是不是有些害怕啊?呵呵!”芸笙看着芸岚的可爱模样,忍不住笑着说道。
芸岚从来没有看到过芸笙这般温柔甜美的笑容,看着她青瓷般的面孔不由的怔了一下,然后呐呐出声儿:
“笙儿姐,你好美!”
芸笙也突然间发现了自己的失态,轻咳了一声,又把话题转了开去:
“另外,岚儿,如果你真的想找到公子皓,可能还要费一番周折。”
“嗯?此话怎讲?”
果然,芸岚的注意力被成功吸引过去,芸笙暗地里面叹了一口气,自己刚刚是怎么了,为什么会突然有一种和芸岚很亲近的感觉呢?到目前为止,这一切还都没有什么变化呢,虽然已经出宫了,可芸岚是公主自己是郡主,这一点根本未曾改变,为什么自己刚才在心里面会真的把她当成妹妹了呢?
芸笙低头看着芸岚紧紧握着自己的手,突然间恍然,是了,一定是周围的环境变了,没有皇宫里面那个华贵氛围的烘托,没有宫女和侍卫在身边的唯唯诺诺的照顾和保护,到了民间,她们就只是平凡人而已,是有着血缘关系的堂姐和堂妹,所以,才会让自己产生了一种错觉。
“姐姐?”芸岚见芸笙半天都没说话,忍不住叫道,看见芸笙脸上的一抹诧异,芸岚不好意思的撒娇道:
“笙儿姐,在皇宫之外,你就允许我叫你姐姐吧!这样听起来更亲切呢,书里面讲,平常人家的孩子都是这样互相称呼的。”
芸笙刚刚的心情还没有整理好,又见芸岚这般娇嗔的模样,便微笑着点点头,反正芸岚再也回不去皇宫了,叫姐姐就让她叫吧,也算了了她从小到大一直想跟自己成为亲亲姐妹的心愿。想到这里,芸笙的眼底流露出一种冰冷的目光,只是那眼神在看向芸岚的时候变成了怜悯。
芸岚见芸笙答应,开心的漾起了笑脸,抱着芸笙的胳膊安心的将自己的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岚儿,恐怕我们不能直接去江源了!”两个人停了好一会儿,芸笙才幽幽的说。
“为什么?”一听这话,芸岚大惊,不去江源的话她出宫干吗?
“你还好意思问呢?还不都是你!”芸笙没好气儿的白了芸岚一眼,继续说道:
“一个姑娘家,整天嘴里边就念叨着皓哥哥、公子皓的,你说,你从宫中逃出去了,皇上会怎么想?他一准儿猜到你会去江源,恐怕我们还没走到那儿,他已经派人等在江源了!也就是说,你还没等见到李子皓,就被人请回京城了!”
芸岚被她说的有些不好意思,突然间也发现,自己平时是说公子皓多了一点。想想芸笙所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便问道:
“不去江源,那我们去哪里啊?再说,不去江源的话,不就见不到李子皓了么?”
芸笙一听这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之后,说道:
“我们可以先去别的地方转转,等到皇上在江源扑了空,把人撤走了,我们再去见也不迟啊!”有时候芸笙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芸岚的想法竟然会这么单纯,什么事情都不在意,什么事情都不动脑子,什么事情都那么理所当然的去问别人,没有一点的提防,甚至都不曾怀疑。
“恩!那倒也是,还是姐姐你想的周到,嘿嘿,没有你我可怎么办才好?”芸岚开心的蹭了蹭芸笙,发自肺腑的说。
芸笙的脸色一滞,嘴角浮上一丝苦笑,原来她只是信任自己而已。
正文 014 去处
本来芸笙还有一个主意,就是两个人先去江源附近的小城里面住下,如果皇上来找了,就等风声过了以后再去李家找李子皓,不管怎么说,在她进宫的这段时间里面,芸岚都对她不错,可以看得出来,她是在用真心对待自己,可是见公子皓,是芸岚一直以来唯一的心愿,就算是芸笙知道以后她和芸岚会成为敌人,甚至也许有朝一日她会让芸岚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但是此时此刻,她确实是想帮芸岚实现她的愿望,就想在出宫的这段时间把她当做自己的妹妹,尽管在她自己的内心当中,同样对李子皓埋藏着一种说不清楚的情愫,可是她还是决定让芸岚和李子皓见上一面,也算是她在和芸岚敌对之前对她的一个交待。
可是芸笙还没把自己的想法完全说出来,芸岚就给打断了,说什么也不愿意先去江源附近的小城住下,说是怕自己一时冲动,再忍不住破坏了计划提前去找了公子皓,那样的话,被父皇抓住以后,就得不偿失了。起初,芸笙还有些顾虑,两个人都贵为千金之体,虽然她平时在宫里都把自己当作下人一样,自己的事情都亲历亲为,生活自理能力比芸岚要强,一起照顾她也没有问题,可是她们毕竟是两个姑娘家,如果在路上遇上什么麻烦可就不好办了……
芸岚见芸笙始终拿不定主意,便在旁边继续怂恿:
“姐姐,你也不想一想,我们好不容易才从宫中逃出来的,以前太傅在给我们授课的时候,总是讲到我大承国飞雪飘零的北方边塞、物产富饶的东港、气候温润的南疆,还有大漠西陲的边关,以前我们也只能从他们说得话里面想象这些地方是什么模样,如今,我们好不容易出来了,难道姐姐你不想四处走走看看么?看看我们大承国是如何的富强昌盛,看看我们大承国是如何的马肥人壮,看看我大承国是如何的江山秀美……笙儿姐,你就依了岚儿吧!”芸岚一边说一边学着龙逸的样子站起来煞有介事的比划着,那一刻的芸岚好像还真有个女皇帝的架势,一点儿都不像刚才还偎在芸笙身边那个怕黑的小丫头。
芸笙有些惊讶的看着芸岚,没想到宫中不学无术的捣蛋公主,竟然也可以如此这般的出口成章,更让她惊讶的是,自己的脑海当中竟然浮现出了芸岚刚刚所勾勒出来的美好画面,不得不承认的是——她心动了。
一阵夜风吹过,将芸岚无情的从正在畅想的江山们当中拉回现实,见芸笙一直都不吐口,她再一次老老实实的坐到芸笙的身边,然后幽幽一叹:
“笙儿姐,有的时候岚儿想,身为大承国的公主,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尊贵无比,过着奢华的生活,其实,倒还不如是大承国的子民来的逍遥自在,想去哪里就可以去哪里,不像我们,整日整日的就在皇宫里面活动,看不见太傅嘴里面说的蔚蓝蔚蓝的大海,也不知道深山当中飞溅的瀑布流水有多壮观……唉,真想趁这个机会好好看看外面的世界啊,因为,一旦我们被父皇找到,回到皇宫以后啊,恐怕就再也出不来了!”芸岚感慨一番之后,拿起手边的小木棍蹲在地上画着圈圈,那样子让芸笙看在眼里居然有了几分宠爱的心疼。
仔细考虑了一番,想一想也是,本来就是想和皇上打个时间差,让他在江源扑个空,然后自己和芸岚再过去就好。这样看起来,是留在江源附近的小城还是四处走走看看并不是重点,只要别和皇上的人碰上,也就算是万事大吉了!
想到这里,芸笙便上前将芸岚拉起:
“好了,就依了你吧!”
“笙儿姐!你真是太好了!”芸岚没想到芸笙这么快就答应了,站起来抱了抱芸笙,看她的眼神儿仿佛都在放光。
芸笙在心里大汗,感觉自己上了芸岚的当,看样子这芸岚还是真的不能给放出来,要是在外面玩儿野了,说不准都不愿意回宫了!想到这里,芸笙突然觉得心里一动,芸岚公主不愿意回宫?嗯……对她的计划来说,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别贫了,这里连点儿人烟都没有,总不能一直坐在这里吧?”芸笙一边嗔着芸岚,一边拿起手边的大包袱,向着两个人刚刚走过的方向返了回去。
“姐姐,我们这是去哪里啊?怎么又走回去了?”芸岚不解的问。
“刚才离开的时候,我已经跟送菜的店家打听了去江源的路,我害怕他要是被抓住以后,会把我们的行踪告诉皇上,虽然我们现在决定先不去江源了,可是这里就这一条小路,就算前面有岔路的话,也总是缩小了他们追踪的范围,因此,我想,我们还是打打马虎眼,走个他们以为咱们不敢走的路吧!”芸笙提着包袱和芸岚一起奔走了大半夜,此时也现出了疲惫,拿着包袱仿佛也开始吃力起来。
芸岚还没来的及佩服一下芸笙的逆思维,奉承一下自己的这个好姐姐,见她拿个包袱这般的不轻松,于是抢上前说道:
“笙儿姐,我来帮你提吧,你看你带这些麻烦东西做啥,像我这样,揣上一沓子银票,就什么都解决了……”
“你干嘛?别碰它!”芸岚的话还没说完,芸笙突然间变了的脸色让芸岚已经伸过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惊恐的看着芸笙已经变了样的脸,她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和颜悦色的芸笙姐,在瞬间就变成了一副阴森可怖的模样?心底的惊讶还没来得及平复,芸岚便眼睁睁的看着芸笙的脸色又是一变,收起了刚才突然间发怒的尴尬,芸笙笑着说:
“没事的,我一点儿都不累,妹妹,咱们上路吧!”
本来芸岚还对芸笙的反应有些许疑惑,可是芸笙的一句‘妹妹’,很轻易的就把她心里的所有的怀疑都掩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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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求PK票……
正文 015 纠结
风轻拂,夜正浓,楚亦躲在不远处的树上,眼睛里面的精光逐渐被慵懒换上,看起来师傅这次的任务不但怪异,还相当的有趣呢!本来练武之人,在听觉上就非常的灵敏,更何况,楚亦在这方面又有更精进的修为,因此,虽然刚才他和芸岚公主的距离比较远,可还是把她们的对话听得个真真切切。
听起来,这小公主是为了见一个叫什么公子皓的人才离开皇宫的,身边的那个芸笙貌似是一个辅助的角色,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楚亦从她的身上总能感觉出一点儿异样,可是究竟这不对劲儿的感觉在哪里,他又说不上来。眯了眯眼睛,楚亦不声不响的在树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按照两位公主的这种速度,估计要走到他这里还得等一会儿,尤其是芸笙,本来纤弱的身体,还拿着一个大包袱,还是公主说的对啊,出门在外,尤其是逃跑,当然是轻手轻脚的比较好,揣上一大把银票就什么都解决了,何苦拿这么大这么麻烦的东西在身边!
当然,公主听了芸笙的话,决定先不去江源的事,他自然也听的清清楚楚,这件事情,不知道是不是也在师傅的意料之中呢?要不要告诉他一下呢?可是自己在临行之前,师傅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嘱托,这倒让楚亦感觉有些为难了,想了想,既然师傅没有交待,那就不告诉他了吧,反正自己也懒得动。
“岚儿,刚才路过的时候,我发现过了这片菜地的对面就有一处村庄,我们把脸涂黑,然后在前面村口等到天亮,等一有马车出来,我们便寻个心肠好的车夫,托他捎带一路,如何?”芸笙为了缓和刚才的气氛,首先开口说道。
“嗯,全凭姐姐做主!”此时的芸岚,早就被期待已久的姐妹温情和对外面世界的新鲜刺激冲昏了头脑,只觉得这个从小相依相伴的堂姐此时真的就是自己最亲的姐妹了,听她说话都觉得特别的顺耳,于是想都不想就点头表示同意。
“笙儿姐,我们干脆买一辆马车算了,然后雇佣一个老实本分的车夫,就这样一路载着我们去想去的地方,怎样?你看你,拿个这么大的包袱,我们总不能走一段路搭一段车吧?那样也太不方便了!”
芸笙想了想,觉得芸岚说得话也挺有道理的,有个自己的马车确实方便,于是笑了笑,点头应允了。虽然她还是不喜欢芸岚碰自己手中的包袱,但是对于芸岚细心的搀扶,还是默默的接受了。
唔……要雇佣车夫么?本来还在树上悠哉的楚亦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来了精神,如果是短时间内的保护,楚亦用这种在暗处跟踪的方法倒也没什么,可是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小公主至少会在宫外逗留个把月的,那么,像他这种跟踪保护的方法,就太辛苦了,吃不好不说,重要的是睡都睡不好,这可是犯了他的大忌,因为他向来都是能躺着就不坐着的懒人。
略作思考,楚亦决定用马车车夫这个身份来靠近芸岚公主,这样不但轻而易举不受怀疑的接近了她们,又能就近保护二位金枝玉叶的周全,最重要的是,还能吃好住好,想到这里,楚亦的嘴角牵了牵,又瞧着不远处芸笙手里的包袱,眼睛里浮上了一丝兴趣,看起来……这包袱还真的不轻呢!
一个转身,楚亦从树上轻轻的落下,他要先去准备一下,万不能让芸岚公主认出自己,他得好好的乔装一番蒙混过关,也好能够顺利的得到车夫这个位置。
“姐姐,要说岚儿啊,长相这般平常,就算是不将脸给涂黑了,别人也不会在意,倒是姐姐你,涂黑了真是可惜!”从芸笙答应买个马车四处逛逛开始,芸岚的嘴巴基本上就没停过,一直唠唠叨叨的说个没完,仿佛要把这些年没倾诉出来的姐妹之情都在这一个晚上倾泻出来一样。
要是在皇宫里面,芸笙铁定会找个理由避开芸岚的示好,可是现在两个人在这荒郊野地的,她也就不想那么多了,实话说,如果不是自己的父亲死的不明不白,她下定决心要跟当今皇上讨个说法的话,芸岚,也许真的可以成为自己的好妹妹,可是……很多事情都是注定的,既然龙逸对不起为他保卫江山社稷的睿咸王爷,对不起她那战死沙场的父亲,甚至在不久的将来,做为大承国郡主的她,也有可能被当作稳固江山的牺牲品,那么,她有什么理由不拐带他的女儿逃出皇宫?她又有什么理由不为自己的将来打算?她还有什么借口来推辞为自己的父亲讨回一个公道?
芸岚向来没有芸笙心细,所以对芸笙从脸上到心里的变化,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察觉,也正是因为这样,芸笙在想要对付这个一直以来对自己都非常依赖非常信任的堂妹的时候,总有一种下不去手说不出口的感觉。
因为芸笙有心事,所以芸岚叽叽喳喳的说了很多话,她也只是左耳朵听右耳朵冒,根本就没放在心上,好不容易,前面小村庄屋舍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芸笙抬头看了看,天边已经开始泛白,看样子,她和芸岚公主逃出皇宫的第一个夜晚,就这样还算是平安的度过了。
芸岚也注意到天色已经大亮,尽管她的身体已经很是疲累,可还是强打起精神来,让柔弱的芸笙带着她的宝贝包袱坐在路边,她自己则是站在一个土坡上,眼巴巴的守望着村子里会有马车出来,然后她们便搭乘马车进到一处小镇,然后她们买一辆舒服的马车代步,然后她们再寻找合适的机会去江源找李子皓,然后……芸岚痴痴的幻想着未来的一切,在心里面对魂牵梦绕的公子皓说道,皓哥哥要等我,岚儿这就不远万里的来看你了……
正文 016 石头城
城郊的菜农大都是早睡早起的勤劳人,天色还没有完全亮的时候,芸岚就看见有人陆陆续续的从村子里面走出来,到旁边的田里面劳作了。
此时正值夏末秋初,北方的天气,早晨和晚上都有丝丝的凉意,在外面待了一整个晚上的芸岚和芸笙,都不同程度的感觉到有点儿又累又乏,特别是芸笙,还打了两个喷嚏,吓的芸岚心里一跳一跳的,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姐姐,可不能在宫外给病倒了。
又等了一会儿,芸岚看见有人从地里面采摘了新鲜的瓜果蔬菜回到村庄,不多时,便有人赶着一辆牛车晃晃悠悠、不紧不慢的出了村子,向自己这边走了过来。
芸岚从小到大就很少出宫,就算是出宫,坐的也是高头大马驾的车子,看见眼前的牛车,不禁呆了一呆,随后才恍然的跑上前去,打听清楚这辆车并不是赶往京城的,而是去到离这里不远的叫做石头城的地方,芸岚这才放心的跟车主攀谈,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想和姐姐二人借乘一段路程。
车主是个粗手粗脚的精壮汉子,瞥眼见是两个姑娘家,年龄又和自家的妹子差不多,看着一身的狼狈模样,想必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想了想,也没多问,便笑着说道:
“两位姑娘要是不嫌弃我家这老牛车慢的话,那就坐上车来,我载你们到城里去便是!”
这是芸岚从小长这么大第一次和陌生人沟通,没想到自己的请求居然被应允了,当下满心欢喜,脸上更是笑颜如花,连声道谢之后,忙把芸笙扶上牛车,自己也手脚并用的爬到一堆青菜上面。那汉子见两个人都坐稳了,便挥起手里的鞭子赶着牛车缓缓的向前移动着。
休息了一阵子以后,芸岚又开始话多起来,在打听了车子里面各种蔬菜的名字之后,又开始打听车主的姓名,得知人家姓姚,便开始姚大哥姚大哥的叫起来没完。哄的这姚大哥一路上不但合不拢嘴巴,还把自己中午的口粮都给贡献了出来给两位姑娘做早饭。
芸岚手里拿着姚大哥给的玉米面菜窝窝,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下去,觉得味道还不错,有点儿咸,还有点儿青菜叶子的苦味儿,嚼到最后的时候更是觉得满嘴都漾着玉米面的香甜……就这样一个在农家极为普通的菜窝窝,居然让饿极了的芸岚狼吞虎咽的差点儿没噎着,吓的芸笙一个劲儿的在旁边又是捶背又是递水的,好不容易让芸岚缓过来了一口气儿,她居然张口道,再来一个!惹得姚大哥在车上笑得前仰后合的,一个劲儿的得意着自己那妹子做饭的手艺越来越高超了,芸笙却用着一种没出息的眼神儿白了芸岚一眼,然后把自己手里多余的一个递了过去。
三个人一路上有说有笑,倒也不算寂寞,只不到两个时辰,就已经到了石头城,姚大哥把芸岚和芸笙安置到一处生意兴隆的恒通客栈里面,便不顾芸岚的感谢和挽留,拉着一车子菜离开了。
两个人在客栈的一楼喝了茶略作休息之后,芸笙便拿出身上的碎银子,在二楼定了两个房间,准备把行李安放妥当,便和芸岚去附近的市场上买辆马车雇个车夫,然后再决定奔往哪个方向。
本来芸岚正老老实实的坐在桌子旁边等着和芸笙一起上楼休息,可是等她看了门外一眼,就改变了先前的主意。
因为,她看见客栈的对面,一个戴着草帽的驼背老翁正在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擦拭着一辆白马良辕的马车,而那马车车窗的帘子上赫然贴着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卖车!芸岚心道,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当下转过身将芸笙叫了过来,指着那个马车跟芸笙耳语了几句。
看见客栈门口就有人卖车,芸笙有些意外,但同时心里也是一喜,因为和芸岚两个人是逃跑出来的,当然是越少露面越好,而石头城虽然不是京城,但是距离京城算起来也不过只是两三个时辰的路程,芸笙自然害怕有官兵前来盘查,此时看见门口就有辆马车要卖,省的她和芸岚四处打听询问,也就减少了被人发现的机会,想了想,芸笙便提着手中的包袱,拉着芸岚一起走向那驼背的老翁。
“师傅,您这马车卖多少银子?”芸岚走上前去,唤着驼背的老翁,然后便踮着脚掀开帘子往里面巴望。
谁知那驼背老翁竟然充耳不闻,不但没有回答芸岚的问题,连身子都未曾转过,依然仔细的擦拭着马车。
芸岚又大声的问了一句,依然未果。芸笙见状,上前拍了拍老翁的肩膀,待他回身的时候,便笑着说道:
“这位师傅,您这马车要卖多少银两?”
驼背老翁好像听不见芸笙说话,但是看芸笙指着卖车两个大字,这才一副恍然的模样,但是也只是点点头,随后就走过去把‘卖车’两个字扯了下来,撕掉。
“这车你不卖了?”芸岚一看这架势,以为这老头不卖车了,当下就着急了,刚才她可是里里外外仔仔细细的把马车检查了一遍,可以说,这马车不但外表看起来很结实,而且以前也一定是名门贵族家小姐专用的马车,因为芸岚在里面看见了好几个丝绸包的软垫子,这可是正合了她的心思了,芸笙本来身体就弱,这一路舟车劳顿的,当然能舒服一点就舒服一点,可是这驼背老翁居然把条子给撕了,莫非不卖了不成?
“不是不卖了,而是这车已经卖出去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打断了芸岚的思路,循着声音抬眼瞧去,芸岚不禁大惊失色:
“楚,楚亦?”
正文 017 初一?楚亦?
“呃,姑娘,你说什么?初一?不是不是,小生记得前日出来的时候,家母曾经提过,那日是初九,算起来今日应该是初十一了,可不是初一……”男人说着,轻摇手里的折扇:
“看姑娘年纪也不大,没想到竟也这般糊涂!”
一听这话,芸岚愕然,没来由的就被人数落了一通,顿时觉得火冒三丈,要是依照她在宫里的脾气,那准是立刻爆发,可是现在她却发不起来了,因为眼前的这个人不就是那日藏书阁里面玄靖国师的徒弟楚亦么?奇+shu$网收集整理虽然一袭黑衣已经换成了儒雅飘逸的白衫,腰间的佩剑也变成了手中的折扇,可是芸岚依然能够清楚的认得这个人就是楚亦,因为像楚亦这般可以用美来形容的男子,她实在是不可能过目就忘。可如果楚亦追到了这里,难道是说父皇已经发现自己离宫?不可能啊,这周围根本就一点儿迹象都没有啊!
没理会男人的嘲笑,芸岚先拉着芸笙警惕的向四周看了看,准备一旦情况不妙,拔腿就跑。可是观察了许久,除了眼前这个漂亮男人脸上的微微笑意显的有些不大寻常之外,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理不到头绪,芸岚不禁在心里纳闷儿起来,难道这个人不是楚亦?
“公子的意思是这车子已经有了主人,是么?”藏书阁里面遇到帅哥楚亦的事情,芸岚之前并没有对芸笙提起过,因此,对芸岚突然之间的反应,芸笙并不知情,只以为芸岚是因为中意的车子卖了出去,不甘心的表现。
“正是如此!”男人依然面带笑容,摇着手中的折扇。
“马车是你买的?”此时,芸岚也回过神儿来,想起刚才这男人嘲笑自己的话,自己明明叫他楚亦,他却听成了初一,而假如这个人真的就是楚亦的话,如果他真的带了父皇的人来,此时应该把自己抓回去才对,如此看来……他也许并不是楚亦,是自己认错人了,想到这里,芸岚也开口询问。
“正是如此!”男人依然面带笑容,摇着手中的折扇。
芸岚一听这话,又抬起头仔仔细细的打量了眼前的男人一番,发现他身上并没有楚亦所特有的危险气息以及犀利的眼神,看起来也就是个文文弱弱对人无害的书生,可以说,他除了一张面如冠玉的脸和楚亦一模一样之外,其他方面,不论是衣着打扮还是气质上都和楚亦判若两人,芸岚心想,也许他真的不是楚亦?
可是就算他不是楚亦,芸岚依然很惊讶这个世界上竟然有长的如此相像的人,她甚至一下子联想到眼前的这位公子和楚亦是不是兄弟,或者有着什么血缘关系……早知道,那日在藏书阁的时候,自己就应该跟楚亦打听打听他还有没有像他这般长相的兄弟姐妹啥的。
芸岚忽闪着大眼睛考虑着自己心中的疑问,说实话,她可不希望眼前的人就是楚亦,所以,在潜意识里面,根据刚才的一些发现,芸岚已经不当他是楚亦了。也正因为这样,芸岚脑袋里面的想法在兜兜转转一圈儿之后,又想起来刚才一见面就被数落的情景……这个男人,也忒可恶!对一个姑娘家,说话竟然也这般不留情面。想了想,芸岚便转过身对那驼背老翁说道:
“老人家,这车我们也想买了,那公子给了你多少银两?我照给双倍!”
“岚儿,这车已经是这位公子的了,出门在外,我们不要多事,再去别处寻辆便是!”芸笙知道芸岚的脾气,那白衣公子说起话来也不是留有余地的主儿,看这个架势,这两个人很有可能会有争执,这才出言相劝。
“我说这位姑娘,这车子林某已经买下了,姑娘此举,岂不是夺人所爱?”白衣公子听见芸岚和芸笙的话,似乎也并不着急,依然不紧不慢的说。
哪知道芸岚根本就不理他那文嗖嗖的一套,听见他自称林某,心下大宽,然后转过身有些兴奋的回答:
“这马车姑娘我也相中了,林公子不如承人之美,把这车转让给我,怎样?”说着,还一脸挑衅的看着白衣男人。
林公子还是没有一点儿着急上火的神色,脸上的笑容也一直没有变:
“这位姑娘,马车并不是不能够转让,林某也不是一定非要用这辆马车,只是姑娘这种做法似乎有些不合乎情理。因为这马车是林某先定下的,如果姑娘想要买的话,理应上前来询问林某是否愿意转让,如果在下愿意,我们再来商量价钱,假若价钱合适的话,才可以成交,才算是做成了买卖。可是现在姑娘却不理会林某,直接询问那已经将车卖给在下的老人家,这似乎就有些不对劲儿了,因为这马车已经属于林某了,难不成这位老人家还能因为你出的价钱比较高,将之前在下所付的车钱退给林某不成?”
“……”
芸岚看着林公子一会儿摇着扇子,一会儿又把扇子合上,比比划划滔滔不绝的说出了一大堆言论,把自己和芸笙绕的是晕头转向迷迷糊糊的,这功夫,在她眼中出现的仿佛就只有林公子那张不断张开闭上的嘴,芸岚咽了咽唾沫,感觉自己都被他说的口干舌燥的,这一瞬间,她真有一种想把那嘴巴里面塞进去个鸡蛋的冲动,她发誓,如果不是这张嘴还有下巴太漂亮的话,她一定那样做了。
芸笙也没想到眼前这位看起来儒雅俊秀的书生,竟然这般迂腐,一点儿小事儿就引出了他如此一番没有用的长篇大论,更让人感觉无奈的是,他还一副一本正经理所当然的表情,真是让芸笙这个名副其实的大家闺秀都觉得汗颜。
此时此刻,转过神儿的芸岚却在心中暗喜,她确定了她确定了,他不是楚亦,真的不是!
正文 018 马粪谁来扫?
林公子越是罗利啰嗦的,芸岚就越是觉得安心又有趣,与此同时,也就玩儿心大起,一心想要看看眼前的这位林公子变脸的模样,所以,她毫不犹豫的从身上拿出了一张银票,在驼背老翁的眼前晃了晃,毫无悬念的,那老人家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来,除了手上还机械的做着擦车的动作,眼睛里仿佛都冒着亮光儿。
芸岚似乎很满意老人家的反应,知道他听不见自己说话,看了看手中的银票,然后指了指那马车,又指指自己,然后拍拍胸口,把银票放到了驼背老翁的眼前,意思是,这辆车卖给我,这张银票就给你!那老人家仿佛看懂了芸岚说得话,一双浑浊的眼睛在追随着银票前后左右游走的同时,脑袋就像拨浪鼓一样,不断的上下晃动。
芸岚不禁轻笑,转过头对林公子说道:
“林公子,看起来这位老人家愿意的很呢!”
这个时候,林公子的脸色才变了变,还没来的及说话,芸岚便大声的说道:
“好!就这么定了,老人家,银票归你!车子归我!”说完,将银票拍到了驼背老翁的手中,转过身就拉着芸笙坐进了车里。
那驼背老翁看起来像是年事已高腿脚不是很灵便的样子,没想到手中一拿到银票,竟然比兔子跑的还快,林公子还没来得及要回自己已经付过的银子,那老人家已经七拐八拐的没了去向。
芸岚坐在车子里面,把事情都看在了眼里,眼看着林公子气喘吁吁的在后面追着喊了好几声儿却连个人影儿都没见,心里大乐,得意的朝着林公子大笑:
“怎样?初十一公子?这样的结果是不是感觉很合乎情理呢?哈哈……”
正得意之间,芸岚发现那林公子好像真的恼了一样,黑着脸朝马车的方向走了过来,芸岚只道他是想要抢车,慌忙的挥着手里的马鞭,想要将马车赶走,想那林公子就是一个书呆子,量他也追不上。
可是让芸岚怎么也没想到的是,她的马鞭子挥了两下,那匹白马非但没有按照她的意愿向前行驶,反倒是动了动尾巴,鬼叫了两声,芸岚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儿,便闻到一股臭味儿,当时芸岚整个脸都绿了,原来这马……竟然……
这时候,林公子也走近了,看见芸岚捂着鼻子,再看看地上的马粪,先是有失文雅的嘿嘿一乐,随后就把脸色一正,又开始滔滔不绝:
“姑娘你看,这就是你的不应该了,你又不会赶车,又何苦拿着马鞭?还有,就算是你决定买下这辆马车,你也应当等那老翁退了林某的钱,然后再将银票给他,你说说,到了现在这般田地,可当如何是好?这马车究竟算是谁的?”
芸岚本来还是一副看热闹的心理,给银票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现在害人家失了银子,心里虽然也很过意不去,可是这个臭书呆子先嘲笑自己在先,想来想去,他也算是活该,所以,芸岚仰起脸,说道:
“多新鲜,本姑娘给了银票了,这车当然是我们的!”
那林公子也不服输:
“林某也给了银子了,况且是林某买车在先……”
“这马车是谁的?”林公子还没将话说完,就听见一个五大三粗,面孔黝黑发亮留着虬髯的壮汉从恒通客栈里面一边走,一边大声的嚷嚷:
“这马车是谁的?”
芸岚和林公子互相看了一眼,随后一起看向那壮汉,异口同声的回答:
“我的!”如果谁的声音大,马车就归谁的话,那么这一次,芸岚和林公子可以说是不相上下。
那壮汉被两个人这么强烈的反应弄的一愣,随后走上前来怒道:
“甭管是谁的!快点儿把这马车给老子牵走!还有,牵走之前,把这马粪给清理干净!奶奶的,这么大的味道,还让不让人做生意了……”壮汉见说话的两人,一个是儒雅的公子,一个是年轻的姑娘,还以为两个人是一家的,根本没注意到两个人刚才在声音上想要一争高下的情况,嘟嘟囔囔的又说了几句,便捂着鼻子回到了客栈。
芸岚在马车上瞪着眼睛,张了张嘴巴,在林公子还没回神儿的功夫,忙把头缩回了马车里。老天爷啊,开什么玩笑,让她去清理?
芸笙虽然一直没露面,但是外面的情况却也全都清楚,见芸岚灰头土脸的进到马车,马上拿出绢帕给芸岚擦拭脸上的汗渍,芸岚虽然开心,可眼下却没有时间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姐妹温情,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那林公子却又说话了:
“姑娘,既然这马车是你的,那么在下就先行告退,去寻那丢失的银两了,保重!”
“哎哎……初十一,你先别走啊!”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一听说林公子要走,芸岚竟开口挽留了。
“姑娘还有什么事?在下并不叫初十一!”林公子纠正道。
芸笙见状,拍了拍想要开口说话的芸岚,轻声说道:
“公子见谅,我家小妹自幼调皮,疏于管教,刚才在与那老人家买车之时,却有不妥之处,害公子损失了银两,小女子甚感不安。”
“姑娘言重了!”林公子闻言,脸上又恢复成了最开始的微笑,并双手拿着扇子微一施礼,显示出了极好的涵养。
芸笙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现在看来,既然这马车公子也出了银子,那么理应就该算你一份儿。”随后,芸笙看了看前面晃着尾巴的白马,又道:
“想我和妹妹都是女儿家,遇上了这等窘迫之事,还真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所以,还烦请公子……给帮忙处理一下!”
林公子站在马车旁边,脸上的表情真是丰富,那样子仿佛在说,你们不知道怎么办好,难道我一翩翩公子就得当街清扫马粪?
正文 019 抬杠较真儿
花了些碎银子,林公子在旁边卖菜的小摊子上找了一位老人家帮忙把马粪给处理掉,然后成功的换来了芸笙感激的眼神,芸岚知道自己弄没了人家的银子,心里也很是过意不去,但是碍于之前被数落的事情,总有些放不下颜面,所以也只是用眼睛似有若无的瞟了林公子几眼,眼神当中自然也少了先前挑衅的神色。
可是不管怎样,芸笙都知道自己这边欠了林公子一个人情,想了想,这公子的银子丢了,虽然人家没说什么,但是自己也总要有个说法,于是便说道:
“也不知道公子是要去往何处,如果公子有空闲的话,不如一起坐下来商量一下接下来这马车要怎么办!”
林公子刚要说话,芸岚就在一边快嘴的说道:
“姐姐你说什么呀,什么怎么办?这马车当然是咱们的!”
“岚儿!”芸笙摇摇头,就怕芸岚会这样说,然后把事情弄的更加复杂。
果然,那林公子欲言又止的把刚才将要说出口的客气话咽了回去,然后舒了一口气才说道:
“本来在下还想将这马车转让给两位姑娘,却没想到,这位姑娘竟然如此不通情理,哼!反正林某也已经没有多余的银子再买车了,那驼背老翁又没有了去向,既然这马车我也有付给车主银子,那就理当有我的一份儿!”林公子一边说一边赌气哼哼的看着芸岚:
“林某,林某也只能随两位小姐一道了!”
芸岚还没遇到过这样的人,看样子是想要耍无赖了,她也同样气哼哼的看着林公子,却说不出话来。芸笙见状,只能又站出来冒充老好人:
“公子看这样行不行?我们把你之前付过的银两还给你,然后就请公子舍爱把这辆马车让给我姐妹二人,如何?”
“不行!”
“不行!”芸岚和林公子异口同声的说道。
芸笙被两个人的默契弄得一头大汗,本来这应该是最好的解决方法,却没想到两个人都不同意,芸岚是因为和林公子赌气,就算是她知道自己有错在先,也不肯妥协;而林公子是因为,他就是楚亦,而他辛辛苦苦演戏的目的就是为了想要接近芸岚和芸笙,所以,对于芸笙的做法当然不能同意,可是令他有些意外的是,芸岚竟然也说不行,呵,这倒是给他接下来的戏份增加了一些乐趣和合理的因素。
此时的楚亦,心里面已经对这次的任务越来越感兴趣了,可是脸上却还得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
“林某已经说了,这马车有林某的一份儿,所以,在下是定要跟着这马车了!”
“你这人也忒无赖,刚才那老人家已经把车卖给我了,他没把银子退给你,跟我们又有何相干?这般胡搅蛮缠的,羞也不羞?”芸岚在皇宫的时候,就是调皮捣蛋的小霸王,整天把身边的太监和宫女捉弄的都心惊胆战的,虽然并未曾做过什么过火的事情,但是一张嘴巴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却也是常有的事儿。
像今天这种情况,芸岚心里明明知道不妥,却硬着头皮跟林公子抬杠,话说出口之后,她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和一个陌生人这般的无理取闹。
楚亦也知道如果继续这样吵嘴的话,事情也不会有什么进展,沉吟了一下,憋红脸说道:
“这马车林某人要定了!想在下长途跋涉到了石头城,盘缠已经所剩无几了,好不容易买辆马车代步,却无缘无故的被你们夺了去!林某虽然是读书人,理应谦让礼让于女子,可是在下也不想礼让的这般愚钝!所以,还请两位姑娘成全,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你二人有错在先,如今就不要再为难在下了!”
芸笙一边按下还想要抬杠较真儿的芸岚,一边笑着说道:
“公子多虑了,刚刚我不是还说,要把你失去的银子换给你么?”
楚亦一听这话,忙抬起手阻止芸笙继续说下去:
“林某堂堂七尺男儿,怎么会要姑娘们的钱!”
“哼!跟我们要马车不也是一样?”芸岚没好气的说道,然后眼珠子一转:
“要不然这样好了,初十一,你把我们刚才付给那老人家的银票给我们,然后这马车就归你,怎样?”
随后,芸岚便笑嘻嘻的看着林公子,见他脸上一脸的懊恼,芸岚更是得意。林公子沉默了一下,叹道:
“林某吃饭都已经成了问题,哪里还能拿得出来银票!”
芸岚和芸笙互相看了一眼,均没想到外表看起来似模像样的翩翩公子,竟然这般拮据。
“本来如果林某不买那马车的话,身上的银子还足够返乡的,可是林某见那卖车的老人家很是可怜,便生了恻隐之心,却没想到落得这般田地!”楚亦说着,装做异常悲伤的摇摇头,偷眼看见芸岚和芸笙脸上都现出了同情的神色,紧接着就又是一叹:
“唉……也罢也罢!既然两位姑娘这么喜欢这马车,林某让出来便是!”说完,便甩了甩袖子,作势要走。
芸笙见状,忙道:
“公子,我们把车钱还于你……”
楚亦没答话也没停步,摆摆手,依然向前走。
“初十一!你等一下!”看见林公子这个样子,芸岚也心生不忍,便开口叫住了他。如果这个时候,她知道被自己叫住的这个人,背着她的一张俊脸正笑得无比灿烂的话,估计芸岚非得气死。
“既然这马车你也付了钱,那么好吧,本姑娘就承认这车有你一份儿!嗯,如果我们退钱你有意见,认为损了你男人的颜面,要不然这样好了,我雇你来给我们赶车如何?反正我姐妹二人就要远行,也刚好差个车夫。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正常付你工钱,这样一来,你也就不算是平白无故的拿女人的钱了,怎样?”
正文 020 我选择第二条路
芸岚本来只是提出这样一个想法,根本就没打算眼前这个自大、迂腐又有些大男子主义的人会同意,所以,嘴上虽然一边这样说,手中却也已经那好了一张银票,倘若那林公子不同意,继续往前走的话,她就打算把银票硬塞给他,反正他一个思想守旧的愚钝书生,拘于男女有别,一定不会再塞回来的,那样的话,她和芸笙赶着马车快些离开石头城也就是了。
芸岚的提议,刚好合了楚亦的心思,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主意竟然是芸岚提出来的,本来他还把筹码押在了芸笙身上,看起来,这个芸岚的心眼儿倒是也挺善良的。脚下的步子一顿,楚亦便回过身来,脸上的笑容如最开始的时候那般淡定自若:
“如此,林某倒是觉得盛情难却了!”
林公子居然同意了?!
他这反应可是让芸岚和芸笙都有些意外。芸笙的心里面更是出现了一种不好且麻烦的预感。本来她只是想找一个平平常常的车夫,可是如果这林公子来给她们姐妹二人赶车的话,这未免显得也有些太不寻常了。想了想,芸笙笑着对芸岚斥道:
“岚儿,且不可胡来!”随后转过头,看着楚亦,嘴上继续对芸岚说道:
“林公子这样的读书人,怎么会做那赶车的粗活!我们还是另聘他人吧,莫耽误了林公子的路程。”随后对楚亦说道:
“公子,舍妹失礼了。既然公子买马车在先,舍妹有错在后,而公子又不肯接受赠银,这样的话,我姐妹二人,也只好将马车还于公子,另做打算了……”
芸岚一听这话,哪里肯依,这马车里面的摆设,就好像为她和芸笙量身定做的一样,这石头城又不大,如果想再找一辆如此舒适的马车,一定很困难,就算是买一辆普通的马车,再布置的舒适一点的话,恐怕也要花上些时间,而她们现在是逃跑,不是游山玩水,哪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耽误?所以,芸笙的话还没说完,芸岚立刻就给否决了:
“不行的,笙儿姐,这马车不能让出去!”然后,芸岚对楚亦说道:
“初十一,你只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条是收了银票,我们各走各路;一条是做我们的车夫,我和姐姐把你送到你想去的地方,然后按天数给你工钱!也不算辱了你的名声!怎样?”说完,还没等楚亦回答,芸岚马上就猴急的接着问:
“你不会是真的没驾过马车吧?”那表情就好像她早就已经知道楚亦会说出肯定的答案一样,惊讶之余带着些许的难以置信,令楚亦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嘴角牵了牵,楚亦摇着手里的折扇,避过了芸岚的第二个问题,笑着说道:
“这样的话,第二条路看起来好一些!就选第二条路吧!上路之前,我们先填饱肚子吧?做为男人,林某不遗余力的用身上所剩的最后一点银子请两位小姐美餐一顿,从这顿饭之后,你我可就是雇佣关系了,姑娘这一路上会对在下包吃包住的吧?”楚亦的话是说给芸岚听的,可是他的眼神却瞟了瞟旁边脸色不大自然的芸笙,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之后,便笑着挪开脚步,转身向恒通客栈走去。
芸岚恨恨的看着楚亦的背影,感觉刚才自己的怜悯同情之心泛滥的有些过火了,早知道这家伙这么嚣张,就听芸笙的好了,不拦他也不给他银票,让他自生自灭!想归想说归说,实际上芸岚这样做也是有点儿私心的,因为眼前的这个人跟楚亦长的太相像的缘故,使他对这个人本身充满了好奇之心,想了解的多一点之后,心里总惦念着日后回到皇宫好和楚亦做一番比较;另外,还有一个原因,是她最不希望的,就是眼前的林公子就是楚亦,虽然种种迹象已经否认了这一点,自己也只是见过楚亦一面,可是不知道出于怎样的一种心理,芸岚就是觉得把林公子留在自己的身边才安全。
这是楚亦第二次表明要一起和芸岚上路的态度,不知道是因为怎样的原因,芸笙心里面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按照事情的发展来看,林公子好像是迫于无奈才屈尊于车夫的,可是为什么她总是感觉这就是他心里的目的呢?可问题是,让林公子来做车夫的这个想法又是芸岚提出来的,这让芸笙很是头痛,因为现在她根本猜不透,与林公子的相遇是偶然还是必然,若是偶然,倒也没什么,只需按照他说得地方,把这个人送到他家也就是了,如果是必然,那就有些蹊跷了,难道她和芸岚早就被人盯上了?应该不会啊,她们出宫仅一个晚上啊……
芸笙还在皱着眉头,反复在脑中揣摩着答案,人已经被芸岚拉着进了客栈,坐在桌子旁边,小二早就端出了好酒好菜,那林公子正大快朵颐吃的津津有味,芸岚也正虎视眈眈的盯着林公子眼前的一块卤牛肉,芸笙抚了抚自己的额头,也许是自己多虑了,也许真的是偶然。
吃过了饭,芸笙说要带些干粮上路,芸岚在宫中之事人习惯了,想都没想,张口道:
“初十一,你去买些干粮!”
楚亦刚吃饱了饭,正懒懒的想要眯上一会儿,却没想到卖干粮这么小的事情,芸岚也让自己去,当下郁闷不已,还没开口说不去,芸岚就已经算到他要说什么了:
“哎,初十一,打住!你自己刚才也说了,这顿饭之后,我们便是雇佣关系,我都包吃包住了,总不能白养着你吧?”说着,还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楚亦顿时气结,虽然他很懒,但是这公主说话也太难听了,白养着……好像他是吃软饭的一样!看了看四周,发现并没有人注意,楚亦这才哼了一声:
“在下不叫初十一!”
言罢,便去跟小二结账了,顺带着备些干粮。为了表示自己的抗议,楚亦竟然把芸岚给他买干粮钱的四分之三都买了卤牛肉,待回来以后看到芸岚一脸怒火的时候,居然还振振有辞的说是,现在天气还不是特别凉快,多带些卤牛肉不容易坏!
这样的理由,竟然把芸岚搪塞的张口无言,只想把手里的一个茶杯砸到这家伙的脑袋上,如果不是他长的太美了,她一定那样做了……她发誓!
芸笙笑着摇摇头,这两个人从开始见面就打架,如今又要一起启程,这一路上的热闹啊,可想而知了。
正文 021 马家村
“喂!初十一,你这是准备去哪里?”芸岚掀开了车帘子,抬眼看了看周围陌生的环境,张口问道。
此时的楚亦,已经换了一身青色的短装来替代斯文儒雅的白色长袍,正慵懒的斜靠在车门框的位置上,一只脚凳着车辕,另一只脚则悠哉悠哉的晃在空中,他手里虽然拿着马鞭子,但是看这马车行进的速度,这鞭子分明是一点儿也没发挥作用,更让芸岚生气的是,他靠在车门框上的脑袋下面,竟然垫着一个软枕!
天啊!芸岚一脸黑线的看着楚亦,谁能告诉她,究竟她请的这个人,是车夫还是爷?吃饭每餐都不能对付,睡觉要和她一样的上房,就连赶车也要靠着软枕……芸岚突然间发现,眼前的这个死书生的摆的谱,竟然比自己这个公主还大!她真的开始怀疑自己了,怀疑自己雇佣初十一做车夫,简直就是她这14年以来最错误的决定。
“初十一,我问你话呢!你家住在哪里啊?你这车子准备往哪里赶?”芸岚见自己的大吼大叫已经对楚亦没了作用,因此只能压下一肚子的不满,和声润色的问道,虽然眼前的这个男人,总是和自己磕磕绊绊的吵嘴,虽然自己的心里莫名其妙,甚至毫无缘由的相信他,但是她也至少要知道自己将要去哪里才行。
楚亦听见芸岚的声音转缓,这才懒洋洋的牵了牵嘴角,扬起手中的鞭子,不疼不痒的在马屁股上抽了两下,然后把脑袋下面的靠枕调整了一个更加舒适的角度,斜眼睨了芸岚一眼:
“北疆!”
“北疆?”
“北疆?”听到北疆,芸岚连带着车子里面的芸笙,全都异口同声的惊讶脱口发问。
芸岚惊讶,是因为如果真的去了北疆,那么离江源也就越来越远了,那么也就是说离李子皓越来越远了,她同意芸笙所说的和父皇错开时间的做法,但是并不代表她不想要早些时日见到公子皓,毕竟她是一个出逃在外的公主,随时都有可能被父皇找到,也就有随时见不到李子皓的可能。而如果去北疆的话,恐怕又不是个把月就能来来回回的事儿,那样的话,自己见公子皓的时间就要延后到不知何时了。可问题是自己已经夸下了海口,说是把初十一送回家,如今,倘若自己不守承诺,不去北疆,恐怕又落得一个不重信用的名声。一时间没了主意,芸岚也就没了精神,蜷回到了马车里。
楚亦笑笑,闭上眼睛也不再说什么,因为他心里很清楚,这两个小公主内心当中根本就没有什么去处,只要他随便说个地方,在外面过上个把月,芸岚就会要求去江源,到那个时候,他再寻个理由跟着去也就是了。
听见楚亦这样说,芸笙的心是扑通扑通的乱跳一阵,北疆……进宫六年来她想想都觉得不安的名字,甚至每一次听,都控制不住内心的颤抖。可是为什么,自己的内心当中,这么排斥的地方,她竟然还有一种想要去的欲望?看了看芸岚的脸色,芸笙已经猜出了她心中的想法,反正以这马车的乌龟速度,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北疆呢,给她一点时间,让她好好想想。缓缓的闭上眼睛,芸笙抚着手边的包袱,有了睡意。
傍晚的时候,马车行到了一处小村庄,楚亦下了马车,看村口的石碑上刻着马家村,又见天色已经晚了,前面也没再有什么灯火,便提议在这村上落脚,芸岚情绪低落,芸笙也有些心不在焉,两个人虽然都没表态,实际上也算是让楚亦做主了。
楚亦先把芸岚和芸笙留在村口的马车上,自己到村子里面溜达了一圈儿,小村子不大,也没有什么公共场所,譬如酒楼、客栈什么的一概没有,也只有少数十多家看起来还算富裕的人家掌了灯,其他的地方昏黑一片,楚亦琢磨了一下,看样子,今天晚上也只能借宿在百姓家里了,也不知道车上的两个金枝玉叶能习惯不。一想起刁蛮的芸岚一副苦瓜脸的样子,楚亦嘴角一扬,不习惯恐怕也要习惯喽!
走到一户门庭还算富贵的院子前面,楚亦叫开了门,客气一番以后,便说明了来意。开门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打量了楚亦一番之后,说是回去禀告老爷一声,楚亦只好恭敬的侯在门外。仅片刻,老大爷便回来了,笑着对楚亦说,他家老爷同意了。楚亦便问了主人家的姓,得知收留自己的是马老爷,开门的是吕管家,楚亦这才回到村口,牵了马车,走向马家。
这个时候,吕管家已经侯在了门外,看见楚亦过来,忙不迭的将马车牵在自己手里,楚亦没想到一个小村庄的人家里面不但有管家,这管家接人待物也如此熟稔,不禁暗暗称奇,同时也生了戒备之心,毕竟一个小村庄里面住着一个带着管家的老爷是有点儿非同寻常的。
从车里面将芸岚和芸笙接出来,吕管家便牵着马车当先走进院子里面。楚亦这才发现,院子里面已经掌起了灯,把整个院子不说映的灯火通明,倒也是亮堂堂的,再仔细观察,院子里面不但没有寻常农家的杂草犁钯之类的事物,竟然还摆着一招棋局。楚亦顿时来了兴趣,脸上虽然不动声色,眼睛里却闪着光儿,看起来这家的主人很不一般呢。
芸笙也发现了这里有些异样,一双眼睛不断的打量着周围,手上的包袱更是抓的死死的。芸岚本来就没出过宫,偶尔知道些宫外的事情,也全都是从别人的嘴巴里面得知的,因此进到院子里面以后,只有她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妥,只不过因为知道要去北疆的原因,情绪一直不高。
见吕管家安排好了马车,楚亦忙上前说道:
“吕管家,林某和两个妹妹想向家主人请安,不知道此时是否方便?”
正文 022 突然间的歇斯底里
吕管家微笑着走过来,对楚亦还了一礼,然后对芸岚和芸笙点点头,说道:
“公子,两位姑娘,我家老爷听说有客人来,刚才就叫人准备了晚餐,现下一定是等在饭厅里了,请三位随我这边来。”说完,就引着芸岚三个人向宅子走去。
芸岚随吕管家走在前面,芸笙提着包袱在中间,楚亦跟在最后,看了芸笙一眼,楚亦心道,可不是他楚某人不懂得怜香惜玉,实在是他心里明白,芸笙视这包袱好像比她自己的性命还重要,虽然楚亦也非常好奇,这里面究竟装了什么重要的物事,可是想想,也无非会是芸笙父母留给她的一些纪念而已,早就看见了芸笙对于包袱的反应,所以,楚亦非常知趣的决定不去碰这个壁,依然是一副慵懒的样子,用若有似无的眼神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路过客厅的时候,鼻端飘来了淡淡的幽香,引得芸岚向里面瞟了一眼,仅看了一眼,芸岚的心里面便也开始犯嘀咕,她虽然未曾出过皇宫,但是客厅里面那一整套的紫檀木家具她可是认得,因为她的母后是青盟国的公主,而青盟国地处南方,那里生长着一种叫做紫檀木的树种,非数百年不能成材,成材的大料更是极难找到,所以,青盟国的王宫贵族们偶得一块紫檀,都喜欢把这珍贵的木材制作成家具,紫檀制作的家具,不但不容易损坏,在经过一系列的打蜡磨光之后,还会呈现出棕紫色或黑缎似的光芒,尽显其华贵的本色,由此可知,一整套的紫檀木家具,价格也一定不匪!
皇后的熙慈宫里面就摆着一套,听说是当年母后大婚之时,指定陪嫁的物品,也正是因为这样,芸岚才对紫檀有如此深的了解,更知道它的价值,拥有这种家具的人,一般都非富即贵,因为在青盟国,这往往是身份的象征!同样也是这个原因,如此名贵的家具,摆在这样一个破旧的小村庄里面,这样一个在外表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宅子里面,岂不是让人有些惊疑?
芸岚满脸心事的回头看了看芸笙,她依然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对周围的一切似乎也不大在意,不能和芸笙交流,芸岚只好再往后看楚亦,恰巧和楚亦的目光相对,撞上的竟然是深不见底的黑眸,就如初次见到楚亦一样,芸岚心里一惊,脚下的步子就已经乱了,险险的差点儿撞上前面的吕管家。
也正是这一刹那的功夫,心不在焉的芸笙恰巧撞在了芸岚的身上,芸笙的手一抖,包袱便松了手,芸岚和楚亦都清楚的听见一个木盒子开裂的声音,紧接着就是芸笙撕心裂肺的惊叫:
“啊!!!!”
芸岚大骇,突然间感觉周围的气温下降了许多,楚亦立刻上前一步,把芸岚拉到了身后,吕管家也回身,但是脸上的表情却依然平静,只是离芸笙两米开外,静静的打量她的动静。
“笙儿姐!你没事吧?”芸岚还没有从一连串的震憾当中缓过神儿来,看见自己唯一的姐姐竟然如此这般歇斯底里的大叫,心里更是害怕,因此说话的声音也变的有些发颤。而她又被挡在楚亦的身后,在他身体的保护下,只能看见芸笙颤抖着双肩,低着头跪在包袱前面,有心想要去把芸笙扶起来,却被楚亦挡住,对于楚亦的举动,芸岚有些恼怒,尤其是刚才她不经意之间与他对视之后,她就已经认定,这个人就是楚亦!可随之而来的,并不是可以相认的喜悦,而是一种被人欺骗和玩弄的愤怒,尤其是他挡着她靠近芸笙的动作,更令芸岚从心底产生了一种厌恶,狠狠的瞪了楚亦一眼,芸岚一个矮身,从楚亦的手臂下面跑到了芸笙的面前,轻抚她的双肩:
“笙儿姐,你还好吧?”
楚亦只当是芸笙包袱里面的传家宝给摔碎了,如果是那样的话,失去了自己最重要最珍贵的东西,有这种反应也勉强可以理解,虽然说这对于一向端淑的芸笙来说有些失礼,但是依照两个人的感情来看,楚亦又不觉的芸笙会伤害芸岚,所以,见芸岚跑上前去,也没做阻止,反倒是吕总管的反应让他有些意外,遇到这样的事情还能表现的如此平静的人,显然是见惯了大世面的,可是却又为什么蜗居于这样的小村庄呢?压下心中的疑问,楚亦再次挑眉,看向吕总管,刚巧吕总管也循着目光看向楚亦,两人的目光相撞,全都发现了对方眼中的疑问,但是却也全都没有回避。
“你走开!我不想见到你!”
楚亦和吕总管都被芸笙冰冷无情的声音拉回了思绪,转头看向芸岚的时候,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跌坐在地上了,楚亦眉头微蹙,脸上的表情很是不悦,但是也并没有上前去扶。
反倒是芸岚,双手支着地面站起身子,然后又蹲在芸笙的身边,好言相劝道:
“笙儿姐,你怎么了?岚儿不是故意停下让你撞到的,岚儿刚才是因为,是因为一时害怕……”
“你住嘴!”芸笙猛然间抬头,如厉鬼般的仇恨眼神看向芸岚,从牙缝里面生生的挤出了三个字。
芸岚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模样的芸笙,不不不,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表情,一时间有些无措,感觉无比的委屈,大眼睛一眨,眼泪就已经在眼圈儿里面打转了:
“笙儿姐,岚儿真的不是故意的,盒子破掉了,回到京城岚儿再请人给你做一个也就是了,你千万别生气啊,笙儿姐!”
芸岚略带哭腔的说着,便要伸手去帮芸笙拾起包袱,芸笙见状,却像是受了惊吓一般,用最大的力量将包袱扯到了身后,抬起脸来的时候,还想要发脾气,可是看着芸岚无辜的脸,又不知道说什么好。楚亦和吕总管一直站在旁边,虽然芸笙刚才表现有些过激了,那表情也着实让他吓了一跳,但是楚亦始终相信,芸笙不是真心要伤害芸岚的。
正文 023 马家老爷自称山贼
周围的气氛突然之间变得有些诡异,有些尴尬,一阵脚步声之后,楚亦看见前面走过来了一个清瘦的身影,随影而至的是相当爽朗却又中气十足的笑声:
“我说小友怎么这么久还没到,原来是耽搁在这里了,啊,来来来,我马家可是好久都没来客人了!我说老驴,怎生让小姐坐在地上?快快扶起,快快扶起!”
芸岚抬眼看了看旁边的走过来的人,一张友善的面孔笑得神采飞扬,身形不算魁梧却步履矫健,感觉那神态那相貌好像从哪里见过,但是现在她可没有什么心情去回忆,芸笙的情绪还很激动,她根本就没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事情,甚至就连那人嘴里念叨着驴管家,她都没在意,这要是平常,只稍看一眼吕管家青黑的脸,她就会笑的前仰后合的了。
吕管家虽然听见了马老爷的吩咐,但是看见刚才芸笙的表现之后,也很识时务的站在原地没动,大小他也算是有把年纪了,如果被一小丫头斥来喝去的,脸上可挂不住。
楚亦笃定走过来的这个中年男人就是马老爷,虽然比他预料中的要年轻一些,于是拱着手迎上去:
“马老爷,林某和两位妹妹路过此地,见天色已晚,已经不便再赶路,因此投宿到贵府,承蒙马老爷心善,收留我兄妹三人,林某在此多谢了!”
马老爷闻言,大笑了两声:
“公子太客气了,出门在外谁还没有个事儿!哈哈,你们不嫌我这里寒酸,我老马就已经开心的紧了!另外,林公子可别说什么贵府不贵府的,这里啊,就是一乡村宅子,三位也别跟我客气啊!”说着,马老爷上前两步,貌似熟稔的拍了拍楚亦的肩膀。
楚亦眉头微蹙,他从小就受师傅的单独的调教,虽然也有师兄师弟,但是更多的时候玄靖喜欢让他一个人去感受世间的冷暖,通常是独来独往,一个人执行任务,一个人思考事情,因此,对于有时候有些人的自来熟,楚亦并不买账,脑子里面对一些所谓的江湖朋友也没有多少好感。但是因为今天有求于人,楚亦抬头看了看马老爷,见他略带沟壑的脸,还算是真诚,也就没说什么。
此时,芸笙抚着地上的包袱,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有些失态,芸笙窘红了脸,站起身子,喃喃的解释道:
“因为掉在地上的是亡父留给芸笙唯一的一件物事,所以,刚刚我才会如此失礼!让马老爷和吕管家取笑了!”芸笙本来就是一副楚楚动人、人见人怜的娇弱模样,此刻又是一脸的伤心无奈,娇俏的小脸儿上带着些许泪痕,窘红的脸颊上又挂着一丝伤感,这般模样,看在马老爷和吕管家的眼里,当真是恨不得马上就拉过芸笙抱在怀里面安抚,想到这儿,马老爷真想抽自己一大嘴巴,暗恨自己怎么会对一个陌生姑娘有如此龌龊的想法。轻咳了一声之后,吕管家也回神,忙道:
“人之常情,人之常情!”
“笙儿姐……”芸岚想要开口安慰芸笙,但是一想到之前她那么可怕的模样,又将到了嘴边儿的话咽了回去。芸笙也只是冷淡的看了芸岚一眼,再一次将包袱提在手里,向前走了两步。
马老爷也转身对楚亦说道:
“林公子,两位姑娘,老马已经备好了酒菜,里面请!”
楚亦再一次抱拳,和马老爷走在前面,后面跟着的是芸笙、芸岚和吕管家。
芸岚心情复杂的跟在芸笙的后面,刚刚她看自己的那种冷淡的眼神就像她六年前进宫的时候一样,对谁都充满了戒备,虽然芸笙刚才没说什么,但是芸岚的心里却非常的明白,她和芸笙这几日的姐妹情深,怕是到头了,恐怕这一个小插曲之后,这个好不容易得来的姐姐对自己又会像在皇宫里那个样子了。
还有楚亦,为什么他会找到自己,却不和自己相认?他根本就不是什么絮絮叨叨、迂腐陈烂的酸书生,可是他既然知道自己是出逃的公主,为什么不把她抓回皇宫去?难道他没有告诉他师傅玄靖他找到了公主?再说这个马家,也处处透着古怪,看那马老爷,粗布麻衣的好像是个乡下小地主,可是言谈和举止之间却都透着一股华贵,再加上那并不太普通的紫檀木家具,还有这马家地处偏僻却有着如此讲究的装修,这种种事情加在一起,想得芸岚头都大了,以前她还可以把心里的疑问说出来,跟芸笙商量一下,可是现在,看笙儿姐那神情,多半是不会理人了。叹了一口气,几个人已经到了饭厅。
马老爷招呼三个人就坐,然后吩咐吕管家上菜,芸岚有些好奇的看着自己面前的餐桌,那是一个长方形的巨大玉石,色呈碧绿,玉身之中漾着花纹,好像水波一样,让人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柔美矜贵。还没待芸岚发出心中的疑问,马家的下人便已经将一道道精致的小菜端了上来,令芸岚惊讶的是,在外表上看起来一点儿都不起眼的宅子,就连吃饭的东西都如此的讲究,毫不夸张的说,马家这盛菜的青瓷盘子,在做工上面简直跟皇宫都有的一比了。
芸岚看了看对面的楚亦和芸笙,见他们脸上也写着惊讶,心底的疑惑就更浓了。
马老爷见三个人都不说话,心里面仿佛也猜到了原因,等菜上齐了之后,这才笑着说道:
“林公子,两位姑娘,可能你们对老马有些好奇,虽然咱们这是第一次见面,但是这马家村存在的位置较偏,距离官道也很远,所以,你们能到这里,也算是缘分!实话说,老马也是见过世面的人,无论是从言行还是举止上面来看,三位都是非富即贵,能够到我马家做客,也着实令我这里蓬荜生辉!”顿了顿,马老爷又接着说道:
“同样,老马也能看出来,三位对我这里也满是好奇,既如此,老马是个实在人……”说到这儿,马老爷突然将话头儿藏了起来,盯着芸岚三个人看了一圈儿,然后一字一顿的说道:
“其实,在做马老爷之前,我,是一个拦路抢劫的山贼!”
正文 024 楚公子的狐狸尾巴
马老爷一边说着话,一边观察着三个人的表情,林公子和旁边这位叫做芸笙的姑娘,全都是一脸的平静,只有那个自称是岚儿的小姑娘,惊讶的神色全都现在脸上,可是却也不见惧怕,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始终盯着玉石桌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于马老爷的说辞,楚亦并没有多大的想法,虽然他有些意外。感觉到马老爷流离到自己身上的目光,楚亦的嘴角牵了牵:
“马老爷说笑了,看马老爷儒雅中透着斯文,衣着虽然朴素,但是却掩饰不住言语间的气派,怎么会和那拦路山贼扯上关系呢!”
“林公子此言差异!一个人是好是坏,又怎么能通过长相和动作就能判断出来?实不相瞒,老马当年也就是凭着这副尊荣屡屡得手的!”马老爷打断了楚亦的话,笑着说道。
楚亦本来想说句话把这么敏感的话题给扯开,反正他只想在这里借宿一晚,这马老爷之前是做什么的,或者是好人是坏人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他也懒得管他到底是不是拦路山贼,可是这马老爷竟然如此直截了当的说出实话,倒也让他刮目相看。
“怎么,林公子,你不害怕我再抢夺你们兄妹三人?”马老爷看着楚亦,笑吟吟张口,虽然那口气像是在开玩笑,但是楚亦却听出了里面别样的试探。
楚亦双眼立刻变的深邃,嘴角漾起一丝微笑,懒懒的拨弄着手上的筷子,楚亦笑着说道:
“想必马老爷是在这马家村太寂寞了,竟然拿林某兄妹三人开起了玩笑,倘若马老爷真的想要抢劫我们的话,又怎么会好酒好菜的招待着,然后把心里的打算事先说出来呢?更何况,林某以为,马老爷早就不以抢劫为生了吧?”
马老爷的眼神当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便是赞赏,他本以为,三个乳臭未干的孩子,一定会被自己的一番话给吓的跑掉,却没想到,这三人的表现全都在他的意料之外。尤其是眼前的这位公子,看起来儒雅俊秀,举止却很是散漫,对一切都好像漫不经心,却又心思慎密的把所有事情装在心底。马老爷的脸上也浮上笑容,看着楚亦是越看越喜欢,大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这个年轻人啊,不简单!
“嘿!”马老爷心底的兴奋全都写在脸上,差点儿就对着楚亦竖起大拇指了。当下一面招呼楚亦三人吃东西,一面对楚亦滔滔不绝的讲起了自己的身世:
“当初,我跟你说,林公子,我老马可真的是风光无限啊!想当年……后来,经过了这件事情以后,我和手下的弟兄便洗手不干了,我们现在赚的银两都够几辈子花的了,因此,我和兄弟们商量了一下,来到你现在看见的马家村这片荒芜之地,开辟了这个小村庄,领着兄弟们在这里过着世外桃源的生活!”
楚亦非常谨慎,除了手中的一盏茶,并没有动桌子上任何的食物。听见马老爷说,这马家村竟然是他开辟的,不禁在心里大汗,幸好这马老爷洗手不干了,要不然今天他算是栽了,都跑到人家的村子里面了,虽然只有几十户人家,但是之前可都是些不要命的山贼啊,凭他再怎么武功高强也都不可能带着两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全身而退!
心里虽然有些异样,楚亦的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眼底又浮上丝丝倦怠,虽然眼前的马老爷一副君子坦荡荡的姿态,可他却是不能完全的相信他,因为他这次保护的是芸岚公主,大承国未来的皇帝,容不得他有半点儿马虎,看样子今晚又不能睡了,一想到几天都没摸过的床,楚亦已经完全失去了听马老爷说话的兴致。
跟马老爷一样惊讶的,还有芸笙,此时的她,已经彻底从刚才失礼的状态下缓过神儿来,听见楚亦的一番言语,她才恍然,自己真是不小心,竟然准许芸岚收了一个这样不知是敌是友的人在身边,眼前这伶牙俐齿,说话头头是道的林公子,哪里还有先前那迂腐啰嗦的影子?
芸笙在心里倒抽了一口冷气,依然拎着包袱的手,已经在暗中攥成了拳头,果然是假的!既然林公子是伪装的,那么就一定有接近自己和芸岚的目的,他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他到底想要做什么?芸笙的手,攥的紧紧的,她感觉自己的指甲已经掐进了肉里,因为她心里清楚,不论林公子是谁,他都不会是跟自己一个立场的人,除了她自己,她在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可以相信的人,皇上不能信,皇后不能信,芸岚……芸岚也不能信!没有人对自己是真心的好,皇上对她好,不过是想要她成为他江山上联姻的一个砝码;皇后对她好,不过是为了替皇上为战死沙场的父亲恕罪;芸岚对她好,芸岚对她好是为了什么?芸笙想到这里,猛然间没有了答案,芸岚对她好究竟是为什么?晃晃脑袋,芸笙突然觉得头很痛,耳边马老爷和楚亦说得话也像是庙里的和尚念经一般的令人难懂。
“马老爷,对不起,岚儿想问一下,客房在哪里,我姐姐好像有些不舒服!”芸岚突然张口道,她一直在观察芸笙的表情,见她晃着头一脸的痛楚,便当她还是因为刚才自己摔了伯父遗物的事情而生气,因此在满腹愧疚的同时,有些失礼的开口问道。
“哦,你看看我,当真大意,两位姑娘一路颠簸到此,怎么能和我们这些男人一样呢!老驴啊,快快,领着两位姑娘先去休息,等一下姑娘们休息好了,再派人把饭菜送到房里!”马老爷拍了自己的脑门儿一下,恍然道。
吕管家领了命,走到芸笙的身边,习惯性的想要接过她手里面的包袱,芸岚知道芸笙对那个东西敏感,因此忙上前阻止道:
“多谢吕管家了,这包袱让姐姐自己提着就好!”
吕管家仿佛也想起来方才路上的事情,很不自然的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芸岚和芸笙便跟了去。
正文 025 夜观马家村
自始至终,楚亦都没有吃东西,马老爷看在眼里,知道这小子听了自己刚才的话,心里有防备,可是把防人之心表现的这么明显的,他却也是第一次见到,心里越琢磨越是感觉有趣,于是也不勉强,自己吃饱了以后,吩咐吕管家将楚亦也带到客房。
楚亦得知自己和芸岚芸笙的房间挨着,心里踏实了许多,但是夜已经深了,倘若他想要去看看他们姐妹俩的话,恐怕不大方便。
想了想,见吕管家已经离开,楚亦一个纵身跃上房顶,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不看不知道,这一看还真是让楚亦有些意外,原来白天的时候,他赶着马车迷迷糊糊的没注意,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一个山谷当中,现在借着点点的月光,楚亦可以清楚的辨别随风晃动的黑影是翠翠莺莺的树木,被它们包围在中间的是马家村里面几十家的灯火,街上没有行人,但是楚亦可以听见个别人家里面的鸡鸣狗叫,还有小孩子哭闹的声音,听到这些,楚亦的嘴角牵了牵,马上感觉心安不少,虽然他不能确定马老爷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是听到有人畜的声音毕竟比听到有人在屋子里面磨刀要好上很多,因为这至少证明,在他们来到马家村之前,这里的人是在稳稳当当的过日子的。
寻思到这儿,楚亦又觉得自己多虑了,这马家村应当是安全的,因为,他们三个人这一路赶来,行程和速度都是很随意的,就连进到这马家村,可以说都是误打误撞,所以,马家村的人就算是拦路抢劫的山贼,也不会做守株待兔的事情,再看这村子里面的家家户户烟囱里面都冒着烟,空气当中除了清新的花香,还夹带着各种各样饭菜的香气,楚亦就知道就算刚才吃饭的时候,马老爷讲的都是真话,那么他也不害怕了,因为不管他之前做过什么,但是现在,他们确实是来隐居的。
再看这马老爷的宅子,从外面看起来是这村子里面最气派的,但要说这气派的程度,除了宅子的围墙是砖窑里面烧的砖之外,就是那两扇朱漆大门了,虽然只是这两点,却足以让自己脚下的宅子亮明身份了。
这宅子从上面看起来,从大门向里面走的话,前面是一个很小的院落,然后是客厅,穿过客厅旁边的回廊,就是内院,内院里面另有一个小客厅,小客厅把整个院子又分成了东厢西厢,东边是书房,还有主人的起居室,西厢则是客房,此时此刻,楚亦就站在西厢房上。
又观察了好一阵子,感觉到一丝丝凉意,楚亦眉头微蹙,突然有一种上当的感觉,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任务看起来轻轻松松的,好像是在游山玩水,而实际上却让人处处担心,寸寸提防,师傅这个老家伙,果然是给自己的任务一个比一个难!害他根本就没有偷懒的机会,最可怜的是还要动脑筋分析自己的处境,唉……师傅无良啊!
从房子上面下来,楚亦想了想还是有些不放心芸岚,总觉得看一眼才觉得踏实。走到芸岚和芸笙的房间,楚亦还没开口叫门,就听见里面传出了芸笙的声音:
“岚儿,我一个人习惯了,真的,你想想办法吧!”
“可是笙儿姐,我们本来就是在马老爷家借宿,让我们住在这里已经是好事儿了,你让我怎么好意思跟人家再要一个房间呢?就将就一个晚上还不成么?以后我们去北疆一定挑大镇子住店,好不好?”芸岚好声好气的商量着对芸笙说道。
楚亦没说话,身子向上一提,然后揭开了芸岚房间上的一片瓦,将屋子里的情形看了个真切。
“你怎么回事儿?我说了多少遍了?我要一个人住一个人住!这点儿事儿你怎么都办不到了?你不是堂堂大承国的公主么?”芸笙听芸岚根本就不想另换房间,立刻失了刚才的温柔劲儿,只见她皱着眉头,一张嘴像是炒豆一样劈里啪啦的开始数落芸岚。
芸岚好像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芸笙,满脸的惊讶只是一瞬,立刻又好脾气的说:
“笙儿姐,你别生气,要不然这样,你睡床上,岚儿就在外间这桌子旁边睡一下,好不?你看,这里还有屏风,我不打扰你便是!”
芸笙恨恨的瞪了芸岚一眼,却说不出话来,显然,她心里是明白自己的无理取闹的,她和芸岚本就是姐妹,吕管家安排她们住在一个房间本来也很正常,这本来也没什么不好的,可是刚才进来的时候偏偏摔了包袱里的木盒子,那可是她的命根子啊,不但是她复仇的希望,更是她夺取自己幸福的武器啊!所以,她想要在没人的时候打开盒子看一下,只要知道它在里面安然无恙就可以,可是芸岚也不知道怎么了,平时的时候她那么听自己的话,也特别有馊主意,为什么今天就是不肯去另一个房间睡觉呢?芸笙的心里一动,突然间明白了,一定是她见自己的情绪不稳定,想要留下来看着自己!嘴角一撇,芸笙在心里嗤道:多事!
缓了缓语气,芸笙又开始了怀柔政策:
“岚儿,听姐姐的话,你要是在花厅里面睡觉的话,姐姐的心里会过意不去,心里装着事儿,自然也就睡不好,那样的话,还是起不到让我好好休息的效果,跟我们在同一张床上睡觉又有什么区别?所以,听姐姐的,跟那吕管家再要一间房,这里的主人家看起来不是小气的人,一定不会说什么的!”说完,芸笙牵起芸岚的手,竟是直接把她领到了门口,看样子是要直接送出门外。
芸岚看着芸笙的脸色,虽然她刚才好像是言语挺清晰的,可是她还是有些担心:
“笙儿姐……”
“好了,别说了!乖!”芸笙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竟然破天荒的给了芸岚一个假假的拥抱,这可是芸岚从来都没有过的待遇,一愣神儿的功夫,就已经被芸笙带出了门外,‘咣当’一声门响之后,芸岚才回过味儿来,她已经被芸笙给撵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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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另外,这本书现在看来芸岚和芸笙之间的姐妹之情似乎描述了很多,这样做是为了给后面的情节做铺垫,呵呵,在这里说明一下!
正文 026 晒月亮
楚亦瞄了一眼在门外站着的芸岚,从房顶上跳到后面窗户的位置,然后从窗户进到自己的房间,又从房间里面走出来,假装成起夜的样子,好像是‘刚巧’在西厢的院子里面看见了芸岚。
此时芸岚正在犹豫,刚才芸笙说让她去和马老爷再要个房间,这要是在宫里,她就不会想那么多,可是从小太傅们就有讲过身为女子的礼法,眼见着天已经这么晚了,她一个姑娘家怎么可能去找马老爷让他再收拾个客房呢!想叫醒楚亦,让他想想办法,可一想起他那张欠扁的脸,她就打消了自己的念头。正徘徊着,却没想到楚亦的房门吱呀一声竟然开了。
只见楚亦非常慵懒的打了一个哈欠,修长的右手轻轻的抚了抚脸,然后非常惊讶的看见站在石桌旁边的芸岚,说道:
“咦?这么晚了,在外面晒月亮啊?”
晒月亮?芸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看着楚亦一脸正经八百的样子,她就觉得生气。
用可以杀人的目光盯着围着自己转了三圈儿的楚亦,芸岚刚想要说话,却被他抢白道:
“哦~我知道了,一定是犯了相思病!”
芸岚一听楚亦的话,当下在心里大窘,看样子自己平时真的是念叨李子皓太多了,以至于才刚刚认识了几天的楚亦都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虽然她今天并不是因为四年李子皓才在外面徘徊的,但是因为之前的种种,却不由自主的有些心虚。
“你!”
“我怎样?”楚亦的嘴角漾起点点的笑意,贴近了芸岚。
顿时,一张放大了数倍的俊脸就在自己的眼前,借着点点的月光,芸岚甚至可以清楚的看见他额头上几根慵懒的发,虽然他始终都是给人一种懒懒的感觉,可是此时,芸岚却觉得,楚亦的脸上,带着一种高深莫测,刚正不阿的气质,难道是因为他是玄靖的徒弟?芸岚有些呆住,喃喃出声儿:
“楚亦?”
楚亦闻言,眼睛一眯,马上又变的深邃,嘴角依然上翘着:
“芸岚姑娘,今天不是初一呢!”回避了芸岚认出自己的敏感问题,楚亦有些好笑的看着芸岚几乎要抓狂的表情,随后继续激怒她:
“林公子、林初十一、初十一还有初一,这么多的名字都是你叫过的,既然姑娘对林某的真名没有兴趣,不如就叫林某初十一吧!可别再给在下取名字了,若是有一天因为名字产生了什么误会,到时候林某可就说不清了呢!”
几句话把芸岚又给绕了回来,恨恨的看了楚亦一眼,芸岚虽然在心里面笃定了林公子就是楚亦,可是除了两个人长的像,还有眼神一样之外,她手里并没有其他的证据,甚至她自己也希望这是个误会,毕竟如果眼前的人真的是楚亦,而他却不带自己回宫,这状况岂不是有些怪异?
有些头痛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楚亦一边抻着懒腰一边要走回房间:
“啊,今晚的月亮虽然不是很大很明亮,嗯……但是芸岚姑娘也可以晒晒……”
芸岚回神儿,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到楚亦的前面,先他一步进了房间,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把门关上,用一种恶作剧得逞的口吻对楚亦说道:
“对不起啦,初十一,现下本姑娘别无选择的占了你的房间,所以,只好麻烦你再去跟马老爷说一下,给你自己安排一个喽!”芸岚已经将门插好,看着窗户上楚亦的影子没说话,摇摇头便走开了,她脸上的笑容更盛,他居然没跟她吵嘴!还真是意外!
整整累了一天,要不是芸笙出了这么多的状况,恐怕芸岚现在早就和周公约会去了,检查了一下房间的门窗是否关好,芸岚便穿过花厅向内室走去,很意外的看见床上的被褥叠放的依然整整齐齐的,难道刚才初十一是和衣而卧?想到这里,芸岚的脸上不禁浮上意思红晕,一个大姑娘家,硬是要了一个男人的房间,想想也真够羞人的,好在这些事情她的父皇、母后还有太傅们都不知道,要不然她一定被罚去把那大承国的国法抄上五十遍了!虽然每一次被罚,都是荷塘还有月色受苦,可是对于太傅们一个个瞪着眼睛撅着胡子的脸,芸岚还是心有余悸的。
躺在床上,盖好了被子,芸岚觉得自己突然有些想家了,想父皇母后威严慈爱的目光,想荷塘月色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样儿,想太傅们被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的表情,想……更想李子皓离开时那瘦弱而又倔强的背影……
母后现在一定着急死了吧?父皇也一定派人翻遍了整个皇宫,对不起,对不起了爹,娘,岚儿只要看公子皓一眼,就回宫,只要一眼!
胡思乱想了一阵,芸岚穿着衣服抱着被角沉沉的睡了过去。
此时的楚亦,早就跃上了芸笙房间的屋顶,趴在刚才揭开的那片瓦的地方悄悄的向下看。不是他楚亦不够君子,也不是他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实在是,芸笙对待芸岚的态度太过蹊跷,他实在是不明白,一个公主为什么这么卖力的讨好身为自己姐姐的郡主,而那个郡主不禁对公主的示好不买帐,还跩的跟二五八万似的,满心满脑的全都是她手里的那个包袱。
那包袱里面究竟是什么呢?
看见芸笙有些神经惶惶的将里里外外的门窗检查了三遍,楚亦心里的疑云更加重了。屏住了呼吸,楚亦知道,芸笙马上就会给自己答案了,因为她正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走向摆在桌子上的包袱,那包袱已经被打开了,楚亦可以看见暴露在外的是一个精致的红木匣子的边角……这位郡主姑娘,该不会是把皇上的玉玺偷出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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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猜猜盒子里面装的是啥不?嘿嘿!
正文 027 红木匣子 灵符 玉
夜很静,整个马家村都已经陷入了沉寂,村子里面的灯火也在一盏盏的熄灭,山谷中茂密的树木正随风而动,月光下仿佛黑色的波浪在前仆后继,楚亦将领口的扣子扣好,这是刚才骗芸岚进房间的时候他特意解开的,此时趴在房顶上,竟然感觉到有点儿凉意。
芸笙忐忑不安的看着桌子上的红木匣子,说实话,这个木匣子她已经不止看过千变万变,可是每一次看着它的时候,她都不能抑制内心的激动,想打开它的那种欲望,从得到它那天开始就从来没有消失过,可是每一次她都在最关键的时候手忙脚乱的,里三层外三层的用包袱将它收好,放在房间最隐蔽的地方,然后狠狠的掐自己,以疼痛来熄灭自己心中的欲望,同时她还要告诫自己,现在还不是打开它的时候,待有朝一日,打开它时,便是自己复仇之日。
可是今天,自从包袱从她手中滑落开始,她的心就仿佛被蛊惑了一般,每时每刻都想要看看它是否安好,是否依然沉睡着,一如六年前她刚刚得到它的时候那样。虽然她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可芸笙还是忍不住要靠近它。
屏住呼吸,芸笙一寸一挪的走到了桌子旁边,房顶上的楚亦一直看着芸笙,此时的他,也意识到了房间里诡异的气氛,闻到了一点点不安的气息,虽然楚亦非常好奇这匣子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可是依照他的性格,向来是得过且过,能不想事儿就不想,只要不是关乎自己关乎任务的东西,他便是好奇,也是知道如此不知道也是如此的心理,但是今天,他突然感觉自己有些心烦气躁,看着芸笙慢吞吞的样子,竟然有一种想要亲自下去打开匣子的冲动。这一点,是楚亦感觉到不安的主要原因,因为他从小就跟随师傅修行,定力和毅力比一般的凡人不知道要强上几百倍,可是现在他居然也对那匣子里的东西产生了如此浓厚的兴趣,这种心情不禁让他感觉到沮丧,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对这些过眼云烟的身外物都已经不在乎了,到今天他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跟师傅自夸的定力,根本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强悍,看样子,以后要勤快一点,还要多加修行,想到这儿,楚亦眉头微蹙,仿佛已经在心里下定了决心,然后沉住气继续看着房间里面的芸笙。
芸笙正全神贯注的盯着包袱,对周围的事物已经到了充耳不闻的状态,就算楚亦现在站在她的身后,恐怕她都不会发觉,更何况楚亦已经用内力调整了呼吸躲在房上。两个人一上一下的都在关注着桌子上的包袱,一个正在犹豫要不要打开,一个正在琢磨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依然定定的看着桌子上的物事,芸笙的眼神由开始的忐忑害怕慢慢的转变成了坚定,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之后,只见芸笙用几乎颤抖的双手打开了包袱,露出了完整且雕刻精致的红木匣子,楚亦在房顶上,看不清楚匣子上面雕刻的花纹,只觉花纹有些怪异,但是样子却很精美,让他更加意外的是,在匣子暴露的瞬间,他闻到了一股幽香,似有似无,弥漫在空气当中,有一种让人眩晕的感觉,楚亦定了定神,忙将师傅传授的‘神归心法’念了一遍,眼睛却一直盯着芸笙和那怪异的匣子。
此时的芸笙,仿佛真的被蛊惑了一般,楚亦虽然在上面看不见她的表情,但是却看的出来他的动作很机械……他心头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回头看了看芸岚睡觉的客房,眉头越蹙越紧。
不知道芸笙从哪里得来一把小钥匙,在楚亦一愣神儿的功夫,她已经打开了木匣子,那匣子被开启的一瞬间,楚亦突然感觉到刚才围绕在鼻端的香气全无,取而代之的竟是森森冷气,甚至鼻尖儿都感觉到了寒冷,绕是楚亦见过不少大世面,也不由的显出了惊讶的神色,眼神也开始变的深邃,拧着眉头从窗口向下探去……
只见精致的红木盒子里面静静的躺着一块通体发黑的玉石,一根细小精致的金链子串着六枚刻着灵符的金钱儿系在它的身上,在烛光和金链子的的映衬下,那玉石竟显的耀眼生辉,那光芒甚至逼得芸岚眯起了双眼。
楚亦连忙把头缩了回来,轻轻的闭了一下眼睛,看到这样的情景,楚亦的额头上出现了细密的汗珠,如果不是那条金链子,他一定会认为芸笙不过是偷了宫里面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可是偏偏那链子上面还有金灵符,这分明是师傅降魔除妖的法宝,普天之下,除了师傅,用这东西的人就没有第二个!
楚亦的脑子在飞快的转动,也就是说,师傅在这次任务之前就见过这块玉,并且把金灵符系在了它的身上,如果金灵符在它的身上,那也就是说这块浑身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玉石,是个妖怪?楚亦心里大骇,师傅啊师傅,你这不是坑人么?从小你只教了我武功,又没有传授我斩妖除魔的本事,如今还遇上了一个您老人家用六枚金灵符才收服的妖怪,你可让徒弟怎么活啊?搞不好的话,不是就在这里一命呜呼了?
想到这里,楚亦忍不住暗暗叫苦,师傅啊师傅,怪不得你当初说任务艰巨呢!光是看一眼那金灵符,他就感觉自己的命到头儿了。脑筋突然一转,对了,还有一个办法,只要看着芸笙,不让她拆下金灵符,那不就没事了?楚亦想到这里,心头一喜,便想要下去阻止芸笙,却看见芸笙的手已经落在了玉石上面,直直的手臂说不出的怪异,楚亦心里暗道不好,大喝一声:
“住手!”
芸笙被吓了一跳,回神,然后手臂一弯,一个寸劲儿,金链子随之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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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们,神归大法,是修炼武功时候防止走火入魔的心决,可不是神龟大法哦~嘿嘿!
正文 028 妖怪美男华丽登场
只听‘砰’的一声响,楚亦感觉到眼前刺眼的亮光一闪,顿感眼睛一花,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屋子当中平地出现了一个衣服华贵、美轮美奂的少年,而他身后的木匣子已经空空如也。
楚亦心道:完了完鸟,我楚亦此命休矣!紧接着,来不及多想,大喝一声,便从腰间抽出软剑,由房顶上斜刺而下。
“呐,这招式太烂!”少年微微一笑,也不接招,只是向前一弯腰,对刚才跌坐在地上,现在张大了嘴巴的芸笙笑着说道:
“嘿,是你摘下链子的?”眉眼如月牙儿一般一弯,竟然是说不出的好看可爱。
少年这一弯腰,看似那么随意,实际上却是刚好躲过了楚亦的偷袭,别人看了也许不知道其中的奥妙,楚亦秉承了玄靖国师的倾囊之教,怎会不清楚,于是他半空中一个急急的转身,硬生生的将身体悬空扳转过来,然后稳稳的落下,站在少年的面前。
“呐,比我想象的厉害呢!”少年说着,站起身,看向楚亦。
楚亦的眼神也刚好寻过来,两个人的目光相撞,眼底都有一丝丝惊艳,只见这少年一头银白色的长发如瀑布一般倾泻在脑后,尾端很随意的用一根墨绿色的锦缎束起,同样墨绿色的长衫穿在适中的身材上,不但显得他身材挺拔俊秀,更衬的一张脸白皙妩媚,尤其是那一双星月般的眸子,仿佛是闪着刚刚那匣子里面玉石一般的神采,细看之下竟然也是墨绿的颜色,额前散落着几根长发,修饰出他清瘦的脸颊,眉间一点朱砂红的刺目,左耳上由上到下,由小到大点缀着六颗碧绿的耳饰。楚亦忍不住在心里哀怨:果然是妖怪!果然是漂亮的妖怪!师傅,徒儿这次可被你害死了!
心里虽然这样想,可是嘴上却不能示弱:
“你究竟是谁?”楚亦剑指少年,哼声喝道。
“呐,好凶!”少年发嗔,将目光移开,不再理会楚亦,反而看向依然坐在地上的芸笙,依旧是笑颜如花和声细语的问道:
“刚才是你摘下的金链子?”一边说,少年一边从颈口拿出了刚刚玉石上的金链子,在芸笙的面前晃了一下,六个金灵符撞在一起,发出哗哗啦啦的声响,这才将芸笙的七魂五魄招了回来。
见芸笙木讷的点点头,那少年又道:
“可有什么心愿?”
楚亦哪能容忍让人这般无视,哪怕一个妖怪,当下挥动手里的软剑,斜刺刺的逼着少年起身,再一次喝问:
“你究竟是什么人?”
少年的脸上微愠,但是马上又现出了顽皮的神色,温言笑道:
“呐,若我是男儿身,你就叫我寒哥!若是女儿身,情哥哥你,就叫我玉妹,如何?”说前半句话的时候,那少年还是男儿身男儿声,说后面半句话的时候,却已经变成了娇滴滴的女儿身女儿声,一身嫩嫩的绿色轻衫恰好罩在她凹凸有致的娇小身体上。若不是楚亦一早就知道这丫的是个妖怪,估计这个时候早就对眼前的美人儿春心萌动了,只是想到眼前的美女是个男人变的,就感觉有些倒胃口,尤其是她眉间的那一点朱砂,还有眉宇间的神态,全然就是刚才那个美少年的影子。
眼睁睁的看着少年的头发、衣服和身材在自己的面前幻化,楚亦心里面惊讶的程度,仿佛是看见公鸡生了蛋,地上跑了鱼一般,此时此刻,他多么想大喊一声,妈呀,妖怪!然后转身就跑,可是他知道他不能,他是国师玄靖的徒弟,他身上还背负着保护公主的重任,所以,尽管楚亦感觉自己周身发冷、汗毛直立、头皮发麻,他还是将手里的软剑潇洒的挥向少年,厉声喝道:
“有本公子在此,速速变回玉石一块,休想危害人间!”
楚亦的表现让少年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于是媚眼一瞥,一脸情深的看着楚亦,轻声嗔道:
“呐,公子说笑了,玉儿已经沉睡了几年了,才刚刚出来,哪里有危害一说?”
睡了几年?
“莫不是你就是那块千年寒玉?”楚亦心里惊讶,随后脱口而出,那日芸岚离开藏书阁以后,他也看了那些资料,李清奏折上的内容,当然也都一并看下,因此,对于此事,玄靖虽然没有交代,楚亦心里却也知晓,只是没想到,眼前这个忽男忽女的妖怪,就是那修炼千年的寒玉!
“呐,你知道我?”少年问道,声音依然是温润如丝,脸上却没了笑容。像他这种修仙的寒玉,见过的人已经少之又少了,平常的人又怎么会知道有他的存在?所以,既然他知道自己的来历,就证明,他是自己的仇人!因为从他下山以来,真正见过的就只有两个人,一个据说是保家定国的大将军,一个是会秘术的胖和尚,那个大将军,在见到他的当日就已经死了,而那个和尚,他上次被封印就是他做的好事儿!
如此推理,眼前的这个人难道和那胖和尚有关系?
少年将墨绿的眼眸眯起,端详着楚亦,细细的看着他脸上没一点变化,就算楚亦艺高人胆大,可一直被个忽男忽女的妖怪盯着,也不免的有些发毛,已经觉察出少年脸上的变化,楚亦正揣测着该如何回答的时候,却听见隔壁的房门一声响,楚亦的脸上立刻现出了紧张的神色,虽然是仅瞬间,可这一变化已经被少年看在了眼内,紧接着门外便传来芸岚的声音:
“笙儿姐,笙儿姐,你没事吧?我刚才听见……”芸岚的话还没说完,人已经扑进了房内,显然,她是没想到门已经开了。
“呐,又是一个小姑娘呢,唔,不过可不算标志呢!”少年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却盖不住眼底的冰冷。
“哇!好俊俏的姑娘呀!笙儿姐,这是谁啊?初十一,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芸岚说着,走到少年的面前,看着她仿佛吹弹可破的粉嫩脸蛋,伸手就捏了一把。
少年哪料到她会有这一手,心里一怒,身体立刻变成了最初的男儿身,就见芸岚张大了嘴巴,瞪着双眼,大叫一声:
“鬼啊!”随即晕死过去。
楚亦在旁边看的满脸黑线,这就是未来大承国的女皇帝啊!天啊!真够丢脸的!
正文 029 呐!居然吓不死他哪!
对于芸岚突然间的晕厥,寒哥仿佛也有些意外,一时无措站在原地,等芸笙靠近了,他才姿势优美的从她身边掠过,不惊不恼的用软绵绵的声音,继续自己刚才的话题:
“小美人儿,既然是你将这盒子打开,那么你就一定有见我的目的,说吧,你有什么愿望?”
芸笙转头看了看寒哥,心里仍然不敢相信,眼前的翩翩少年就是当年那个令天地逆转鬼哭神泣的千年寒玉!略一犹豫,芸笙说道:
“烦请寒哥稍等片刻,待小女子跟林公子说两句话!”
“哦?”寒哥眉眼一挑,心想自己还是头一次给人晾在一边儿,盯着芸笙精致的脸庞看了一会儿,然后牵起了一边儿的嘴角,讪讪的站在了另一处,冷眼看着眼前的三个人。
这个时候,楚亦已经将芸岚抱到了里间的床上,虽然他人不在花厅,但是芸笙和寒哥的对话却也听得清清楚楚,芸笙刚才的话,显然已经对他的身份有了怀疑,楚亦心里暗道麻烦,回头看了芸岚一眼,便走回了花厅。
“林公子,不知道芸笙有没有这个荣幸,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看见楚亦一改之前慵懒倦怠的模样,芸笙心里就已经猜到他做好了撕破面具的准备,于是开门见山的问道。
楚亦看了看寒哥,然后才将目光看向芸笙,对于他来说,眼前的小姑娘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坐在后面并不言语的寒哥,因为他从来没有跟妖怪交过手,谁知道他会用什么样的招数?心里琢磨着,手上的剑便也做了提防。
楚亦的表情以及身体上的一些细节,全都被寒哥看在眼里,他嘴边略带嘲讽的白了楚亦一眼,便将脑袋转向了一边,那态度很是不屑。如果不是楚亦也和寒哥一样细心,一定会将他那一个白眼看成是眉目传情……媚眼生花,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倘若此人不是妖怪的话,不论是男是女,都会是一个美人儿,就好像神仙下凡一般,言行举止都是那样的飘渺优雅,处处透着只能令人仰望的气息。
可是寒哥的这种气质对于楚亦来说并不会起什么作用,别说他是个妖怪,就算真的是神仙下凡,这样漠视他、无视他、鄙视他,也就注定了和他不是一路的人!更何况,他是玄靖的关门弟子,见识又怎么会和一般人一样?即便是现在他非常生气,但是他还是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第一是碍于还不知道寒哥的底细,盲目交手只会吃亏;第二是因为芸岚,他不能因为一时争强好胜,置芸岚于不顾,好歹,他也要护她的安全,虽然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是芸岚的姐姐,但是很明显,楚亦已经不能再相信她了。
目光随着心思回到了芸笙的脸上,楚亦平静的说道:
“在下只是和姑娘并肩同行的一个车夫,姑娘不是如此健忘吧?”
“你少给我来这套!车夫会是你这样的长相?你这样的身手?”楚亦的话被芸笙冷冷的打断,她俨然已经没有了先前大家闺秀的脾气,屋顶上那么大一个洞,很明显的说明,这家伙已经偷窥她很长时间了。
楚亦也不说话,脸上做了一个无所谓的表情,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样子。
芸笙见从楚亦的嘴里问不出话,却又不能拿他怎样,气的在花厅里面直跳脚,一双手揪着自己的裙摆不知道扯了多少遍,好一会儿,才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走到寒哥的面前,用尽量平和的声音说道:
“寒哥之前所说的事,是不是不论有多难,都可以帮芸笙实现?”
“呐,当然!”寒哥依然微笑的看着芸笙,那笑容仿佛和煦的春风吹了满面。
“那好!那就烦请寒哥替芸笙杀掉那两个人!”芸笙咬牙切齿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同时瞄着屏风后面,卧室里面的芸岚,然后她的眼神一点点的变冷,且坚定如铁,那种眼神和气势,让这个房间的气温仿佛都陡然下降了三分。
楚亦没想到事情竟然是这样发展的,之前就只是感觉到芸笙有点儿不对劲儿而已,却没想到她竟然要杀死芸岚,怪不得师傅会安排他来保护公主,虽然还有些地方想不通,但是楚亦已经明白师傅的用心良苦了,只是现在他可没有过多的时间去考虑这些问题,因为他知道自己和对面那个不男不女的妖怪,兴许会有一场恶战,因此,楚亦也不说话,只是镇静的观察着眼前的两个人。
寒哥听到芸笙的话,也是神色一变,满面的春风立刻变成冰天雪地的冬天,墨绿色的眼眸当中,没有了刚才的嬉笑和顽皮,仿佛一处幽静神秘的湖泊,没有波澜,也不知深浅。
三个人呈三角状各自站在房间的一角,楚亦站在屏风前面,身后是芸岚睡觉的卧室,如果今天注定他和芸岚都要葬身于此,那么对于自己的使命,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挡在芸岚身前,比她先死!
从寒哥变脸那一刻开始,所有人都明显的感觉到周围的杀气渐浓,冷风从房门以及房顶上的破洞灌进房间,吹的三个人衣炔飘然,不由自主的都进入了蓄势待发的状态,随时随地准备动手。
如果眼光能杀人的话,楚亦发誓,他在芸笙的注视下,一定已经死了千万遍了,好在那只是眼神,楚亦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寒哥的动作。就在楚亦和芸笙的心神都绷的紧紧的时候,寒哥突然向前走了两步,姿势优美飘然的如仙人一般。
芸笙以为寒哥就要动手了,很自觉的站在了他的身后,没想到寒哥转身、回眸,然后笑颜如花的道:
“呐,他比我想象的要厉害,吓不死哪!”
正文 030 将军的死
芸笙和楚亦都愣在当场,吓不死?难道他想把他吓死?芸笙几乎要喷血要抓狂了!
看着芸笙疑惑的眼神,寒哥从颈口又拎出了那一串哗哗啦啦的金灵符,在芸笙的面前晃了晃,然后笑咪咪的继续说:
“我被这个漂亮的东西封了法力,除了可以幻化以及自保之外,我现在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柔弱似柳娇身体虚的翩翩少年……”寒哥一边自恋的说着还一脸的委屈状。
芸笙觉得自己的心脏上面仿佛放了一个大秤砣,不不不,应该是放了一个大磨盘,随时随地都有可能把她的心脏给坠的脱落,这是什么情况?谁能告诉她一下?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她听错了?难道她偷错了?眼前的这忽男忽女的妖怪,不是之前的那块千年寒玉?难道这中间让玄靖给掉包了?如果他不是那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寒玉,那么是不是说,她复仇无望了?
一瞬间,各种各样的可能在芸笙的脑子里以最快的速度打了一个转儿,由于突然袭来的打击,让她觉得太过意外,一时之间竟然觉得有点儿喘不过气儿来,向后倒退了两步,芸笙又连忙抢上前去抓住寒哥:
“你能不能说清楚一点?啊?”
寒哥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但是细看之下,会发现他眼底有一丝不悦,他不知不觉的抽回了自己的手,然后笑着说道:
“呐,其实,在这之前我并不知道你一个小姑娘的愿望竟然如此的血腥,要不然我之前会跟你说明一下的。”
寒哥说着,陡然声音一变:
“不过你们这些人类也真是奇怪,每次让我出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杀人!只是杀多杀少的区别,虽然我讨厌血腥,但是话既然说了,那就不能不做!”说到这里,楚亦已经听出了他内心的不以为然,他不说话,依然警惕的看着寒哥,空气中的气温仿佛又下降了许多。
“上一次……好像是一个什么将军放我出来的……”寒哥闭上双眼,声音变的有些悠远。
听到他的话,芸笙的眼睛一亮,整个人似乎比刚才清醒了不少,楚亦闻言,也把耳朵竖了起来。
“记得当年他找到我的时候,我已经被封在山洞里面近百年,是他命人解开了封印,让我重新获得自由,于是,我依照自己的规矩,问他想要实现什么样的愿望……他还没来得及说,旁边的士兵就催他回战场,他恳请我一同去,我想本来自己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没什么地方可以去,于是欣然应允,等到了战场上,将军的士兵已经被对方打得节节败退了,他们看到将军回去非但没有士气高涨,反而带着幽怨的神色,眼见这样的情况,将军也非常的气愤,于是他问了我刚才姑娘问的问题……”寒哥说着,缓缓的睁开双眼,看向芸笙。
“他问我,是不是不论什么愿望,都可以帮他实现!”
那眼神仿佛摄魂一样,令旁边的楚亦都看的心里发毛。
“后来呢?”芸笙发问,巧妙的将重点又绕回了自己所关心的话题上。
寒哥的眉毛一挑,看着芸笙的脸,也有了别样的笑容,眼前的这个小姑娘,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要有意思,想到这里,寒哥又看了楚亦一眼,好像这一次他出来所遇见的人,都挺有意思,他们所有的反应居然都不在自己的意料之内,难道他被那老和尚封了这六年,是世上的人都成精了?寒哥依然是春风拂面的脸颊,看着芸笙,然后轻声道:
“呐,后来,将军求我……让战场上所有的人都死掉,一个不留……”
“所以,你连将军也一并杀了?”芸笙将话接了过去,虽然她极力掩饰自己心中的愤怒,可是说出来的话依然可以听出难以置信的颤音。
楚亦对芸笙的表现当然可以理解,寒哥虽看出了端倪,却并不知道里面的内情。
“是!”他肯定的回答,然后看着芸笙的脸逐渐便的苍白,眼中藏着疑问,却没细细详询,继续一脸无辜的说自己刚才的话题:
“之前我问过将军呢,是不是要所有人都死,将军说是,我就答应他了!但是他忘记排除他自己了呢!”他依然笑眯眯的看着芸笙,那笑容仿佛只是在讲述一个故事一样,好像从他手中消失的,并不是千于条的生命。
芸笙的手紧紧的攥在一起,掌心之中已经出现了血痕,突然感觉胸口一滞,一股腥甜的味道涌到了喉咙,她好像吐血了……可是现在她满脑子想的都是龙睿的死因,哪里顾得上自己的身体,硬着头皮将那股腥甜咽了回去,如同把心里的愤怒和怨恨全都暂时熄灭一样:
“他是怎么死的?”一直以来,她都在怨恨龙逸,认为自己父亲的死,全都是为了给龙逸打江山,却没想到……呵,她龙芸笙真是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那日出宫之前芸岚提起的时候,她还不相信呢,却原来,是真的。
“刚才不是说了?我不喜欢血腥,所以,他们都是冻死的呢!后来,过来了一个叫做玄靖的老和尚,他趁我不注意的时候给我戴上了金灵符。”寒哥轻描淡写的说,一脸顽皮的神色,仿佛是做了一件与众不同的事情,等待别人夸奖一样。
楚亦听着两个人的对话,已经明白了其中的奥妙——归根结底,是寒哥杀了龙睿。
只见芸笙缓缓的把头低下,慢慢的垂下眼帘。一双纤弱的手紧紧的攥成了拳头,好一会儿,那拳头松开,芸笙抬头看着寒哥,微笑着说:
“如此,那么就请寒哥把我和芸岚的身份调换一下,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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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简介:大唐的历史,一如春华般绚烂多姿。但我的大唐却不是真正的大唐。繁华依旧,美人依旧,大唐依旧,风流亦能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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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1 对千年妖怪的诱惑
“唔,调换一下?”寒哥眉头紧了一下,若有所思的说,似乎是不明白怎么个换法。
芸笙嗯了一声,没再说话,有些苍白的脸再一次低了下去,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楚亦的脸上已经出现了怒容,他怎么也没想到,做为姐姐的芸笙,竟然会对自己的妹妹下毒手,即使下毒手不成,竟然还要调转身份!
软剑已经在手,可是楚亦却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寒哥的对手,也不知道他所谓的被封住法力的事情是真是假。因为,直觉告诉他,眼前的这个妖怪,并不是他自己所讲述的那么单纯、不知世事。还有芸笙,楚亦跟她们姐妹二人相处了这么多天,却是一点儿都没看出来,芸笙小小年纪,竟然有这么歹毒的心肠。
“但是寒哥……”芸笙见寒哥迟迟不语,怕又生出什么枝节,于是突然又开口道,只见她乌黑的眼眸当中闪着精光,狡猾的看着寒哥,然后将目光挪到他颈间的金灵符上:
“芸笙开始的要求是要将他二人送上黄泉,可是因为寒哥的法力被封,而你面前的这个林公子武功又不错……那么这个想法就实现不了,对么?”
寒哥点头,眼底现出不悦,脸上却依然是春风依旧,芸笙却似乎对这个答案挺满意,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继续说道:
“也就是说,芸笙将寒哥释放出来的第一个愿望,寒哥并未帮芸笙实现?”
“是!”不悦的神色已经从寒哥的眼中浮到了脸上,只是别人还看不出来而已。他有点儿知道这小姑娘要做什么了,她正在很卖力的给他设圈套,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她应该不止是想要除掉那两个人那么简单,她一定还有其他的想法,可是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开口就想要置人于死地的小丫头,又怎么会有什么美好的愿望呢?寒哥的嘴边浮上一丝讥讽,这个世界上啊,最贪心的就是这些满口道德的人类了!
“那么,这样好了,如果你帮我跟我妹妹调转了身份,我就算你帮我实现了一半的愿望,怎样?”芸笙见寒哥再一次点头,马上趁热打铁的说道。
“呐,另一半儿愿望呢?”寒哥的脸换上微笑,一双墨绿色的眸子紧紧的盯着芸笙,仿佛要把她从里到外看透了一样,想要和对方调换身份,甚至把对方弄死的人,竟然还以妹妹相称,当真是讽刺啊!他倒要看看芸笙的肚子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对于寒哥的提问,芸笙似乎也早有准备,只见她盯着那串金灵符,脸上现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这第二个愿望呢,芸笙还没想好,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寒哥一定要跟在芸笙的身边!”
寒哥皱着眉头看向芸笙,心里不禁怀疑,难道这丫头还想控制自己不成?但见她一脸的嫣然,虽然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情,看起来有些灰头土脸的,可是依然不能掩盖这姑娘的姿色,尤其是那一对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面似乎有着某种期待,又似乎藏着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知道自己猜不透芸笙有怎样的想法,寒哥依旧不言。
“不过,请寒哥放心,这事情不仅仅是帮我,对你自己也有好处!”见寒哥并不心动,芸笙只得再加砝码。
果然,寒哥眉毛一挑,眉间的一点朱砂也跟着一动,退到后面的椅子上,寒哥挥手一拂,椅子上刚才落下的灰尘和木屑全都不见了,楚亦和芸笙全都大惊,奇Qīsuu.сom书楚亦更是面色沉重的看了看身后依然熟睡的芸岚,这家伙像猪一样,这么大的动静都吵不醒,看样子想背着她逃出去是不大可能了。因为不知道寒哥还有什么招数,楚亦只能在芸岚跟前死守,反正刚才也听见他说了,现在他根本没有力气杀人,虽然这话楚亦不信,可是他却无路可走。
芸笙看见寒哥刚才的动作,知道他这是在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当下紧张的咽了口中的唾沫,实话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毕竟在眼前的是一个千年的妖怪,就算是他笑的再怎么温柔灿烂,谁又能知道他心中的想法呢?
芸笙轻咳了一声,缓解了心中的紧张,然后抬眼看向寒哥,她就不相信了,她的这个理由他会不动心:
“芸笙说的好处,就是寒哥颈间的金灵符!”
“呐,说来听听!”寒哥弯着眼睛微笑道,说到金灵符,寒哥还真是兴趣。
“寒哥说这金灵符是玄靖给您戴上的对吧?如果芸笙说,寒哥跟着我,可以找到拿下金灵符的方法……不知道寒哥做何想法呢?”芸笙的话,很自然的吸引了三个人的注意力,楚亦甚至有辱斯文的在心里暗骂,这郡主也忒狠毒了,竟然连自己的师傅都要扯上。
实话说,这也是寒哥很关心的事情,不管他是不是想杀人,是不是想帮助人,对于一个修仙的千年的寒玉来说,被封了法力都不是一件光荣的事儿,正所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妖怪上面还有比自己更厉害的妖怪……虽然这人间不是他们的地盘儿,可是如果被其他妖怪欺负了,也定是一件极为不爽的事情,因此,恢复法力,对他来说,当然首当其冲的大事儿!也就是说,他果然心动了!
“呐,芸笙姑娘很是有趣呢!”言罢,目光已经看向楚亦。
虽然他依然笑得春风拂面,楚亦却感觉到一阵胆寒。看着寒哥一步步靠近,马上将手中的剑指向他,寒哥微微一笑,修长白皙的手从耳后捋过一绺银发,笑弯弯的眼中寒光一闪:
“我若要靠近,公子恐怕拦我不住!”
“拦不住也要拦!”楚亦心里明白,这妖怪被芸笙的一席话蛊惑,已经开始着手实现芸笙的第一个愿望了,杀他不成,便改成调转身份!虽然他并不知道怎么调转,但是他必须要阻拦,他不能让芸岚有什么意外,就算是要死,他也要尽到自己的责任!更何况,他还要去找师傅解金灵符……那诡计多端的郡主,师傅可不能再有什么意外……
正文 001 天旋地转第一吻
“初十一,你怎么搞的?为什么我们会掉到河里?”芸岚一手抓着手里一块大的木板子,一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河水,气急败坏的嚷道。
楚亦白了她一眼,但是看见她已经变了模样的脸颊,眼中又生出了一丝怜悯和一点点讨厌,什么也没说,只是游到她身边,把她的身体向上托了托,然后牵着木板继续向前岸边游。
此时已经是夏末初秋,邻近北方的天气,除了中午的时候气温稍有上升之外,和早晚的温差都比较大,因此两个人泡在冰冷的河水里面,着实不是什么舒服的事情,尤其是芸岚,本就生的娇贵,又没怎么吃过苦,这个时候已经被冻得嘴唇发白了,居然还有力气在这里大嚷大叫的,倒也难得。
楚亦皱着眉头,想着自己的心事,他虽然保住了他和芸岚两个人的性命,但是心里也明白,他们之所以能捡回条命,并不是自己的武功高强或者寒哥心生怜悯,而是因为那个妖怪被封了法力,硬来的话,根本就对付不了他。可就算是这样,却还是让芸笙得逞了,因为寒哥果然可以利用妖术,让两个人变换了身体和模样,想到这里,楚亦不禁暗恨,没想到自己一向自负,却连个失了大部分法力的妖怪都对付不了,真是汗颜啊!
“喂!这到底怎么回事啊!笙儿姐呢?”芸岚前后左右的找了一圈儿,只发现这条河很宽,水流也很湍急,楚亦一会儿游到前面探查河底有没有异物,一会儿又游回来帮芸岚推下木板,可是芸岚却没有发现芸笙的踪影,芸笙是和自己出来的,不见了她,芸岚当然着急。
提到芸笙,楚亦有些不自然的看了看芸岚,然后就更不想说话了,芸岚和芸笙竟然被换了脸,他眼睁睁的看着她们两个人在自己的眼前发生如此诡异的事情,只是回忆一下就让他觉得有些毛骨悚然,更不要说提及了,可是看着芸岚那期待的眼神,楚亦又做不到置之不理,想了想,才淡淡的说:
“上岸之后再告诉你!”
芸岚是个急脾气,见楚亦竟然这样搪塞自己,甩开双手刚要够过去捶打,可是却忘记自己是在水中,一动之下掀翻了手中的木板,原本她就不会游泳,突然之间的变故更是让芸岚手忙脚乱,眼看着已经快要靠近河岸的楚亦硬生生的被身后的木板子撞了一下,身上一吃痛,便也乱了步骤,回头看见芸岚在和里面挣扎,更是大惊,马上伸手想要过去抓住芸岚,没成想芸岚经过刚才的一折腾,再掉了木板,整个人已经失去了平衡,露在水面上的就只剩下了起起伏伏的一张脸和一双手。
楚亦一着急,猛的向前一探,倒是抓住了芸岚的衣袖,心里刚要安心,却见上游的水流黑压压的飘过来一片东西,待看仔细了,楚亦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就算他平时冷静无比,此时都觉的有些绝望了,那黑压压的一片,竟然是一根连着一根一抱那么粗丈余米长的圆木!
刚才的一个小插曲,让芸岚和楚亦两个人又回到了河中心,楚亦看了眼河岸,再看看圆木冲过来的速度,略一思考,一个狠心,拉着芸岚猛一低头,两个人双双潜入了水底。
说时迟那时快,芸岚和楚亦刚刚前进水里,第一根圆木就已经险险的擦着两个人的头顶漂了过去,楚亦不禁暗道好险,同时也在心里暗骂芸笙和寒哥的歹毒,看见他抱着芸岚逃跑跳进河中,竟然用了这等阴险的计策!
回头再看芸岚,眼见着一串串的气泡从她的嘴里冒出来,楚亦不禁暗自责怪自己,刚才潜的太过匆忙,竟然没有告诉芸岚闭气。正思讨着对策的时候,芸岚却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劲力,卯足了力气向上猛窜。楚亦大惊,慌忙的想要将她拉下,可是却为时已晚,他知道,芸岚只要上去之后,马上就会被圆木撞到,楚亦一咬牙,用尽最大的力气向上,想要推开芸岚身后将要撞到他的木头,可到底还是晚了一步,楚亦的身体还没浮到水面上,头部就被漂移过来的圆木狠狠一击,随后又被砸进了水底,与此同时,他的双手死死的抱住刚换了一口气的芸岚,将她一同拉进水里。
湍急的河流当中,浮上一抹猩红,随后就被水流稀释、冲淡。
楚亦在水底死死的抱住芸岚,这一刻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松手的话,她浮上去会被没有定向的圆木撞击,不松手的话,芸岚在水里不能呼吸,迟早也会死,这两个选择,无论那一条,都没有一个是活路。
楚亦的后脑吃痛,他缓缓的闭上眼睛,感觉到芸岚正在摇晃自己的身体,睁开双眼,脸上浮现了一丝难看的笑容,这个傻丫头,好不容易换了一口气,竟然还在水底说话……
楚亦有些茫然的看着芸岚的脸庞,突然觉得灵光一闪,便轻轻坂过芸岚的身体,拿住她的双颊,将自己的双唇覆上她的,自己是有内功的人,闭气自然不在话下,可是这渡气却还是第一次,也不知能成功否?
公主!事到如今,也只能多有得罪了!
芸岚惊讶的看着楚亦的脸慢慢的增大,直到他吻上自己,才恍然的知道捶打,怎奈楚亦像是早就知道一样,竟然缚住了她的双手,让她无从挣扎,芸岚又羞又怒,只想着等出去之后一定要将楚亦千刀万剐,可是却没注意到自己的呼吸已经没有刚才那般吃力了……
楚亦拥着芸岚,运用自己的内力与河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同时,楚亦还在水底为芸岚渡气,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因为他已经看到了自己和芸岚在水中旋转的时候,脖子后面飘出来的红色血液……
他,是要就此离去了么?
正文 002 生死未卜
他这是要死了么?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逐渐的模糊,楚亦的眼睛弯了弯,突然想起了最开始和芸岚见面的情形:
“公子长的好美……我,我,公子,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啊,原来这里是藏书阁吗?怎么办啊?我迷路了……”
“哼!小贼!你别得意!等本公主当了皇上,定要择出一批比你们男人有能力的女宰相女将军!”
“好!就这么定了,老人家,银票归你!车子归我!”
“怎样?初十一公子?这样的结果是不是感觉很合乎情理呢?哈哈……”
“你这人也忒无赖,刚才那老人家已经把车卖给我了,他没把银子退给你,跟我们又有何相干?这般胡搅蛮缠的,羞也不羞?”
“既然这马车你也付了钱,那么好吧,本姑娘就承认这车有你一份儿!嗯,如果我们退钱你有意见,认为损了你男人的颜面,要不然这样好了,我雇你来给我们赶车如何?反正我姐妹二人就要远行,也刚好差个车夫。如果你同意的话,我们正常付你工钱,这样一来,你也就不算是平白无故的拿女人的钱了,怎样?”
……
原来,原来往事可以这般真切!好些事情竟然都像发生在昨天一样,呵,车夫,如果可以的话,他可以给她做一辈子的车夫……
可是为什么……他觉得这么冷啊……
芸岚还在楚亦突然间的侵犯中没回过神儿,瞪大着眼睛看着他长长的睫毛还有直挺的鼻子,她惊讶的发现,原来这男人竟然这般的好看,那唇竟也这般柔软,可是她还是有些恼怒,因为她的心里面只有李子皓一个人,就算楚亦是个不折不扣的美男子,她也不会三心二意、朝三暮四的,想到这里,她便试图推开楚亦,虽然之前她也试过,而且并未成功……可是这一次,为什么竟然推开了?
芸岚吃惊的看着楚亦的双臂,那臂膀刚刚还在环绕着自己,可是为什么转眼间竟然以相同的姿势要离自己远去?没有了楚亦覆盖自己的双唇,芸岚的嘴里立刻灌进了一口冰凉的河水,不禁让她心头一颤,从来没有过这么恐慌的感觉,她害怕,很怕,她怕楚亦离开自己。
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芸岚手脚并用的扑腾到了楚亦的身边,竭尽自己的全力不再让他往下沉,才刚刚稳住了他,就感觉到头上的光线一路见亮,没有了那好些个圆木,难道他们就要浮出水面了?芸岚心里一喜,却感觉到身边的水流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急,还没意识到危险的时候,整个人就已经随着河水在山壁上倾泻而下……楚亦也在河水猛烈的冲击中和自己脱手!
“楚亦!”
芸岚惊慌的大声喊叫,可是她的声音立刻就淹没在了瀑布飞溅的轰鸣当中。
芸岚再一次坠入到了水里,也不知道这水究竟有多深,水底黑的像是连接到了阴曹地府一般,出于恐惧,芸岚再也顾不得想水面会有什么危险,手脚并用的拼命向上游,她要上去,一定要上去,楚亦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了圆木,此刻还不知是死是活;芸笙为了实现她的愿望,不顾危险陪她出来找李子皓……这两个人一定不能有事!还有,她还没有见到公子皓,不能死,一定不能死。
“啊……”芸岚破出水面,张口就开始呼唤。
“楚亦,你在哪里?楚亦……咳咳……”可是除了眼前一条如银龙般的瀑布,竟然再无其它。
“楚亦……”
周围好像一个生物都没有,芸岚无比惊恐的打量了一下,然后几乎用尽了自己最后一点点力气爬到了接近岸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再一次将自己能看到的地方都扫视了一遍,却依然没有楚亦的身影,想起他刚才在水底离开自己的情景,那样子分明是不活了。
想着,芸岚禁不住鼻子一酸,她知道他为自己挡了圆木一下,她知道他流了很多的血,她知道他吻她是为了让她有更好的呼吸……可是他不能因为做了这些事情就这样走了呀,那双臂分明好像还可以拥抱,但是为什么现在就找不到人了呢?!
眼泪就在眼眶中打转,虽然她和楚亦认识的时间不长,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不是楚亦,可不论他是谁,他对自己都是没有恶意,甚至是他救了自己的生命,所以,她一定要找到他!
缓过来了一点儿力气,芸岚便站在大石头上四下里张望,尽管她的嗓子已经喊的沙哑了,尽管她急的直跺脚,可整个世界,依然好像只有她一个人。
天空中飘过来黑压压的一大片乌云,一道闪电过后紧接着是轰隆隆的一阵阵雷声,和瀑布的轰鸣声混在一块,颇有气吞山河的气势,在一次次淹没了芸岚的叫喊声之后,好像是在嘲笑她自不量力一般。
喊了好一阵子,芸岚终于感觉到筋疲力尽,索性浑身湿漉漉的躺在了大石头上,又是一道闪电之后,大雨倾盆而下,芸岚已经没有力气挪动了,索性躺在石头上任凭雨水冲刷。
“看她死了没有?”
朦胧中,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芸岚却怎么都睁不开眼睛。
“呐,就算没被淹死,也会生病而死的,你们人类真是麻烦!”
怎么有人在吗?为什么来人了,却没有人救她?芸岚想要张嘴呼救,奈何却发不出半点儿声音。
“你就这样不管了?这样她死不了吧?”
“呐,我说过了,杀人的方法有很多种……今天用的这一种,就是不用我动手呢!”
芸岚努力的用右手掐了自己一下,阵痛之后她努力的睁开眼睛,朦胧中看见一个姑娘和一个公子的背影,那姑娘的衣服和发式竟然和自己的一模一样,而那公子一身墨绿的长袍华美异常,奇怪的是他走在雨中在没有打伞的情况下竟然纤尘不染,银发似缎如锦般的荡在脑后……
难道自己已经魂飞九天了?要不然怎么能看见神仙呢?
正文 003 谁换了公主的内衣?
“少爷,少爷!快来看,她醒了!”
芸岚感觉嘴巴里面好像含着一口水,手指动了一下,耳边立刻传来了惊喜的声音,然后她想要说话,却忘记了嘴巴里面还有口水,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水呛到,那神情很是狼狈。
同时,芸岚也睁开了自己的眼睛,赫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雪白的床上,白色的幔帐、白色的床单,还有白色的被子,旁边站着一个端着汤碗的小童,一身同样的素白衬得眉目更加清瘦,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正担忧的看着芸岚身前的被子。
芸岚挥手抹了一下嘴角的水渍,然后循着小童的目光一看,这才明白,刚才自己嘴巴里面含着的,恐怕是汤药,因为那雪白的被子上,一片黑褐色的污渍是格外的明显。
“怜香,还站着做什么?还不再去拿套干净的被子?”
芸岚抬头,小童已经将药碗放在桌上跑了出去,桌边坐着的一位同样素白的公子,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昏迷的多久,看东西竟然这么模糊,芸岚有些看不清楚那公子的长相,只能辨认出他一身的白衣白裤,乌黑的头发在头上绾了一个发髻,上面插着一个碧绿的簪子,和腰间的一抹绿意相互呼应。他就是刚才小童口中的少爷吧?芸岚用手撑着身体向后靠了靠,然后点头微笑示好。
“烦劳公子告诉小女子,这是什么地方?”
白衣公子还没说话,怜香就已经抱着一套刚刚晒好的被子跑了进来,一边帮芸岚把身上的被子换下,嘴上却也不闲着:
“姐姐昏厥在山上的瀑布下,是我家公子把你救下来的!这里当然就是山下喽!”
芸岚的脑子里面立刻浮现出了一个墨绿的身影,一段似锦的长发,那是她昏迷前留在脑海里面的东西,那时候她还以为自己成仙了呢,随后芸岚转过头,不确定的看着怜香:
“你是说……我没死?”
怜香失笑,拿着被子走了开去。
芸岚只好把目光看向桌边的公子,那公子皱着眉头,向前走了两步,然后淡淡的说:
“在下姓李,姑娘浸水着了凉,还要好好休息两天!我就先不打扰了!有事情,姑娘就吩咐怜香去做!”
说完,也不等芸岚回答,便走出门去。
芸岚撇撇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心知也许是着凉发烧的结果。想要再休息一下,可一瞥间自己身上宽松的男士内衣,立刻就扯开了嗓子尖叫出声:
“啊!!!”
“怎么了?怎么了?”怜香慌忙的跑了进房来,不知所措的看着芸岚。
兴许是自己刚才嘴巴张的太大了,原本干涩的嘴唇上竟然传来了阵阵的疼痛,想来一定是裂了,可芸岚哪还顾得上这些,将被子全都盖在身上之后,才问:
“你刚才说谁救我的?你家少爷么?那是谁给我换的衣服?该不会也是你家少爷吧?”说着,芸岚紧张的抓着手里的被子,大有要是那李公子帮自己换的衣服,她就一头撞死的悲烈架势。
怜香好笑的看着芸岚,眼睛里面浮上一阵促狭:
“衣服是我给姐姐换的!还请姐姐原谅怜香失礼之处!”怜香把姐姐两个字说的极重,似是在说就算是他给换的衣服,也是做为弟弟的身份,而且还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
芸岚又怎么会不明白怜香话里面的意思?抬眼见怜香不过是个六、七岁的孩子,心里虽然同样不舒服,脸上却也算缓和了许多。想想,不禁有些庆幸,幸好不是那李公子,要不然她可怎么和李子皓交代啊,先是被楚亦夺了初吻,然后又被那李公子看了身子……唉,幸好不是幸好不是!
想到楚亦,芸岚立刻又紧张起来,有些焦急的转头问怜香:
“你们救的人……只有我一个?”
“姐姐的话好奇怪,不然要救几个?”怜香盯着芸岚的脸颊,嘴上嘻嘻的笑着。
“至少应该还有一个……”芸岚喃喃的说着,听着怜香的话,分明是没救到楚亦,想来,那家伙恐怕是不活了,非但如此,恐怕连尸体都沉到水底了吧?心情突然有些难受,芸岚转了个身,便不再说话了。
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如果没弄错的话,她应该睡在马老爷家的客房里面才是,怎么会和楚亦掉进水里呢?理不到头绪,芸岚只好安慰自己,她的身体还不好,不管怎样,都要先养好身体再说!
怜香见她躺了下去,也就不再说话,拿了桌子上的碗筷出去,刚巧碰上迎面走来的李公子:
“少爷,你可千万别对那姑娘说,你看过人家的身子!要不然我看她非嫁给你不可!”
李公子面上一红,瞪了怜香一眼,然后讪讪的进了芸岚旁边的一间房。
推门而入,同样是一色白的布置,只不过床上躺着的是位脸色苍白的少年。李公子走到床边,抓着手腕给他号脉,然后从桌子上拿了银针,一根一根的灸在他前胸的穴位上面,又将怜香唤进来将病人扶住,将手里的银针灸在病人身后的穴位上。
“少爷,那姑娘刚才问,咱们是不是只救了她自己?”怜香虽然年龄小,却是非常聪敏,一边按照李公子的吩咐将病人扶好,一边嘴巴也不停歇的说些闲事。
“嗯!”李公子淡淡的应着,也不多问。
“小的没说,小的以为还是由公子自己说有没有救下其他人比较好!”好像是早就知道少爷会是这种反应,怜香继续说着自己的话题,只是语气当中不禁对自己处理问题的方法有些得意。
李公子依然应了一声,没说什么。
主仆两人忙活了一会儿,李公子将针一一取下,然后在病人的后脑处换了药,这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了一会儿之后,怜香已经把饭菜做好,端在了客厅的桌上。李公子吩咐怜香给芸岚端了一碗粥过去,等怜香回来也坐在饭桌上之后,才端起碗来,一手端着自己的饭,一手给怜香夹菜:
“多吃点儿!今天的事情处理的不错!”
怜香不由的咳了两声,他没听错?他家主人竟然夸他了?
正文 004 被小P孩调戏
又过了几日,芸岚的病已经好了大半,虽然还是两腿发软,可是已经可以下床,在房间里面走动了。怜香虽然是个小孩子,但是在要求病人上面却非常认真,非但严格的控制着芸岚的饮食还有按时吃药的问题,对于她的行动也是有很大的限制,当然,这也是为了芸岚好,毕竟她的病情才刚刚好转,再经不起折腾。
芸岚坐在花厅的桌子旁边,呆呆的看着门外的景色。
如果没猜错的的话,这房子应该是建在半山腰上的,因为从芸岚的位置上看见的就是对面的山,半黄半绿的,有几处还有些红色的衬点着,就像给这大山穿了一块花布裙子,芸岚叹了一口气,扁了扁因为刚喝完药还苦哈哈的嘴巴,想必是已经到了秋天,山上的树叶都变了颜色。天空湛蓝湛蓝的,零零散散的用几朵白云点缀着,阳光普照,但也只有在中午的时候能感觉到一丝温暖。远处传来瀑布流水的声音,虽然不似芸岚昏迷前那般轰鸣,但是那声音也让她觉得熟悉不已。
芸岚叹了一口气,外面的景色虽然很美,可是她却一点欣赏的心情都没有,反反复复的回忆了无数遍,她的记忆里面都是马家村、河底、楚亦……还有穿绿衣服的神仙,其他的事情,她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楚亦大概已经葬身河底了,可是芸笙呢?难道芸笙还留在马家村?一直都想不通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芸岚也只有稍安勿躁的养好身体再说,毕竟她是大承国的公主,只要病好了,去到地方官府,跟官老爷把事情说明白了,再让他送自己回京便是,然后再让父皇派人来寻找芸笙和楚亦,哪怕寻到的是楚亦的尸体,也在所不惜。
想到这里,芸岚又有些伤感,但是紧接着她又给自己打气,让自己高兴一点,兴许芸笙和楚亦都没有出事也说不定!
胡思乱想了一阵,天色已经渐晚,太阳像个害羞的少女一般,红着脸隐到了山的另一边,映的周围的云彩也都是红扑扑的双颊,经过刚才的思想斗争,芸岚的心情也好了一点,端起桌子上的一杯清茶,倚到门边。
忽然看见一个白色的小点儿由远及近的从山道上跑上来,待走近了才知道,原来是怜香。
怜香本来想先去少爷那里先报个到,看见芸岚在门口站着,就先朝她走了过来,然后递上一个包袱:
“姐姐,这个给你!”
芸岚还未张口,怜香就已经进了李公子的房间。芸岚微笑,转过身把包袱打开,然后看见里面整整齐齐的叠放着几套女装,甚至在每套女装的上面都配着同色系的发带或者是簪子。这要是从前,芸岚根本就不会在意这些东西,因为她从小就生活在皇宫当中,丫鬟侍女们想的周到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自从这一次芸岚落水再获救之后,她的心境就不比从前了,对周遭事物的观察能力也强了许多,看着包袱里面的东西,也不知道是李公子吩咐的,还是怜香自己拿主意的,总之,甚合她的心意。
芸岚本想拿银票给怜香的,可落水之后,原本在身上的几十张银票也没了踪影,不由的作罢,可是道谢却总是要的。
趁太阳还没有完全下山,芸岚拿出包袱里面一件淡紫色的缎子衣裳,梳洗打扮一阵之后,朝着怜香刚才跑过的方向走去。
穿过了一个小凉亭又走过了一片药材地,芸岚看见李公子和怜香一高一矮全都是一身素白的站在一个牲口圈的旁边,圈里面圈着的好像是鸭子和鹅,令人称奇的是,不论圈里面关的是什么东西,都是清一色的白色。
芸岚不由的擦了擦满脑子的黑线,虽然她是第一次出宫,可是眼看着一位翩翩公子和一个唇红齿白的小书童站在鸭圈旁边指指点点,那情景当真是有些怪异并且可笑。
“少爷!马将军让小的捎信儿过来,说,皇上诏您进京呢!”怜香好不容易喘匀了气儿,这才张嘴说道。
李公子蹙了蹙眉头,心不在焉的应着:
“几时?”
“老爷回皇上说少爷在跟外跟老师学艺,可能不着急,不管怎么着,估计把那公子医好是没问题!”怜香很热心的替主子分析着。
“嗯!”李公子点头,然后将鸭圈的门关好。
见李公子和怜香走了过来,芸岚忙迎上前去说道:
“小女子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李公子看了看芸岚,然后点点头,没说什么,轻悠悠的从芸岚的身边走了过去,一股好闻的草药味儿飘过,待芸岚转过头去,李公子已经进了房间。
“姐姐的病还没完全好呢!怜香买了这些衣服来,可不是让你出来着凉的!”怜香有些不满的说道。
这小家伙儿,嘴巴可真厉害!芸岚也是能较真儿抬杠的主,此时竟然觉得无言以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道:
“那好,我这就回去!”
怜香这才转怒为喜,跑上前去扶住芸岚:
“姐姐,小心点儿,山里风大!”
芸岚笑了笑,突然想起两个人刚才的对话,疑道:
“你们家公子还救了别人么?”
没想到怜香一听这话,小脸儿又是晴转阴:
“姐姐,你不该偷听别人说话!”
面对小怜香的指责,芸岚心里恼怒,嘴上不由的急道:
“我哪有偷听,我来的时候你们正讲到那里……”
“姐姐,你真可爱,居然会和一个小孩子的玩笑一般见识!”怜香贼兮兮的看着芸岚,一脸的坏笑。
“你!”芸岚气结,甩开怜香自行回到了房间。
芸岚长到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让一个小孩子给气到,想想怜香也是人小鬼大的主儿,再想想他那小狐狸般精滑的模样,心里的气也就烟消云散了,她可不能真的跟个小孩子一般见识不是?
正文 005 谁更聪明
晚饭的时候,芸岚被叫去和李公子还有怜香一起吃。
除了楚亦,芸岚这是第二次和陌生的男人一起吃饭,不过不得不承认的是,这李公子的吃相斯文的都可以和母后相提并论了,特别是他微微上翘的型唇,不论是张开还是合上都有着一股特别的吸引力,当真是让芸岚花痴了好久,不过也让她马上联想到了在河底的时候,楚亦吻他的情形。
一想到楚亦,芸岚就觉得心里莫名的发堵,因此对桌上的饭菜也没有太高的兴致。
看着桌子上的两尾鲜鱼,还有一盘炒蛋和两个青菜,芸岚吃在嘴里,感觉都有一股子中药的味道,因此,除了没有兴致,食欲更是不高,只吃了几口wωw奇Qisuu書com网,便要回房。
怜香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芸岚消失在房门口,又看了看李公子,想出了一个主意,便开口道:
“少爷,我看这个姐姐可以照顾你先前救下的那位公子!这样少爷就不必为回京的事情发愁了!”
李公子闻言,朝门口看了一眼,没说话,继续埋头吃饭。怜香仿佛已经猜到少爷会有计较,所以也不再说话,开心的把自己做得饭菜吃了个精光。
山里的夜晚,到处都透着凉意,芸岚打开窗户,见天上的月色很好,便披了件衣服,到小凉亭里面赏月。
“姑娘的病还没有痊愈,站在这风口上是要惹上风寒的!”温润的声音从耳边响起,芸岚回过头来,看见李公子就站在自己身后不远的地方,便在脸上浮起一丝微笑,幸好不是怜香,呵,不知道为什么,她对那个小家伙竟然如此的心悸。
“不要紧的,我可没那么娇贵!”芸岚笑着回答,随后转过头继续仰望天上的月亮,月亮这么圆,怕是快要过中秋了吧?
听芸岚说没事,李公子也没再说什么,走到她身边,和芸岚并排仰望天上的月亮,随后感叹:
“月缺月圆,又是一秋!”
恰巧此时,芸岚也是心潮起伏,便随口接道:
“花开花落,弹指之间!”
随后两个人便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时不时的仰望着天上的月亮。沉默了半晌,李公子才又开口:
“还没请教姑娘芳名……”
芸岚本来想要报出自己的真名,但是经过坠河这件事情以后,她便多了一个心眼儿,想了想便回答说:
“小女子姓蓝,名芸珑!”
“蓝芸珑?”李公子重复了一遍。
芸岚点头,借着月光,她看见李公子眼底好像闪过些许失望。
“好名字!”李公子称赞,但是芸岚听起来却有些敷衍。虽然她不知道李公子的心里在想些什么,但是却也能看出来他有心事,于是便笑着问道:
“公子,是不是有事要跟芸珑说?”
李公子被人看透了心事,也就不再客气,想了想,便说道:
“芸珑姑娘真是冰雪聪明,在下是有一事相求!”
“公子请说!”芸岚连忙应声,她正巧不知道怎么来报答李公子救命的恩情呢,见他有事情交代给自己,当然是求之不得。
李公子回头朝芸岚旁边的房子看了一眼,随后说道:
“是这样的,在救你回来之前,我还救了一位和你一样坠河的公子,现在正在你隔壁的房间修养,但是他的伤势要重于你,虽然在下已经尽力救治,但是这位公子仍然处于昏迷状态。而家父来信说,这几天在下就要赶往京城,所以,李某有个不情之请……”李公子一面说着,一面打量着芸岚的脸色,仿佛是在观察她是不是能够胜任他接下来所要交代的工作。
在自己之前救起的公子?芸岚听到这话就已经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澎湃了,按照李公子刚才的叙述,很有可能他救起的就是楚亦啊!
“公子严重了!李公子放心去京城便是!”芸岚有些激动的回答,她现在的心情,恨不得马上就进到那个房间去求证一下,李公子救的人到底是不是楚亦。
李公子见芸岚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心里虽然有些怀疑,但是却不想多问,就好像他救了她,却不想问她为什么会落水一样,脸上不见了任何表情,李公子施了一礼,然后便去了芸岚隔壁的房间,这里的问题解决了,他才好安心的赶去京城。
芸岚呆呆的看着李公子的背影,回忆着刚才他脸上的微笑以及失望,竟然像是做梦一般,原来这个人是有表情的呢!
“姐姐,怎样?我家少爷是不是让你留下来照顾一位公子?”芸岚还在发呆的时候,怜香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用类似于天真的口气问道。
芸岚笑了笑,这个小家伙,明明在一旁都听到了,却还要再问一次。
“珑儿姐姐?你叫蓝芸珑么?”见芸岚不回答自己,怜香又找了一个话题。
芸岚笑着点头,依然没说话,这个小鬼,说多了就会被他抓住把柄。
显然,怜香对于芸岚的表现很是不满意,见她一直不说话,眼珠子一转,又说道:
“姐姐,这件事情你可要谢谢我,之前你不是还一直问,我家少爷是不是只救了你一人么?现在在怜香的帮助下,你都能见到少爷所救的另一个人了,嘿嘿!”怜香说着奇Qisuu.сom书,一张小脸靠近了芸岚些许:
“姐姐你说,你是不是应该谢谢我?”
“是你建议你家公子这么做的?”芸岚终于忍不住开口。
怜香点头,继续说道:
“明天少爷就要启程进京了,我当然要把你们这两个病号安排好了!要不然我走的也不放心不是?”怜香用小大人儿一般的语气说,然后满脸期待的看着芸岚,好像知道芸岚要夸奖他一样。
“是啊,还真要谢谢你呢!不过,怜香,恐怕你让我照顾那病号的另外一个原因,是怕你家少爷把你给留下来照顾我们两个病号吧?”
一听这话,怜香的脸上立刻没了笑容,眼前这貌似天仙的美女姐姐,好像还真是不好对付,竟然这么聪明的看穿了他的想法,而且还这么不留情面的揭穿他,这种情况还真是少之又少!怜香眯着眼睛看着芸岚,可他却猜不透,他现在所玩儿的这些小把戏,芸岚在宫中的时候早就玩儿遍了!
正文 006 交待
第二天早上,芸岚就被一阵争执声给吵醒了,仔细一听之下,便确定其中一人便是怜香,这个小家伙,不论是和谁一起都是这般的得理不饶人。
“少爷向来喜欢清静,你又不是不知道,知道为什么还要带这么多人到轩汀小榭?”
这是怜香的声音。
芸岚在房间里面确定道,这小家伙虽然嘴巴很厉害,但是却是一个很忠心的书童,处处为李公子着想着。
“我当然知道,可是老爷早就说过,一定要确保少爷的安全,我这也是不放心啊,香儿,你这般聪明机警,难道还要为难爹不成?”一个老成爽朗的男中音,和怜香说话的语气竟然带着一点委屈。
香儿?呵,原来怜香和这个男人是父子的关系。芸岚有些好奇,心想既然怜香生的那么俊俏,那么他爹爹一定也是玉树临风的模样,于是掀开了窗子,想要一探究竟,却看见怜香小脸憋的通红,小胸脯也是起伏不定,满眼喷火的冲着他爹爹大喊:
“你走开!我们才不要让你帮忙收拾!回你的马家村去!”
一听到马家村,芸岚的心里不禁暗生警惕,她最后的记忆就是在马家村,那个马老爷家处处透着古怪,也不知道自己、芸笙还有楚亦,是不是在那里遇害的,更不知道那些圆木是不是马家村的人投到河里的。
芸岚将视线从怜香的身上移开,看向男人,来人还真的就是马老爷,只见他的脸色有些尴尬,然后便用近乎讨好的声音哄着怜香:
“怜香啊,爹知道错了,从今往后,爹再也不叫你香儿了,好不好?别跟爹制气了,李将军再有两日就到京城了,咱们也要快些启程,好跟他汇合啊!”
怜香还待发脾气不依,却看见李公子走了过来,马老爷连忙走上前去,拱手请安:
“少爷,恕末将唐突了,可是末将这样做,也是因为这两天山里面不安全啊!先是来了三个投宿的过客,然后这三人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失踪了,紧接着老驴就发现他们住的厢房被损坏,更可怕的是,那山顶上一大片一抱粗的松树竟然全都被人齐刷刷的截断!少爷,您也知道,您的安全,就是末将存在的目的,所以,末将才会如此唐突的来到少爷清修的小榭……”
“知道了!”李公子皱着眉头听马老爷把话说了个大概,然后转过头对怜香说道:
“怜香,这就上路吧!”
怜香答应着,狠狠的瞪了马老爷一眼,然后进房取了一个小包袱,出来又对马老爷说:
“走吧,马副将?”
马老爷却置若罔闻,看着眼前一间一间的屋子,心有不甘的试探:
“少爷,您就这么点东西?再无其他?”
李公子不说话,人已经快要走下山去了。怜香知道,他老爹带这么多人手的目的,无非是想要来查探少爷这里有没有像芸岚这样的可疑人物,但问题是,如果没有他家少爷的同意,他就擅自闯进少爷的地盘,那是会令李公子相当不悦的,那么后果也就相当的可怕,正所谓知父莫若子,他已经吃定了马老爷不敢去搜索轩汀小榭,因此,一溜烟儿的跑到了李公子的身后,剩下父亲一个人在后面急的跺脚。
芸岚看着一行人走远,这才从房间里面出来,将军、马副将,难不成这李公子还是个王孙贵族不成?原来那马家村存在的目的竟然是为了保护李公子,都怪自己平时太贪玩儿了,从来都不理朝政,因此也就不知道,他大承国竟然还有李公子他爹这么个人物。
迫不及待的来到了自己隔壁的房间,芸岚有些紧张的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她打心眼儿里希望,李公子救上来的那个人就是楚亦。
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当楚亦那仿佛依然带着几许慵懒的脸庞映入眼帘的时候,芸岚竟然有些不敢相信的用手捂住嘴巴,然后感觉眼前开始变的模糊,她闭上眼睛,然后再努力睁开,两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芸岚狼狈的将泪水擦干,这是她第一次为了李子皓之外的男人流泪,心中复杂的情结也就只有她自己才能明白。
虽然知道李公子的轩汀小榭就剩下了她和楚亦两个人,但是芸岚还是有些心虚的让自己镇定了一下,然后才坐在楚亦的床边,轻声的呼唤:
“楚亦?”
……
“初十一?”
……
“林公子?”
……
可不论芸岚怎么呼唤,楚亦都是一脸平静的躺在床上,没有表情,也没有那慵懒的笑容。
芸岚气急,脑海中又浮现出楚亦亲吻自己的情形,脸上现出一阵羞怒,手上也不饶人的掐了楚亦一把,可是床上的人依然没有反应。
想起李公子说,楚亦还在昏迷,芸岚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心急了,失望的站起身,看见花厅的桌子上有一封带着自己名字的书信还有几包中药,估计是李公子留下的,芸岚走过去,拆开:
“芸珑姑娘,李某不善言谈,因此有些话决定写在书信当中。
病床上的公子,李某猜测姑娘可能认识,因为依时间上来推断,你二人很有可能是同一时间落水的,我也是因为先救下了这位公子,然后看见大批的圆木从上游漂下,想要上去看看,这才机缘巧合的将姑娘救到了小榭。
本想待公子苏醒之后再进京,但是事出紧急,李某也别无他法,只能将公子托付于姑娘,欠妥之处还请姑娘原谅!
另外,下面李某写了公子目前所服食的药物,请姑娘按照方子煎药,药量我留了三天的,三天后我安排的人就会到轩汀小榭!”
字条上面没有署名,芸岚拿着信,在楚亦的房中呆坐半晌,才拿起桌子上的一包中药,寻了厨房,按照方子上的步骤给楚亦煎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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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大家,出去吃饭,更新晚了~~~
正文 007 婚讯
时间过的飞快,转眼间,三天的时间已经到了。
对于芸岚来说,这三天真可谓是度日如年,除了感觉自己有些心神不宁、坐立不安之外,更让芸岚感到棘手的是,她根本就不会做家务,经常是喂楚亦喝了药,自己就忘了吃饭,或者是做菜不知道先放盐还是先放菜,另外,在楚亦完全昏迷的情况下,可以说,这轩汀小榭里面,甚至这深山当中就只有芸岚一个人,白天的时候还好,山林中的风景以及家务事可以吸引芸岚的注意力,可是到了晚上,芸岚便总是被噩梦惊醒,以至于不得不去到楚亦的房间里面,守着他才感觉安心一点。
第三天的早上,芸岚还没睁开眼睛,就听见怜香在门外大喊大叫:
“姐姐!珑儿姐姐!”
芸岚一听是怜香,马上开门跑了出去,看见怜香一人一马立在院中,竟像是见到了亲人一般。怜香眼看着芸岚从楚亦的房间里出来,蓬头垢面不说,脸上还带着些锅底灰,一下子就知道这三天芸岚过的有多辛苦了。当下从马上解下两个包袱,笑着说:
“姐姐,我越看你越觉得可爱!”
芸岚马上嗔道:
“你这小鬼!”
怜香嘿嘿一笑,然后将包袱放在了石桌上:
“喏,这是少爷让我带给姐姐的,今天是八月十五,恐怕你们要在这小榭当中过了!对了,姐姐,那位昏迷的公子,你认识不?”
“嗯,认识!要不是他为我挡了一根圆木,现在昏迷的恐怕就是我了!”芸岚笑着说道。
“原来是这样!”怜香若有所思,然后又笑眯眯的打开另一个包袱:
“这样就好办了!”
芸岚见包袱里面除了一些碎银子,还有些银票,不禁狐疑的看着怜香。
“是这样的,我家少爷就要大婚了,所以再没有时间到这小榭中来,他说他虽然不知道你二人到底是为什么落水的,但是却很清楚你们肯定不能在这山里住上一辈子,因此奉上这些许盘缠,已被日后之需。当然,少爷说了,公子的病还没有好,姑娘想在这里住多久都不要紧!”
怜香见芸岚的神情有些复杂,便又笑着安慰道:
“姐姐要是没有地方去,放心住下便是!我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到小榭中来的!”
“哦!”芸岚应着,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办法掩盖心里的些许失落,原来李公子回京竟然是要成亲了。
“呵,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有这样的福气,能和李公子结为夫妻?”忍了半天,芸岚终究还是问出了口。
“哈,就知道你会问这个!说出来吓你一跳!我家少爷从小就跟公主青梅竹马,要说成婚,当然是娶公主喽!”怜香一副早已知晓的骄傲模样。
“你家少爷是要娶大承国的公主?”芸岚有些不确定的问,大承国的公主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己,如果李公子要娶公主,难道自己已经不在大承国的境内?
可是芸岚马上就知道自己错了,因为怜香接下来的回答,却是晴天霹雳一般,让她整个身体都嗡嗡作响。
“是啊,就是大承国的公主,芸岚公主!”
“你说什么?你家少爷要娶芸岚公主?你家少爷叫什么?”芸岚哪还能抑制住自己内心当中的激动,抓着怜香细白的小手不停的追问。
“姐姐,你干嘛这么激动啊?我家少爷是要娶芸岚公主!刚才我都说了,他们从小青梅竹马,难道你没听说过街里坊间都有谣传,说芸岚公主每天都会念叨公子皓三遍么?”怜香有些不满的将手抽了回来。
“你说你家少爷就是李子皓?”芸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原来自己不远千里要寻找的人,竟然就近在咫尺。她曾经不止一万次的幻想过自己和李子皓再次见面的情形,却怎么都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怜香已经懒得说话了,看着芸岚阴晴不定的脸,只是敷衍的点点头。
芸岚颓然的跌坐在地上,她突然之间感觉自己没有了方向,李子皓不是在江源么?为什么会在这深山当中的小榭?公主不就是自己么?为什么她留在山里,京城却还有一个芸岚?她不是和芸笙在马家村么?为什么一觉醒来她就落水了?芸笙又去了哪里?昏迷的公子不是楚亦么?为什么他要假装成林公子来接近自己?这所有的一切都想不通啊,想不通,在马家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芸岚在石桌旁边坐了整整一天,就连怜香什么时候离开的她都没注意,自己深爱的人就要结婚了,新娘不是自己不说,却还是顶着自己身份的女人,呵,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
芸岚的脸上净是自嘲的笑容,笑了半天之后她才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可是那泪水已经流到了嘴巴里,里面全是酸涩,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她只是在山里面小住了几日,然后整个世界就全都变了样子!
抬眼看着天空,那皎洁的月亮里面交错浮现出往日她和父皇、母后幸福快乐的画面,芸岚终于没能忍住心中的不解和委屈,任由泪水在脸上恣意流淌,嘴巴更是激动的语无伦次的对着整个山坳大喊:
“你们就这样不要岚儿了吗?就因为她一时的任性吗?你们真的不要岚儿了吗?真的不要了?岚儿以后再也不离家出走了还不行吗?爹、娘,你们真的不要岚儿了……”
发泄到最后的时候,芸岚的声音已经变成了低低的呜咽,她筋疲力尽的伏在地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睡梦中梦见有人将自己抱起,放在床上,她努力的想看清楚那人究竟是谁,那背影好像是李子皓,可转过身的时候却是楚亦,再转过去的时候又是一头丝缎般的银发,然后便是父皇那慈祥的笑脸……
正文 008 变脸公主
辗转了一整夜,芸岚睡的并不安稳,天刚刚亮的时候,便一个人寻着声音来到了瀑布边儿上,回想起自己昏迷之前,曾经看见有一个和自己极为相似的姑娘,芸岚再一次在心里笃定是有人冒充了自己,可是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可就算是有人冒充自己,难道这个世界上有人跟自己长的一模一样不成?
考虑再三,芸岚决定先回京城去探听一下情况,如今,李子皓也见了,虽然他还不知道自己才是真正的芸岚公主,可是能见到他,并且能和他相处上几日,倒也不枉费她出来一趟,只是如果她真的因为这次的任性,而失去了公主的身份,甚至失去了和李子皓的美满姻缘,那么她所付出的代价就未免太大了……
另外,李子皓的身份他也要求证一下,按道理说,藏书阁的资料不可能作假,可是为什么李家大小都去了江源,却独独留了李子皓在北方?这一点,也让人有些疑虑。
还有一种可能,会不会是父皇找不到她,故意要诈她回去呢?可是,他又是怎样确定自己会听到李子皓成婚的消息呢?
芸岚想的有些头痛,长叹一口气,又开始在心里计较着,就算她决定回去京城,却也要等楚亦醒过来才行,奇怪了,按照李子皓之前所说的方子吃药,这家伙应该醒了才对啊!想到这儿,芸岚的脸上蓦然的有了些笑容,对啊,她还有楚亦,如果这家伙真的是楚亦的话,那么只要他醒了,就可以证明自己的身份啊!
想明白了这一点,芸岚不禁觉得精神一振,看着面前清亮亮的河水,想想自己已经好些日子没好好梳洗了,便走到河边,决定好好打扮一番,回去再换上怜香给买的另一套衣服,虽然现在的局势有些不明朗,但是日子却也要过不是?她还真就不相信了,她堂堂一个真公主,才离开几天,皇宫里面就能出现一个可以代替自己的假公主?
芸岚走到河边,看清澈的河水里面游嬉着欢快的鱼儿,正在心里琢磨着用什么方法弄上来两条,给楚亦弄点儿鱼汤喝喝。可是当她走近的时候才发现,河水里面竟然映着芸笙的影子,芸岚见状大喜,高兴的转过身去,这才发现,除了自己,这里根本就没有人。
这种情况……难道说……芸岚马上想到了一些事情,马上对着河水,仔细的看着里面的容颜……
没错!是芸笙!
芸岚下意识的伸出右手抹了抹脸上的污渍,河水里面的影子也和芸岚一样,伸出手抹了抹脸上的污渍……芸岚的心跳的突突直响,她又伸出手使劲儿掐了一下自己的脸颊,那影子不但跟着做了相同的动作,还夸张的挤出了一个痛苦的表情,芸岚的心跳的更厉害了,因为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表情就是这样!
芸岚呆呆的望着河水里面的影子,再一次上前去确认自己的容颜,弯弯的,似是带着些许伶俐的眉毛;清澈的,却又藏着一点忧郁的眼睛;直挺的,仿佛有着果敢的瑶鼻;娇润的,好像挂着坚定的红唇,还有那两个此时并不太明显的酒窝,这人不是芸笙是谁?
她的脸怎么会变成芸笙的呢?芸岚心情复杂的用河水使劲儿搓洗自己的脸颊,尽管在这之前,她曾经三番五次的羡慕过芸笙的美貌,可是她现在却清楚的很,如果她真的长成了这个样子,那么她就真的不是龙芸岚了,她也别想着再和李子皓有什么瓜葛了。于是,尽管芸岚已经弄脸上生疼,尽管河水中芸笙的样子一点儿都没有改变,可是她还是坚持着,此时此刻,她已经不觉得这张脸哪里好看了,尤其是长在自己脸上,这会毁了她一辈子的!她早就规划好的人生,和李子皓的人生,很有可能就因为这漂亮脸蛋儿而改变!
不行!
这情况也太匪夷所思了,芸岚有点儿明白为什么京城里还有一个芸岚公主了,只是……那张脸下面的灵魂是谁?她的脸是芸笙的,难道皇宫里的那张脸那个身体的内心深处会是芸笙?可芸笙是自己的姐姐啊,遇到这么诡异的事情,她应该站出来把事情讲明白才是啊!她怎么可以和李子皓成亲呢!
一张脸已经被芸岚搓了不下二十遍,在丝毫没有改变的情况下,芸岚不禁颓丧的捶打着河水,河里的鱼儿欢快的荡着水花儿,时不时的还在芸岚的面前表演一番,仿佛是在嘲笑她一样。
正当芸岚想着再洗第二十一遍的时候,忽然听到从轩汀小榭的方向传来了阵阵叫喊,以为是李子皓来了,芸岚来不及多想,奔着原路就往小榭跑去。以前的时候,她是不知道李公子何许人也,现在知道了,虽然情况有些复杂,但是她喜欢的公子皓,定和别人不同,也有可能会给她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情况,比如说,皇宫里的人是芸笙,但是她冒充自己是因为有不得已的苦衷;再比如说,芸笙的脸长在自己身上……这只是一个美丽的误会,等自己跑到轩汀小榭的时候,她就已经变回了那个原来并不起眼的龙芸岚……虽然她也奢望自己能有这么漂亮的容貌,可是想起父皇和母后,想起婚约在身的李子皓,芸岚知道,孰轻孰重!
快步的跑了回去,没看见马匹,也没看见怜香。只看见楚亦正在和鸭圈里的鸭子大吼大叫,那样子仿佛是三岁的孩童一般。
楚亦居然醒了!简直太好了!
芸岚在心里欢呼,但是她还是马上回到房间端出一盆清水,然后将视线缓缓的移到盆子上方……
芸笙!她的脸,真的变成了芸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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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有点儿事情要出去呢,也许不能上传……亲们原谅偶……
正文 009 晚餐
仅仅这几天,芸岚的心就被这突然发生的悲悲喜喜折腾的疲惫不堪。不过,从芸岚的表情上来看,所有的事情一件件加起来是悲大于喜的……
自从发现自己的脸变了模样之后,芸岚就已经连续好多天没有睡好了,几乎每时每刻手里都握着一个小小的铜镜,随时随地都要看上一番,仿佛她的脸随时都有可能恢复原状一样。可事情不但不像她想的那样发展,老天还跟她开了一个非常大,特别大,超级大的玩笑,那就是——楚亦失意了!
本来芸岚以为,只要楚亦醒过来了,自己就有希望了,就算是脸变了模样,可是她骨子里面还是龙芸岚,这是不可能改变的。既然楚亦在宫里见过她,并且在她最危险的时候救了她,那就说明,楚亦是知道她是谁的!也就是说,只要楚亦是清醒的,只要玄靖的这个徒弟是承认她的,那么就算皇宫里面有人冒充,她也是有把握回家的。
可问题是,楚亦竟然在这个时候失去了记忆……这不得不让芸岚更加懊恼,懊恼的她自己三顿饭都没吃,当然,楚亦也没得吃。
“我饿!”楚亦从鸭圈那里回来,手上拿了两只鸭蛋,递给芸岚说道。
芸岚抬眼看了看楚亦,然后又消极的把头埋进了双膝当中,现在的她,不但从公主沦落成了庶民,还沦落到给个不知道自己姓啥名谁的人做烧火丫头,命运可真能开玩笑啊!
“我饿!!”楚亦又说了一遍,并且加重了语气,在他看来,他醒来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芸岚,所以她照顾他是应该的。
“你真的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么?”芸岚不理会他的话,抬起满是希望的脸看着楚亦,她多么希望自己撞上的依然是那深邃的双瞳,还有慵懒茫然的笑容啊,可是楚亦看着她,竟然是满脸的难堪,杵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芸岚知道,楚亦恐怕是真的想不起自己是谁了,她有些歉意的看着楚亦的房门,提了提精神,然后笑着说道:
“好了,我不再问你了,以后我就叫你初十一!你叫我蓝芸珑!等你再恢复的好一些,我们就离开这里!”
“去哪里?”果然,楚亦将门打开,想了想又问:
“我记得你昨天见我的时候,叫我楚亦,你知道我是谁么?但是为什么又要叫我初十一?”
芸岚拿着鸭蛋走到厨房,一边生火煮了米饭,一边切了葱花准备炒蛋,楚亦跟在她的旁边,看着她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笨拙的忙活着,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在这已经有了凉意的秋天感觉到了一丝温暖。
“说实话,其实我并不知道你是谁!”芸岚抬眼,看见楚亦眼里的询问之色,才又继续说:
“是这样的,我之前认识的一个人和你长的一模一样,他叫楚亦,后来我遇见了你,你说自己姓林,但是你也没否认自己是楚亦,所以,我也不知道,你究竟是楚公子还是林公子,呵,现在倒好,你自己居然也不记得了,那就只好叫你初十一了!”说到这里,芸岚有些伤感,用刚弄完柴禾的手拭了一下自己的眼角,一抹黑灰立刻不相称的出现在她的脸上。
楚亦忙伸手帮芸岚擦拭,芸岚一抬眼就看见楚亦上翘的嘴角,想起河底的吻,脸上不由的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立刻红的像是锅底的火炭,惊慌的向后退了两步:
“你这是做什么?”
楚亦也意识到自己的失礼,颇感尴尬的转移话题:
“哦,你刚才说要离开这里?”
“是啊,饭一会儿就做好了,你先出去等一下吧!”
“……”这好像不是他问的问题吧?楚亦见芸岚的大红脸都快用锅盖盖到锅里了,想了想,不禁有些好笑,也没再说什么,转身出了厨房,去花厅等候了。
抚上刚刚楚亦碰触过的脸颊,芸岚的心里依然像是有一头小鹿在乱撞,随之而来的便是一肚子的懊悔,该死啊,她居然又让这个男人抚摸了自己的脸颊!这可怎么对得起自己深爱的皓哥哥啊!可是虽然这样想着,芸岚的手却不自觉的也抚上了楚亦抚摸过的地方,仿佛是在追逐他刚刚留下的温度。
随后她又厌恶的将自己的手甩开,在心里嘟囔着,反正摸的也不是她的脸,她又何必那么在意!
匆忙的做好了晚饭,端上桌子,楚亦已经迫不及待的拿起了筷子,当一口炒蛋放在嘴里的时候,他的脸不禁僵了一下,芸岚忙问:
“不好吃么?”
楚亦有些好笑的看着芸岚蓬头垢面的狼狈样子,没说什么,将炒蛋生生的咽下,扒了两口米饭,然后笑道:
“嗯,好吃!你也快吃吧!”
芸岚有些狐疑的看了看楚亦,然后将炒蛋放进了自己的嘴巴里。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做饭,原本以为,她第一次下厨会是做给李子皓的,却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成这个样子,这个时候,李子皓恐怕是在跟假公主亲亲我我吧?
心里有些怅然,这菜,是咸的!葱花也是糊了的!
芸岚抬头,觉得嘴巴里的菜和自己的心竟然是一个味儿,想起这些天的种种,心情便已经不能平静了,和楚亦一样,她也生生的把嘴里的饭菜咽下,同时,泪水也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把原本就已经花了的小脸儿弄的更加狼狈。
本来楚亦只是想恶作剧的捉弄芸岚一下,却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尴尬的坐在芸岚的对面,手里端着饭碗,肚子饿的咕咕叫,却是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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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0 两个人的纠结
连日来的挫折与失落,让芸岚心头的不安就好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随泪水倾泻而出,竟然收也收不住,恨不得将整个桌子都浸了。
楚亦看芸岚哭的这么伤心,直觉芸岚肯定是受了很大的委屈,并且事情一定非常的棘手,可是又不知道如何安慰,最后只能将芸岚的注意力吸引到别的地方:
“对了,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要不,等你哭够了,跟我说说?”
芸岚这才停止了抽噎,一边吸着气一边哽咽道:
“说什么?我也才认识你几天而已!”
“没关系,就从认识那天开始说吧!”楚亦微笑,心想,让你说认识的过程不是目的,目的是不让你再哭泣。
果然,芸岚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开口将两个人如何在藏书阁相遇,如何在石头城买马车,楚亦又是如何当了车夫,三个人又是如何到的马家村,几件事情一一说了一遍,最后是什么原因落水的,芸岚却不知道,因此只是略为简要的概括了一下,当然,皇宫里的藏书阁还有那河底的吻也被芸岚自动修改以及省略了。
芸岚想反正楚亦失意了,便先不告诉他自己的身份,等她回京以后摸清楚状况再说,反正就算她现在说自己是公主,也没有人会相信。
“原来是这样!”楚亦若有所思,随后瞅准了机会,将已经变凉了的饭菜狼吞虎咽的吃进了肚子里。
芸岚这才恍然,原来这家伙是为了吃饭才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想想一个病人,才刚醒过来就被自己饿了三顿,心里终究有些不忍,又去厨房翻了些花生米出来,炒好之后端到桌子上,原来的饭菜却都已经见底了。芸岚这又记起他们三人同行时候,楚亦吃饭的挑剔劲儿,简直和现在有天壤之别,现在想来,竟好像就是昨日一般,那时候自己还趾高气昂的,怀揣这几万两银票,现在却……芸岚心里又开始泛酸。
楚亦看见芸岚又要开始哭,忙又岔开话题,打断芸岚的泛滥:
“以后就叫我初十一吧!嗯,如果你着急的话,我们也可以随时离开这里!”
芸岚一听,脸上顿时有了喜色。她怎么会不着急呢,人家假公主那边都要嫁人了,她却还没什么行动,甚至是谁冒充了自己都不知道,她当然急着要赶回京城,想了想,马上答应着:
“如果是这样,我们明天就动身吧!你身体真的没事儿么?你要跟我一起走?”
“嗯!”楚亦点头:
“跟着你,也许可以找回失落的记忆!”
芸岚大喜,慌忙的跑到山脚下面的马厩,那里有怜香留给她的两匹马,她可要先把那马儿喂饱了,明天也好能借上力,等一切准备妥当之后,芸岚又写了一张字条留在轩汀小榭。后来想想,反正进了京城以后也能看见李子皓,写字条实际上挺多余的,再说李子皓成婚之后,怎么可能还来这里呢?来的多半会是怜香那小厮吧?
李子皓即将大婚,新娘却不是她!
芸岚的心好像针扎一般的疼痛,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一定要弄明白!
第二天一早,芸岚和楚亦便已经到了去往京城的路上。
因为头一天晚上芸岚太过兴奋了,导致她几乎一夜没睡,所以尽管山路比较崎岖,马背也挺颠簸,芸岚却仍然打着瞌睡,害的一旁的楚亦,时不时的要护在她的身边,以备不测,特别是遇到比较危险狭窄的地段时,楚亦几次三番的想要让芸岚和自己一骑,却都被芸岚在睡梦中给拒绝了,恍惚中听见她说,不能再对不起公子皓……楚亦的嘴角上翘,看起来公子皓是个人物呢,竟然让一个姑娘这般的神魂颠倒。
为了芸岚的安全,楚亦自作主张的找到附近的村子,将马换成了马车,芸岚依然睡在马车里,他依然是她的车夫,路还是那条路,山还是那座山,只是乘车的人有了区别,乘车的心情也有了区别。
周围的草木全都是枯黄一片,梯田下面的耕田里,百姓们都在忙着收庄稼,楚亦觉得走过路线以及的环境都特别的熟悉,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以前的事情。
他为什么要跟着芸岚?为什么要救她于危难?他有什么样的目的?他又究竟是谁呢?
和芸岚一样,他没有答案。
路上的这几日,芸岚总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没精神不说,还特别的想睡觉,因为如果不睡觉的话,她就会被自己脑子里面的几个问题给烦死。经常是想的头痛不已,然后安慰自己说,等回到京城就知道答案了,可真的到了京城,那答案就是她想要的吗?每当这个时候,芸岚的心里就开始变的忐忑,抬眼再看楚亦也是眉头深锁,心情就更加沉重了。
不日,两个人就到了石头城,和之前芸岚到过的石头城相比,现在的石头城明显热闹了很多,偶尔还有人在放着鞭炮,像是整个城里的百姓家都有喜事儿一样。
楚亦安抚了一下自家马车上那没见过世面,有些惊厥的马,然后寻上一位正在放鞭炮的小哥,笑着问城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想到那小哥竟然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楚亦:
“怎么?公子不知道?”
“还请小哥指教!”楚亦客气道,但是心里却有些气闷,他知道了还问他干吗?
“芸岚公主大婚你知道不?”
楚亦摇摇头,芸岚却从马车里钻了出来。这件事情,怜香说的时候,楚亦还在昏迷当中,他当然不知道。
“难怪!芸岚公主九月初九和公子皓大婚,大承国上上下下不论什么行业减税金一半,一直到年底,……哈哈,你说,这事儿值得庆贺不?”小哥说着,又要去点手里的鞭炮。
“可是皇家筹备婚礼至少要在一年以上啊!”芸岚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出口质疑道。
正文 011 返京
“姑娘有所不知,那芸岚公主啊,是个急性子,从小女娃的时候起,就已经吵着要嫁给公子皓了,呵呵,如果从公主女娃娃的时候算起,你说,皇上为这事儿筹备了多少年了?所以,就算马上成亲,也不算早不算快哪!”小哥神秘兮兮的说道,随后又开口嘱咐:
“公子,姑娘,我这儿有点儿多嘴了,说了皇家的闲话,咱可哪儿说哪儿了啊!”说完,便嬉笑着没了踪影。
芸岚呆坐在马车上,别人的欢天喜地,对她来说,却是五雷轰顶。幸亏她回来了,如果她等到楚亦的伤势完全恢复的话,估计这假公主和公子皓都已经要抱娃娃了!她怎么就那么天真呢,怎么会以为假公主会按常理出牌,会将婚礼筹备上一年呢?
“初十一!我们连夜赶回京城吧!”芸岚说道,那话虽然是询问,但是很明显,已经做了决定。
楚亦看出来她心情不好,看见天色已晚,刚才他也问过了,这里到京城已经很近,实在没有必要再拖着疲惫的身体赶路,因此便开口劝道:
“不如明天一早走吧,这样一直赶路,会把身体累垮的!”
芸岚想不同意,可她抬眼看着楚亦有些憔悴的脸,终究还是有些不忍:
“怎么办?他就要大婚了!怎么办?”
她本来想说,那就在石头城留宿一晚好了,却不知道为什么将这句话脱口而出。
楚亦没搭话,可心里已经想到了,原来她嘴巴里的公子皓和即将跟公主大婚的公子皓是一个人!难怪她要这么伤心了。
“先歇下吧,然后从长计议!”
说罢,将芸岚扶下马车,要了两间上房,把芸岚安顿好,便上街打探了一番。
夜里,楚亦伴着芸岚在隔壁低低的啜泣入睡,睡梦中他梦见自己是一个侠客,和一个绿衣绿眼的人酣战在悬崖边儿上,眼看着自己就要得手的时候,那人突然使出了奇怪的招数,楚亦顿时抵挡不住,紧接着便落入了万丈深渊……
“啊!”楚亦随之被惊醒。
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抬头见窗外夜还很深,自己却睡不着了,盘腿坐在床上,略一提气,立刻觉得丹田里面涌上一股暖流,楚亦心里一惊,随后马上感觉到这暖流在自己的身体里面游走,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而他控制这暖流,竟然非常熟稔,好像是老朋友一样,如果这股暖流就是传说中的内力,莫非自己在没失意之前还是个武功高手?楚亦说不出自己的心情如何,却明白也许自己真的就像是蓝云珑说的那样,是她爹派来保护她的。
不知不觉,已经打坐了一个时辰,楚亦非但没感觉劳累,反而全身都有一种畅快轻松的感觉,于是早早的梳洗了一番,又给马车上填了两个棉垫子,然后静静的等着芸岚下楼,如果楚亦有之前的记忆的话,就会知道这一天恐怕是他这辈子起的最早的一天了。
芸岚几乎也是一夜没睡,下楼见楚亦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便吃了早餐,准备上路,她还记得,这石头城离京城很近,就算走的慢的话,当天也可以到。楚亦知道她心急如焚,而他自己也很想知道自己过去的事情,所以,两个人很有默契的收拾好一切,街上开始有人买卖的时候,他们都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楚亦斜靠在马车上,那慵懒的样子就好像他从来都是楚亦,从来都没有失去记忆一样。
芸岚的嘴角牵了牵,想要说什么,却引来一阵疼痛,连日来的奔波和内心的压力,竟然让芸岚的嘴角拱出了两个水泡,此时略微一动,就会疼的她呲牙咧嘴的。
“到了京城,我们先去哪里?”楚亦微闭着双眼,打破了两人中间的沉默。
芸岚的心思都用在了别的地方,都还没来得及考虑这个问题,想了想便敷衍道:
“先到了京城再说吧!”
她身上原本有一件小玉坠可以证明自己的身份,可是自从她醒过来以后,就没见过那个东西,现在恐怕是到了京城,也进不去皇宫了,不去皇宫,她又能去哪里呢?芸岚一阵沉默之后,对楚亦说道:
“初十一,你跟着我,未必是件好事!到了京城,我们就分手吧!如果你有胆量,我就指点你去找你的师傅,倘若他和你相认了,还请你无论如何让他来见我一面!如何?”
楚亦闻言,转过头看了看芸岚,眼神突然由茫然变得深邃。芸岚看的心里一颤,那一瞬间,她觉得楚亦回到自己的身边了,可是马上她又明白自己太乐观了。
“哦!不如,到京城以后先吃饭吧!”
这是楚亦回答她的话。
芸岚听着,顿时有想要撞死在车厢里的冲动。这楚亦,在失意之前是懒的出奇,吃的精致;在失意之后虽然不那么懒了,吃东西也不那么挑了,可却成了一个大胃王,处处留意着吃。这一点也让芸岚挺佩服的,有时候想想,失去了之前的记忆,也未必是件坏事。
还没到中午的时候,芸岚和楚亦就已经到了京城的城门口了,但是城里好像出了什么大事,城门口七七八八的聚集了好些个人,楚亦将马车尽量往前赶,然后向旁边的人打听:
“这位婶子,请问这城门为什么不开啊?”
那大婶本来是一脸的不耐烦,但是抬眼见楚亦生的眉清目秀,立刻就换了一个态度:
“哦,公子是外地来的吧?呵呵,你有所不知,咱大承国的公主过些日子就要大婚了,今天是跟皇上去祭祖,因此警戒期间城门要关闭!”
“公主祭祖?是芸岚公主么?”芸岚闻言,从马车里面探出头来,这假冒的公主还真是胆大,竟然还去祭祖!
“呦!这位姑娘的消息还真灵通,竟然知道芸岚公主!”
“怎么会不知道呢!那芸岚公主很小就要嫁给公子皓的故事,不是天下人皆知?”芸岚自嘲的说,随后闪进了马车,不再言语。
正文 012 真假公主相见
又等了一会儿,城门打开,楚亦将马车赶进了京城,芸岚掀开窗帘,看见满地的爆竹衣,感觉分外的刺目,被刺的眼睛生疼,禁不住又留下了眼泪。这些日子,她已经记不住自己究竟流了多少泪水了,只是每每想起自己的遭遇,眼睛就会湿润。
“快点儿快点儿,据说公主和驸马在群英楼大赦天下,去了不仅可以领米领面,说不定还有银子呢!”一群人在芸岚的马车旁经过,一边走还一边嘟囔着。
芸岚闻言,马上擦干了眼泪,让楚亦牵了马车跟上,她倒是要看看,这个假公主究竟有怎样的三头六臂。
楚亦将马车赶到群英楼的路口,就已经进不去了,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芸岚不得不下了马车才能靠近群英楼。
芸岚穿过人群,看见一个华服女子站在群英楼的二楼上,旁边站着一白一绿两道英挺的身影,虽然距离比较远,但是芸岚已经猜出那个华服女子就是冒充自己的公主了,旁边的那道白影依稀是李子皓的模样……
楼下有官兵正在忙碌着,把纷乱的人群呼喝成两队,分别领米领面,荷塘和月色也在楼上楼下的忙活着给公主端茶递水,芸岚突然间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悲,她现在所目睹的一切,就好像是自己灵魂超脱在外,在看自己的前世今生一般。
芸岚慢慢的靠近,看见假公主的容貌竟然真的跟自己之前是一模一样,她不禁冷笑出声,而同时,泪水竟然又不争气的从眼角流下,她现在真的是有些绝望了,她不但一无所有,更没有足够的理由去让别人相信自己才是真正的公主,因为这假公主实在是太像了,太像了,甚至就连芸岚自己看着她,都会产生一种在照镜子的错觉……
楼上的公主和驸马并没有发现下面正有人关注着他们,芸岚清楚的看见假公主倒了一杯茶,递到李子皓的眼前,李子皓则是一脸平静的接过茶,慢慢的细品,在他把茶杯放回去的时候,居然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笑容。
芸岚觉得自己已经快要窒息了,接踵而至的更是内心的煎熬,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终于,她没能忍住自己心里的激动,抬手指着假公主的方向,高声叫道:
“楼上的公主是假的!大家不要相信她!芸岚公主是假的!大家不要相信她!”
楚亦大惊,他怎么也想不到芸岚会使出这一招,如果只是为了和公主争风吃醋的话,这样说就太冒险了,公主就是公主,皇帝的女儿,怎么可能有假?来不及多想,楚亦想要将芸岚拉出人群回到马车上,可是转身一看,官兵们却都已经围了上来,楚亦暗叫不好,芸岚却依然在他身后喊着那不知死活的话。
同时,楼下的变化也引起了假公主的注意,当她看见人群中间站着的两个人就是芸岚和楚亦的时候,芸笙不禁有些怨恨的看了旁边的寒哥一眼,寒哥也看清楚了状况,无辜的耸耸肩,随即脸上绽放出了春风般的笑颜。芸笙有些懊恼,开口让月色下去打探情况。
“何人如此大胆,竟然在这里诋毁公主?!”众官兵已经将芸岚和楚亦围到了中间,其中一个军官模样的人对两人喝道。
“这位军大哥,上面的人真的不是你们公主!”芸岚跑到军官的身前,想要作出解释。
对于官兵的喝唬,芸岚并没有被吓到,如果不是她被换了身份,恐怕这些官兵都是要怕她的!
“大胆!”军官又是一声冷喝,楚亦慌忙的把芸岚拽到自己的身后,然后冷冷的看着周围,寻思着怎么带着芸岚脱离险境,毕竟这些官兵都是公主的护卫队,真要是发生了什么状况,那两个人可真就是活到头儿了。
月色看清楚了状况,马上上去向芸笙做了报告。她还没说完话,芸笙就已经下楼了,只要下面捣乱的人是芸岚,那么她就必须要将这两个人处死!让月色下来打探,不过只是一个形式!为的是不让李子皓这个正人君子认为她滥杀无辜!
芸笙在内侍和卫队的护卫下来到群英楼的楼下,看见满脸泪痕的芸岚,那是一张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脸,但是她可不喜欢这张脸上有泪水,心里生出厌恶,嘴上冷冷的哼道:
“你说我是假公主?”
“你敢说自己是真公主?”芸岚迎上假公主的目光,眼中竟是无辜,却没有丝毫的胆怯。
芸笙被芸岚直视的久了,竟然有些心慌,脸上生出了一阵嘲笑,见周围的人越聚越多,更是不想多生枝节,于是冷冷的吩咐那带头的军官:
“此二人竟然当众诽谤本公主,罪不容赦,请郑将军把这二人当街处死!”
“这……”郑将军有些迟疑,为难的看着芸笙,然后又看了看旁边已经眉头深锁的李子皓。
“呵……”芸岚冷笑一声,然后靠近假公主。
芸笙本不想再让芸岚有所行动,奈何不知道什么原因,她就是挪不开步子,于是眼看着芸岚靠近自己的耳边,听她低声说道:
“我想了千万种可能,但是今天从我看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你是龙芸笙……姐姐,你可真了不起!”
芸岚回到自己的位置,意料之中的看见了芸笙铁青的脸色,随后,她听见芸笙对郑将军大喝:
“我的话你没听见吗?处死他们你没听见吗?”
“告诉我!为什么?”不理会已经关乎生死的威胁,芸岚颤着声音问道,她实在是想不明白,芸笙为什么要狠心到害死她,难道之前的姐妹之情没有一点点是真的么?
“郑将军,我再说一遍,处死这两个人!”芸笙的脸已经变成了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平静的再次吩咐道。
正文 013 救命的怜香
寒哥始终在一旁冷眼旁观,一边用手捋着银发,一边笑颜如花,谪仙谪神的,仿佛什么事情都不会影响到他一样。
李子皓则是眉头越来越深,在他看来,就算是这两个人有诋毁之罪的话,但是罪不至死啊!更何况,那公子连话都没说过。
郑将军虽然也感觉的事情有些不妥,但是却必须听从公主的调遣,一声令下之后,在场的官兵以及护卫队都一拥而上的将芸岚和楚亦给绑住了,慌乱之下有人不小心碰掉了芸岚脸上的面纱,而此时正巧李子皓抬起脸颊,和芸岚的目光相对:
“是你?”李子皓惊讶,随后仔细看了看芸岚身后的楚亦:
“这是那位一直昏迷的公子?”
官兵们见驸马认得这两个人,手上的行动立刻变的缓慢,芸岚得空,见李子皓认出了自己,冷静的回道:
“是我!李公子,救命之恩,恐怕要来世再报了!”然后她又转头对身后的楚亦说道:
“初十一,这位李公子就是救了我们性命的人!”虽然自己将要死了,虽然她都没能再见上父皇母后一面,但是她龙芸岚就是不能示弱,不管怎样,不论是谁,她是大承国真正的公主,即便是死,也不能让坑害自己的人看笑话。这样想着,芸岚不禁又站直了一些,下巴也翘的老高,着实的让芸笙的脸色变得更加难堪。
奇怪的是,倒是那绿衫公子一直是笑眯眯的,一脸无害的看着她,让她觉得心里有些发毛。
楚亦已经被官兵绑了起来,根本就动弹不得,听芸岚这样说,能做的,也只是对李子皓点点头,表示感谢。
李子皓看看楚亦,又看看芸岚,不禁在心里暗叹,这姑娘虽然看起来年龄不大,但是在面对生死的情况下却思维清晰,语句平缓,当真不能小瞧呢!想了想,因为之前的溯源,便有了想要救她的意思,但是一想到公主很生气,一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众人正各怀心思的时候,芸岚却看见怜香骑着一匹马走了过来,两个人的目光相对,怜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后看见芸岚身上五花大绑的绳子,再看周围几个人的神态各异,而自家的少爷却是一副怜香惜玉的表情,怜香的大眼睛乌溜溜的一转,便朝芸岚使了个眼色,紧接着大声的喊道:
“少爷,少爷!蓝姑娘根本就没吃药,现在恐怕又犯了疯症,满大街乱窜了!”
然后怜香转过头,一脸震惊的看着芸岚,惊叫道:
“这不是蓝姑娘吗?怎么跑来这里了?”
周围的人一听这话,全都是一阵唏嘘:
“唉,原来是个疯丫头……”
“是啊是啊,挺漂亮个姑娘,居然是疯的!”
“可不是!这朝廷也真是的,和个疯子一般见识!”
“哎呀,你可别瞎说,看起来这么正常个姑娘,怎么会是疯子?”
“……”
“少爷,要不然,我先把蓝姑娘送回府里?”怜香也听见了旁边的闲言碎语,知道自己这么说也似乎不大妥当,但问题是,他也不知道先前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啊,只是依照情形来看,是蓝姑娘冒犯了公主,所以这才出此下策说她是疯子,且又说成是驸马府的人,估计不管怎样,公主总要给少爷个面子吧?于是看着公主和李子皓的脸色,试探着问。
芸笙的脸色已经难堪到了极点,经过怜香刚才的一番话,不管是真是假,百姓们显然都已经在心里有了计较,好好坏坏的说了很多闲言碎语,她身为公主,刚才不管不问的下令处死芸岚已经让有些知事明理的百姓有了不满,现在要是再强行的处死这两个人,失了皇家的面子不说,恐怕也会惹得李子皓心有嫌隙。因为她看起来真正接触李子皓也就几日,可是却也了解到,在公子皓儒雅君子的外表下,是一种刚正不阿、正气凛然的性格,再加上刚才怜香那个小厮刚才的一番话,倘若她现在真的想把芸岚给处死,恐怕李子皓这关就已经过不去了。
思量了一番,芸笙虽然心有遗憾,但是也不得不暂时放过芸岚和楚亦了,她恨恨的看了芸岚一眼,然后转头问李子皓:
“公子,难道这二人是你府上的?”
“回公主,这二人是我家少爷前些日子从山里救下的,不知道为什么,这二人醒过来之后,就全都患了疯症,只不过不是全天都疯罢了!这不,刚才小的就是因为在街上寻找他们,才没在少爷身边服侍!真是可怜啊,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蓝姑娘几乎见人就说些胡话……”怜香扬着一张粉嫩的小脸,伶牙俐齿的替自家少爷解围。再瞥眼见芸岚和楚亦已经被松了绑,便一手牵着马,一手牵着芸岚,作势离开。
芸笙在嘴巴里轻哼了一声,说实话,她挺恼恨怜香这个小书童的,但是却知道他的话基本上也是实情,因为她确实是在山里加害芸岚的。
看这个架势,怜香是要把芸岚带回驸马府,这可是芸笙最担心的事情,因为比起皇家的面子,她更关心的是芸岚和李子皓究竟是什么关系,之前的青梅竹马的身份已经被她盗用了,那么现在呢?现在他们是什么关系?难不成芸岚没了公主的光环也能得到李子皓的青睐?
想了想,为了安全起见,芸笙的眼珠子一转,便计上心来:
“怕是府上的大夫医术有限吧?不如这样,把这二人接进宫里,本公主请太医院的薛太医给他们诊治诊治,如何?”
怜香闻言,已经迈出去的脚只得又折了回来,看着李子皓的脸色好像没什么不妥,这才说道:
“公主严重了!我家少爷就精通医术,并且是神医连斯的关门弟子……”
“怜香!还不带着蓝姑娘去吃药?”怜香的话没说完,就被李子皓给打断了,今天的这种情形,能救下蓝姑娘就已经不错了,可不能因为这小厮一时的贫嘴再坏了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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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说下书友的评论:
[评论]真想拍死那女人。。
恩将仇报得这么理直气壮她还真是第一人,其实就算一个人的样貌可以换,但毕竟记忆没有换,只要一对质,假公主就立即现形拉,且不说假公主并不认识楚亦,更不知道真公主是在哪里认识他的,还有假公主进宫前真公主的事,真公主和公子皓渡过的日子,怎么想也是冒充不了的啊。。。
不过看本文的文案,貌似是小岚这次肯定不会成功。。难道真让公子皓和假公主结婚然后后来发现不是了,还不忍心处死假公主?就算楚亦才是男主角也不是这么折腾吧?岂不是太便宜那女人了。。。==
回复:
实际上,芸笙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酝酿着为自己的父亲报仇了,从进宫之后,芸岚就一直对她很好很好,所以她始终都夹在是为父亲报仇还是继续姐妹情深的选择当中,但是不论是怎么选择,她都觉得会对不起另外一个人,虽然她知道芸岚对她的好,是发自内心的,一点都不做作,可是在芸笙的心里父女之情始终是重于姐妹之情,因此她才和芸岚始终保持着距离,而李子皓的出现,只是更让她坚定了对不起芸岚的立场……
另外,芸笙只是对于进宫之前,芸岚和公子皓的事情没有亲身经历,但芸岚是个大大咧咧的性格,对芸笙信任的近乎于讨好,又每天都念着公子皓,所以对于他们两个小时候的事情也知道的几乎是八八九九……
再者,因为复仇的事情,芸笙已经是蓄谋已久了,所以,不论是言行还是举止,芸笙模仿芸岚都已经是惟妙惟肖了。实际上,芸笙的如意算盘本来是这样,只要寒哥杀死了芸岚,就算她不变成芸岚的样子,她也可以继承大统,因为龙逸就一个女儿,又不肯再生,芸岚死了以后,那么就只剩下她一个人是龙家的血脉,将来做女皇帝是早晚的事情,而龙睿因龙逸而死,芸岚因芸笙而死,这也算是报仇了!奈何寒哥在关键的时候却打不着火,掉链子了,所以才演绎出了后面这些事情……
最后,说一下,公子皓和芸笙结婚……是肯定的、必然的、必须的……
嘿嘿,感谢小猫的评论,如果亲们有兴趣讨论,可以加群:31915026
正文 014 驸马府内的小榭
芸笙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李子皓,同时也挥手让郑将军放人,在这种情况下,芸笙就算是心有不甘,也只得先让芸岚离开了,因为她不能在她大承国百姓的面前,驳了堂堂驸马的面子。
只是在这同时,她又不得不在心里再一次盘算着要怎样才能把芸岚和楚亦弄死了。
恨恨的想到这里,芸笙全然没有了大赦的心情,将所有的事情都吩咐给郑将军之后,便欲起身回宫。
午睡醒来的时候,就听见荷塘和月色在宜人居外面耳语,说是见到了芸笙郡主,芸岚不禁恨的压根儿痒痒,都怪寒哥,当初如果下手做的干净一些的话,现在也不至于会这么麻烦了!
李子皓送走了公主以后,又对郑将军嘱咐了一番,这才回到了驸马府。今天的事情,当真发生的奇怪,公主连皇宫都没有出去过,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跟蓝姑娘结下怨呢?而那蓝姑娘也忒可疑,不但身份可疑,言行更是离谱!大承国只有芸岚一个公主,她怎么会说她是假的呢?!难道她真的疯了不成?想着,李子皓不禁加快了脚步,他要尽快的回去,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问问清楚。
芸岚和楚亦被怜香带回了驸马府,看着驸马府门头上横平竖直的几个字,芸岚立即感觉到一阵眩晕,眼泪又要流出来的样子,吸了吸鼻子,让心情平静了一些,然后就在怜香的安排下,住进了驸马府内的轩汀小榭。
芸岚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笑话,她千思百想的想要住进驸马府,如今如愿了,却是这种令人发笑令人心酸的身份和方式。
可令她头痛的,却远远不止这一件事情。
令她伤心的,也远远不止李子皓就要大婚的这个事实。
在怜香的安排下,芸岚顺利的住进了驸马府内的轩汀小榭,楚亦就住在隔壁,两人只有一墙之隔。
李子皓回到驸马府的时候,已经是快要吃晚饭的时间。
轩汀小榭是驸马府里面一个独立的休闲院落,除了假山假水这些奇特美丽的人工风光之外,它最大的好处就是里面没有安排下人,不论是洗衣做饭还是打扫房间之类的事物,都要自己动手,这也就大大的保护了居住在里面的人的隐私。
怜香这么做,李子皓基本上是放心并且理解的,这个小童,虽然年龄小,但是人却非常机灵,做事也很认真,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非常忠心,所以,李子皓的很多事情,都是由怜香出面办理,驸马府虽然有管家,但是这个管家有时候也不得不卖个薄面给怜香。
就好比这轩汀小榭,明明是他最喜爱的园子,但是怜香一句话,就让两个顶撞了公主的陌生人住了进去,管家当然感觉不妥,害怕李子皓回来以后生气,但是却也是没有办法,只能一边唉声叹气一边用怜香的话来安慰自己:像蓝姑娘和初十一公子这么标志的美人儿,别的地方怎么能和他们相配呢?
呵!好在他李子皓的性格虽然有些孤傲,倒也不至于胡乱的发脾气。
这个小鬼头!
别人不了解,李子皓却知道,怜香那么说,不过是他唬弄别人的小把戏而已,他真正顾忌的,大概是蓝姑娘顶撞公主的事情,所以才让他们住进轩汀小榭,因为如果安排到厢房的话,府里的人多嘴杂,免不了会生出是非,蓝姑娘的事迹此时已经传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了,此时确实不宜再有什么欠妥的事情发生了。
李子皓进了轩汀小榭,见芸岚坐在人工池塘的小木凳上,眼神正盯着池塘,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不远的地方,楚亦正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盘膝闭目,似是在打坐。
“蓝姑娘!”李子皓出言,芸岚却动也不动。
楚亦闻言,睁开眼睛,看见是李子皓,忙跳下石头,拱手言谢:
“李公子,救命之恩,初十一没齿难忘!今后若是……”
李子皓连忙阻止楚亦继续说下去,然后先检查了楚亦后脑的伤势,这才说道:
“公子严重了,举手之劳而已!李某见公子也是定是性情中人,可别遵循那些常人的规矩,落了俗套!”
楚亦一听这话,立刻对眼前的准驸马有了改观,发现他并不像是看起来那般冰冷孤傲的样子,心里面顿时生出一丝好感:
“如此,在下就不再多言多语了!”楚亦再一次拱手,嘴上不说,可肢体语言上依然再次表达了感谢。
李子皓也抱拳回礼,然后眼神依然飘向了芸岚,芸岚却动都没动过,依然像刚才一样。
“从回来以后就是这个样子!”楚亦说道,然后他看着李子皓,发现他看芸岚的眼神很清澈,好像他们之前根本就不认识。这倒是让楚亦有些不明白了,难不成这丫头还是单相思不成?
“初公子!既然蓝姑娘多有不便,不如你跟李某说一下,你二人这是来自何方,要去何处?”李子皓见芸岚始终都是一个姿势,便欲改变谈话对象。
楚亦的眼神黯淡了一下,紧接着抱歉的说道:
“公子见笑了!十一对于昏迷之前的前尘往事都已经不记得了!”之前的一些事情,芸岚和他说了一些,但是在证实之前,楚亦是打算缄口不言的。
“嗯!嗯?”李子皓先是点头,随后疑道:
“你是说,你不记得之前的事情了?”
看见楚亦点头确认,李子皓不由的又将他的伤势给检查了一遍,而后又号了脉,然后奇道:
“初公子伤势恢复的速度,简直可以称之为神速了!尤其是内伤!想必在这之前,初兄定是一位武林高手!所以,恢复到先前的矫健,相信不是难事!”
说完这句话,李子皓眉头微蹙:
“只是这失意之症却是怪疾,以前李某在老师的医书上也看见过这样的病例,但是上面却没有记载如何医治,老师也只是说,此症要因人而异,对症下药!”
想了想,似乎没有什么办法,李子皓不由的抱歉道:
“怪李某无能,恐怕只能再开几个方子给初兄补补身体!”
正文 015 惺惺相惜
楚亦连忙还礼,李子皓的谨慎客气让他有些不自在,但是有一句话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李公子是说,在下身有武功?”楚亦可不敢去攀这个高枝儿,李子皓可以称他为兄弟,他却不敢和大承国的李驸马套近乎。
李子皓闻言,脸上现出一丝微笑,肯定的说道:
“嗯!不但有武功,还是高手!”
“可是我并不会用啊!”楚亦不禁急道,这是他连日来所困惑的事情,那股暖流每天都在他体内游走,好像是自动自觉的固定了一个方式一个时辰一样,让他有些茫然,却又有着说不出的舒服感觉。
“初兄,别急!这么说吧,从你醒过来之后,有没有感觉到体内有什么异样?”
“有!”楚亦马上把身体里面暖流的事情说了出来。
“嗯,这就对了!你所感觉到的,就是你这些年在练武的过程当中所修炼的内功,说白了,内功是否深厚,直接影响着一个人的防御力以及攻击力!依照公子那个时候的伤势以及现在体内浑厚的内力来看,李某猜想,你应该是在落水之前就受了伤的!另外,现在初兄不会用武功,也只是暂时的,因为江湖上各家的武功都是自成一派,从小习得,初兄内力深厚,相信也定是如此,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这功夫就已经和人成为一体了,是身体的一部分,李某认为,那定是不会忘记的!”
说完这些话,楚亦和李子皓都陷入了沉思,两个人一起回头看着还在发呆的芸岚,她有些纤瘦的身影,颓然的坐在池塘边上,仿佛有着说不尽的委屈的孤独,让人不由自主的有一种想要保护的冲动。
两个人一同看着她怔了半晌,然后又看向对方,四只眼睛对到了一起,均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怀疑,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衍想,如果楚亦是如此这般的高手,究竟他是遇到了什么样的事情,又遇到了什么样的人,才伤成这样的呢?
芸岚一直是坐在一旁发呆,楚亦又失去了记忆,李子皓不得要领,只得又嘱咐了楚亦一些注意事项,然后便回房休息了。
除了轩汀小榭,整个驸马府都因为李子皓要大婚的事情而变的异常忙碌,处处喜气洋洋、也处处张灯结彩,可是与这欢天喜地的气氛格格不入的却是皇宫里面传出来的信息……
月色死了!
本来这皇宫里面死了侍女,并不需要让驸马府的人知道,可关键是公主传下话来,说与蓝云珑姑娘有一面之缘,待蓝姑娘病好之后,让她去皇宫里面服侍!
这个消息一传下来,整个驸马府就像是炸开了锅一样,一边是研究月色的真正死因,一边是研究蓝姑娘的时来运转,一个疯丫头,还没病愈呢,就得到了皇宫的差使,而且还是服侍在公主身边的差使,这消息可不知道气死了多少不知情的人。同样是伺候人,人家才刚刚进京,就已经有了一个皇宫里面的优差在那里等着,伺候公主,那就是伺候未来的皇帝,那也算是当仆人这一行里面顶尖儿的职位了,那蓝姑娘只是一个新人,怎么人家就一竿子上了天上去了?这差距是不是也太大了点儿?
可就是这么个惊人的消息,在将要把整个驸马府搅和的天翻地覆的时候,轩汀小榭里面住着的两个人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一个依旧整日打坐,一个照旧每天发呆。
原因当然是李子皓将府里仆人们的行动做了限制,怜香更是时不常的守在轩汀小榭的门口,把前来探头探脑想要拉关系套近乎的人一一遣了回去。
说实话,就连怜香自己有时候都忍不住想去探究事情的真相,在他看来,这蓝姑娘也真真是令人惊奇。
可是比起两个不说话的陌生人以及他们的事迹,更让怜香担心的是,他家的少爷!
自从那天去了轩汀小榭出来之后,李子皓就一直在书房写字,一写就是三天!虽然他家少爷向来是文武双全,写得一手好字并不稀奇,可据说像他这样埋头写字不吃不喝的情况只出现过三次,第一次是因为李清举家迁到江源;第二次是因为李夫人辞世;第三次……就是现在了……可怜香却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得其果,怜香也只好做罢,毕竟他再有能耐,也只是一个书童而已,用他爹的话说就是,做书童就要有书童的样子,该说的话说,不该说的话不说!要少说话多干活!跑路的是腿,闯祸的是嘴……
想起为人耿直的老爹,怜香的脸上浮起了暖洋洋的笑容,还好他比他爹更多了一分伶俐和机警。
如今老爹去了江源接老爷赴京,已经走了好多天了,现在恐怕快要回来了吧?
正在怜香胡思乱想,天马行空之际,眼角的余光瞥见李子皓进了轩汀小榭,当下都没犹豫,怜香跳下来也跟了进去,八卦啊八卦,就是要有不怕死的人去挖掘它!
李子皓已经察觉到后面轻手轻脚猫一样小心的怜香了,不过他并没有阻止,对于他来说,有些事情,怜香知道了更好。
经过偏厅的时候,李子皓竟然闻道了一阵饭香,心里好奇,便走进去想要看个究竟,这轩汀小榭并没有安排厨师,因为芸岚一直是精神恍惚的样子,所以连日来楚亦和芸岚的膳食也都是他派人送来的,那么,究竟是谁在做饭呢?
偏厅里面没有人,李子皓的眼睛只好落在了饭桌上,一盘炒韭菜,那韭菜几乎只是拦腰切断,长度真是令人乍舌;一盘炒花生米,但是却像是一盘子黑豆,因为李子皓已经隐隐的闻到了糊味儿……
正文 016 精神奕奕
“呀!李公子来了?”芸岚端了一碗蛋花儿汤,慌忙的放到饭桌上,然后被烫的呲牙咧嘴的直摸耳朵,看见李子皓站在厅里,脸上立即浮上一个甜美的笑容,轻声说道。
李子皓一怔,随即拱手道:
“蓝姑娘这是……”
“哦,听十一说,这小榭里面没有厨娘的,所以,便做了一餐饭!”芸岚继续微笑着说,粉白的脸蛋儿上浮起两个浅浅的酒窝,仿佛风雨过后的阳光一样明媚,再加上淡紫色的长裙外面系着一个粉白的花边儿小围裙,模样甚是乖巧可爱,李子皓禁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跟之前的反差也太大了,李子皓不由的有些纳闷儿。
“这些饭菜是你做的?”
“是啊,李公子,蓝姑娘刚刚做的!”楚亦也从里面走出来,手上还端着两碗米饭。
“你们也真是的,蓝姑娘蓝姑娘的不嫌别扭么?以后就叫我珑儿或者芸珑吧,怎样?”芸岚一边说着一边将饭桌上的碗筷摆正:
“其实,珑儿根本就不会做什么饭菜,做出来这些已经尽了全力的,公子要是不嫌弃,不妨坐下来一块吃?”
李子皓看了看桌子上再简单不过的两菜一汤,脸上有些犹豫,心里怀疑的情绪更是分毫未减:
“蓝姑娘,让李某先给你号下脉,如何?”
芸岚的脸上继续保持着微笑,猜到李子皓心里一定还怀疑自己的疯病,因此便大大方方的把手放在桌子上,爽朗的说道:
“行!”
公子皓把着芸岚的手腕,过了好一会儿,才恍然的回神,说道:
“看样子,还真是好了!”
芸岚脸上的笑容更盛,却不急着把手拿回来:
“呵呵,这下李公子可相信了?”她真的很想握住他的手,感觉一下那久违的温暖,可是为了不吓到他,她不能!
李子皓点头,脸色却更加阴沉了。
楚亦见状,忍不住开口道:
“也难怪李公子不信你呢,之前疯的那么厉害,差点儿把小命搭进去!”
“十一,说好了,不再提以前的事的!”芸岚佯装生气的嗔道,随后又转过头来对李子皓说:
“李公子,坐下来一同吃饭?”
李子皓点点头,坐了下来。
实际上,他有很多的问题想要问芸岚,先前芸岚是整天整日的发呆,他根本就无从问起,现在芸岚突然变好了吧,他还真是不知道应该问什么了,因此便想着先坐下来再说。
芸岚非常麻利的从厨房又盛出了一碗饭,递给李子皓,然后自己也坐下,饶有兴致的夹了一筷子炒韭菜,吃到嘴里的时候,芸岚的脸色一变,但是见楚亦盯着自己,她还是神色不变的咽了下去。楚亦见芸岚吃的津津有味,也跟着夹了一筷子,虽然这韭菜切的不怎么样,好像一整根儿一起炒的似的,但却是这两菜一汤里面看起来最有食欲的,跟着吃到嘴里以后,楚亦的脸上也是一僵,扒了两口米饭之后,别有深意的看了芸岚一眼,眼角浮上一丝戏弄的神色,劝道:
“李公子,别凉了,快吃啊!”
“嗯!”李子皓还在考虑着要怎么开口问芸岚的来历,根本没注意到两个人脸上瞬间的变化,应了一声儿之后,也夹起了一下子韭菜,刚吃到嘴里就吐了出来:
“好咸!”
紧接着,就看见芸岚和楚亦憋着笑容的脸,李子皓随即就明白自己是被戏弄了,难得一见的笑着摇摇头:
“你们两个,像小孩子一般!”
芸岚慢慢的止住笑,看着李子皓温文尔雅的笑容,眼睛里闪过一丝伤感,眼角又浮上了一丝雾气,她连忙掩饰的擦了擦,这才正色道:
“公子,在这里,芸珑先感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另外,几天前在街上,那么危机的时候,公子能够挺身而出……这件事情,也让芸珑感激不尽,但此时再说感谢的话,已经不能表达芸珑的心意了,这么说吧,今后公子若是有用得着芸珑的地方,芸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子皓听着芸岚的话,脸上的上扬的线条又夸大了些:
“蓝姑娘是不是听书听多了?这话里面江湖气好浓,呵呵!”
“李公子,蓝姑娘说的话,也正是初某想说的!”楚亦闻言,也附和道。
李子皓连忙摆手:
“两位严重了!举手之劳而已!”
沉吟了一下,李子皓有些为难的说道:
“实际上,李某今天来,给你们带来了一个坏消息!”
见两个人都没说话,李子皓顿了顿:
“公主有令,让蓝姑娘病好了以后进宫伺候!所以,在李某看来,我救下你们,也并非是好事儿!”
楚亦的眼神立刻变的深邃。
芸岚的脸上也没有了笑容,龙芸笙啊龙芸笙,你是一点点机会一点点时间都不给我啊!本来芸岚还打算和李子皓再相处些日子,哪怕不能阻止他们成亲,先这样多待几日在他身边也是好的!可如果芸笙要了她进宫,她哪里还有什么好日子过啊?她一定不会给自己好果子吃的!
可是如果不进宫,就算是一直住在驸马府,不能恢复公主的身份,等李子皓成亲之后,也只能看见自己的姐姐和心上人亲亲我我,难道这样的结果是自己想要的吗?再说,皇宫里还有自己最最敬爱的父皇和母后,他们只有自己这么一个女儿,她又怎么舍得让他们承受失去女儿的痛苦?虽然,他们并不知道他还在宫外。
只这两个最直观的想法,就让芸岚平静的脸浮上了一丝苦笑,那好吧,进宫!然后接近事情的真相,就算是死,她也要知道龙芸笙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这六年来的姐妹之情,她就一点都不在意?
芸岚在心里做了决定,然后抬起头看着李子皓,眼神逐渐被柔情蜜意和不舍所替代,她多想告诉眼前这个清冷孤傲的男人,她才是真正的公主!她才是每天每日在口中念叨他千百遍的龙芸岚!她才是收到他小木人礼物的小岚儿!可是,她知道,她不能!她没有证据来证明自己才是龙芸岚!
“好!我进宫!”芸岚将泪水咽回到肚子里,轻声说道。
正文 017 吓死人是最有趣的杀人方法
楚亦和李子皓还在思考着用什么办法让芸岚逃过一劫,没想到她竟然答应了。
两个人全都是一惊,异口同声的阻止道:
“不行!”
“不妥!”
芸岚的眼睛里又浮上一丝雾气,然后很勉强的笑:
“没什么不妥的,进宫服侍大承国鼎鼎大名的芸岚公主,这可是别人求之不得的差使,我去,可以的!李公子,你就这么帮我回话吧!”
“蓝姑娘……”楚亦还要说什么,却被芸岚挡回到肚子里:
“好了,就这么决定好了!那天本来就是个误会,我相信,只要跟公主说明白了就可以了!公主是未来的一国之君,我想她一定会理解的!所以你们安啦,我不会有事儿的!等本姑娘在宫里混好了,就把十一你也接进去!”
楚亦一听,连忙摆手摇头:
“我才不去!宫里的男人,除了皇上,就全都是公公……”
一席话,惹得其他两个人又是一顿嘲笑,同时,李子皓也默许了芸岚进宫的事情,因为,他也实在是没有什么理由去阻止芸岚进宫,尽管他的心里总是有些不安的感觉,但是却也希望就像芸岚说的那样,她和公主只是一个误会!
夜深皇宫大内淑宜宫宜人居内
“呐,月色已经死了,你还要吓死谁?”一个银发少年以风骚撩人的姿势躺在床上,用魅惑的声音说道。
芸笙闻言,不由的一脸黑线:
“你杀人,就只能用吓的?”
“呐,吓死人,我觉得是一种不错的杀人方法啊!不必刀光剑影不说,还能看见人们临死之前的各种奇怪夸张的表情!很有趣呢!”寒哥说着,站起身子,缓缓的走到花厅,拈了一块梅花糕,优雅的放到嘴巴里,然后幸福的浮上一脸的笑容。
芸笙非常的郁闷,尤其是看这个样子的寒哥非常郁闷,一直以来,她都不能相信,她冒着生命危险守护了六年的寒玉,竟然如此不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也罢也罢,有他在,总好过自己孤身一人作战。
“对了,之前你是说,除了你想让人看见,否则别人就看不见你?”芸笙突然想到,是不是荷塘也看见了寒哥,然后便开口询问。
“嗯,基本上是这样的!”寒哥应着,一颗心全都扑在梅花糕上。
“什么叫基本上?就是说有例外?”芸笙不死心的继续追问。
“当然有例外,比如说有法力的人,或者是阴阳眼的人,都有可能会看的见,当然,还有神仙,神仙也看的见!”寒哥有些不耐烦了,但还是保持着脸上的笑容。
芸笙没说话,琢磨了好一会儿,见寒哥把整整一盘儿的梅花糕都吃光了,这才商量道:
“寒哥,一会儿你去皇上那里,写一份圣旨吧!大概意思就是让驸马府里面的那个什么蓝姑娘进宫!”
寒哥心满意足的又躺回到床上,听了芸笙的话,眼神变的幽深:
“呐,假的圣旨不妥呢!不如就直接跟皇帝说,驸马府的小丫头很像‘死去’的芸笙,这样皇上和皇后一定会很好奇,然后让公公们拿真圣旨去,岂不是更好?”
“不好!皇上和皇后见了,我还怎么收拾她?”芸笙也不是没想过这个办法,但是她害怕芸岚跟皇上皇后说出实话,虽然寒哥在自己这里,芸岚很难解释那么天方夜谭的事情,但是她还是不想横生枝节,所以否定道。
“呐,如果这么麻烦,那你为什么不在宫外收拾她呢?”
芸笙的头顶上立刻布满了恼怒的黑线:
“你还说!你能吓死她吗?”看见寒哥的脸上有些尴尬,芸笙便没在追究:
“如果不弄进宫,让她住在驸马府的话,我就更不放心了,毕竟芸岚对于李子皓的感情,不是一般人能够比拟的!时间久了,保不准会出事情!”想来想去,这似乎是她感觉芸岚留在驸马府最为不妥的原因。
“你们都要成亲了,难道李子皓还敢抗旨不成?”寒哥收起脸上顽皮的笑容,正色说道。
芸笙摇摇头:
“说不准!现在我才发现,即使听芸岚说了那么多关于他的事情,我还是不了解他!原本我只是想,让芸岚死在山里面也就算了,毕竟姐妹一场,让她死的痛快一点,也算一了百了……没想到,她居然能够回到京城!呵!也算她命不该绝!”芸笙顿了顿,然后踌躇满志的握紧了拳头:
“看样子,我们要好好的斗一场了!”这江山是龙家的!虽然她一直都没听父亲提起,他想要做皇帝的事情,但是从父亲那么卖力的找寒玉,她就知道,其实龙睿也想做皇帝,那么,父亲没有实现的愿望,就让她来完成吧!
寒哥的嘴角又别有深意漾起了笑容,这事情似乎还挺有意思的,原本可以相亲相爱的真假公主,却要你死我活的明争暗斗一番,芸笙是为了复仇,芸岚是为了夺回公主之位,就为了这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那些虚无缥缈的名分,还有所谓虚伪的仇恨……愚蠢的人们啊,总是将它们看的那么重要!却没有参透,就算是做了帝王,也不可能穿金裹银,长生不老……等入土归天的时候,还不是孑然一人而已,又哪里有一辈子开心快乐重要?那么,做这些又是何必呢?
芸笙没听见寒哥答话,便转过头看他,寒哥的眼睛弯了弯,墨绿的眸子当中流光溢彩,掩盖了他所有的心思。
“呐,真的不想杀她了?”
“嗯!不杀!要进宫里慢慢折磨!”芸笙微笑着说,那话语却让寒哥都觉得不寒而栗,周围的温度也陡然一降。
“我要让她看着我和李子皓大婚!我要让龙逸的女儿伤心欲绝!”
正文 018 奉旨进宫
因为担心芸岚的身体,李子皓虽然按照芸岚的话回了公主,但是却没有承诺时间,反正公主也是这么说的,等蓝姑娘的疯病好了再说,那么就等好了再说喽,另外,李子皓也有自己的打算,因为大婚的日子将近,他想着,最好是等到公主成亲之后再把芸岚送进宫里,这样不论是住在淑宜宫还是驸马府,他对芸岚也都会有个照应,不至于被公主太过为难。
眼看着还有两天时间就要到九月初九了,李清已经住进了驸马府,李子皓更是忙的整天见不到踪影,因为他们李家之前离开京城的时间太久,李子皓又一直被保护在深山当中,所以对于朝中的将军大臣们并不熟悉,李清进京之后,为了儿子今后能够坐稳了驸马的位子,便决定在他大婚之前先逐个拜访一番,因此,李子皓更是忙的顾头不顾尾的,就连怜香到小榭的日子都少了许多。
虽然从八月十五到九月初九仅仅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可是在芸岚这里,却真的好像是度日如年,每一分每一秒,她的心思都徘徊在李子皓、父皇、母后、芸笙的身上,特别是一想到李子皓和芸笙就要成亲,而父皇和母后都被蒙在鼓里,自己和他们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相认的处境,芸岚每每想起都会有一种想死的冲动,可是百转千回之后,她又平静了,因为有太多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也太诡异了,她自己怎么都想不通,所以她要答案!她一定要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珑儿姐姐,珑儿姐姐!”很远就听见怜香的大呼小叫,芸岚连忙整理好了自己的心情,站起身子,迎出门去,却看见怜香身后还跟着一路小跑的多总管。
多总管走近,定睛盯着芸岚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惊讶的说道:
“蓝姑娘请起,姑娘果然如公主所说,和已经死去的芸笙郡主很是相像!”
芸岚面带微笑,微微一福:
“公公抬爱了,能和芸笙郡主长的相像,是奴婢的福气!”
多总管和气的笑了笑,紧接着说道:
“可不是么!蓝姑娘还真是有福气,公主和郡主的感情非常好,这是大承国上上下下都知道的事情,如今郡主虽然已经不在世上了,但是皇上、皇后还有公主,都时常的惦念着她,得知蓝姑娘和郡主长的极为相似之后,皇上便派老奴前来传旨,希望蓝姑娘能进宫住些日子!”
芸岚的嘴角翘了翘,却没说话,似是在思考这里面究竟是芸笙的意思大一些,还是父皇和母后的邀请多一些。如果是芸笙的主意,那么她这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
见芸岚并没有想象中欣喜若狂的表情,多总管不禁又多看了芸岚两眼:
“呵呵,姑娘不必担心,若是身子还偶有不适的话,皇宫里面不但有成千上百种名贵中草药,还有太医院的太医们可以为姑娘断症诊病!哦,对了,这也是公主的意思!”多总管一边说着一边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仿佛是从前跟公主说话的时候,那卑微的神态。
果然是龙芸笙的主意!
芸岚笑了笑,然后应道:
“如此,还真是有劳公主费心了!”
多总管一听芸岚没有什么异议,连忙把手上的圣旨交到了她的手里。
“姑娘,这是圣旨,除了我刚才说的,圣旨里面还说,让你即日就进宫!”
芸岚连忙跪下,一面接过圣旨,一面大声的说:
“谢主隆恩!”可怜,看样子她连李子皓大婚的情景都看不到了!
直到多总管已经离开多时,芸岚才站起身子,闭着眼睛将手里的圣旨放在脸上蹭了蹭,仿佛是在享受父皇的抚摸一般。
“你今天就要进宫?”不知道什么时候,楚亦从旁边的假山上跳下来,嘴里还叼着一根苇草。
“嗯!圣旨是这么说的!”芸岚听着是楚亦的声音,眼睛都没睁开。
“那公主看起来极为不妥,你需要人保护!”楚亦说着,从芸岚的手里拿过圣旨,仔细的看了一遍。
芸岚睁开眼睛笑了笑:
“放心好了,如果单是公主让我进宫的话,恐怕我还真是要好好考虑一番,或者是再装成疯掉的样子!但是如果皇上和皇后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那么就没有什么好怕的了,至少公主不会轻易伤了我的性命!”
“你这么有把握?你好像对宫里面的事情很熟悉!为什么你会长的像郡主?”楚亦又懒懒的攀到了假山上,一脸茫然的问道。
芸岚抬眼看他:
“等你恢复记忆的时候,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谅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我真实的身份!”
楚亦的眼睛一眯,又变的深邃起来,虽然他很想知道芸岚嘴里面说的真实身份,但是他也明白,不论芸岚说的是真是假,他都无法求证,那么,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
“我会一直在驸马府等你!”其实,楚亦是很想跟芸岚一起进宫的,但是一想到要留在她身边就得变成公公,便有些犹豫了,况且她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不管怎样,只要蓝姑娘在皇上那里挂了名号,如果平白无故的被公主弄死了,恐怕也说不过去,因此,楚亦便打消了和芸岚一同进宫的念头。
此时,两个人却都不知道,自己的如意算盘打的太响了,事情又怎么会像他们心里想的那么如意呢?
另外,假如有一天楚亦知道自己的武功完全可以在皇宫之中来去自由的话,估计他一定会为了今天的想法和决定懊恼不已!
“嗯!”芸岚点头,如果她还能出来的话。想了想,芸岚又回头叮嘱:
“你最好跟在李子皓的身边,没事儿的时候切磋一下,就算记不起从前的事,也要先把武功记起来呢!这样的话,如果有一天我出来了,也好雇你保护我!”
“雇我?”楚亦皱眉:
“进宫很赚钱么?”
芸岚给问的一愣,随后开心的笑了起来,随口应道:
“对!很赚!”
正文 019 骗进了宫
芸岚将楚亦托付给了李子皓,依依不舍的告别了两个人,然后便坐着多总管的轿子进了皇宫。到了宫门口,芸岚还记得前些日子,她也是从这扇门里逃出来的,那时候自己还是公主,如今再回去的时候,竟然就成了奴婢!
再回头看看身后的路,芸岚清楚的知道,假如她真的在宫里面遇到什么危险,恐怕也不是那么轻易就能逃出来的了!毕竟今日不同往日了!
咦?好像哪里不对劲儿呢!当初自己逃出来的时候,坐的是送菜老板的车,走的就是这扇门,怎么奉旨进宫走的还是这扇门?
“多公公,请问我们这是去哪里?”芸岚掀开马车上的窗帘,问道。
“蓝姑娘,这是进宫啊!”多总管调转了马头,走到芸岚的轿子旁边,低着头说道。
“哦!”芸岚应声,却是若有所思。
正常来讲,这扇门应该是给内务府的人走动的,怎么她奉了皇上的圣旨,却还要走这里呢?这似乎不和规矩呢!
还来不及多想,马车已经进了皇宫,多公公命人把车停在了一个不起眼儿的地方,然后挥退了手下的两个人,便带着芸岚绕过御膳房直奔淑宜宫。
觉察出有异,芸岚连忙跑到前面问道:
“公公,我们不是应该先去养心殿见过皇上皇后?怎么到淑宜宫来了?”
“我说丫头,想什么呢你!皇上皇后也是你能随便就能见到的?”多公公忽然变得不耐烦的说道,然后想了想,又道:
“告诉你吧,实际上是公主想见你!所以,你要先到淑宜宫,明白了么?”
芸笙会这样做,本来也在芸岚的意料之中,只是现在她有些琢磨不透的是,皇上和皇后到底知道不知道这件事情,如果不知道的话,那么她的危险系数可就大大的增加了。想着,芸岚的脚步不由的有些放慢了,不是她害怕,而是她要有足够的时间想出对策,好让自己的命活的时间长一点。
多公公带着芸岚向前走了两步,然后突然回头,狐疑的看着芸岚,阴阳怪气的叫道:
“我说你个小丫头,居然还知道皇宫里面的养心殿?说!你怎么知道的?”
芸岚心里一惊,心道,自己一个不小心,差点儿出了马脚了,想了想,忙道:
“公公见笑了,奴婢是从茶馆里听来的,您知道,那说书的人都是见多识广的!”
“哦!”多公公答应着,然后又仔细的观察了芸岚一番,见她的样子不似是说谎,便继续领着她朝前走。
芸岚紧张的拿出手帕拭了下额头上的汗水,然后长长的嘘了一口气。从这多总管的态度和称呼的变化上,她就知道,她这次是凶多吉少了。不说自己有多了解宫里面的这些奴才吧,就单说这多总管,她就听荷塘和月色说过多少次,虽然这家伙在父皇和母后的面前老实的要命,可是对手下的人却不怎么样,是出了名的狠角儿,但是有一点却是值得称赞的,他对父皇的忠诚是没有人可以比拟的。
现在,多总管从刚才和蔼可亲的称呼自己蓝姑娘到现在疑神疑鬼的叫自己丫头,这个转变就足以说明两个问题,第一,就是她这次奉旨进宫,也许父皇并不之情;第二,就是多总管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可是这个下马威给的又有些莫名其妙,正常来讲,她是公主要的人,跟大内总管又能有什么纠葛呢?何必让他去驸马府把自己接来?
一路思讨着这些事情,不知不觉,已经到了淑宜宫。
刚才进宫的时候,芸岚还没有多少感觉,而此时此刻,她再次走进淑宜宫的时候,心里竟然是五味陈杂。
这花园里面汉白玉雕砌的栏杆、那树下随风晃动的秋千、那宜香亭里面的棋盘、还有那屋角上的象牙雕像……这一切,没有一个不承载着她的记忆和思念。
“怎么?丫头,看傻了吧?”多公公见芸岚左观右望的,便笑着说。
芸岚闻言,马上回过神儿来,心里再一次警告自己,现在可不是怀念的时候,于是立刻在脸上堆起微笑:
“让公公见笑了,奴婢自小没见过什么世面,这第一次进宫,确实是有好些东西没见过!”
许是芸岚的几句话,多总管听得还挺顺耳,于是他停下来,嘱咐道:
“你这丫头看起来还算机灵,也罢,趁着周围没人,本公公就对你多说两句!”
芸岚连忙做出一副谦卑、谨慎、洗耳恭听的模样。
多总管满意的点点头:
“这公主可不比别人,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皇上和皇后没有小皇子,她就是大承国唯一的继承人,所以,服侍的时候可一定要小心、周到。”
“是!”芸岚连忙应道。
多总管看着芸岚,别有深意的笑了笑,继续说道:
“丫头,我可告诉你了,这公主的脾气骄纵顽劣暂且不说,重要的是,她特别容易发脾气,一个不顺心,怕是受罪的就是你们这些人了!但是有一点,你一定要记住了,就是不管她怎么做,你都不能顶嘴,明白么?”
芸岚心里不由的尴尬,原来自己在这帮奴才眼里就是这个模样。
看见芸岚点头如捣蒜,多总管脸上现出了一副孺子可教的满意笑容。
“前些日子的月色……”多总管还想继续说教,却被身后的声音给打断了。
“呦,这不是多总管么!”那声音尖锐的已经近似夸张了。
多总管立刻吓的收起了一脸的笑容,连忙回身,利索的跪倒在地上,大声的呼唤:
“奴才多子笋叩见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哼!”芸笙嘴巴里面轻哼一声,表现出一脸的不屑,嘟囔出一句平身,便把目光看向了多总管的身后:
“呵,这蓝姑娘还像是第一次见面那么有志气呢,见了本公主竟然跪也不跪!”
正文 020 进入角色
多总管心里一惊,连忙站起身子看向身后,刚想出言斥责,就听见公主又道:
“好了,多总管,这点儿小事儿就麻烦你一个大总管,还真是有劳了!这丫头就留下来让我亲自调教好了!”说罢,便走上前去,蛮横的夺过芸岚手中的包袱,打开包袱上面的结,用手一扬,芸岚随身带的几件衣服便尽数的散掉在地上。
多总管有些同情的看了看芸岚,虽然他身为大内总管,但到底还是个奴才,在这宫里面做人的准则,就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眯了眯眼睛,明智的选择了离开,而且是尽快离开,临走的时候,芸笙当然不忘叮嘱一番:
“多总管,今天的事情……”
多总管立即会意,连忙说道:
“哦?公主?今日老奴一直在皇宫里面,还未曾出宫,公主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么?”
芸笙闻言,脸上立刻现出了笑容,很好,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挥挥手,多总管便已经告退了。见多总管人已经走远了,芸笙这才踩着满地散落的衣服靠近芸岚,随手捏起芸岚的下巴,笑着说道:
“怎样?我请一个大内总管去迎接你,排场也算不赖吧?”
芸岚看着芸笙的样子,心里生恨,要不是她让多总管去接自己,恐怕她一个在内务府没有库档的人,进宫也不容易吧?芸岚的下唇都恨不得咬出了血,但是她知道现在还不是她发作的时候,她更没有发脾气的资本,同时,芸岚还肯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皇上和皇后确实不知道她进宫的事情!眼珠子一转,芸岚长长的做了一个深呼吸,仰起小脸儿笑着说道:
“公主抬举奴婢了,只要公主下令,就算是让奴婢自己进宫,这路奴婢也识得!”
芸笙显然没想到,芸岚竟然没有生气,想想她之前的脾气,那可是刁蛮的紧,现在竟然可以这般忍辱负重,反倒让她有些不习惯了。
手里捏着那张精致的脸,那张曾经伴随了自己十多年的脸……芸笙的手缓缓的划过芸岚的额头、鼻尖儿、嘴唇、下巴,最后到了他雪白的脖子上,然后猛的向前一推,芸岚来不及防备,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紧接着芸笙又抓起她的衣领,寒声说道:
“这张脸给你,也不算亏了你,不是么?为什么你一定要出现在我面前?让我知道你还活着?”
芸岚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反复无常的芸笙,对她一会儿温和一会儿暴烈的脾气更是无所适从,现在,她心里的想法就只有一个,那就是保住自己的小命,在自己的敌人面前求生存。
“公主说笑了!奴婢只是长的像芸笙郡主,如果你喜欢这张脸,奴婢一定好好的侍弄它!”
芸笙的脸上一僵,很明显,芸岚的回答是在她意料之外的,原本,依照她对芸岚的了解,她应该气急败坏的上来跟她拼命才是,那样的话,她只要大呼小叫的把侍卫引来,将她乱枪插死也就罢了。没想到,这丫头出宫转了一圈儿,竟然长了这么多的心眼儿,呵,好吧,如果真的被乱枪插死了,反倒不好玩儿了!
看着芸笙阴晴不定的脸,芸岚的心里是七上八下的,特别是这张脸还曾经是自己的,那就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那是一种让她恨都恨不起来的感觉。其实,芸岚很想干脆大声的质问芸笙,为什么要这样做,或者是她究竟还有多少阴谋?但是她很明智的告诉自己,她是不可能问出答案的!她只能在这里找到一个生存的方法,然后自己去找问题的答案。
“公主……”荷塘一路小跑的赶了过来,见到这个情景,唤了一声公主以后,就想也不想的先跪了下来:
芸笙白了她一眼,然后开口:
“起来回话!”
荷塘谢了恩,站起身子回道:
“禀公主,李清李大人还有公子皓在养心殿面圣,皇上传旨说让公主也移驾到养心殿!”
“嗯,知道了!”芸笙应着,转过头看了看芸岚,又交待荷塘说:
“你带她下去吧,安置好之后,就教她做梅花糕!今天必须学会,并且要做出两碟!”
“是!奴婢遵旨!”荷塘答应着。等芸笙走了以后,便麻利的蹲下身子将芸岚的东西收拾起来,然后嘴里还不住嘴的嘟囔着,却始终都没抬头看芸岚一眼。
“你这丫头,怎么刚进宫就惹公主不高兴啊?这可怎么办?公主的脾气可不是一般的不好!”
芸岚的心里突然一暖,突然有一种见到亲人的感觉,荷塘是出了名的唠叨,用她自己的话说,就是:我要是哪天不吃饭了,说明我一定是生病了;可我要是哪天不说话了,说明我一定是病的不轻!
芸岚一边想着,脸上不自觉的浮起一丝笑容,然后便蹲下身子和荷塘一起收拾,她要赶快的进去角色,并且还要和身边的人搞好关系,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获得更多的信息。
收拾好地上的东西,荷塘站起身子,松了一口气,正准备叫芸岚走的时候,却看清了她那一张和芸笙郡主一模一样的脸,心里一惊,手中的包袱又掉到了地上,嘴里的话也不成句了:
“你你你……是人是鬼?”
芸岚轻笑,捡起地上的包袱,然后将手搭到了荷塘的手上:
“刚才公主都见了我了,你说我是人是鬼?”
见荷塘还有所怀疑,芸岚又道:
“放心好啦,我只是长的像死去的郡主而已,我教珑儿,你叫荷塘是么?”
荷塘的脸色依旧不大好看,但是手里的温度告诉她,眼前的人却是不是什么鬼魄亡魂什么的,于是回神,小心的应了声:
“对,我是荷塘!”
正文 021 梅花糕
“呵呵,荷塘……”芸岚假装出琢磨的样子,然后想了想,又轻声的嘟囔道:
“荷塘月色……你叫荷塘,难道还有个姑娘叫月色?”
荷塘闻言大惊,手上的包袱再一次掉到了地上,然后她自己又慌忙的捡了起来,一边急急的走,一边用将要哭的声音喊道:
“你,你快点儿跟我过来,我先教你做梅花糕!”
芸岚连忙跟上去,直觉告诉她,月色的死定有蹊跷,而荷塘也必定知道些内幕……这些事情她都要知道真相,可是眼下自己还不够安全,她必须要先找到一个自救的方法,否则她随时有可能被芸笙捏死在某个角落里。
梅花糕,本是皇帝龙逸在青盟国做质子的时候,所食得的一种香软松甜的点心。后来龙逸回到大承国以后,时而便会念起梅花糕的松软可口,皇后昔若得知此事,便请人在宫里专门做了这种糕点,并且用特制的热铁板做成了梅花的形状,龙逸吃了以后大喜,便赐名为梅花糕,而同时,梅花糕也成了龙逸忆苦思甜,激励自己不忘旧耻的食物。
经由皇帝金口赐名之后,梅花糕在大承国可以说是红极一时,皇宫大内的宫女们也全都以会做梅花糕为荣,民间的官家小姐们更是全都要会做梅花糕,随时准备着有朝一日皇上开恩选秀的时候,自己不会太被动,虽然她们心里也清楚,皇上和皇后是情比金坚,但同时她们也知道,自己的父亲、哥哥,都在用不同的方法做努力,希望有朝一日,皇上为了龙家的血脉着想,会多选些秀女开枝散叶,以固大承国的锦绣江山。
芸岚做在厨房的饭桌旁边,双手捧着下巴,装成饶有兴致的样子,听荷塘讲完了梅花糕的典故,实际上她已经困的连眼皮都睁不开了。
其实这事儿她已经听她娘说了不止一百遍了,甚至现在都可以倒背如流,所以,梅花糕的由来她并不关心,她关心的是制作梅花糕的方法,奈何这荷塘却说的津津有味,害她都不忍心打扰。
“好了,珑儿,现在我们开始讲梅花糕的制作方法!”荷塘终于停了下来,倒了一杯清茶,一饮而下之后,对芸岚说道。
芸岚恍然的拍了拍自己的脸,强打起精神来点点头。
荷塘见她迷迷糊糊的样子,老气横秋的摇了摇头:
“我说珑儿啊,你可要认真一点,之前我刚才讲的那个典故啊,并不是白讲的,做为大承国的百姓,皇上的臣民,我们要做到和皇上一样,忆苦思甜,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安定生活……我们要每做一次梅花糕就把我刚才说的典故在心里默念上一遍,明白么?”
芸岚哪里能想到,平时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惹人注意的荷塘,竟然还有这样的觉悟,当下也不敢怠慢,连忙记下了制作梅花糕的方法,然后真的就像荷塘说的那样,一边做一边在心里默念,等一碟梅花糕做好的时候,芸岚突然间发现,自己原本还有些焦躁的心情,突然变的平和了许多,是啊,当年父皇在青盟国做质子的时候不是正和自己的情况有些相似么?甚至比自己的情况还要糟糕,那么那个时侯,父皇的心态一定是比自己好的多,所以,才会成就今天的大承国。
想到这里,芸岚不禁感激的看了看坐在旁边的荷塘,荷塘被看的莫名其妙,一口茶在嘴里回旋了半天才咽下。
整整一个下午,芸岚才真真正正的做成了一碟梅花糕,望着碟子里面精致的点心,芸岚的心里浮上满满的成就感,同时,也浮起了父皇和母后那威严慈祥的面孔,想了想,芸岚又拿出面粉忙活起来,做为女儿,她第一次亲手做得点心,一定要拿给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品尝!
这一刻,芸岚的想法是单纯的,只想对自己的父母尽孝,却没有想到,她无意间的一个想法,竟然保障了自己的人身安全。
委托荷塘帮忙将自己做的两碟梅花糕送到了宜人居,芸岚则提着另外的一个食盒,悄悄的潜到了养心殿。
她对宫里的路本来就很熟悉,对于侍卫们平时巡逻的习惯也大致了解,所以一路走来也没出什么差错,到了养心殿的门外,刚巧碰见了多总管,芸岚知道自己是不可能越过这一关见到皇上的,因此便走上前去,施礼轻声道:
“多总管万福,奴婢带了梅花糕来孝敬皇上,劳多总管送进养心殿!”
多总管见是芸岚,便道是公主的意思,想起公主白天对自己的态度,气就不打一处来:
“皇上刚用了晚膳,再过一个时辰再来吧!”
这奴才竟然敷衍自己!芸岚心里有气,却又不能发作出来,大眼晴一转,然后甜甜的笑了笑:
“行,正好奴婢还给公公准备了一份儿,一会儿一起送过来!”
多子笋一听,是又惊又怕啊,惊的是这丫头不懂规矩,就算他能吃到梅花糕,那也是不能张扬的事儿啊;喜的是这丫头还真算是聪明伶俐,竟然还知道给他准备了一份儿!眼见着芸岚就要离开,他又改了主意:
“丫头,过来等一下!我给你送进去!”多总管提了芸岚手里的食盒,开门进了养心殿。
看着多总管进去的背影,芸岚很是失望,她原本还希望自己能见父皇一面的,却没有想到这多总管竟然没给她机会!突然想起来,这件事情上他应当是和芸笙一个鼻孔出气的,毕竟假传圣旨的是多总管,他不让自己面圣也是正常情况……只是自己亲手做的梅花糕不能亲自送到父皇的手上,不免有些失落。
正在可惜的时候,却看见多总管黑着一张老脸从养心殿走了出来,看见芸岚,他极不情愿的闷声道:
“丫头,皇上宣你觐见!”
芸岚一听,心里简直都乐开了花儿,可是脸上却只是以微笑示人:
“是!”
正文 022 皇上的和蔼
芸岚走进养心殿,看见一身金色华袍的龙逸坐在椅子上,束起的发髻上面插着一个熠熠生辉的金簪子,俊逸的面孔上剑眉微蹙,整个人看起来尊贵的一如往昔。只见他一手拿着奏折,另外一只手的旁边摆着的,正是她亲手做的梅花糕……
此情此景,让芸岚不由的喉头一哽,见到了自己的父亲,却不能上前相认,芸岚的心仿佛刀割一般委屈难受,缓缓的靠近龙逸,然后强压着自己内心的激动,闷声在龙逸面前跪下:
“奴婢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实龙逸早就听见了芸岚进来的声音,只不过忧心于手上的奏折,因此才没有注意她。
“哦,平身吧!”龙逸放下手中的奏折,然后看向那一盘梅花糕:
“你回去告诉公主,再过一日便是她大婚之日,要她不必太劳累了,还送什么点心?!安心待嫁就好!”语气虽然是有些许的责备,但是芸岚听的出来,里面全都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关爱之情。
听着这样的话,芸岚心头一酸,但是害怕皇上听出来,便马上答应着,却始终都不肯抬头。可越是这样,反倒引起了龙逸的注意,蓦然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眼底,陡然心里一惊,龙逸的声音马上变的严肃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什么时候进宫的?”
芸岚闻言,慌忙的跪下,然后如实回答:
“回皇上,奴婢是今日才进宫的,只因为奴婢神似芸笙郡主,所以被公主招进了淑宜宫,以慰公主思念之情。”
“芸笙?”龙逸讶然:
“抬起头来!”
芸岚依言抬头,映入眼帘的是慈父逐渐由惊讶转为温和的脸:
“岂止神似啊,简直就是一模一样!”若有所思的踱到了烛台的旁边,龙逸挑了挑灯芯,回头见芸岚还跪着,便笑着说道:
“起来起来,你先回去吧,岚儿和皓儿就要成亲了,淑宜宫里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忙,等过两日皇后的身体好些,朕让她也见见你,唉,果然和笙儿一模一样!皇后见了你一定会非常高兴的!”说着,龙逸又长叹一口气:
“可怜朕的笙儿啊,没能见到芸岚大婚!”沉默了半晌,回头见芸岚还杵在那里,便道:
“你先回去吧!”
“是!奴婢告退!”芸岚依照从前太傅们教导的礼仪,慢慢的退出了养心殿,然后回到了淑宜宫。
芸岚走后,龙逸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虑,随后马上把多总管叫了进来:
“多公公,去藏书阁看看,看国师怎么还没有出关?就说朕有事情找他!”
多总管领了旨,便去了藏书阁的方向。
再说芸岚,本来她的目的只是想把梅花糕送给龙逸品尝品尝,并没有其他的想法,等回到淑宜宫的路上,她才恍然,自己无意之间,竟然在皇上那里挂了名字,呵!偶然,纯属偶然!
进了淑宜宫的门口,就听见宜人居里面传出了一阵阵压抑的哭声,芸岚心里诧异,想要悄声贴近门边儿,打探一下情况,不料却被人发现了!
“大胆奴才,你给我进来!”说话的是芸笙。
芸岚知道自己离开淑宜宫的事情已经让她知道了,便大大方方的推门进了房间。
房间里面的摆设,还是像从前一样,几乎没有很大的变动。芸岚环视了一周,最后把目光定到了荷塘的身上,准确的说是荷塘嘴角的血渍以及红肿的脸颊上。不用问,芸岚大概就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经过,荷塘挨打,一定是跟自己有关系,于是她抬眼,然后冲着芸笙微微一笑:
“公主,荷塘犯了什么错?何必发这么大的脾气?”
芸岚这不紧不慢的样子,看在芸笙的眼里,简直就像是对她的嘲笑一般,此时此刻,她真有一种想要冲上去掐死芸岚的冲动,奈何她进宫的事情已经被皇上知道了,她也只能把这种杀人灭口的事情徒自的在心里演练了。这丫头根本不是出宫之前那么笨,难道这次还把她给摔聪明了?
实际上,她上次跟寒哥商量把芸岚弄进宫里的时候,心里就明白时机并不成熟,可是把她留在驸马府的话,又害怕在跟李子皓成亲的那天,芸岚出来发难,现在可倒好,芸岚是进宫了,但是却给了她接触皇上皇后的机会!如果今天不是多总管报信儿的话,恐怕芸岚再多做一些小动作她都不知道。
这样看来……这芸岚还真是不好对付,那么她龙芸笙也就不能怠慢了!
“荷塘能有什么错?珑儿,恐怕这错在你身上吧?没有本公主的准许,谁又准你在宫中随意走动的?谁又准你冒着本公主的名义给父皇送梅花糕的?说!”知道芸岚已经见过皇上了,龙芸笙的心里反倒不那么急躁了,脸上虽然挂着微笑,可是每说出一句话却都像是利剑一样刺向芸岚。
芸岚看了看旁边的荷塘,那丫头虽然已经被打成了猪头的样子,但是眼神还算清澈,显然没什么大碍,想了想,便朗声说道:
“回公主,奴婢是听了梅花糕的故事,才生出这样的心思的!”
“哦?我倒要听听,究竟是怎么个故事!”
芸岚仿佛也早料到芸笙会说这样的话,于是张口解释道:
“因为皇上是一朝天子,就应当享用最好的最新鲜的最可口的食物,奴婢做为大承国的子民,理应把先做好的新鲜食物贡献出来给皇上享用!”
“笑话!”芸笙听到这里,激动的一拍桌子:
“你说的简直就是笑话!照你这么说,全天下的臣民还不都反了天了?全都站在宫门外把新出锅的食物献给皇上算了!”
正文 023 真假公主第一招
“公主莫急,奴婢还没说完!”芸岚看着芸笙,满脸笑眯眯的样子:
“奴婢想,在大承国所有子民的心中,都会有这样的想法,只是就像公主说的,如果整天有人站在宫外献出食物的话,也确实是不大方便!”说到这里,芸岚一低头,假装出遗憾的样子,然后又仰头说道:
“因此,我就是代表了千千万万个大承国子民来到皇宫的!那梅花糕是皇上在青盟国做质子时候最爱的甜点,也是皇上忆苦思甜、痛定思痛、奋发向上的食物;而公主在临走的时候特意嘱咐奴婢要学会制作梅花糕,奴婢就想,公主一定是想让奴婢代表公主,代表大承国的子民向皇上献出一片赤诚之心!”
见芸笙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芸岚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
“于是,奴婢便自作主张的将刚刚做好的梅花糕送去了养心殿!奴婢不懂事儿,请公主责罚!”
芸笙有些挫败的扶着桌子坐在了圆凳上,她心里清楚的很,听了芸岚这些话,她非但不能责罚她,按道理来讲,还应该大大的奖励她一番才是,可是她又怎么甘心啊!
奈何自己又不得不这么做,皇宫当中向来就是勾心斗角、眼线极多的地方,虽然龙逸没有什么皇后、妃子争宠,可是前几天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月色,已经让皇后对宫女们有些防范和教导了,就算是现在再想要找芸岚和荷塘的麻烦,恐怕也要再寻思一番,没个很好的理由,恐怕还要落个暴虐、滥杀无辜的罪名!犹豫了好一会儿,芸笙才下了决心,决定妥协,于是她强作欢颜的笑道:
“原来是这样,如此看来,倒是本公主错怪珑儿了!”
芸岚见芸笙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心知这第一局自己是胜了她了,心里虽然高兴,可脸上却未表现出来:
“公主严重了,做奴婢的哪有错怪不错怪的?倒是公主,天色已经不早了,公主发了这顿子脾气,也累了,当要早些歇着才是,奴婢两人这就回去擦药养伤了!”
说完,芸岚就伸出手去搀扶还在地上跪着的荷塘,见这家伙一脸不敢相信的神色,那嘴巴张的,大小可以放一个鸡蛋,芸岚好心情的对她笑了笑,却看见荷塘眼底的恐惧,仿佛在告诉她:你死定了!
尽管芸笙已经忍了又忍,可是芸岚刚才的话还是把她给惹恼了,这话听起来是为了她好,并且是说的头头是道,可是仔细一听就知道这明明是在说反话啊!这明明说的就是:做奴婢的就是这么命苦,就算被主子错怪了,也只能认倒霉!倒是公主,无缘无故的发了这顿子脾气,冤枉了她龙芸岚不说,还误打了荷塘,现在就请公主快点儿歇着,可别再耽误了我们擦药的时间!
绕是芸笙以前的脾气,都觉得分外火大了,她有冤枉她吗?她有冤枉她吗?没有没有,当然没有!那这样的话,她龙芸岚岂不是欺人太甚?更何况她现在扮的是龙芸岚,堂堂大乘国的公主,那个脾气刁蛮、沾火就着的任性公主!
想到这里,芸笙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发脾气的理由,于是她突的站起身子,想要阻止芸岚和荷塘离开宜人居。
芸岚一面搀扶着荷塘,一面注意观察着芸笙忽明忽暗的脸色,眼瞅着她就要发脾气,就连旁边的荷塘都显出了惧色,芸岚的脸上却浮上了意思讥讽,迎上了芸笙的眼眸,然后一字一句的说道:
“公主!皇上说了,再过一日就是公主大婚的日子,让您不必太操劳了!养好身体,然后待嫁……”说完,芸岚便静静的盯着芸笙,发现她的脸上只是看起来很焦急,却没有一点点的愧色……芸岚的心,终于有些绝望了,看起来,她的姐姐……再也回不来了!
芸笙已经到了嘴边儿的怒火,被芸岚生生的给压了回去,并不是她害怕芸岚,而是她害怕皇后对她有疑心,月色的死已经被皇后视为不吉,如果不是她一直撒娇耍赖,皇上恐怕都有将婚事延后的可能,今天芸岚又在皇上那儿露了脸儿,恐怕这两个人真要是再出什么事儿,她还真是不好交代!
本来,她从宫外要个宫女,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也不一定会引起皇上的注意力,可是她却忘记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那就是芸岚的长相……太不容易让她消失的神不知鬼不觉了!难道这一招,她失算了?
荷塘目瞪口呆的看着在一旁假装思考的公主,然后又有些身不由己,但是却心甘情愿的被芸岚扶回了自己的住处,然后她心里面对芸岚的好奇心就更重了:
“我说珑儿,你可真厉害,居然敢顶撞公主!你就不怕她把你‘喀’?”荷塘说着,在自己的胸前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芸岚看了看她,这家伙的双颊因为后返劲儿的缘故,反倒比刚才更肿了,像是在嘴里塞了两个馒头,嘴角上挂着的血渍还没有完全拭去,现在又做着这么个傻乎乎的动作,当真是有些好笑,可是她却笑不出来,就算是此时此刻,她的脸上挂着微笑,想必也是非常难看的酸涩的笑容……因为她都已经闻到自己心里的委屈了,又酸又苦的味道好像弥漫的这个房间都是!
从抽屉里找出了一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药,给荷塘涂抹一番后,又端来毛巾帮她冷敷一阵,芸岚很成功的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可能是前些日子照顾楚亦的原因,现在做起这些事情来倒也顺手,只是荷塘对她回避问题的表现颇为不满:
“我说珑儿,可不带你这样儿的,有什么事儿你倒是说说啊,为什么公主都没跟你一般见识啊?这可不像是她了!”
凭着先前芸岚对自己这两个贴身侍女的了解,如果不说出个理由搪塞荷塘的话,恐怕晚上自己都不能睡个安稳觉,可她又懒得说什么,于是大眼睛滴溜溜的一转,两个小巧的酒窝儿也浮到了脸颊上,只见她一脸不坏好意的靠近荷塘,笑着说道:
“你问的这些问题,可都是我的秘密,告诉你呢……也不是不可以!可是我有个交换的条件!”说完,她还满是善意的拍了拍荷塘的肩膀。
可是荷塘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善意,反而还向后缩了缩身体,然后用满是戒备的眼神看着芸岚,低声问道:
“怎么交换?”
芸岚的笑容更加灿烂,然后缓缓的吐出几个让荷塘大惊失色的字:
“告诉我……月色,是怎么死的!”
正文 024 公主房内还有人?
很满意的看见荷塘老老实实,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钻进了被子里,芸岚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再过两个晚上,就是芸笙和李子皓大婚的日子,可是她却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毫无办法。
辗转了整整一夜,芸岚的脑子里才突然灵光一闪,玄靖国师,如果她先去找玄靖,然后再找机会让他见见楚亦,毕竟他是楚亦的师傅,又是父皇口口声声念叨的世外高人,想来,对于自己的遭遇,应该会另有所见吧?虽然她现在还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可以证明自己就真的是龙芸岚,可是,她至少要先发展出同盟,取得一部分人的理解和信任!然后才能更方便更顺利的查出事情的真相!要做到这一点,可能还需要时间和精力,可能还要有各种各样的危险……但是她并不打算放弃!
公子皓啊公子皓……难道,再过两个晚上,你就真的属于别人了么?她不甘心!
天边已经开始泛白,芸岚起身披了一件衣服,然后捏了捏自己的肩膀,又看了看依然睡得像死猪一样的荷塘,有些不忍心的将她叫了起来,做奴婢的就是这样,不管你昨天受了什么样的委屈,只要今天还能活动,就要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当真是起得比鸡早干的比驴多……好在她做公主的时候,就对荷塘和月色不错,并没有让她们受过什么委屈。瞧瞧,这房间不错,吃的也不错!可是该做的事情还要去做!
寻思间,芸岚已经穿戴整齐了!
荷塘睡眼惺忪的看着芸岚,然后晃了晃头又要往床上倒,芸岚无奈,只好上前扶住她,在她身后猛的一拍,这家伙才满脸哀怨的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撩开被子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丝凉意,想了想,荷塘便对芸岚说道:
“珑儿,已经深秋了,公主怕是要用温水洗脸了,你先去少点儿水吧!水烧好了,公主差不多也要醒了!”
“嗯!好!”芸岚应着,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烧水这种粗活对她来说,显然已经不在话下了。
“哎,记得洗漱的水和擦脸巾都要准备两份啊!”在芸岚将要走出房门的时候,荷塘又嘱咐道。
她这一句看似漫不经心的话,却把芸岚的脚又拉了回来:
“为什么要准备两份?”
“什么为什么啊?”荷塘一脸不解的看着芸岚,随后恍然的回答:
“嗐……我说你管那么多干吗啊?咱们做奴婢的,主子们说怎么办,咱们就照办,不出错就好了,难道还问问,公主你房间里难道还有一个人?”蓦地,荷塘好像想到了什么,然后狐疑的看向芸岚,惊道:
“你是说公主的房间还有另外一个人?”
芸岚连忙跑上前去捂住荷塘的嘴巴:
“你就不能小点儿声么?”
荷塘马上也意识到了自己声音太大了,很配合的在芸岚的耳朵边儿上又重复了一遍。芸岚白了她一眼,心道,这家伙还真是个标准的奴才,听话且八卦!
芸岚没好气的骂道:
“我怎么知道她房间里是不是还有别人?公主就要大婚了,你别在这里犯糊涂,当心掉了脑袋,你可不会总像昨天那般好运气的!”
荷塘被她说得眼皮都是一跳一跳的:
“我知道了,这事儿我再也不说了,不过你得答应我,有什么情况你可要先告诉我!”
芸岚不耐烦的点点头然后又摆了摆手,就跑去烧水了,她倒是没怎么担心荷塘的嘴巴,在这皇宫大内,比起做一个合格的奴才,首先要学会的,就是应该怎样生存,荷塘在宫里这么久了,应当不用她再嘱咐什么了。
很麻利的烧好水之后,天色已然大亮,芸岚拿了水盆,拎了热水,早有宫女等在了宜人居的门外。没多久,就听见里面有了声响,芸岚马上在门外轻声说道:
“公主,要奴婢服侍么?”本来,芸岚可以不用做这种事情的,她只要替荷塘烧好水,然后让她和其他宫女们伺候就行,奈何她的好奇心已经被勾了起来,非想要看看芸笙的房间里面有没有其他人。
“知道了,进来吧!”芸笙在里面应道。
芸岚身后的宫女立刻鱼贯而入,更衣的更衣,倒夜香的倒夜香,开窗的开窗,倒水的倒水,芸岚站在花厅,注意观察着每一个角落,然后眼神隔着屏风看向了芸笙的卧室。在宫女们的服侍下,芸笙已经洗好了脸,在梳妆了,芸岚见状,连忙走到芸笙的床边,一边替她整理床铺,一边悄然的四处打量。
芸笙将一切看在眼里,只道是她留恋以前生活的环境,因此也没在意,明天就是她大婚的日子,想想皇上和皇后的嘱咐,便决定等成亲之后再收拾芸岚,反正来日还方长呢,也不怕她跑了!嘴角浮上一丝冷笑,不知不觉已经收拾妥当,明天,李子皓就会成为她龙芸笙的夫君了,这是一件多么令人兴奋的事情啊!只要想想,芸笙的嘴角就会浮上一丝笑容!父亲啊,你在九泉之下也睁开眼睛看看,看看你的女儿多能耐,身后那个货真价实的公主,那个龙逸的女儿,不知道会有多伤心呢!呵!不过这只是女儿复仇计划的第一步!
依照大乘国的律法,公主虽然嫁人了,但是因为她是大承国唯一的继承人,因此在成亲之后还可以住在宫里,但是今天她还是要依照宫廷礼仪,去陪皇帝和皇后,已尽为人子女出嫁前的孝心。
瞥眼见芸岚还在里面忙活,芸笙也没说什么,用了早膳之后,便去了养心殿,这个时侯,龙逸一定是在处理朝政,依照芸岚做公主那会儿的脾气,她定是要拉着龙逸一起去皇后的熙慈宫,现在她是公主了,做法也不能变。
正文 025 神仙GG
实际上,宜人居并不大,奈何芸岚把能藏人的地方都找了遍,却是一无所获,看着铁架子上还温热的水和洗脸巾,芸岚不禁开始茫然了,难道他想错了?
颓然的坐在了花厅的圆凳上,却听见身后响起了一声妩媚如丝的呼唤:
“呐,小姑娘,你是在找我吗?”
啊!被发现了?芸岚心里一惊,缓缓的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乎于完美的笑脸,使芸岚整个人顿时感觉如沐春风,甚至忘记了惊叫。
过了好一会儿,芸岚才慢慢的缓过神儿来,左右一看,发现门窗都好好的关着,再看寒哥的银发碧眸,突然张大了嘴巴,这时候才吃惊的想要大声呼救,可那张手仿佛早有准备,不但及时捂住了芸岚的嘴巴,手上甚至还垫着那条擦脸巾……天哪!这‘美人’居然嫌弃她……她怎么感觉自己突然间不能思考了?
“呐,小姑娘,扰人清梦可不是好孩子应该做的事情呢!”见芸岚已经恢复了平静,寒哥终于拿开了手,然后随手一抛,那擦脸巾又回到了脸盆旁边的架子上。
芸岚的嘴巴再一次张成了‘O’型,但是她理智的没有发出声音。
寒哥似乎也被她可爱的模样逗笑了,毕竟和那个一心只想着复仇的芸笙在一起,并不会有什么好玩儿的事情发生。
“你是说你睡在这里?”芸岚终于回复了先前的镇静,虽然是假装的,可至少现在她可以思考了。
寒哥笑着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一只手捋过耳边的长发,芸岚的视线也不由的顺着他修长白皙的手一路贪婪的看着他的模样,那包金的玉簪子,那柔亮清顺的银发,那白润光滑的皮肤,那碧绿深情的双眸,那皓齿红唇……还有那修长挺拔的身材……原来,原来这天底下竟然有这么美的男人,芸岚不由的有些痴了!这男人真的是太漂亮了,他不比楚亦的潇洒不羁,可言谈中却给人一种春天般的温暖感觉;他也不比李子皓的飘逸英俊,可举止中却给人一种不染纤尘的感觉;这三个人无疑是芸岚目前所见过的,最具个性的男人,可眼前的这个人却是他们三人当中最美最妩媚的……但是……她怎么感觉眼前的人有点儿熟悉呢?
“小姑娘,那梅花糕是你做的?”寒哥适时的把芸岚的思绪拉回来。说实话,自从获得新生以后,除了帮芸笙做做事情,他每天最享受的时候,就是能吃上一盘梅花糕了,那种香甜的味道,在咬上第一口的时候,就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感觉。
“是!”芸岚应声,他一提起梅花糕,倒是让芸岚想起了自己到宜人居的目的了,于是她再一次重复自己刚才的问话: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你一直睡在这个房间?还吃了我做的梅花糕?你叫什么名字?又是做什么的?怎么之前从来都没见过你?”
“呐,小姑娘的问话还真多呢!”寒哥微笑着,然后双手托着下巴定定的看着芸岚:
“这么多的问题,先回答哪一个好呢?不如……你先去拿一碟梅花糕给我,咱们慢慢聊?”
芸岚被他盯得一脸通红,慌乱的点头称是,便忙不迭的去了御膳房,她还是头一次见到长成寒哥这个模样的人,就连太傅们好像都没有讲过,可别一转眼就不见了,这年头,怪事特别多,连她长了十几年的脸都变了模样,保不齐又会发生什么怪事儿!所以,她还是快点回去比较好!
“呐,还真快呢!”
一进门,寒哥就像阵风一样迎了过来,随手拿了芸岚手里的食盒,他在这宫中甚觉无趣,倒是对梅花糕有着极好的兴致。
芸岚有些讶然的看着寒哥吃东西时的优雅姿势,简直都堪比母后了!看着松软可口的梅花糕一点点一块块的被他填进嘴里,然后又见他用一块青绿色的绢帕擦拭着嘴角,芸岚再一次看呆了,她甚至想,能被他吃掉的那些梅花糕都是幸福的,那么洁白的牙齿,还有那么香润的嘴唇,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芸岚想着,蓦地开口问道:
“你是神仙吧?”
寒哥轻笑一声,然后摇摇头:
“还不算是!”随后,寒哥恋恋不舍的放下手里的梅花糕:
“好了,既然你这么义气,我就把你的问题一一回答了!第一,我不是睡在这个房间的,我睡在隔壁!第二,我叫寒哥;第三,我什么都不做;第四,因为我之前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所以你没见过!”说完,寒哥又拿了一块梅花糕塞进自己的嘴里,然后是一脸享受的表情。
看着他一块块的把梅花糕吃完,芸岚回想起他刚才的话,问道:
“那么,之前你是什么样子?”
寒哥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眼神却变了一变:
“呐,之前的事情为什么还要关心呢?”
“公主知道你的存在?”
“知道!”
“你是公主的朋友吗?”
“不算!”
“你不是神仙,难道是妖怪?”
“就算是妖怪吧,反正还没修炼成神仙!”
“你留在宫中做什么?”芸岚连续问了几个问题,见寒哥都是有问必答,她便加快了问话的速度。
“我留在宫里是因为……”寒哥刚想说,自己留在宫里是因为芸笙说要找机会去掉自己身上的金灵符,但是话到嘴边儿却被他咽了回去,可恶,差点儿上了这丫头的当!
“吃梅花糕!”白了芸岚一眼,寒哥依然是一脸的微笑,继续吃梅花糕。
眼看着芸笙为什么要收养一个妖怪的原因就要呼之欲出了,却没想到在关键时刻,这家伙却突然醒悟。芸岚有些气馁的叹了一口气,凄然的说道:
“我该走了,公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回来了!”
正文 026 再探藏书阁
趁着芸笙去父皇哪里的功夫,芸岚七拐八拐,悄悄的来到了掩映藏书阁的那片树林,由于她现在的身份是宫女,所以要诸事小心,因为她不知道在自己接近阁子的时候,会不会再蹦出一个楚亦,将她拦在门外,如果是那样的话,现在她可没有什么公主的身份救命了!
此时已是深秋,京城所在的地方又比较靠近北方,所以在天气上有很大的变化,所谓的小树林也不再是郁郁葱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枯黄。芸岚有些孤单娇小的身体就躲在其中,可是身上穿着那么惹眼的宫女服,还没走近,就已经一目了然了。
奈何芸岚一心念着玄靖,竟然丝毫未觉。
藏书阁在皇宫最里面的一角,也是最最远离繁华的地方,可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如此这般静的出奇吧?
远远的看着藏书阁的大门,她多么希望,此时此刻,就从里面走出一个胖老头儿啊!也许是最近自己的运气太衰了,这样的愿望基本上是不会实现的。看了看天色,芸岚不禁有些失望了,又快要到傍晚了,她又是一天毫无所获!算了,这事儿也不能急于一时,还是先回去给芸笙做梅花糕吧!
想到这里,芸岚提着裙摆便要离开,却听见小径上传来一阵脚步声,芸岚连忙矮下身子藏在树后,再拿了一个枯树枝子挡在面前,紧接着就听见多公公叫门的声音:
“开门!开门!玄靖国师在里面吗?”玄靖一边叫门一边大声的嚷嚷,那态度不是对她的那般威风八面,也不是对父皇的誓死效忠,而是一种阴险狡诈的气势……是芸岚从来没见过的多公公。
透过树枝,看着眼前的一切,芸岚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会有这么多不同的不同的面?好像每个人都随身带着好几个面具,见到一个人就随手换上一个,不过,最夸张还要说是龙芸笙了,竟然离谱的换了她们两个人的脸……芸岚迷茫的用手摸上自己的脸颊,然后就看见藏书阁的门竟然开了,可是她却没有看见开门的人。
多公公和他身后的公公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便走了进去。芸岚见左右无人,便也壮着胆子进了藏书阁,这个地方她不是第一次来,倒也很容易找到容身的角落,可是要想见到玄靖,恐怕还要有一番周折。
正在芸岚正踟蹰着要不要去后殿寻找的时候,芸岚又听见一阵脚步声,心里一慌,瞥见地上的一个大竹筐,眼睛一转,忙将竹筐扣在了自己身上,刚刚蹲好,就听见多公公一行的议论声:
“多总管,这是真的么?国师怎么能说没就没呢?”一个小太监小声儿的说道,语气里面还尽是惋惜和不舍。
“你个多嘴的!就不能让我省点儿心?吵什么吵?”
芸岚先是听见‘啪’的一声脆响,然后是多总管的叫嚷声,吓得她都没敢喘出大气儿,一动不动的躲在筐里。
“几位施主,请勿在藏书阁内喧哗!”一个低沉略带悲伤的声音斥道。
多公公几人便不再言语,匆匆的走出了藏书阁。芸岚听着脚步声渐远,刚想放松一下,却听见刚才那个悲伤的声音又道:
“小施主,请现身相见,家师有请!”
芸岚脑袋一怔,多公公几人明明都已经走了,难道这是在叫她不成?想了想,芸岚还是自作聪明的一动没动。可是马上,头顶的筐就不知道被谁摘了去,眼前一片大亮,芸岚这才抬眼看向眼前的人,可这一看之下,却给吓了一跳!光头、方面、大耳、粗眉、阔口,足足高出芸岚一截的身体,在这深秋的时候居然还赤裸着上身,而那裸露的古铜色皮肤上还闪着熠熠的光。芸岚这下可傻了,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第一次碰见楚亦,第二次又遇见了丑男……
“呵!哈!不好意思,我迷路了!”这丑男的气势太过压抑,芸岚不禁有些打怵的说了个蹩脚的理由。
“又迷路?”丑男蹙眉,说道。
“啊?”芸岚被问的一愣,然后才想起来,好像自己第一次碰见楚亦的时候,也说了迷路,难道那个时候这个人也在藏书阁?可是他不应该认得自己啊,现在她的脸可不是这个样子啊!芸岚刚想张口问话,却看见他头也不回的朝后殿走去,然后抛给她一句话:
“跟我过来,师傅找你!”
芸岚本来想不去,因为一来她要回淑宜宫去做梅花糕了,二来是她对这个巨人一样的丑男是在是打怵,可是话到了嘴边儿,芸岚却只能瘪瘪嘴给咽回去,因为她想不出如果不听这丑男的话,他发起飙来是什么样子,只看他那一双大手,估计只要一用力,自己就死翘翘了,所以,她选择跟上去,去见见他嘴里的师傅。
进了后殿,丑男拨动了殿前的一尊佛像,那佛爷立刻转动身体,在身后闪出了一处密道,丑男无视芸岚已经张大的嘴巴,只是不声不响的看着她,芸岚见那密道乌漆吗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丑男却一点儿都没有进去的意思。
张着嘴巴愣了半晌,芸岚才恍然,然后不敢相信的看着丑男又指指密道:
“你,该不会是,让我先进去吧?”随后她嘿嘿的讪笑,那样子说不出的讨好。
丑男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然后摇摇头,帅先进了密道,芸岚左右扫了一眼,然后紧跟其后。
密道虽然黑,但是在关上门的一霎那,便有火把点亮,虽然距离较远,但是一路的昏黄倒也能看的清路。丑男带着芸岚走到一处石门前,有些悲伤的说道:
“师傅!您要见的人带到了!”
紧接着,门打开,丑男带着芸岚进了石室,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坐在蒲团上的肥胖身影,不是玄靖是谁?
正文 027 金银小弯刀
“师傅……”进了石室,丑男对着玄靖恭恭敬敬的做了一揖。
玄靖缓缓的睁开眼睛,看了看芸岚,然后随口说道:
“念恩!你先出去吧!”
“是!”丑男应声,退出了石室。
“公主!”玄靖张口,举手作揖。
“国师!你……你知道我是公主?”玄靖的称呼更是让芸岚大吃一惊,他竟然知道她就是公主?!哈!他竟然知道她是公主!
慌忙的上前扶了一下玄靖,芸岚的心里却不知道是悲是喜,喜的是既然玄靖知道自己是公主,那么如果他现在去告诉父皇知道,是不是还来得及阻止芸笙和李子皓的婚礼?可悲的是,既然在她来之前玄靖就已经知道了她是公主,而住在淑宜宫的是假公主,那么他为什么不一早对父皇讲明呢?这说明,他根本就不想说出来!
玄靖仿佛也知道芸岚正在想事情,可是脸上却一如既往的和颜悦色:
“公主,老衲大限将至了,有几句话要跟公主说。”
芸岚听了这话,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响,便再也支持不住了,最近的怪事儿实在是太多了,而且一个比一个雷人,她先是平白无故跟别人换了脸、丢了公主的身份、然后要看着自己最爱的人和别人成亲、又见到了一个美的不像话的绝世美男……这些她都已经经历过了,并且也毫无选择的接受了这样的事实,并且正在试图去改变什么,可是就在她刚刚找到一点点希望,想要让玄靖帮她恢复公主的身份的时候,这红光满面的胖老头却说他自己大限就要到了!天哪,地呀,这是什么世道啊!她可真是衰到家了!
芸岚摇摇头,自嘲的傻笑了两声儿,然后满眼是泪的看着玄靖。
“国师怎么知道我就是公主?”
“公主,老衲是国师,你的这场灾难正是老衲预言的!老衲又怎会不知?”
“你是说,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会遇上这样的事情?”这样的回答,倒是让芸岚有些惊讶。
见玄靖点头,芸岚不禁急道: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父皇呢?你这样害我失了公主的身份,难道就是这场灾难的结果么?”
“公主息怒!”玄靖长叹一声,向前走了两步,继续说道:
“老衲之所以把你的遭遇说成是灾难,那就是说你遇到的事情并不是你个人的灾难,而是大承国的!就算是换了一个人做公主,该承受的事情总还是要承受,这是天命所归,违背不得!”
“怎么就违背不得了?你去和父皇说清楚不就完了么?”听了玄靖的话,芸岚真是又气又急,她才不管什么承受不承受,天命不天命,只要能让她恢复公主的身份,只要让她能和父皇母后还有李子皓开开心心的在一起,就算违背了天命又能怎样?
“公主!”玄靖的声音一沉,然后感慨的摇了摇头:
“公主恕老衲无能!您出生的时候,老衲就已经推算出大承国将有今日之灾,但是老衲却没能破解的了,六年前睿咸王爷的死恰恰证明了预言的真实性,奈何老衲有能力预测,却没有能力阻止它发生!如今,预言再一次真实的发生了,老衲依旧是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公主受苦,却无能为力!”
“国师,国师你说什么呀,只要你把你知道的事情告诉父皇就可以了啊?他是皇上,只要他将我恢复成了公主的身份,这一切不就都迎刃而解了么?”芸岚听玄靖顾左右而言他,仿佛已经明白了几分,虽然她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可是她还是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摇着玄靖的手臂,希望他能够成全自己,过了今天,李子皓可就成亲了呀!
玄靖摇摇头,轻道:
“公主,就是因为老衲泄露了太多的天机,所以老衲才会有今天这样的结果,而大承国的这场灾难,就算是老衲已经赔上了性命,却也丝毫不能避免!”说完,他又回过头来,对芸岚别有深意的说道:
“而公主身上流着的,是龙家的血脉,龙家的命运又紧紧联系着大承国的兴衰,所以公主,从某个角度来说,大承国的国运就是系在了公主一个人的身上!”
芸岚听着玄靖越来越深奥的话语,看着他越发深沉的脸色,突然感觉到肩膀上一沉,仿佛压了一个重重的扁担,就连心情都开始变的忐忑:
“国师,你不要再说了?岚儿就是想和爹娘还有皓哥哥在一起……”
“公主!!!”玄靖突然语重心长、万分隐忍的唤了芸岚一声,却只是这一声,便没有了下文,但是那一声公主,却包涵了太多的情义,有对公主的希望,似乎也有对大乘国的憧憬;有对公主不懂事的埋怨,似乎也有对命运的谴责……
芸岚知道自己的话很让玄靖失望,因此瘪瘪嘴,没再说什么,泪水却又含在了眼圈儿里,听这话,玄靖不但是要在这里安心等死,并且真的就不打算去为她证明身份……这样的演变,就算是事先预料到了,也让芸岚的心情大起大落了一番。
玄靖从小便了解这个小公主,虽然她任性贪玩儿,但是她是龙逸的女儿,身上有着大承国最尊贵最崇高的皇室血统,她当然不会就这么轻易的服输,只是玄靖心里也明白,她需要时间,需要足够的时间去搞明白一些事情,再处理好一些私人感情,然后她才会想清楚,做为大承国的储君,她究竟应该做些什么!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芸岚才抬起头看向玄靖,他的目光依然是清澈和蔼,他不是说他自己就要死掉了么?那么为什么在他的脸上,甚至看不见一点点对死亡的恐惧呢?
想了想,芸岚说道:
“算了,反正我今天来,也没想到国师会知道事情的真相,也就没打算您会帮我,虽然这样的结果让我感到失望,但是对我来说也并没有损失什么!多总管刚刚回去,恐怕一会儿父皇就要到藏书阁了,芸岚不便在此久留,这就回去了!”说完,就要往石室外面走。
玄靖本来想这小丫头会再哀求她一阵子的,没想到她的小脑袋里面竟然是这样的想法。见她要走,马上从怀里掏出一金一银两把精致小巧的弯刀,递给芸岚以后开口道:
“公主留步!这把小金刀,请公主带在身边,关键的时候,它一定会帮你的忙!另外这把小银刀,请公主有机会替老衲交给楚亦!”
芸岚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接过两把小弯刀,犹豫了一下,用有些哽咽的声音对玄靖说道:
“国师是世外高人,这一路可要走好!”
玄靖闻言,眼睛里这才出现了一丝落寞与不舍,他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芸岚一路小跑的出了密道。
正文 028 见皇后
芸岚回到淑宜宫的时候,芸笙还没回来,荷塘大呼小叫的找到她,说是皇后要见芸岚,她已经找了她一下午了,芸岚心情不好,没说什么,便跟着荷塘去了熙慈宫。
一路上看见宫里的宫女和太监们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芸岚心里明白,恐怕玄靖已经告诉父皇他就要圆寂了,才让皇宫里面到处都是诚惶诚恐惴惴不安悲痛欲绝的样子。
想起玄靖那副坦然,芸岚原本难过的心情又沉重了许多,奇怪的是,她对玄靖没有证明自己身份的事情非但没有太多的埋怨,相反,倒是从心底多出了一些尊敬,特别是对他面临死亡还能如此淡定的那种境界,产生了发自内心的敬仰!
这些年来,芸岚虽然对国事不闻不问,可是她也知道,父皇在大承国的大事小情上都是处理的小心翼翼,井井有条,而父皇的这种性格不但跟他之前在青盟国做过质子有关,更和玄靖国师的遵遵教诲有着不可分割的关系,可以说,玄靖国师和父皇是亦师亦友,他在父皇的心中,乃至整个大承国子民的心中,都有着崇高的地位。这一点,单从藏书阁内玄靖的弟子可以‘见帝不跪’就看出来了,玄靖的地位,真真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那么,这样一个一直为国为民为君着想的国师,为什么就不能出来证明自己的身份呢?这一点,还真是让芸岚百思不得其解了!
“珑儿,恐怕宫里出了大事儿了!”荷塘见来往的宫女太监们全都一副行色匆匆的样子,八卦的触角又开始敏锐起来。
“哦!和我们没多大关系!”芸岚淡淡的说。
荷塘见芸岚的脸色不大好看,便识趣儿的没再多说话。
穿过一个个再熟悉不过的园子廊庭,两个人没多大一会儿就到了熙慈宫,芸岚远远的看见父皇蹙着眉头从里面走出来,看那个样子,像是去了养心殿。
芸岚猜想,如果没错的话,父皇应当是找大臣们商议事情去了,而这件事,很可能是关于玄靖圆寂的事情。
“荷塘!”
是龙芸笙的声音,芸岚忙抬起头,却撞上芸笙怒气腾腾的眼神:
“荷塘,你怎么办事儿的?我让你去叫这个死丫头,你怎么现在才叫来?你说,这一下午你都干什么去了?”芸笙那口气虽然是在问荷塘,可是眼睛却始终没离开芸岚,那感觉,就像是要把她给生吞活剥了。
“禀公、公主,奴婢,奴婢……”荷塘有些为难的看看芸笙又斜眼看看芸岚,并不想说出她找了芸岚一下午的实话。月色已经死了,她可不想再失去珑儿这个伙伴,尤其是这个伙伴好像还有点儿本事,至少她敢为自己出头!
“公主,请您别再责怪荷塘了,整个下午我都没在淑宜宫!”芸岚已经看穿了荷塘的心思,略作考虑,便这样说道。
“呵!还挺有理由的!”芸笙狠狠的白了芸岚一眼,然后又转过头,恶狠狠的对荷塘说道:
“你下次做事情的时候,给我利索一点!”说完,也没管芸岚和荷塘,径自回了淑宜宫。
芸岚以为自己要跟着芸笙回淑仪宫呢,没想到熙慈宫里颠颠的跑出一个小公公,见了荷塘以后,问道:
“荷塘,让你找的人来了没?”
荷塘忙将芸岚推到他面前:
“喏,陈公公,这位就是淑宜宫的珑儿了!”
陈公公打量了芸岚一眼,不由的在嘴里嘟囔:
“还真是挺像的,这边来吧,皇后都等急了!”
说着,便朝前面走了,芸岚和荷塘也马上跟了过去。
和外面相比,熙慈宫倒没有那么热闹,芸岚听荷塘提起过,据说这阵子皇后的身体不是很好,估计皇上是没敢让她太累,就算是国师圆寂这等大事,也没敢让她操劳。
芸岚想着这些事情,不由的有些埋怨自己,都怪自己太不听话了,非要跑出宫去,无端的惹出这么多麻烦,不但害父皇和母后担心,自己更是有家不能归,有亲不能认。
“奴婢珑儿叩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那么,就让女儿多给您磕两个头吧!
芸岚心里这样想着,见到皇后的时候,便不慌不忙的跪下,诚诚恳恳的扣了几个响头。
皇后刚刚从多总管那里听到了玄靖国师就要圆寂的消息,此时正在撵着佛珠诵经,听到芸岚叩头的模样,便心生喜欢,连忙让小太监将芸岚扶起来,然后她才让芸岚走近,仔仔细细的端详着芸岚的模样:
“好,好!呵呵,皇上昨天就对我说,说岚儿那里来了一个丫头,和我们芸笙长的一模一样,我开始还不信,今天问了芸岚才知道,还真是确有此事!嗯,像!真的很像,尤其这小脸儿上的小酒窝,呵呵,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雕出来的一样!”
芸岚的眼睛里面已经蓄满了泪水,因为害怕皇后起疑,便慌忙的低下了头,可皇后还以为芸岚是害怕,当下笑笑,然后用满是同情的声音轻声道:
“别怕!多公公出去调查过了,听说你来京的时候得了疯病?而且还有一个哥哥住在驸马府?”
芸岚怎么都没想到,多公公竟然调查出这样的结果,一吃惊的情况下,眼泪还没擦干就抬起脸来,看向了皇后。皇后本来就多愁善感,宅心仁厚,看到芸岚梨花带雨的样子,还以为是因为她提起了她的伤心往事,于是忙道:
“姑娘可千万别哭,病要是没好的话,宫里面有很多的御医,再给你医治也就是了!可别再伤心了!你这模样,看在本宫眼里,就好像看见了死去的笙儿一样!这小样儿,怜的本宫心都碎了!”
说着,一转头,对陈公公说道:
“陈喜,快去,给珑儿姑娘端盆水来,洗洗这小花脸儿!”
陈公公接旨而去,荷塘被芸岚的狗屎运是惊的目瞪口呆,芸岚更是觉得幸福来的太快,受宠若惊了!
正文 029 皇后的想法
“皇后娘娘,奴婢不敢!”芸岚慌忙的跪在地上,又‘咚咚咚’的磕了两个响头。
皇后再次将芸岚扶了起来,笑着说道:
“看把你吓的,不过是洗把脸而已!”正说着,陈喜已经端了水过来,皇后见芸岚有些拘谨,便亲自弄湿了擦脸巾。湿湿润润的擦脸巾敷在她的脸上,令人的心情格外的舒畅,恍惚中芸岚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皇后好不容易抓住淘气的她,然后就像现在一样,用温热的水帮她把脸擦干净,然后她便轻轻的偎在皇后的怀里,奶声奶气的唤着娘亲,然后芸岚就感觉娘的唇落在自己的脸上,温温柔柔的带着香气,可比那擦脸巾舒服多了。
“哎呀,丫头,本宫才刚刚给你擦干净,你怎么又哭了?”
皇后说着,又帮芸岚将脸擦干净。
芸岚察觉到自己失态,忙接过擦脸巾,自己将脸弄干净,然后用力吸了吸鼻子,这才模样乖巧的看向皇后。
“小丫头还挺多愁善感的,呵呵!”言罢,却又是幽幽的一声长叹。
芸岚和荷塘都是下人,自然不好去询问主子的烦心事,但是芸岚却能在心里猜个八九不离十,目前的大乘国可以说是国泰民安,繁荣昌盛,虽然偶有关外的敌人来犯,但是大乘国的将士向来是所向披靡,保家卫国自然是不在话下,所以,能令皇后忧心的必定不是国破家忘这等子事!那么,除了没能给父皇生个儿子这个心结之外,能让皇后挂心的,恐怕就是芸笙以及玄靖的死了,‘芸笙’究竟是怎么死的,她还真是有些好奇她那个好姐姐是怎么胡编乱造的!只是,皇后不说,她便不能问!
皇后仿佛也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些不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头看着芸岚,再一点点的靠近她,害的她心里又是一阵慌乱。
皇后又别有深意的看了荷塘和陈喜一眼,眼中露出一点点迟疑,但是她还是清了清嗓子,低声说道:
“珑儿、荷塘、陈喜,你们三个都给我听好了,接下来我说的事情,不管成与不成,你们都不能向外泄露半句,明白么?”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威严。
这回,芸岚可猜不透皇后想要干什么,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速度加快,像有只大鼓一样在里面‘嗵嗵嗵’的响个不停,可是做下人的,哪有选择的权利,当然是主人说什么,他们就应什么。
皇后满意的看三个人都点了头,然后才继续说道:
“珑儿,我们大乘国有位芸笙郡主,你可知道?”
“奴婢知道!奴婢听说了!”这是明知故问,她当然知道,按照官方说法,她就是因为这个郡主才入宫的。芸岚想着,心里就已经有数了,估计皇后接下来所说的事情,一定是跟她有关系。
“好!下面我就长话短说。”皇后说着,语气不由的加快了速度,手上的佛珠也捻的快了许多:
“前些日子,芸岚公主和芸笙郡主,两人出宫游玩的时候,在深山里面遇到了危险,芸笙为了救芸岚一命,一不小心摔下了悬崖,等芸岚回来报信儿,皇上派人去找寻的时候,却连个尸骨都没有找到,但是这个消息是关乎于大乘国江山社稷的事情,所以,到现在还没有和大臣们讲!”皇后一边说,一边踱着步子,见眼前的三个人表情还算镇静,似乎并没有猜出她的用意,于是继续说道:
“而今日,藏书阁传来国师玄靖就要圆寂的消息,国师虽然是出家人,但是在朝辅佐皇上多年,这葬礼自是不能从简,因此,不论怎样,公主、郡主甚至是本宫,都将会出现在大臣么面前,和他们一起,送国师最后一程!可是,真正的芸笙郡主已经不在了……”
皇后说到这里,抿了口茶,眼神飘向芸岚:
“于是本宫就想,珑儿既然和芸笙如此相像,倒不如就来替代芸笙出席国师的葬礼!”
皇后的话音儿一落,芸岚立刻又跪在了地上:
“皇后明鉴,奴婢乃一介草民,怎么能冒充郡主……”
荷塘和陈喜一听这话,也马上跪倒在地上,乖乖啊,开什么玩笑,他们两个哪想得到皇后会有这么个主意,像这种能掉脑袋的事情,他们两个倒是宁愿一个字都不知道。一时之间,两个人是一起低着脖子叫苦连天,知道主子的秘密,那就相当于把刀往自己的脖子上架啊,随时随地都有一命呜呼的危险,月色不就是个例子么!
“好了!又不是让你装一辈子,先是葬礼那天一天而已!”皇后说着,语气已经不再温柔:
“还有,我还听岚儿叙述了一番你爱国侍君的一段言论,珑儿,难道你身为大乘国的子民,不应当为皇上排忧解难?”
“奴婢不是那个意思!奴婢是……”芸岚还想要说什么,却见皇后一摆手,言道:
“因为国师的这件事情,公主大婚的日子都已经推后了,你说说,你还有什么不能牺牲的?”
嘿!芸笙和李子皓成亲的日子推后了?这可是件不错的事情,芸岚心里突然明白过来了,皇家做事情本就是非常讲究的,往往皇上出个门儿什么的,都要一个月之前就开始翻黄历看星斗算日子,如今这成亲的日子虽然定下了,但是却发生了国师圆寂这种突发的状况,红事和白事自然不能相撞,那是非常不吉利的,所以,芸笙只能给玄靖让道!
突然,芸岚感觉心里一紧,这玄靖国师,该不会是……故意这么做得吧?啊呸呸呸,哪有人想故意死掉的?伸手摸了摸袖子里的小弯刀,芸岚心里对玄靖的敬仰更盛了。
不过这样看来,她也确实不能再推辞了:
“可是皇后娘娘,皇上那里……”谁的爹谁了解,龙逸最讨厌弄虚作假了,这事儿一定是母后一个人先定下的,父皇准不知道!
果然,见芸岚答应了,皇后便站了起来:
“皇上那里,本宫自会去说!”
正文 030 同盟
芸岚见自己的母后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况且身为一国之母的皇后,都已经把忠孝拿出来说事儿了,她也不能再扭扭捏捏的了,当下也顾不得荷塘的挤眉弄眼,表态道:
“皇后娘娘明鉴,奴婢全听皇后娘娘吩咐!”
皇后的脸上这才一扫刚才的阴霾,当下吩咐荷塘陈喜和芸岚先别离开熙慈宫,而她自己则是快步的去了养心殿。
芸岚非常理解的看着母后匆匆离去的背影,脸上浮起了一丝微笑,她的母亲啊,什么都好,就是心事太重!准确的说是想要生儿子的心事太重!瞧瞧,父皇不纳妃,她就以为父皇解忧为第一要事了,可是她爹能不能领情还不知道,反正也难说,从小到大,龙逸又有哪件事情没让她娘如意的?
“珑儿,你也太大胆了,这事儿你都敢答应?”荷塘从门口见皇后已经转了弯儿,这才抬头和芸岚搭讪。
芸岚轻笑道:
“哪是我敢不敢的事情啊?我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是啊是啊,珑儿姑娘说的对,你看皇后那架势,那哪是商量啊,分明就是命令,我看啊,珑儿这次是横竖都是死……”陈喜一边活动活动自己的腿,一边忍不住插言道,可话还没说完,就察觉到自己失言了,忙捂住了嘴巴,有些尴尬的看着芸岚。
芸岚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荷塘倒是先不愿意了:
“喂,我说陈喜,你怎么说话呢?什么叫横竖都是死啊?珑儿不答应不就完了么?!”说着,荷塘还白了陈喜一眼。
“哎呀,荷塘姐,你别生气啊!我这不也是一时口快么,再说了,事情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啊,你想想,这事情死皇后娘娘亲自开口的,如果珑儿要是不答应,那不是找死么?就算娘娘今天不跟她计较,可是难保以后不给珑儿小鞋穿啊!这宫里的事情啊,难说!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见阎王去了!”陈喜年龄不大,却是一副老气横秋的口吻。
“哦,原来是这样,嘿!幸亏珑儿答应了!”荷塘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又拍了一巴掌,表示赞同芸岚刚才的决定。
“荷塘姐,你别着急啊,我刚才只说了一方面,再就是珑儿答应装郡主这件事情,别看锦衣玉食的,这也不是什么好事儿!”荷塘脸上的兴奋之色还没退却,陈喜又开口道,害的荷塘是笑也不是不笑又有些难受。
经他这么一分析,芸岚倒也来了兴趣,她虽然从小就生活在皇宫之中,但是对这宫里面的人情世故却不是很明白,虽然大嘴巴的荷塘和月色也经常给她讲讲宫里面发生的事情,可那到底还是经过她们两个过滤的,她是一点儿都没经历过,现在听陈喜有鼻子有眼儿的跟这分析,忙道:
“喜公公倒是详细给珑儿说说,这事儿珑儿已经应下了,不管怎样,你和荷塘姐姐可都要帮帮我呀……也好,也好让我死的时候有个全尸!”芸岚想让陈喜把想到的事情全都说出来,不得已在最后的时候装起了小可怜儿。
果然,陈喜虽然是个太监,倒也还有几分怜香惜玉的情结,见芸岚俊俏的模样一脸的酸屈,急道:
“你先别哭呀,别哭别哭,哎呀,其实我也是猜的,实际上是怎么回事儿,我一个小公公,哪里会知道这么多啊!”
“喜公公,荷塘姐姐,珑儿才进宫一天,就碰上了这样的事情,你们两个说说,你们不帮我谁帮我啊?难道你们就忍心看着我往死里走么?”芸岚观察着陈喜的脸色,那模样分明不像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于是哭着说道。
“嘿!陈喜,你还装起王八来了,啊?都是在宫里做事情的,你就不能痛快一点儿?心里想到什么就告诉珑儿妹妹啊!”
珑儿的一声荷塘姐姐可起了大作用了,以前月色没死的时候,两个人都那么要好了,月色也没说唤她一声姐姐,冷不丁被这刚来的小丫头一叫,她打心眼儿里就生出了一种责任,于是便开口数落了陈喜两句。
本来,陈喜只是皇后身边的一个小太监,年龄比荷塘还小,平时的时候,宫里的那些老人总叫他‘小王八’‘小杂种’什么的,有人肯叫他一声陈喜,他就已经感激涕零了,刚才珑儿竟然叫他喜公公,那可是对他看得起的称呼,虽然原本他也想要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的,可是被荷塘这么一激,反倒不想开口了,所以,陈喜只是对荷塘哼了两哼,却没有做声。
芸岚心里明白,自己一个人的脑袋是远远比不过三个人的想法的,虽然这三个人年龄都不大,但是古人说的好,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古人还说了,匹夫之勇,敌一人者也……可是现在她恐怕连眼前的事情都应付不过去,又怎么能搞定芸笙呢?谁知道在仪式上会出什么乱子?她可是一直想至自己于死地的。
在心里琢磨了一番,芸岚想,在这皇宫当中,自己一个人能成什么事儿?应该拉入伙两个同盟才行,虽然荷塘和陈喜只是两个小虾米,可是小虾也是虾啊,但凡有事儿了,总有个商量的人啊!抬眼见荷塘和陈喜都不说话,芸岚一抹眼泪又张口道:
“既然这样,横竖都是死,那珑儿也不在乎到底是怎么个死法了,只是珑儿能和荷塘姐姐还有喜公公因为这档子事儿联系在一起,也算是珑儿的福气,只是珑儿在宫外还有个哥哥……”说着,芸岚已经声泪俱下。
荷塘这下可急了,张口骂道:
“陈喜,你怎么搞的?你以为珑儿要是出事儿了,我们两个还能活么?你忘记月色是怎么死的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陈喜的脸色瞬间变了数遍,然后才点点头,抿了抿嘴巴说道:
“荷塘姐,别见怪,陈喜一时糊涂!”
荷塘马上打了一个手势,示意陈喜说重点。
正文 031 翻身做郡主
时间过得很快,三个人又商量了一会儿,皇后就已经打道回府了,所幸皇上最终同意了皇后的建议,芸岚三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因为依照他们刚才商量的结果来看,只有芸岚冒充上了郡主,他们才会性命无忧。
芸岚见皇后的脸上还有泪痕,心里就知道,她说服龙逸一定是费了不少的力气,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自己能冒充芸笙出席国师的葬礼有多么重要,可是她却在心里有着小小的预感,那就是芸笙的存在一定和死去的睿咸王爷有着必要的关系,而龙睿的死一定是让父皇和母后有很大的困扰,这一点从李清的奏折上就已经看得出来了。想到这里,芸岚突然在心里有了警觉,难道芸笙陷害自己就是因为龙睿的事情?又或者,母后这样费力的让自己冒充芸笙,也和龙睿有关?
正思讨间,皇后已经下令,让陈喜去请芸笙和多总管到熙慈宫了。这是要和大家统一口径,芸岚知道。
“你说什么?让这个女人冒充芸笙?!”熙慈宫内传来一声尖叫,令地上的跪着的,还有椅子上坐着的人的目光都齐齐的看向了芸笙。
看见芸笙那个样子,芸岚的心里突然流过了一丝快感,想来,这样的局面一定是芸笙没有想到的。
“岚儿,你这是怎么了?你不是也喜欢珑儿,所以才将她带进宫的么?”皇后的一口茶被芸笙的尖叫呛到了嗓子,好不容易缓了过来,马上说道,她原本想她这个提议最大的障碍会是皇上,没想到自己的女儿也这么大的反应。
芸笙现在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芸岚是她自己弄进宫的,却没想到她是自己给自己做了一个障碍。
“是!娘!我是喜欢珑儿,可是珑儿毕竟是珑儿,您怎么可以把她当作笙儿姐姐呢?”缓了缓语气,芸笙横了芸岚一眼,勉强开口说道。
荷塘和陈喜见着公主发这么大的脾气,早就吓的不成样子,跪在地上哆嗦个不停,倒是芸岚,一脸的镇定,在那儿巴巴的看着皇后和芸笙。
“岚儿,我和你父皇这也是没有办法,你想想,你和笙儿出去游玩儿的消息我们没有告诉朝中的大臣,笙儿坠崖的消息他们自然也就不知道,也就是说,国师的葬礼要是没有芸笙出席的话,就会引起朝中大臣们的怀疑,你明白么?”皇后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依她看来,芸岚是太在乎死去的芸笙了,所以才会这么大的反应。
一听这话,芸笙倒是也平静了许多,缓了缓语气,又看了芸岚一眼,这才说道:
“可是娘,为什么父皇不把笙儿姐坠崖的消息公布了呢?”
“岚儿,这个消息啊,关联了太多的事情,有些连娘都不懂,你乖乖的,先应下眼前的事儿,等你和公子皓成亲了以后,你父皇就会让你参政了,到时候自然就会讲给你听了!”皇后微笑着说道,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岚儿的问题是越来越多了,经常缠着她问这问那的,还净是些敏感的问题,害她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芸笙见皇后刻意回避,心里颇为不满,但是却又没有办法,咬牙切齿的瞪了芸岚一眼,然后闷闷不乐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皇后知道她心情不好,便派人去拿了些点心过来,一面招呼芸笙吃东西,一面安慰道:
“娘知道岚儿委屈,这一天之内啊,不但把你的婚事延后了,还让原本不认识的人做了我们岚儿的姐姐!”见芸笙接过了她递上去的梨花酥,皇后又耐心道:
“可是娘的宝贝女儿,你是大承国未来的接班人,凡事要学会以大局为重!让珑儿顶替芸笙,肯定是有道理的!你要相信父皇和母后,好不好?”
芸笙很乖巧,但是很勉强的笑了笑,皇后的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就算她心里有千百个不愿意,却阻止不了这一切的发生,因为这些事情都是她一个人造成的!可是她实在是不甘心这个样子,如果今天珑儿真的成为了芸笙,那么皇上和皇后心里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如果芸笙的死一直都不公布的话,那么芸岚是不是就要一直扮下去?那么,这又和之前离开皇宫之前有什么区别?想到这里,芸笙不禁暗暗的摇头,为自己当初一时冲动的决定感到后悔,她好不容易才把芸岚弄出皇宫,为什么又要把她弄进来呢?!
皇后见芸笙久久不语,手上的梨花酥也没吃,只道是她还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刚想要再出言相劝,肚子里却是一阵翻江倒海,有一种想要呕吐的感觉。皇后以为是因为自己刚才忙前忙后的走急了,便没在意。
“娘,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跟岚儿说说吧,岚儿想要知道!”想了半天,芸笙还是有些不死心的追问。
皇后看了看还在地上跪着的三个人,皱着眉头先让他们站了起来,却也没在搭芸笙的话儿。
“皇上驾到……”随着多公公在外面的一声长唤,皇帝已经到了熙慈宫,推门进来的时候,芸岚三个人也刚刚站了起来,见到皇上慌忙的要跪,龙逸却挥挥手,满身疲惫的示意他们不用。
芸岚见龙逸一直紧锁着眉头,想来他一定是遇到了很多的麻烦,想要关心,替皇上解忧,却无从下手,只能坐在一旁干着急。
“事情怎样了?”龙逸阅过众人,直接来到皇后的面前,握住她的双手问道。
“基本上没问题了,珑儿已经同意了,刚才也做了岚儿的工作,我想现在应该可以把这件事情定下来了!”皇后看着龙逸,语气温柔的说,但是马上,她又将脸转了过来,对屋子里的几个人说道:
“今天的事情,除了我和皇上、公主知道之外,就剩下你们几个了!要脑袋的话,是不是都知道怎么做了?!”
“是!”芸岚、多总管、荷塘和陈喜齐声答道。
这种赤裸裸的威胁,芸岚还是第一次从自己的母亲身上看到,那一瞬间,她自己突然有种恍惚的感觉,为什么呢?为什么所有的事情不知不觉的就全都变了呢?
正文 032 押宝
各人还都有很多事情要忙,皇后又嘱咐几人要把紧了口风,诸如一些掉脑袋,事关江山社稷的话自是又说了好些遍,这才准许放芸岚几个人回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荷塘突然又拉着芸岚转了回去,跪在地上对皇后说道:
“皇后娘娘,奴婢想去服侍珑儿姑娘!”
皇后刚才费了半天的唾沫,此时正端茶解渴,听了荷塘的话,很是不悦:
“荷塘,你这奴才平时挺机灵的,这是怎么了,本宫刚才不是说了么?从今往后,宫里面再没有什么珑儿姑娘,你要叫她芸笙郡主,你明白么?”
荷塘吓得连忙磕头作揖。芸笙的眼睛一白,感情儿这人还要一直装下去不成?
皇后倒是也没再计较,龙逸的心情看起来非常的差,皱着眉头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道:
“去吧去吧,反正她也需要个人服侍!”
芸岚看见龙逸对自己冷冷冰冰的态度,心里就像堵了一个木塞子一样,压也压不下去,拔又拔不出来。
虽然皇上已经发话了,可荷塘毕竟是公主名下的人,因此皇后还是要听取芸笙的意见:
“岚儿,你笙儿姐姐跟你要了荷塘,你意下如何?”
芸笙早就被气的要爆发了,要不是这个时候她咬着自己的下唇,恐怕嘴巴都给气歪了,看着荷塘跪在地上的模样,简直恨不得过去再给她几巴掌,可是皇上和皇后在这里,她却只能忍着,不能轻举妄动。
荷塘抬眼见芸笙的脸色很不好看,当下也是吓的直哆嗦,想了想,忙又磕了两个头,说道:
“皇上明鉴,皇后娘娘明鉴,公主明鉴,奴婢这也都是为了不让珑儿姑娘出错啊!”
看见皇后的眼睛一瞪,荷塘马上抬起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巴掌,芸岚在侧边看的清清楚楚,荷塘那一巴掌下去,那原本还肿着的脸上立刻又红了起来,下手可真够狠的啊!可是这却丝毫不影响荷塘继续说话的速度,都来不及擦擦嘴角的血渍,荷塘又继续说道:
“皇后娘娘明鉴,您可以想象一下,如果安排一个不知根底的人在芸笙郡主的身边,如果出现个什么闪失,奴婢们丢了命是小,辱了皇家的名声是大啊!”
一句话,让龙逸的眉头又紧了紧,皇后也不由的点点头,只有芸笙,不但没有一丝赞同的神色,反倒是向房顶抛了一个白眼。芸岚已经明白荷塘的目的了,可是她却什么都没说,因为她知道荷塘最后的这句话,一定能起到很大的作用。
果然,皇后命人把陈喜也叫了过来:
“算你这丫头想的周到,这样,笙儿,把陈喜也给了你!”略微一顿,皇后又像是记起了什么似的,横着眼睛对芸岚说道:
“这件事情虽然是暂时定了下来,但是珑儿,你的身份是什么你应该最清楚,可千万别顶着芸笙的名字在宫里兴风作浪!如果你胆敢做了有辱皇家威严、江山社稷的事情,可就别怪本宫心狠手辣了!”
芸岚听皇后说完,脸上顿时一阵惨白,倒不是让皇后的言语给吓的,只是这样的娘,她觉得好陌生,一时有些适应不过来。
许是见芸岚可怜的样子有些不忍,龙逸看了看皇后,说道:
“好了好了,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若是皇后以后再有什么规矩,再告诉她们也就是了!现在让他们先回去吧!”说着,摆摆手,芸岚几个人连忙识相的退了出去。快走到门口的时候,芸岚听见皇上又道:
“李清和李子皓一会儿进宫来,要来看望岚儿……”
芸岚感觉自己的眼眶又湿润了,怕引起人的怀疑,所以她掩饰的吸了吸鼻子。
荷塘引着芸岚回了芸笙之前的住处,这里虽然没有宜人居那么大,但是物质条件总要好过做个宫女,芸岚自我安慰的劝了劝自己,见陈喜掌了灯,便又吩咐他去拿些药来给荷塘敷上,这丫头对自己下手竟然也这么狠,昨天被打的伤还没下去呢,这又来了新伤。
可荷塘却一点儿都不在意,一边儿给芸岚打好了洗脸水,还一边儿给她找出了芸笙以前的一些衣服,在帮她换衣服的同时,嘴里也不闲着:
“郡主,这些衣服以后就全都是你的了,只可惜郡主之前就不喜欢怎么收拾自己,所以没有太贵重的首饰。”见芸岚没出声儿,荷塘又连忙说道:
“呵呵,可是这也不打紧,咱郡主是天生丽质,多了那些俗物,反倒成累赘了!”
芸岚换好了衣服,想要自己洗脸,却被荷塘给拦了下来:
“郡主,这可使不得,就让荷塘伺候你吧!”
芸岚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却终究由着荷塘了。
“郡主,你也别怪荷塘……”擦好了脸,荷塘又开始忙不迭的给芸岚换了靴子,一边换一边唉声叹气的说道:
“荷塘这也是没有办法,荷塘不如公主的命好,生了一张富贵的面孔!呵,虽然这是在宫里,可是荷塘觉得过的还不如外面自在,依旧是个穷酸的命不说,你也看见了,主子要是高兴,咱们这一天就过得乐呵;主子们要是不高兴,咱们的结果要么是提心吊胆的过上一天,要么就得挨上几板子!”
荷塘非要服侍自己的原因,芸岚倒也想到了八九不离十,只是此时被她这么一说,心里也难免开始泛酸:
“好了,别说了!我都知道了!”
荷塘听见芸岚安慰自己,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然后试探着问道:
“你不怪我这样做?”
芸岚笑了笑,温言道:
“我怎么会怪你呢?我还在担心你和陈喜,一旦哪天皇后娘娘反悔了,到时候可就把你们也连累了!”
荷塘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非常义气的拍了芸岚一把:
“郡主哪儿的话,你相信荷塘的眼光,这个宝,我一准儿押对了!”
正文 033 不哀不喜
当天夜里子时,从藏书阁的方向传来了丧钟,所有的人几乎全都起来了,悉悉索索的穿梭在偌大的皇宫之内。
芸岚早就和皇后有了约定,没有她的准许,哪里都不准去,所以,她只能在房内多点亮了几盏灯,面朝藏书阁的方向,恭恭敬敬的叩了几个响头,这是她对玄靖表达尊敬的唯一方法。
天蒙蒙亮的时候,藏书阁的方向又传来了大师们诵经超度的声音,芸岚仿佛已经看见了那一队哀乐乐队,长身肃立,鼓乐声平和,不哀不喜,就好像已经圆寂了的玄靖国师一样,一切都显的那般超然。
凌晨的时候,芸岚已经自己穿戴整齐,一身的素白的衣裳,足登毡底儿的小白靴,头发上绾了一支新鲜的白菊花,整个人看起来忧柔无比,却又平添了几分凄婉的清丽。这也是她能够表达自己的唯一方法,对圆寂的玄靖,也对‘死去’的自己,一个圆寂的,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自己秘密的人;一个‘死去’的,怕是再也做不回自己……因为芸岚清楚,从昨天晚上开始,她的命运又开始了一个新的转折,而她要面对的,将不再是自己曾经熟悉的那个皇宫,那个家,那个爹娘。
在龙逸已经将国师的葬礼准备的差不多的时候,天一寺却派来了玄靖国师的师弟玄霖大师。玄霖在养心殿上跟皇上说明了来意,玄靖本就是天一寺的僧人,所以,玄靖的葬礼便应当依照佛法举行。龙逸虽然觉得玄霖说的在理,可是玄靖为大承国付出了太多的心血,如果葬礼只是依照寺庙的方法举行,未免过于简单了,哪怕单从他自己的角度来看,也颇为说不过去。
考虑了一下,为了给天一寺一个交代,同时也给大承国的百姓们一个交代,龙逸终于开口道:
“玄霖大师,要不然这样,一方面依照佛法,大师把国师的遗体运回天一寺,依照佛法举行葬礼;一方面朕依照大承国的律例,为国师修建一座衣冠冢,葬礼也按国师的标准举行,大师看如何?”
玄霖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一副一切尽在他意料之中,一切悉听施主安排,一切又全都高深莫测的样子。
于是龙逸再一次来到了藏书阁,让念恩留下了玄靖经常穿戴的袈裟,其他东西尽数随玄靖的遗体送回了天一寺,并且和玄霖商议好,葬礼同时在七天后举行。
玄靖圆寂之后,念恩便接管了藏书阁的工作,因为要护卫皇家种类繁多的卷宗,念恩等人不能回去天一寺观礼,龙逸便答应他,让他依照佛教的形式,在皇宫中为玄靖诵经超度,虽然大师们的哀乐一直听不出什么情绪,可是此时此刻,整个皇宫乃至整个京城,都弥漫着一种沉重的哀婉气氛,每个人的心情似乎都很压抑,其中感觉尤为沉重的当然是一国之君龙逸,因为让他感觉有压力的并不单是国师的离去,更让他感觉雪上加霜、忧心如焚的是,边关又有外敌来犯。
本来这奏折他在两天前就已经收到了,但是因为想着公主要大婚的事情,便预备等仪式举办之后再行商议,因为龙逸这次准备启用老将李清去保卫边关,却没有想到,喜事没办成却盼来了丧事!如今,边关的将士们又加急送来了奏折,公主的婚事又被延后,让他怎能不急?
龙逸在养心殿来回踱着步子,他昨夜几乎一夜未眠,现在眼睛里全都布满了血丝。多总管从来都没见过皇上憔悴成这般模样,连忙令御膳房熬了大补的参汤,龙逸只瞥了一眼,便摆手道:
“把这汤端下去吧,朕这几天要吃素!”
“皇上!请您保重龙体啊!”多总管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那架势仿佛龙逸吃素就是要绝食一样。
“好了好了,你快起来!去给朕把李清宣进宫!”龙逸有些不耐烦了,皱着眉头说道。
“是!奴才遵旨!”多总管也不敢再多言,忙端了参汤一溜小跑的出了养心殿。
没多久,李清便进了宫,同行的还有李子皓。
龙逸将奏折递给李清,李清仅扫了一眼,脸上的哀色就变成了肃容,他一边将奏折递给李子皓,一边想跟龙逸请缨:
“皇上!北疆的外敌不能不防啊!奥月国的那帮蛮子,是马上的游牧民族,个个勇猛善战,北关有这样的来报,皇上要及早定夺才是!”李清有些激动的说。
李子皓也看完了奏折,一面恭敬的交还给多公公,一面眉头微蹙:
“皇上,臣有所不明,雁门那里不是有重兵把守么?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么严峻的情况?”
“皓儿有所不知,雁门虽然囤有重兵,可是王将军却已经年迈,接连几次出城应战敌人的挑衅,没有退敌不说,还险些丢了性命,将士们见到主帅已经挂彩,自然变的军心涣散!”说着,龙逸又摇了摇头:
“现在,假如国师圆寂的消息传到边关,我想形势会更加令人堪忧啊!”
听龙逸这样说,李清张了张嘴巴,却又欲言又止。皇上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不由的叹了一口气:
“多事之秋啊!多事之秋!”
“皇上,臣……”李清刚想要请缨,却被李子皓给打断道:
“皇上,臣恳请皇上,让微臣去雁门守卫北关,击退外敌!”
龙逸看了看眼前这位清雅俊秀的年轻人,又看了看在他一旁紧张的直搓手的李清,轻笑了一声说道:
“李子皓,打仗可不是闹着玩儿!这可是关系到大承国黎民百姓的大事,并非儿戏!”
“回皇上,臣没有儿戏!”李子皓闻言,脸上微愠,不顾父亲的暗示,继续说道:
“皇上许是见臣身体单薄,没有临场杀敌的经验,才会如此看低微臣。可是臣今天要说的是,打仗,并不是单靠一人的勇猛善战就可以获胜的!”
龙逸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微笑,他饶有兴致的看了看李清又将目光锁定在李子皓身上:
“那你说说,大承国需要什么样的军队?”
“大承国需要的是,一个既可以运筹帷幄又可以战场杀敌的将军,还有一群勇猛善战忠良无比的将士!”
正文 034 父子兵齐上阵
李子皓说完,便抬起头看着龙逸。龙逸也毫不避讳的打量着他,这就是岚儿千呼万唤,朝思暮想的公子皓,那气质依然是那般的清高孤傲,那神情依然是那样的倔强果决,和当年一样啊,他是大承国里,唯一一个敢在养心殿和他叫板的人,也是他寄予了最多希望的年轻人。
他忍着李清在外面历练了他六年,不就是在等待有朝一日,李子皓可以报效朝廷么?可是为什么,现在他竟然有些舍不得了呢?
龙逸将眼睛眯了起来,说实话,他很欣赏李子皓这份敢和他对视的勇气,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他龙逸的女儿。
感觉到皇帝和自己儿子之间的电花火闪,李清紧张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皇上!臣……”
“好了!李爱卿,别说了!朕都了解!”龙逸回神阻止了李清的话,拍了拍李清的肩膀,然后转头对多公公说道:
“子笋,去拟旨,封李清为镇远大将军,李子皓为大将军左将,周江为大将军右将前往北关雁门,接替王将军,带领众将,退敌平乱,安抚百姓,刻不容缓,即日起程!”
“遵旨!”多公公应道。
“臣领旨谢恩!”李子皓和李清齐声道。本来李子皓还想通过自己的请缨,将父亲留在京城,没想到皇上竟然让他们父子齐上阵。想想也罢,自己是第一次出征,跟随父亲还能多学点儿东西,这样总是好的。
此时,李清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虽然他知道,自己儿子未来的路,一定是在战场上,可还是经过自己调教一番他才放心,皇上这样的安排,倒是很合他的心意。
“另外,皓儿,临走的时候去看看芸岚!这一走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龙逸的眼神变的慈祥起来,像看着自己的孩子那样注视着李子皓。
“男儿志在沙场!怎能眷恋儿女情长?”李清忙出言阻止。
龙逸却微笑的看了看李子皓,刚刚一身的冷傲之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收的尽去,取而代之的是融融春意。龙逸拉过李清,了然的笑了笑,看着儿子离开的背影,李清也就没在言语。
沿着儿时的记忆,李子皓轻车熟路的游荡在皇宫当中,六年的时间,皇宫中很多人以及很多事都有了变化,可熙慈宫却还是熙慈宫,淑宜宫也还是淑宜宫,一切好像都有了变化,一切又都好像没有变化。
遵照礼节,李子皓先去请皇后请了安,但是因为皇后身体不适,所以他只坐了一小会儿,就起身去了淑宜宫。
从山里回来之后,李子皓就一直忙于奔波大婚的事情上,可以说,和公主单独相处的时间几乎是没有,如今又事有凑巧的还没成亲就要远赴边疆,说实话,没有内疚和不安是不可能的。
踏上池塘上的小木桥,李子皓还清楚的记得,和芸岚一起跳到池塘里面抓鱼的情形,后来听皇后说,那池塘里面养的都是南方进贡来的锦鳞,却平白无故的让他和芸岚弄死了好几条,气的皇上的眼珠子都直往外冒。
还有宜人居的房顶上,他和芸岚不知道爬上爬下了多少回,每次太傅们要罚他们两个的时候,他们就会不约而同的跑到房顶上去,把那些老胳膊老腿儿的老夫子们吓得,一个劲儿的磕头作揖,并且发誓再也不惩罚他们……
呵!想着当年这些生动的画面,李子皓的脸上不禁浮上了一丝微笑。
“芸笙见过公子,公子好兴致!”从李子皓进门开始,芸岚就已经注意到了,而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也同样勾起了她儿时的回忆,只可惜,她现在已经成了龙芸笙。
李子皓转头,看见一身素白的芸岚,听她称自己是芸笙,很是不解,眉头微蹙的问道:
“你说什么?你不是珑儿么?”
芸岚嘴角翘了翘:
“公子,我是龙芸笙,是大承国的郡主,是睿咸王爷龙睿的女儿,是芸岚的姐姐,是皇上和皇后的侄女!”
李子皓的眉头锁的更深了,芸岚看的出来,他根本就不相信她!不过不要紧,她也不在乎。
“皓哥哥?你怎么来了?”
听见芸笙的声音从身后飘了过来,芸岚立刻大大方方的转过身子,笑着调侃两人:
“呀,妹妹来了?这样,姐姐就不打扰你们了!”
芸笙颇有敌意的看着芸岚,芸岚却是一脸无害的笑容:
“怎么了?岚儿,这样看着我,难道我不是你的笙儿姐?”芸岚故意将问题抛给了芸笙,只想看看她究竟会怎么回答李子皓。
芸笙在心里咬牙切齿的恨了一番,这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是!笙儿姐慢走!”
芸岚的笑容更盛,摇曳着踏上木桥,经过李子皓身边的时候,却将嘴巴凑在了公子皓的肩膀旁边,轻声道:
“无论如何,珑儿都请公子照顾好十一!”
李子皓闻言一愣,等转过头的时候,看见的却是一脸嫣然的芸岚,令他为之一怔,虽然没说什么,却将她托付的事情牢牢的记在了心底。
看见芸岚那回眸生辉的样子,芸笙恨不得过去将她的眼睛都给挖出来,可是她不能那样做,她是龙芸岚,她还要和李子皓成亲,她还要成为大承国的皇帝,因此,她必须要忍耐。
“皓哥哥,你怎么了?想什么呢?刚刚芸笙跟你说了什么了?”见芸岚走远,芸笙连忙问道。
李子皓微笑:
“没什么!”然后话锋一转:
“岚儿,我就要去雁门了!”
芸笙顿时花容失色:
“你说什么?”
正文 035 极尽缠绵
李子皓去看芸笙的结果,就是公主大闹养心殿,虽然这事儿早在龙逸的预料之中,但是做为一国之君,龙逸自然是知道要怎么取舍。看见芸笙进了养心殿,他便借口安排玄靖的葬礼,忙进忙出的不见踪影,让芸笙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虽然满腔的恼怒,却无处发泄。在毫无办法的情况下,只得去了熙慈宫告状。
皇后显然是和皇上一个鼻孔出气的,只一句,岚儿要以大局为重!便打发了她。气的芸笙是又跺脚又哭闹,最后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李子皓去北疆。
第二天一早,龙逸在早朝上正式将圣旨赐给了李清,李清和李子皓还有周江也已经准备妥当,退了早朝就可以出发。
雁门本就囤有重兵,王将军虽然没经得住敌人的挑逗,但是好在并没有伤到大军的主力,因此李清李子皓父子二人仅带了一小队人马,轻装行军,速度自然会加快不少。
龙逸看着李子皓,依旧一身炔炔的白衣,手上折扇轻摇,不禁摇头感叹,这哪里是什么将军啊,分明是个风流倜傥的翩翩公子,但是李子皓那坚定的眼神却告诉他,也许事情并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样简单。转头看见了李清刚毅的脸庞,龙逸这才稍微感到心安:
“李爱卿,北疆乃是爱卿用兵多年的地方,你此去北疆一定要替朕守好雁门,且不可像王将军那般鲁莽!”
李清早就为皇上不计前嫌的再次重用感动的涕零,忙叩首道:
“皇上请放心,臣一定遵旨!”
龙逸这才点点头,吩咐李清启程。直到那飘洒的白色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当中,龙逸才起步回宫。
路上多公公说,公主又侯在了养心殿,龙逸立刻感觉到一阵头痛,不过也暗自庆幸,幸亏没把李子皓走的时间告诉她,如果这丫头当着大臣们的面闹起来,他又舍不得打骂,到时候不但在满朝文武面前下不来台,甚至都要遭天下人笑话了。
“子笋,你去叫来礼部的贾源,让他去给公主和郡主讲讲国师葬礼的细节,这可是于国于民的大事,葬礼上千万不能发生意外!”
“奴才遵旨!”
见多公公领旨而去,龙逸这才抬起脚来直奔熙慈宫,早就听说昔若身体不适,他可要多关心关心才好。
“昔若,身子好些了么?”一进熙慈宫,还没见到皇后,龙逸便朗声唤道。
在锦秀厅没见到皇后的身影,龙逸便寻到了里面,见皇后竟然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龙逸立刻慌了手脚:
“昔若,你这是怎么了?有没有请太医?”
皇后拍了拍龙逸的手,一边将侍女们挥退,一边将枕头靠在了身后:
“好了,皇上,莫要大惊小怪的,太医才刚刚回去!”
龙逸见皇后虽然面色有些苍白,但却是一脸幸福的笑容,心里更是疑惑:
“太医怎么说?”
柳昔若抬眼看着龙逸焦急的模样,脸上却飘上了一抹红霞,娇羞万分的嗔道:
“皇上,太医说……太医说昔若有喜了……”
“呵!”龙逸闻言,有些局促的搓了搓手,然后又好像不确定一样:
“你,刚才说什么?”
“皇上……”昔若有些嗔怨的捶了龙逸一下,然后被龙逸顺势带进了怀里:
“好昔若,再跟朕说一遍!”
此时的昔若却像是个羞赧的少女一样,在龙逸的怀里偎到一个舒适的位置,这才喃喃道:
“皇上,昔若又有了你的骨肉,除了芸岚,我们又要有孩子了……”
“呵!昔若……朕,朕可要怎么谢你?”龙逸抱着皇后轻喃,那拥抱更是像要把昔若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面一样。
柳昔若被抱的太紧,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不由的在龙逸的怀里挣扎了一下,却在抬头的瞬间迎上了皇帝霸道的吻,颤抖温凉的嘴唇夹带着咸涩的滋味流到了她的嘴里,令她的心儿一颤,却也令她更加忘情的回应了他。
当龙逸喘着粗气,用有力的大手揉捏着她的身体的时候,昔若的脸上的红霞更盛了,可是同时,她的眼里也出现了一丝恐慌,她的身体太虚弱,而她虚弱的身体里面正孕育着他和她盼望了十几年的孩子。
但是欲火却像是失去了理智的恶魔,燃烧了轻柔的纱幔,也燃烧了两人之间的阻隔,整个房间仿佛都膨胀着熊熊的火焰,让她这个有着最后一丝理智的人欲罢不能,欲迎却也不能。
双手已经在丝被上抓出了扭曲的皱褶,龙逸的嘴唇却已经停留在她的耳垂上,轻轻的挑逗就已经让她开始战栗,然后他沿着他的粉颈一路下滑,原本温凉的唇已经变的火热,仿佛烙铁一样让它所碰触过的肌肤都开出桃花朵朵,当他一边用嘴唇含住那早已为他绽放数次的蓓蕾,一边又用手蹂躏她的时候,她紧咬的下唇终于忍不住一声娇呼:
“皇上……”
龙逸重又回过头来,含住她的双唇,她抚摸着他,感觉到他的胸膛变的炽热,而她的手却变的冰凉。他的手从来都没停过,有力又细致的踏过她每一寸的肌肤,就好像是战场上永不言败的大王,努力的征伐着属于自己的疆土,想要让她变得和他自己一样炽热。
“咝……”龙逸的嘴唇一吃痛,一股腥甜浸入喉咙,她温柔的昔若竟然咬了他!他惊讶的睁开眼睛,却见昔若漆黑的眼眸中流淌出一丝清泉,那眼神中甚至有那么多的不舍,但是仅瞬间,那眼神就变成了欲火,那点点的羞涩竟然生生的变成了迎合,那凝脂般白皙的皮肤竟然也变得如刚煮熟的小虾子一般滚烫火热……而接下来,她竟然用生疏的动作欺上他,在他的惊讶享受的目光中带给他悦心的折磨……
“啊……昔若,我爱你……”随着龙逸的一声低吼,柳昔若觉得幸福与快乐就像是一股热浪一样,扑山蹈海的向她袭来,令她整个人仿佛都飘到了云端,身上虽然还有几乎令人窒息的力量,可她却幸福的想笑,也想要流泪。
这个男人是她一生的挚爱,他也实现了他的承诺,只有她,、只爱她、也只要她,她知道这对于一个一国之君来说是多么难以做到的事情,单是每年选秀时候,满朝文武的奏折就已经堆得藏书阁里面比比皆是了,可是他却一直坚持着,如同他对她的爱,像是永不干涸的小溪水一样,涓涓流淌着。
正文 036 十年等一回
“娘娘,您有喜了……老臣这就去告诉皇上……”
“娘娘,小皇子大概月余,可经不起什么折腾……”
“娘娘,老车的意思是,娘娘暂时不便和皇上同房……”
“娘娘……”
皇后一想到太医嘱咐自己的话,再想想刚刚和皇上缠绵的事情,昔若略显苍白的脸上不禁再次浮上了红霞。她现在突然间有些不喜欢自己当初对龙逸的约束了,看样子,她不但要亲手毁掉这个承诺,还要努力的为这生猛的男人再找个妃子,就为了在没有她的时候,他也能够幸福,也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柳昔若抚着自己的肚子,这小生命已经在自己的身体里成长了一个多月,她可要好好保护他才是……
龙逸在熙慈宫小睡了一会儿,起来以后就是一脸的悔意,直向昔若说抱歉,说他自己不应该那么冲动。
柳昔若一直微笑着,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退却,她帮龙逸整理好龙袍,又帮他绾好了头发,这才深情的看着他的双眸:
“皇上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跟妾身这般客气?”说着还一脸嗔怨的样子。
想起刚才昔若欺上自己时候的情景,龙逸的脸上浮上了一丝微笑,宠溺的将昔若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然后孩子气的将耳朵贴在了皇后的腹部:
“怎样?他还好吧?”那言下之意仿佛是在询问,怎样?这小家伙没被朕伤到吧?
这话听的皇后大窘,一副要作势逃开的样子,怎料龙逸却一直拉着她,抱着她站了许久,才柔声道:
“娘子,朕好累!”
不知道为什么,仅仅是皇上诉苦的一句话,柳昔若却在瞬间流下了眼泪,她心疼的拍了拍他,轻道:
“嗯!臣妾知道!”这也是为什么她不顾肚子里的孩子,还让他临幸的原因。
“好了,外面还有很多的事情等着朕去做!你现在就不要乱动了,岚儿也长大了,要是有什么事情,朕吩咐她也是一样的!”龙逸清了清嗓子,突然间说道,听着那中气十足的声音,昔若知道他又恢复成了看起来神清气爽的样子,当下也连忙擦干净眼泪,劝慰道:
“皇上,国师虽然圆寂了,但是出家人却以此为功德圆满,所以请皇上不比太挂怀了!北疆虽有外敌侵犯,但是皇上却也拿出了应对之策,因此,还请皇上当心龙体!如今,臣妾又有了小皇子,也算是一桩喜事,皇上应该开始才是,对么?”
“我说娘子,朕已经知道了,现在最要当心身体的是你,而不是朕!等一下,朕会叫人给你送安胎药过来,你可要乖乖吃,不要倒了才好!”一句话,戳到了昔若敏感的神经:
“皇上……你怎么总要旧事重提嘛!”龙逸轻轻刮了下昔若的鼻子,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熙慈宫,这里,是他唯一能感觉到解压的地方。
皇宫当中,大多数地方已经被标志性的摆上了白菊花,龙逸原本已经舒展的眉头又簇了起来。长舒了一口气,见多公公侯在身旁,龙逸便问道:
“怎样?公主和郡主学习的如何了?”
“回皇上,公主正发脾气呢!贾源已经快挨不住了!”多公公小心翼翼的说道。
龙逸却已经生气了:
“这个芸岚,闹也不分个时候!”说着,已经踏步去了淑宜宫。
在很远的地方就已经听到了宝贝女儿的大呼小叫,还夹杂着东西摔到地上的声音,龙逸不禁将眉头皱了起来,这丫头,是给宠坏了!
“芸岚,你这是怎么了?发的什么脾气啊?”龙逸进了宜人居,便看见手上还拿着宣纸的芸笙正在气急败坏的嚷嚷,而刚被封的郡主却端端的坐在一旁,不远的地方站着一脸黑墨的贾源,最为可笑的是,贾源的两只眼睛的地方被画上了两个圆圈儿,不用说,这一定又是芸岚干的好事儿!
龙逸强忍着笑意,轻哼一声:
“芸岚,你这是做什么?朕不是说了?你是未来的一国之君,都这么大了,怎么做事情还如同儿戏一般?”
芸笙悻悻的放下了手中的物事儿,做回到了椅子上,贾源连忙匍匐到龙逸的脚边请安,龙逸摆摆手,没说什么,只是一直盯着芸笙,然后又有意无意的看了看芸岚。
平时的时候,龙逸都是叫芸岚为岚儿的,如果哪天若是被唤作芸岚,那就说明,皇上已经很生气了,跟她说话的语气也不再会是和颜悦色的。刚刚,龙逸叫了她两次芸岚,因此,不论是真公主还是假公主,此时都是老老实实的,不敢造次。
“父皇!岚儿知道错了,岚儿今后好好跟贾源学习便是!”芸笙突然乖巧的说道,但是马上,芸笙又道:
“但是父皇,你也要答应岚儿一件事情!”
这种状况,明眼儿人一看就知道芸岚是故意的。一听见公主又提出条件,龙逸才在心里大呼上当!他明明是躲她不及,怎么不知不觉却自己找了来?
“啊!对了,朕还要去太医院,给你母后弄一副安胎药,你的事情啊,回头再说,回头再说!”龙逸说着,人已经没了踪影。
眼睁睁的看着龙逸出了宜人居,芸笙甚至都忘记了叫住龙逸,和芸岚对了一个眼神儿,又连忙嫌弃的把视线错开,可是两个人的心里,却在琢磨同一件事情:
柳昔若竟然怀孕了?
母后竟然怀孕了?
可真是枯树开花啊!
可真是十年等一回啊!
完!那储君之位岂不是保不住了?
嘿!这下会有弟弟或者妹妹了!
正文 001 葬礼(上)
皇后的怀孕,果然转移了芸笙的大部分注意力,因为在她看来,几个月以后就将出现的小生命,而且是一落地就有可能成为大承国储君的小皇子,那抢夺她皇位的危险系数可要比芸岚大的多了,实话说,也比和李子皓成亲的事情大多了。因此,她没有再埋怨龙逸为什么瞒着她把李子皓弄去了雁门,反而是出奇的乖巧,不但和芸岚一起认真的学习葬礼上的礼节,每每有空,还要么去养心殿关心关心国政,要么去熙慈宫问问那小弟弟的情况,仅仅几天而已,就让龙逸对她有了大大的改观。
转眼间,从玄靖圆寂到现如今已经过了七日,龙逸早就令驿丞快马加鞭的往全国各州县发送了官文,凡是接到官文的县衙,全都要在接到官文的当日起就在县衙挂白绸凭吊,凭吊七天方可将白绸取下。
朝中有好多的官员全都受过玄靖国师的教诲,有的更是以学生自称,因此一拿到官文,无不失声痛哭;百姓们得闻国师圆寂的消息,也是难掩悲伤,甚至在举行葬礼的当天,在整个京城到天一寺的道路上都站满了手拿百花、身披孝服的百姓,百姓的前面,每隔几米远,就肃立着一个官兵,令整个街道乃至京城都沉浸在肃穆的悲痛当中。
也不知是不是国师生前的善行打动了上天,就连老天爷都掉了眼泪,葬礼才刚刚开始的时候,天空当中就下起了细如牛毛的小雨,给整个葬礼的队伍更是平添了几许不舍。
此时的玄霖大师,正走在葬礼队伍的最前面,而在他身后的,便是敛有玄靖国师袈裟的棺材,再往后便七七四十九名天一寺的弟子,而玄霖大师此行的目的,就是将玄靖彻底的从皇宫迎回天一寺,一路上,连带着玄霖在内的五十名佛门弟子梵唱不断,大概是在为玄靖做最后的超度。
大概隔着十米远的距离,便是龙逸的坐骑,在他身后一左一右,便是一身青黑的芸岚公主和一身素白的芸笙郡主,他们三人骑乘的,均是白色的马匹,龙逸的脸上虽然带着愁绪,看起来却给人一种别样的忧郁感觉。跟在他们三人身后的,除了负责安全的皇家亲卫队之外,便是满朝的文武,再加上一些自行组织的百姓,浩浩荡荡的足有几百人。
小雨虽然不大,但是时间久了,却依然会把衣服淋透,更何况这个时候已经是深秋了,芸岚和芸笙又都是金枝玉叶,淋得久了,不免会有些着凉,龙逸细心的吩咐侍卫们为二人打上伞,但是却不曾下旨让两个人乘轿或者是坐进马车。而令龙逸欣慰的是,就算是糟了这么大的罪,芸岚却始终都没有一声抱怨,这越来越让他觉得,他的宝贝女儿是真的长大了。
约摸过了两个时辰左右,一路缓行的队伍终于到了天一寺的山脚下,然而,还没上山,众人就已经听到了天一寺里面传出了诵经的声音,那梵音里面持续着敲打木鱼的声音,更时不时的传来一阵阵的钟鸣,钟鸣声在山里引起的回声,更像是佛门的洗礼一般,震彻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为了表示对玄靖的尊重,大承国的皇帝龙逸,不但亲自参加了一名国师的葬礼,并且在去往天一寺的途中,还徒步进山,这一点,让同行的百姓们在惊讶的同时,又不得不承认龙逸乃是一代明君,因此,葬礼的整个过程虽然人数众多,程序繁乱,但是各方面却配合的有条不紊,没出一点儿差错。
对于父皇的做法,其实芸岚早就请教过贾源,当时贾源说,一国之君并不是非要参加国师的葬礼,所以,芸岚只道是龙逸对玄靖亦师亦友的感情过于深厚,并未多想,以至于父皇给了玄靖这么大的一个排场,她也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倒是芸笙,从葬礼开始的时候,芸岚就发现,她一直是紧锁着眉头,却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要是在从前,她还可以去问问,但是现在,早就已经物是人非了!现在的她,才是龙芸笙!
和芸笙一路跟在龙逸的身后拾阶而上,不说话,也没有多余的行动,按照官方说法就是,这样充分体现了公主做为未来储君的大气,同时,也在天下人的面前,体现了郡主的大方得体。芸笙的嘴角不易察觉的翘了翘,眯起眼睛看了芸岚一眼,那神情仿佛是在说:看见没?两个人明明是正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可是公主就被说成大气,而郡主就只能说是大方!
芸岚的眼睛眯了一下,难道这就是龙芸笙你要陷害我的原因么?没有答案,芸岚低头沉思着,什么都没说,按部就班的跟着龙逸进了天一寺。
进到寺里,芸岚才发现,怕是这里才是整个大承国唯一没有挂挽联和黑白布的地方,因为寺里的和尚们除了大多数的人在时时刻刻不停的念经敲钟之外,其他一些几乎就没有受到影响,扫地的扫地,端茶的端茶……根本就看不出是在办丧事!
芸岚不禁在心里奇道:难道他们真的不伤心么?
“在佛门,圆寂既是功德圆满!所以,对他们来说,这并不是坏事情!”仿佛是知道芸岚心中有疑问一样,龙逸回过头来说道,今天让他感到欣慰的,不但有他万般宠爱的女儿,还有这个新上位的‘侄女’,在如此庞大的阵势当中,竟然能表现的如此大方,她一个小宫女,却真让他另眼相看了。
芸岚抬头,看见龙逸微蹙的眉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舒展开来,也许是被不哀不喜的梵唱所感染了,当下言道:
“皇上所言极是!谢皇上给笙儿解惑!”
龙逸见她回话也很得体,便没再说什么,转过身去,等待葬礼的下一步骤。
正文 002 葬礼(下)
芸岚等人被僧人引去了玄靖在天一寺时候的住处。
房间的门开着,玄靖身披袈裟端坐在蒲团上,样貌与七天之前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好像清瘦了许多,后来芸岚才知道,玄靖知道自己的大限将到,所以早在圆寂的七天前就开始辟谷了!所以,现在看起来略显清瘦,就好像是睡着了一般,芸岚的心里一阵悲戚,握了握怀里的两把小刀,心道,国师既然这么厉害,连自己大限的日子都已经算定了,却为什么算不到她这个真公主会遭人陷害呢?眼泪不由自主的浮上了眼圈儿,恰巧龙逸回过头来,看见芸岚的眼睛红红的,眼里闪过一丝怀疑,但是也没说什么。
不多时,玄霖上前来告诉龙逸,时辰快到了!龙逸这才带着两位晚辈,依照礼节,给玄靖上了最后一炷香,身后的大臣们也同样,给国师上了最后一炷香,交给了寺里的和尚,由他们供到玄靖的面前,芸岚和芸笙自然也不例外。然后僧人们就把玄靖抬进了一个大木箱,据说如果按照天一寺的礼法,是应当在玄靖圆寂的当天就把他放进木箱的,但是因为皇上要来参加葬礼,玄霖觉得这样做多少有些不妥,这才在葬礼的当天将玄靖抬进木箱。
玄靖依然是盘膝坐在蒲团上,面容很宁静,那一刻,芸岚真的在想,也许玄靖是功德圆满的,要不然他不可能走的一丝牵挂都没有,可是他真的一点牵挂都没有么?他在朝中辅佐皇帝这么多年,难道他真的把什么事情都想开了?看着依然在旁边念经超度的和尚们,干裂的嘴巴说明他们也许这么多天连一口水都没喝上,芸岚突然间恍然,也许这就是信仰。
僧人们把大木箱抬到了化身炉里,然后在里面添了好些木料,然后整个天一寺的僧人们都出来站成了两排,口中的梵唱依然朗朗在口。
化身炉两边的对联写着:锻炼身心无形相,永证金刚不坏身。芸岚不禁在心里琢磨,大概僧人们都希望自己死后可以如历代高僧一般不腐吧,但是又有几人可以达到这种境界呢?僧人们信仰佛祖,并且想要修行的不妄不想不悲不喜不嗔不怨,所以他们所追求的最高境界就是能够像佛祖一样,拥有不腐金身!那么世间的凡人呢?芸岚若有所思的回头看向芸笙,别人她不清楚也不了解,可是她曾经最亲爱的姐姐,人生最高的追求,难道会是大承国的皇位?想到这里,芸岚不禁打了一个冷战,抬头望向天空,这才发现,刚刚的毛毛细雨,已经变成了小雨。
玄霖见时辰已到,便站在化身炉的前面念念有词,芸岚在龙逸的身后,距离比较远,并未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但是看着他的形态,好像是在赞颂玄靖生前的功德。随后,玄霖手执一根长竹竿,竹竿上面系着一块红布,玄霖拿着竹竿在化身炉前面晃了几圈,然后又点了三下,然后他转身,旁边的一个和尚立刻上来点火,玄霖便将红布挑进化身炉,顿时,炉里面火光熊熊,扑面而来。与此同时,僧人们梵唱的声音更大了一些,钟声也在不间断的响起。
那化身炉里面的火,烧的很旺,仿佛要把所有的尘世都烧光的感觉。
芸岚注视着那火光,耳朵里听着不绝于耳的梵唱,顿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她抬头看向龙逸,发现他也在注视着化身炉里面的火光,芸岚在他身后,只能看见他一个侧背影,但是却发现那细长的眼角上挑着,她在心底笑笑,怕是父皇也有和自己一样的感觉了!
据说,在火化之后,还要取舍利子,但是龙逸身为一国之君,实在不好在天一寺久留,因此,在看着玄靖火化于化身炉之后,便带着公主、郡主以及满朝文武把玄靖的空棺木葬在天一寺的后山,然后便起驾回宫了。
到了山下,多总管已经预备好了马车,龙逸坐上马车之后,又叫了芸岚和芸笙上去,随后,多总管又命人送上来三碗滚热的姜水,说是驱寒之用。芸岚虽然不大喜欢,但是也勉强喝了。
芸笙一直没说什么话,脸色也很难看,这让芸岚觉得颇为不自在,心里突突的乱跳,总感觉要有什么大事情发生,但是却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所以她有些心烦意乱的撩开车帘子,心不在焉的观望着外面的风景。
先前百姓们手里的白菊花,如今早就被抛在了地上,还有一些纸钱,夹伴着细细的小雨,使周遭的景物更显凄凉,让芸岚的心里更是空落落的,说不出的烦乱。
好不容易到了皇宫,龙逸便说要去熙慈宫,芸岚和芸笙一个身为女儿,一个身为侄女,自然也想一起去看看已经有了身孕的皇后,于是三个人便同行。但是还没到熙慈宫,芸岚好像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呼喊,并且,离熙慈宫越近,芸岚心里不舒服的感觉就越强烈。
果然,芸岚三人下了马车,进到熙慈宫的时候,就看见宫门外站着好几个太医了,龙逸见状大惊失色:
“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太医见到皇上,连忙跪下叩首,颤声道:
“皇上……”说着,竟然流出了眼泪。
龙逸急的脑门儿上直冒青筋:
“别啰嗦!说!到底怎么了?”
老太医这才带着哭腔道:
“娘娘,娘娘……小产了……”
龙逸一听这话,顿感五雷轰顶,差点儿没坐在地上。向后退了两步,遂又上前抓起老太医,用力的晃着他的身体,吼道:
“昔若呢?昔若怎样了?”
老太医被晃的差点儿散了架,看见皇上龙目怒睁,怔忡道:
“皇后娘娘悲伤过度,正在里面休息!老臣们,怕有意外,这才在门外等着……”
龙逸顿感松了一口气,然后粗鲁的放下老太医,进了锦秀厅。
正文 003 痛失龙家血脉
芸岚和芸笙等在门外,过了好一会儿,皇上才从里面传出话来,让她们先回去休息。
芸岚心里不安,想看看皇后再走,可是多公公一脸的不耐烦,要不是碍于她是‘郡主’,恨不得早就给轰出去了。
有些焦躁的走在回去的路上,芸岚心里记一直挂着皇后的身体,所以,一路竟差点儿摔了两跤,而芸笙的表情在熙慈宫的时候倒还正常,可是一进了淑宜宫,就立刻变了模样。
“呵,我说笙儿姐,你怎么有些魂不守舍啊?莫非……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芸笙将芸岚一脸的担心全都看在眼里,嘴角向上勾了勾,故意挑衅道。
芸岚抬眼,她今天参加玄靖的葬礼,走了许多山路,然后又淋了雨,回来以后又听说母亲身子虚弱,还未出世的小弟弟夭折,一连串的打击已经让她感到身心疲惫了,所以,她实在是没有什么多余的精力去和芸笙斗嘴,因此,冷冷的看了她一眼,便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芸笙见她这样,也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着她的背影,没再说什么,便进了宜人居。
芸岚回到房间,荷塘已经为她打好了水,服侍芸岚清洗干净以后,芸岚这才换上一件干爽的衣服。刚刚收拾妥当,荷塘又端来了八宝莲子羹,芸岚心里有事儿,根本就吃不下,摆摆手,便靠在床上想着心事。
过了一会儿,陈喜在门外求见,芸岚强提了精神,让他进来,她刚好要吩咐他打听些事情。
“郡主……禀郡主……奴才今天在和朱四玩儿牌的时候,听说了好些八卦!嘿嘿嘿,奴才想郡主才刚刚进宫,一定闷的紧,同时您又需要多多的了解这皇宫里面的事情,所以奴才就特意过来跟郡主和荷塘姐姐絮叨絮叨。”陈喜一进门,就喜滋滋的开口说道。
芸岚哪有什么兴趣去听什么宫里乱七八糟的事情,当下摆摆手,说道:
“好了,陈喜,你的那些事情我们以后再说,现在我要请你去帮我了解一件事情!”
陈喜一听,也马上收了嬉皮的神色:
“郡主请讲!”
“听说皇后今天小产了!你去帮我打听打听,究竟是怎么回事!”
陈喜有些为难的看了看芸岚,但还是咬咬牙答应了。等他走了之后,荷塘才上前说道:
“郡主,这件事情有什么好了解的?皇后身子弱,十几年来都不曾有过身孕,如今有了身孕了,又没有多加小心,小产也是正常的呀!你怎么还打听这个?”
芸岚开始还没在意,但是听到‘没有多加小心’,便多问了一句:
“荷塘,你说的什么?你怎么知道皇后没有多加小心?”
荷塘白了芸岚一眼,然后一脸暧昧的嗔道:
“你这人,呵,我是忘记你才刚刚进宫了,还不就是男人和女人那档子事儿呗!再说了,这宫里有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情,还有别人不知道的?就算是一时半会儿没人知道,但是总有一天会有人泄露出来的!”
芸岚这才想到荷塘所说的是什么事情,虽然这房间里面没有别人,但是芸岚的脸上还是一脸的尴尬,第一是因为自己毕竟是个还未出嫁的姑娘家,不像荷塘这些宫女们,可以聊这么开放的话题;第二是因为荷塘所说的那档子事儿的主角是自己的父母,所以,她多少有些不自在,脸上有种火辣辣的灼热感。
荷塘也看见了她有些发窘的表情,因此也及时打住,没再继续说下去。
一直到晚上的时候,陈喜都没有回来,芸岚简单的吃了一点食物,便暖了被子,准备上床休息了。皇后那里,她也只能是等明天再过去探望了,因为在这个时候皇后想见的一定是自己的女儿和丈夫,而她这个冒牌的假郡主,根本就没有在第一时间去探望的机会,况且,她不过是个假冒的,一旦关心过头了,反倒会引起别人的怀疑,想到这里,芸岚只能强按下自己去见母亲的冲动,躺在被子里,睁眼盯着上方的纱幔。
至于皇后小产的原因,芸岚也笃定为自己的娘亲没有多加小心,虽然她很心疼自己的娘亲,但是一想到还未出世的小弟弟,芸岚的心里还是一阵抽痛,那可是她龙家的血脉骨肉啊!
父皇现在一定是难过极了,他和母后都那么盼望着能再有小皇子,如今好不容易,却又……芸岚摇摇头,心里叹道,真是个多事之秋啊!可是转念一想,她又豁然开朗,反正父皇和母后的感情那么好,以后再生也就是了!
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却已经是四更天了,陈喜一晚上都没有回来,这让芸岚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潜意识里面总觉得陈喜出了事情,但是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如今,自己在皇宫之中,就只有陈喜和荷塘两个可以依靠的人,陈喜若是出了什么差错,那么她就会变的更加被动了!
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感觉到房间里有些气闷,于是芸岚走到窗前,推开窗子,却发现宜人居的方向竟然还有灯光,同时,好像还有人在来回走动,芸岚不禁有些好奇,这么晚了,龙芸笙这是在做什么呢?
呀!芸岚突然一拍自己的脑袋,她怎么都忘记了!芸笙那里还住着一个美的冒泡的公子呢!这下,芸岚心里的好奇心更盛,难道这大半夜的,芸笙是和那个公子在一起?大眼睛一转,芸岚已经有了主意,披上一件衣服,便悄悄的潜出了房间,蹑手蹑脚的直奔宜人居。
正文 004 内讧
“呐,笙儿,当初你可是说只要我跟你到京城来,帮你做事情,你就有方法帮我解开金灵符,对吧?”
这个声音芸岚认得,是那个叫做寒哥的神仙,哦,对了,他说他现在还不是神仙。芸岚摸到宜人居的窗下,小心的在窗户上捅了一个洞,然后偷眼瞄进房间。
“不要叫我笙儿!我现在是龙芸岚!”芸笙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气急败坏的说道,随后,她好像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拢了拢垂到耳边的头发,又低声道:
“寒哥,你知道的,国师他刚刚圆寂了,你这符是他下的,他死了我也没有办法不是?”
寒哥没说话,只是缓缓的抬起头,眼角微微上挑。芸笙见状,心里一慌,手边的一盏茶一下子撒到了桌上,她那害怕的样子,甚至让窗外的芸岚,都感受到了房间里面的紧张气氛,另外,扑面而来的好像还有一丝寒意。
紧接着芸岚又听芸笙急道:
“寒哥,你先别着急!虽然玄靖死了,可是他还有弟子不是,他这一套捉妖的本事一定会传个他弟子的,你说对吧?所以,你再给我一点儿时间?好不好?”
寒哥盯着芸笙的脸,看了好久,嘴角才向上翘了翘:
“龙芸笙!我知道你在说谎!但是你必须明白,我既然能把你变成龙芸岚,也自然能把你变回来!你最好早点给我找到解开这金灵符的方法!”说着,寒哥从颈中抽出了那串金色的符,在芸笙的眼前一晃,然后又抿着唇说道:
“当然,你也可以找到一个消灭我的方法!让我彻底消失!你这个虚伪的人类!”
说完,寒哥向后退了一步,随手拈出一枚白帕,将脸和手擦了一下之后,丢在的圆桌上。
“你等等!”芸笙将寒哥叫住:
“你先告诉我,皇后小产这件事情,你究竟是怎么做的?”
寒哥回身,冷道:
“老方法!”然后他向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说道:
“呐,还有,别说我是妖怪呢!”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又换回了刚刚春风般的笑颜,可是看在芸岚和芸笙的眼里,都不自觉的打了一个冷战,这个人也太可怕了,变脸比翻书还快!
送走寒哥之后,芸笙不甘心的握紧了拳头,一下子落在了圆桌上。
芸岚听到变脸、皇后小产的内容之后,已经变的激动起来,刚想要进到房间里面问个清楚,鼻端闻到一股异香,芸岚转过身,对上一对墨绿色的眸子,张大了嘴巴想要惊呼,寒哥便已经用手捂住了嘴巴,房间内的芸笙听到声音,立刻警觉的跑到窗前,寒哥一手捂住芸岚,一手托住她的腋下,微一用力,两个人一起跃到了房顶上。这时,芸笙刚巧把窗户打开,见窗外一个人都没有,便又轻轻的把窗户关好,紧接着,宜人居里面便是漆黑一片。
芸岚惊恐的看着寒哥,虽然他一直是微笑的,可是此时这个美得冒泡的神仙哥哥在她眼里已经是个可怕的妖怪了,就连笑容看起来都那么冷,就好像他捂在自己脸上的手一样,冷的让人发毛。
寒哥见芸岚还算识相,便拿开了手,然后抓着她轻轻一跃,便跳下了屋顶。
果然不是人!芸岚还没定定神儿,紧接着就被寒哥抓回了自己的房间,两个人进去以后,才刚刚关好门,芸笙的窗子便再次打开了,她的眼中浮现出一丝狠绝,然后机械的将窗子上破洞撕的更大。
“好了,我都没说话,你可以放开了!”回到房间,芸岚已经笃定寒哥不会伤害自己,因此,她叫喧道。
寒哥依言放开她,笑道:
“呐,你还算听话!”
芸岚苦着脸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好凉啊!然后抬眼见寒哥不知道从哪里又拿出了一条白帕,正擦着他那双白皙娇嫩的双手,心里的怒气就直往上涌:
“你知道我是谁,对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寒哥将手里的白帕扔掉,然后笑着说道:
“对,我知道你是谁!至于我为什么要这样做嘛,还不是因为我高兴?”寒哥说着,走到烛台旁边,轻轻一吹,房间里的蜡烛便全都亮了起来。
芸岚心里害怕,虽然她刚才还认为寒哥不可能伤害自己,可是转念一想,这种妖怪哪能用正常人的思维去分析,打定主意决定要软声细语的求饶,可是一想起刚才他那洁癖的拽样,芸岚就一肚子气,岂有此理,这厮竟然,这厮竟然还嫌弃她!不行!士可杀不可辱!
“笑话!你高兴就可以胡来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害死我的!”
寒哥看着芸岚,犹豫了一下下,然后很认真的点点头:
“嗯!我知道!本来我是想要杀死你和楚亦的!但是我的力量被玄靖那个老秃驴给封印了,所以你们走了狗屎运!竟然没被淹死!”
芸岚气结:
“没想到还有人这么不要脸,做了坏事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没杀死人还一副抱憾不已的样子!你……”
“简直不是人,是么?”寒哥用手挡过芸岚指着自己鼻子的手指,随后又拿出手帕擦手:
“你说的没错!我本来就不是人!你刚才不是也听到了么?我是妖怪!”寒哥说着,脸上已经收起了笑容,芸岚不自觉的感到周身发冷,她满脸不解的看着寒哥:
“这么说,母后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你杀死的?”
寒哥没说话,因为他很清楚,芸岚已经知道了答案。
“天哪!你怎么可以这样?你知不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你杀死的,很有可能是未来的皇帝啊,你明不明白?”芸岚走上前去,拼命的捶打着寒哥,寒哥厌恶的一抬手,便将芸岚拂到了一边:
“好了,今天太晚了,我要睡觉去了!对了,去给我做点儿梅花糕来,你的手艺还不错!”
芸岚凄然的笑笑,这样的命运,真的是公主的吗?她竟然沦落到给伤害自己以及自己家人的大仇人做梅花糕!
沉冤大海 005 谋(上)
寒哥走了之后,芸岚哪里还有睡意,过了没多久,天就亮了。
梳洗好之后,芸岚照旧穿了一身素色的衣服,因为国师的葬礼虽然过了,但是皇后却小产了,整个皇宫的气氛依然在紧张肃穆当中,所有的人和事物好像都处于暴怒的状态,全都是一处即发的样子!宫女宦官们说话做事全都是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个不小心将谁给得罪了,只有荷塘,她也是宫女,但是因为服侍的是假郡主,因此相对来说压力小了一些。
芸岚穿好衣服,看着铜镜里面的自己,大概是因为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的关系,脸色一点都不好,在脸上淡淡的扫了些胭脂,才稍稍有了点血色,看见荷塘进来,便闻道:
“荷塘,陈喜还没回来么?”
“还没有!”荷塘应着,紧接着又担心的反问道:
“郡主,你说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啊?按道理说,陈喜不应该一去不回啊!”荷塘将手里的玉坠子带到芸岚的耳朵上,想了想又补充道:
“要不然,一会儿我去打探打探?”
“不用了!你跟在我身边就好!”此时此刻,她手底下就这么两个可以信得过的人,一个一去不返了,这个可不能再有什么差错。
荷塘咬咬下唇,勉强答应下来。
没再说什么,收拾妥当之后,芸岚便让荷塘拿着一早做的乌鸡汤。跟着自己去了熙慈宫。令芸岚感到奇怪地是,熙慈宫外好像加强了守卫,而且,就连多公公也候在门外,只是看上去似乎是特别疲倦的样子,怕是一宿没睡,芸岚的心里不禁有些忐忑,可别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才好。
在心里略一盘算。既然有多公公守在门外,想来父皇昨天一定没走,不过很奇怪,难道父皇都没去早朝么?推了推多公公,见他清醒了一些,芸岚说道:
“多总管。皇上是不是还在里面?”
多公公打了一个哈欠,看了芸岚一眼,嘴角撇了撇,点了点头,却没说话。
芸岚不清楚龙逸和柳昔若是不是已经醒了,琢磨着母后市区了盼望已久的孩子,一定会异常的伤心,这样的话。没准儿昨天折腾了很长时间,这一大清早的,自己怕是来的太积极了。想了想,便提起手里地食盒,递给多公公,道:
“多总管,这里面是荷塘清早起来做的乌鸡汤。娘娘身子弱,等她醒了您给拿进去补补身子?”
多总管将食盒拿在手里,依然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然后将食盒在指尖掂了掂,点点头,但是依然没说话。
芸岚见他不冷不热的样子,也不好久留,微微一笑,便欲离开,却听见龙逸在里面唤道:
“是笙儿在外面?”
“是!笙儿做了乌鸡汤给娘娘补身。”
“哦!多总管,让郡主进来!”龙逸在里面唤道。
龙逸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点儿不对劲,但是芸岚又说不好到底是哪里不对,紧忙的跟着多总管进了锦秀厅,见皇上很是消极地坐在圆桌旁边,见到芸岚,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眼神便看向了多总管手里的食盒:
“你刚才说做的什么?”
“回皇上,食盒里面是芎归参芪乌鸡汤,因为娘娘小产,这汤刚好有补气补血的作用,所以,笙儿便让荷塘起早炖了一只过来!”
“嗯!”龙逸淡淡的应了一声,算是回应,然后便挥挥手:
“这汤,朕留下了,一会儿皇后醒了,朕会拿给她喝,你先回去吧!”
芸岚本来还在高兴,心想父皇既然让自己进来了,怎么着都会让自己去见皇后一面,没想到只放下了汤就让回去,心里不免有些失望,脚上动了动,向卧房的方向望了望,一回神发现皇上正看着自己,芸岚马上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微一欠身,便退了出去。
回到淑宜宫的时候,芸岚远远的就看见了芸笙,因为昨天夜里,她已经确认了芸笙和寒哥同谋地关系,这让她心里对芸笙的所作所为有了全新的认识,并且,经过一晚上地推敲,芸岚在心里已经想到,芸笙一定是还有别的目的,这一点,从他们计划让母后小产,就可以得知了,但是,要想让父皇相信她,她就一定要找出证据,这样做,又肯定是不容置疑的,也正因为这样,芸岚一再告诉自己要冷静。所以,在瞥见芸笙身后的宫女也拿了一个食盒之后,尽管芸岚百般不愿地,还是冷静的说道:
“岚儿妹妹,你这也是要去探望皇后么?”
芸笙仿佛能看出芸岚的心事一样,看着她满心怒气还强作欢颜的样子,嘴角依然是一抹嘲讽的笑容:
“嗯!听说姐姐今天也做了乌鸡汤?还真是凑巧了呢,我今天也让如霜给母后做了 归参 乌鸡汤,呵呵,据说是补气补血的呢,最适合小产的人补身子,做儿女的,总希望自己的娘亲快些好起来不是?你说呢?笙儿姐!”
芸岚看那了芸笙半晌,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早起来,她就觉得所有的人都怪怪的,父皇刚才的样子,就已经让她琢磨不透了,现在这芸笙又阴阳怪气儿的说了这么一通,更是让她的心里感到不安,可问题是她还找不出自己不安的原因!
想了想,芸岚便道:
“嗯!公主所言极是!”
“是么?呵呵,所言极是?”芸笙一边在嘴里重复芸岚的话,一边向前走去,和芸岚擦肩而过的时候,芸笙又附在她的耳边说道:
“龙芸岚,你从出生开始,就一直是开心快乐的,现在我就一点点的,让你尝尝失去亲人的痛苦!”
芸岚讶然,想要伸手抓住芸笙的时候,她却已经走开了,如霜紧跟着从她身边走过,芸岚只觉得鼻端飘过一丝香气,沁入心脾,可不知道为什么,却莫名的让她的心情更加沉重起来。
沉冤大海 005 谋(中)
回到房间里的时候,荷塘说快到冬天了,要去准备些棉话和棉被的,做些衣服给她御寒,芸岚心里感激,微笑着由她去了。
一个人心事重重的回到了房间,刚关好门,就看见寒哥坐在凳子上,虽然还是满脸温柔的模样,可是芸岚却从他眼底看出一丝冷漠,想起这个死妖怪就是害死自己弟弟的人,芸岚的眼中也浮起憎恨的神色:
“你来做什么?”
“呐,小姑娘,忘记了么?今儿早上咱们可是说好了的,你要给我做梅花糕吃。”
寒哥说着慢慢的靠近芸岚,然后伸出自己白皙修长的手,捏住芸岚的下巴:
“啧啧,你说这么漂亮个皮囊,龙芸笙怎么就舍得放弃呢?”见芸岚没说话,寒哥的嘴角又向上扯了扯,笑道:
“也是,一副漂亮的脸蛋,换一座江山,算起来,似乎还是后者划算……”芸岚虽然有些心不在焉,也有些恨寒哥,但是她心里却明白,要想知道芸笙究竟是怎样的目的,除了自己去查探之外,寒哥也许是个捷径,刚刚听寒哥的意思,芸笙陷害自己的目的,似乎是为了大承的江山,想了想,寒哥的话,似乎是对的,先是换了自己的脸,这样的话,芸笙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继承大统;她还指使寒哥害死了母后未出世的孩子,这样看起来,如果说芸笙是为了皇位的话,似乎也是合情合理地。因为那孩子如果是个男孩的话,那么芸笙就算是换了脸,也不会再是储君的身份……
心念电转,再联想起芸笙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想必她一定不会就此罢休的,没准儿还要在皇宫里面生些是非,想到这里,芸岚不禁有些担心了。
她抬眼看着寒哥,见他一副了然的目光看向自己。芸岚不禁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说,你究竟为什么要帮她?”
寒哥没说什么,转过身子走到了窗前,推开窗子的一霎那。一缕阳光照进了房间,照在了他银色的长发上,他墨绿地眸子因为阳光的关系,瞬间变成了碧绿,芸岚看的一呆,寒哥却已经转过了脸:
“因为她是第一个放我出来的人!我曾经有过誓言,不论是谁,只要是第一个放我出来地人。我就会帮助这个人完成他的一个愿望!”说着,寒哥竟然低下头,垂下眼帘。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是一点后悔的神色。
“那么,你是否知道,你这样的承诺会害了多少人?如果龙芸笙只是单纯的和我调转了身份,如果她只是想要大承国的江山,如果她能够爱民如子。令整个大承国繁荣昌盛奇Qisuu.сom书,那么我龙芸岚将毫无怨言,心甘情愿的将储君地位子让给她!可是寒哥。芸笙她根本就不是这样想的,为了得到皇位,她竟然去杀害皇后肚子里面一个还没有出世的小孩子,你们这样做是不是太过残忍了?”芸岚有些激动,她实在是不想去承认,眼前这个美地冒泡的神仙还有那个一起长大的堂姐就是害死她弟弟的人。
“哼!”寒哥轻哼一声:
“请不要把我和别人联系到一起,她是她,我是我,至于她是不是残忍,我不知道,而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残忍!”寒哥从窗边又重新踱到芸岚的面前:
“你说你能将大承国地江山拱手相让?呵,说句实话,小丫头,你这话,我一点儿都不相信!你们人类全都是贪心的,毫无例外的贪心,我修炼了近千年,每一次被人解印,我便会帮助这个人实现一个贪念;然后我便会被法力高强地人封印,如此重复下来,除了我的功力见长之外,我得到的唯一一个结论就是,人类的欲望是最可怕的!这些个愿望,小到成为富庶一方的财主,大到要夺取整个江山的诸侯,你说说,又有哪一个不是为了成全自己的贪念?”寒哥说完,又用自己的修长白晢的双手捏起芸岚的下巴,同时脸上浮起一丝诡异难懂的邪笑:
“所以,小丫头,我要尽量帮助他们实现自己的愿望,这样看起来,这个游戏才好玩儿,你说对么?”
“你……”芸岚气结,她恼恨寒哥如此的分不清是非,但是她又不得不承认,寒哥的话并不是没有道理,是啊,天底下又有哪个人不贪图荣华富贵、飞黄腾达呢?说到底,又有哪一个人没有欲望?
“呐!你这小丫头还真是美的紧呢,尤其是生气的时候……”寒哥手指的上端,便是芸岚水润温柔的唇,寒哥盯着它看了半晌,突然间将自己的双唇凑了上去。 岚心里一惊,朱唇微启,寒哥的舌便趁虚而入,和她的温润纠缠在一起。
芸岚心里恼怒,想要推开寒哥,却被他反手抵在了窗边,而她的抵抗也在他墨绿色的眼眸当中失去了坚持,仿佛是被蛊惑了一般,彻底迷失在他的双唇之间。
她火热的身体,她火热的双颊,全都因为寒哥那温凉的双唇而感到沸腾,只一瞬间,芸岚便彻底成了寒哥双唇下的俘虏。
久久,寒哥才放开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脸上依然是春风拂面的哄道:
“呐,真希望下次不用法术你就可以这么专心呢!另外,小丫头,不要忘记了,要给我做梅花糕哦!”
芸岚木讷的点点头,寒哥却已经抬脚除了房门。
芸岚回过神来,恼羞成怒的将房内的东西全部摔在了地上,响起刚刚被寒哥吻过的双唇,更是拿着棉布擦了又擦,嘴巴里面还在不断的念叨着:
天哪!这可怎么办啊?这可让我如何是好!这样怎么对得起皓哥哥呢!竟然被一个妖怪亲了这许久……啊!想起刚才的吻,芸岚的思绪不禁又想起了楚亦,该死!还有楚亦!如果说那一次他是为了救自己,给自己渡气的话还有情可原,可是这次寒哥的吻,自己怎么会迷失在里面呢?
沉冤大海 005 谋(下)
就在芸岚还在为自己的不应该而懊恼的时候,多总管已经带了王宫护卫队到了淑宜宫。
“请问郡主是否在里面?”
芸岚听见窗外的叫喊,忙打开房门:
“多总管,笙儿在里面呢,请问有何吩咐?”
“郡主,对不住,您这就要跟我们走一趟了!”多总管对芸岚说,然后转过身,又对护卫队的首领说道:
“郭颖,你带人去把荷塘那个小贱人、还有早上她们做乌鸡汤的锅子、材料都给找着了,一起带过去!”
郭颖马上答应,威风凛凛的去了荷塘的住处。这边多总管也不耽误,马上让人架了芸岚,向养心殿奔去。
芸岚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犯了什么错,但是多总管是将自己带向养心殿,担心的程度便降低了很多,因为她心里明白,父皇不是个糊涂人,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都会有自己的判断。
但是见多总管气势汹汹的样子,芸岚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于是这一路上,她没少低声下气的跟多总管打探,奈何多总管只是吩咐侍卫们别伤到她,其他的竟然不吐半个字,等到了养心殿,芸岚隐约的听见了龙芸笙的声音,这才明白,事情也许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多总管通报了一声之后,芸岚便被带进了养心殿。
见她进来,龙逸依然是一脸平静的看着芸岚,芸笙却是满脸地泪痕。眼睛里全是愤恨的瞪着她,芸岚摸不清楚状况,便跪在地上叩头道:
“笙儿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龙逸没说话,芸岚低着头,看见地毯上,龙逸的影子摆摆手,便有宫女和宦官们悉悉索索的出去的声音,然后龙逸向前走了两步:
“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本是民间的一个平常女子。只因为你长的像已经死去的芸笙郡主,所以,公主赏识你,皇后赏识你。可是你怎么能恩将仇报呢?!啊?你说!这是为什么?”龙逸虽然极力的掩饰,但是芸岚还是听得出来,他很激动。
“爹,您何苦要跟她说这么多?现在都已经查出来了,毒就是她下地,证据都在这里了,根本没有什么好说的!”
芸岚低着头,看着芸笙在地上的影子,张牙舞爪的样子,仿佛是一个要吃人地怪兽,那一瞬间。她的心思有些飘渺,她刚才说什么?下毒?
芸岚缓缓的抬起头,脸上没有龙逸所期待的眼泪、悔恨,也没有芸笙所期待的害怕、祈求,那是一脸的茫然。然而更让人难以捉摸的是,在芸岚的身上,似乎还有平静。
龙逸地眉头蹙的很深。因为除了李子皓之外,没有人能够在他面前如此的镇定,除了芸岚……可是芸岚明明就在自己地身边,而在他面前跪着的,是一个才刚刚进宫不久的陌生女孩子,她怎么会有如此令人震惊的做为?龙逸在芸岚面前踱着步子,不知道为什么,她越是表现的沉着冷静,他就越是感到气愤,尽管龙逸已在压抑,最后还是忍不住怒声问道:
“说!你究竟是谁指使地?为什么要下毒害皇后?”
下毒害皇后?芸岚的心里一颤,她什么时候下毒害皇后了?猛的回想起,刚才多总管让郭颖去找荷塘还有汤锅,再回想起如霜手里地食盒,芸岚心里似乎有了些许顿悟,马上看向芸笙,却见她一直偎在龙逸的身边掉眼泪,心里便已经清楚了,这摆明了是龙芸笙陷害自己。
呵!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皇上,笙儿能不能问一下皇后怎样了?”芸岚出言,不管芸笙怎样害自己,只要母后依然活着,她便会心安一些。
“岂有此理!你竟然还有脸问我娘怎样了?你在给她的乌鸡汤里面下毒,你说,你安的什么心?哼!我就知道,你这家伙从进宫那天起,就没安好心!我早该猜到的,哪有那么巧的事情,竟然会和笙儿姐长的一模一样……” 芸笙走到芸岚的面前,一边训斥着她,一边在芸岚的头上用力的点着,随后,又转过身,对龙逸撒娇道:
“呜呜,爹,您这就把她处死算了,岚儿再也不想见到她了!爹……”
龙逸见芸笙哭的厉害,心疼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了两句,然后将多公公叫了进来:
“子笋,先把芸笙押进天牢,朕有些累了,稍后再审!”
“是!”多总管接旨,招过侍卫想要将芸岚架出去,没想到,芸岚竟然自己站了起来,笑着说道:
“不用烦劳多公公和侍卫大哥们!笙儿起来自己走便是了!”
龙逸没想到眼前这个假冒的郡主竟然如此镇定,再看她的眼神,也透着一种清澈,心里的疑问不禁又多了一些,刚想要再嘱咐多总管些什么,却听见她又开口说道:
“公主,这‘爹’和‘娘’,你唤的还真亲,可是你真的理解‘亲人’的意思么?”说完,芸岚定定的看着芸笙的脸色变的难堪,然后嘴角扬起一丝笑容,拍拍手便跟多总管出了养心殿。天牢是吧?那个地方她还真是没去过!
出来的时候,芸岚感觉到身后有个人在探头探脑的,那人似乎是在等他们出来,可是等芸岚他们出来了,那人却往相反的方向走去,芸岚好奇,不禁多看了两眼,看那背影也是很熟悉的样子,这才想起来,那个人好像是陈喜……
他竟然没事!可是他为什么不回去淑宜宫呢?还有那鸡汤,龙芸笙又是怎么知道自己要做芎归参芪乌鸡汤的?而且,她送去熙慈宫的时候,自己也看的很清楚,竟然连食盒都是一样的,这未免也太凑巧了吧?看起来,这件事情又和芸笙脱不了干系,可是自己明明已经看见寒哥和芸笙起了内讧,难道除了寒哥,还有帮手替芸笙做坏事?
想到这里,芸岚不禁暗自笑话自己,什么话,龙芸笙现在身为公主,当然做什么事情都会有人帮忙了……
沉冤大海 006 天牢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总的来说,多总管对芸岚还算客气,大概是因为跟了皇上许多年,他清楚对于芸岚的这件事情,皇上还有疑问的缘故,所以才没有为难她。可是就算是这样,芸岚也不能在多公公的嘴里探出什么口风,其实她也不想知道什么,从多公公徇了私情把她弄进宫这一点来看,这死奴才八成是和芸笙有勾结,所以,她当然不会痴心妄想的想从多公公的嘴里得出自己的冤情究竟是怎样一回事,她想知道的,只是,母后是不是还好!
如今,她心里最惦念的就是自己的娘亲,她娘才刚刚失去了期盼已久的孩子,身子一定很虚弱,要是再喝了有毒的鸡汤,那情况一定堪忧啊!突然,芸岚的眼前浮现出一脸平静的龙逸,是了,娘一定没事的,娘如果有什么闪失,爹一定已经抓狂了,凭爹的脾气,没准儿当时小命儿就没了,怎么还会在什么天牢?估计早就给下了十八层地狱了!
想到这里,芸岚的心情又舒服了一些,这才有心思抬头打量起自己从没到过的天牢。
天牢……以前的时候听太傅们讲过,天牢是专门用来关押朝廷的极刑犯或者是皇亲国戚的,真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有这个荣幸,苦笑一下,芸岚这才发现,这天牢竟然连一扇窗户都没有,环顾四周,除了斑驳的墙壁之外,唯一可以通风地地方便是房顶上的一个四方形通口。通口上面罩着一个铁质的牢笼,旁边垂下了一段粗粗的钢链子,那个通口距离地面怕是有几人高,芸岚一屁股坐在墙角的干草上,心想,这里还不错,到了晚上没准儿还能看见星星,看这架势,大有既来之则安之的样子。
牢房的中间被一排铁栅栏隔开,芸岚被关在里面。除了一堆干草和一个马桶之外,便再无他物,而外面有桌子和椅子,桌子上面有两个粗陋的瓷碗,后面是一个木质的十字架,上面除了麻绳,还挂着一条软皮鞭,芸岚看的心里一紧,便将目光移向别处,木架子旁边好像是一个铁炉。铁炉里面似乎还有黑压压地木炭,真希望那铁炉里面的木炭是燃烧着的啊!那样的话,还能暖和一些。芸岚想着,不自觉的将双膝往怀里缩了缩,希望能暖和一些。
抬头看了看天色,这个时候,怕是已经过了晌午了,可怜她还没吃早饭呢!咳!早知道就应该听荷塘的话,吃点儿点心也好啊。真是可惜了那盘栗子糕了!芸岚沮丧的拾起身边的一个硬草根,心不在焉的在地上写写画画。
凭着她对父皇的了解,他对她下毒地事情一定还有很多疑问,这样的话,父皇迟早会过来提审自己,到时候也许会有转机也说不定,不过,也没准儿父皇等下就把自己放了,他身为一国之君,那是何等英明?怎么会看不出不是她下的毒呢?虽然被困在天牢当中,芸岚却是一脸地平静。此时的她。没有哭泣也没有哭喊,她把整个希望都寄托在了龙逸的身上。幻想着她英明果决的父皇能察觉出事情的蹊跷,再如天神降临一般的出现在她面前,将她放出牢笼……
可是,当天色已经黯淡下来的时候,龙逸依然没有出现,芸岚心想,也许父皇忙于国事,今晚不来了也说不定,本来想睡上一觉,奈何肚子在咕噜噜地叫个不停,芸岚只好想些别的事情,企图转移注意力。
不自觉的就想到了李子皓,算一算,皓哥哥好像已经走了两三天了,听说北地苦寒,也不知道他穿了棉衣没有,还有楚亦,应该让荷塘也给他准备些棉衣的,不过驸马府的佣人那么多,应该能想到她的十一哥吧?想来,好像她已经很久没有和楚亦见面了,还有怜香那个小家伙儿……
芸岚把能像的事情全都想了一个遍,最后竟然真的昏昏沉沉的睡着了。睡梦中她看见自己好像到了北疆,李子皓穿着一身铠甲,一脸凝重地对着楚亦,芸岚大惊,连忙伸手过去拉楚亦,眼看着马上就要拉到的时候,手上忽地一空,再抬眼,却对上了一对墨绿地眼眸,还有寒哥眉心那刺眼地一点朱红,芸岚连忙向李子皓的方向退后,再看寒哥,那春风般地笑颜竟然变的似乎比冰霜还要酷寒,忽地从他身后刮过一阵风雪,连带着他银色的发一齐向她袭来,芸岚惊呼一声坐起,模糊的看见房内的桌子,这才恍然,原来是个梦!
芸岚徒自喘着粗气,发现桌子上竟然多了一根蜡烛,兴许是刚才有侍卫来过了,没想到自己竟然睡的这么沉,一点儿动静都没察觉到。
“呐!原来是在这里,小丫头,你可让我好找呢!”
听见这声音,芸岚心里又是一惊,她才见过寒哥的怒容,虽然那只是一个梦境,但是却依然真实的让她出了一身冷汗,现在这厮竟然找到了她,天哪!没搞错吧!她可是在天牢里面啊!
芸岚下意识地循着声音抬头看向房顶的通口,毫无意外的看见了一头随风飘扬的银发。
寒哥见她抬头,脸上的笑容更显的温暖了一些,一转身便穿过了牢笼,跃到了芸岚的身边,那诡异的身法,轻盈的身姿,令芸岚差点儿惊掉了下巴,如果她先前对寒哥不是人的事情还有所怀疑,那么她现在终于彻底的相信了!
“发什么呆?是不是为了不给我做梅花糕,然后躲到这里的?”寒哥又伸出白嫩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
芸岚回神,想起他凉丝丝的亲吻,脸上一红,便用手搪了一下:
“你是弱智啊!做个梅花糕有什么了不起?至于要躲到天牢么?”
“哦?这里是天牢么?我说怎么这么偏僻!”寒哥应着,然后在芸岚的眼前穿过牢笼,坐到了对面的凳子上。
芸岚感觉自己还是有些接收不了,不动声色地咽了口唾沫,却没搭话。
沉冤大海 007 美男狗腿子的奴隶
两个人就这样静默着,似乎都在等待什么,过了好一会,寒哥似乎终于没了耐性:
“我说,丫头,难道你没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么?”
芸岚懵懂的抬头:
“没有啊!”突然想起了什么,芸岚又马上改口道:
“有!我想起来了!你见到我母后没有?她没事吧?还有,如果你可以把她的孩子拿掉,是不是说,你还可以让她再有孩子?”说完,芸岚马上又意识到自己有多弱智了,她竟然蠢到去问自己仇人的狗腿子这么毫无建设性的问题!
寒哥抬眼看着芸岚,脸上的笑容没变,眼神却变的严肃起来:
“我说的不是这个!”
芸岚摸不清寒哥的态度,但是直觉上觉得自己刚辞啊说的那事儿有门儿,所以,脸上更是异常诚恳的肯定道:
“可是我现在就只有这件事情想要求你!你知道的,如果我弟弟失而复得的话,我娘一定会很开心的!”芸岚说着,一脸期待的看着寒哥,如果不是房间里面太黑的话,寒哥准能看见芸岚眼睛里水汪汪的全是星星。
虽然芸岚的态度及其诚恳,再没像开始那样厌恶的对待寒哥,但是寒哥脸上的笑容依然消失了,只听他哼声道:
“真是笑话!你以为生孩子怀孩子会像吃饭放屁那么简单么?!”
芸岚惊讶的抬起头,真不敢相信,这么粗鲁的话,竟然是从寒哥的嘴里说出来,左右环顾一下,没有别人,确实是他!寒哥说这话的感觉,简直就像凤凰身上掉了一根鸡毛一样!太不搭调了!强迫自己接受现实,便继续努力:
“你不是神仙么?怎么就不可以了?”芸岚不甘心的说道,在她的想法中,寒哥是神仙。既然能让母后的孩子没了,自然就可以还回来,怎么还会有不可以这一说?
寒哥的脸色有些尴尬,但是瞬间就恢复成平静的样子:
“我说了,我还不是神仙!”
“可是……你也不是妖怪啊,妖怪不是都怕阳光的,不是么?但是你不怕,你可以……”芸岚很认真很诚恳的看着寒哥,还一定说服他,可是他墨绿地眸子一闪。她接下来的话就成了呢喃。
寒哥白了芸岚一眼,哼道:
“真啰嗦!”随后,一手托在她的腋下。轻轻一带,便将芸岚带出了天牢。
芸岚醒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依然是寒哥墨绿的眼睛,而且,近在咫尺,如果她现在的感觉没问题的话,她应该是躺着……那么。寒哥离的这么近……天!这个姿势,实在是太暧昧了……芸岚冷不防的推开了寒哥,然后检查自己地衣衫依然完整,这才放下心来,再环顾四周之后,才发现被换了地方,这里根本就不是天牢。
“你把我带来厨房做什么?”芸岚看着周围的事物,有些不解的问道。
“当然是给我做梅花糕!你答应过我地!”寒哥微笑着,不知道从哪里弄出了一把椅子。一屁股坐在那里之后,下巴向灶台的方向提了提。
芸岚转身,发现这个死妖怪竟然把做梅花糕的材料都准备好了!
“你知不知道。我有好多事情要做的?你怎么可以把我抓到这里给你做点心呢?”芸岚哭笑不得的吼道,这家伙的脑袋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梅花糕么?
寒哥耸耸肩。
捋过耳边地一缕银发,眯着眼睛笑道:
“呐,小丫头,在天牢里面会有什么事情好做?能说一下么?另外,这是你答应我的,你们人类不是最重信誉么?怎么?我帮助你出了天牢,你还不高兴了?|奇-_-书^_^网|”寒哥懒懒的靠在椅子上,墨绿色的长袍似乎没有系牢,松松垮垮的露出了里面白色的中衣,还有若隐若现的胸膛,这似乎又勾起了芸岚某些回忆,砸了砸嘴巴,芸岚想了想,似乎还是乖乖的做梅花糕比较稳妥,这个时候,恐怕已经过了二更了,父皇应该不会去天牢了,这样的话,只要做好了梅花糕,再让寒哥将自己送回去也就是了。
想到这里,芸岚也就释然了,依照荷塘最开始教导自己地方法,想着父皇在青盟国当质子时候的心酸,然后便开始认认真真地做起了梅花糕。
寒哥本以为芸岚看见自己春光外泄,会羞地手忙脚乱,没想到她竟然可以无视一个伸手就摸得到的美男,并且还可以在这个美男地眼前,非常镇定的、有条不紊的做自己手里的事情!寒哥不自觉的眯起眼睛,打量着芸岚,这姑娘究竟是怎样的?真让人难以琢磨……而此时的芸岚,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沦落到给仇人的美男狗腿子做奴隶的尴尬处境,貌似这梅花糕做的似乎还挺哈皮……
过了一会儿,整个厨房便飘出了阵阵香气,寒哥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将梅花糕递到芸岚的手里:
“快吃吧!”
芸岚早就饿坏了,结果寒哥手里的电信就往嘴巴里填。寒哥见她吃的欢喜,也随手拿了一块梅花糕吃掉。
不知怎么搞的,芸岚总觉得寒哥有些别扭,见他随手拿着东西吃,这才想起来是哪里不对劲了:
“咦?你怎么没擦手?你那一堆随身携带的白手帕呢?”
寒哥差点儿没让梅花糕给噎到,咳了两声之后,才一脸黑线的回答:
“哪里有一堆白手帕?谁要在身上带那个东西?”然后随手一拈,手上便多了一块白帕,芸岚这才恍然,见怪不怪的点点头:
“哦!忘记了,你是神仙!”
寒哥将白帕放在她手上,便没再理她。
芸岚吃的差不多了,见舔遍已经泛起了青色,想来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恐怕父皇下了早朝就会去天牢提审自己了,所以她要赶快回去才是:
“那个……寒哥,你要是吃饱了,就送我回去吧?”
寒哥险些又被噎到:
“你是猪么?你爹和芸笙都要杀了你,你还要回去?”
芸岚显然已经想到了这一点,脸上浮起一丝苦笑,然后笑道:
“我相信父皇!鸡汤里面的毒不是我下的,父皇一定知道我是清白的!”
沉冤大海 008 要犯
寒哥像是看怪物一样看了芸岚好一会儿,知道她主意已定,也知道她是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主儿,因此也没让芸岚再费什么口舌,便将她送回了天牢。
将芸岚送回去之后,寒哥什么也没说,便在芸岚的眼前消失了。芸岚有些自嘲的笑了笑,说到底,自己还是太天真了,这妖怪怎么会有什么同情心,又怎么会真的答应了她的请求,将弟弟还给母后呢?说一千道一万,自己就只是一个她临时抓来做梅花糕的奴隶而已,是的,仅此而已!
大概是因为刚吃了东西,即使芸岚坐在干草上面,也不觉的时间难熬了,桌上的蜡烛已经快燃尽,天快亮的时候,有侍卫进来将蜡烛熄灭,还好心的给芸岚拿了一碗水喝。
虽然这只是一件小事情,却更让芸岚坚定了龙逸不会愿望自己的信心,父皇既然可以对她这般照顾,一定是不相信毒是她下的!
又过了一会儿,通口的地方已经有阳光照射进来,但是因为距离太高的缘故,根本就照不到天牢的底部,芸岚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天空,天很蓝,云很白……今天定是个好天气呢!脸上浮起一丝笑容,想当年爹在青盟国做质子的时候,怕是日子也不好过吧?这样看来,虽然自己和爹的情况有些不同,但还是幸福的,因为至少自己可以见到爹娘,虽然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
“皇上驾到……”天牢之外。多公公地声音扰乱了芸岚的思绪。
呵!父皇来了!他终于来了!
随着一声铁链子抽落的声音,铁门被‘哐’的一声打开了,一个青领卫模样的人当先进来,紧接着龙逸一甩前襟,整个人也探了进来。青领卫将凳子拂拭干净以后,龙逸才挨着桌子坐了下来,他蹙着眉头看了芸岚一眼,然后将闲杂人等挥退,只留了多总管在身边服侍,见芸岚正眼巴巴的看着他。便道:
“想好了么?现在回答朕,为什么要给皇后下毒?”
芸岚没想到龙逸还是先前的观点,只好答道:
“回皇上!笙儿真的没有给皇后下毒!”
“放肆!谁说你是笙儿?”龙逸怒道。
“是!奴婢不是笙儿!”芸岚答应,然后抬头定定的看着龙逸,事情好像没有她想的那样乐观,他竟然不承认她是龙芸笙了!
“你!”龙逸气结,他实在是没有想到,眼前地这个小姑娘竟然会如此的胆大,就连在沙场上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在他面前都有忌讳,在他发脾气的时候都会害怕的直打哆嗦。这个小丫头,竟然会如此的镇定!居然还敢直视他!真是岂有此理!却又当真让他觉得有些刮目相看,同时又不得不怀疑她的身份。因为如果没有经过什么特殊的训练,她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进了皇宫,又如此残忍的将小皇子害死,然后装神弄鬼地将皇后逼疯,又要将她毒死?甚至在他面前,他也是一副天真无辜楚楚可怜的模样!让他在不知不觉当中产生一种错觉,好像她真的就是龙芸笙。好像她真地就是自己龙家的孩子!好像这所有的一切所有发生的悲剧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她太可怕了不是么?
龙逸的心里矛盾,有些焦躁的站起身子,在牢房里来回踱步。
“好!你说你没有下毒是么?那你跟朕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要让陈喜去打探皇后的事情?为什么皇后将你送来地鸡汤打翻在地,那地毯上就成了焦黑一片?!你说!你跟朕怎么解释!”
芸岚这才恍然,原来陈喜是被皇上抓住了,但是转念一想,这也没什么。她关心皇后也是正常的呀!另外,那有毒的鸡汤。娘一口都没喝。真是万幸啊!
“皇上!那日我们从天一寺回来,就听到了皇后小产的消息。奴婢觉得其中有异,所以想让陈喜帮忙打听打听!至于那鸡汤,奴婢是真的不知!不知道皇上注意没有,在奴婢会淑宜宫之后,芸岚公主也送了相同的鸡汤到熙慈宫,至于毒到底是谁下的,还请皇上明鉴!”芸岚说着,在牢笼里对龙逸磕了一个响头。
“大胆!”龙逸气急:
“你的意思是,下毒的难不成是芸岚不成?啊?你这个小毛贼!芸岚是朕和昔若的亲生女儿,她怎么会去害自己的亲娘?!”说着,龙逸突然转过身,将桌子上地两个茶碗打翻在地:
“说!你是不是还有同谋在宫里?小皇子地死,是不是你做的?”
芸岚惊讶的张大了嘴巴,看着似乎已经失去理智的龙逸,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个时候,她只听见自己的一颗心在咚咚的跳个不停,那种感觉,就好像是要蹦出来把委屈说尽一样!她很想哭,可是却哭不出来,她甚至想把真相说出来,想告诉眼前这个几乎要抓狂的男人,我才是你的女儿啊!你的女儿当然不会去下毒害自己的娘,可是爹爹,您认错了人啊!但是在这个时候,她心里却清楚的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父皇就在气头上,就连自己讲的真话他都听不进去,又怎么会相信她所说的,根本拿不出证据的事实呢?
“不是我!”芸岚定定的看着龙逸,出口否认,因为她能感觉到,如果自己再不出声儿的话,龙逸会恨不得进来现在就把她掐死。
这个答案似乎并不是龙逸想要的,他连说了两个‘好’,然后向后退了两步,一面用手指着芸岚,一面对多总管吩咐:
“去!叫人进来,对龙芸笙用刑!”
多总管略一迟疑,但还是出去叫人了。铁门带着铁链子哗啦啦的响,一声声的远去,芸岚这才清楚,这天牢的守卫有多么的森严,看起来,她之前的想法确实是太天真了,她确实是个‘要犯’!她不但低估了龙芸笙的能力,更低估了龙芸岚这副皮囊在父皇心里的地位!
沉冤大海 009 用刑(上)
随着牢房外脚步声渐近,芸岚的大眼睛里才落下两滴眼泪,龙逸看在眼里,心里莫名的感到一阵抽痛,他张了张嘴巴,才哼声道:
“如果你现在后悔了!告诉朕你的同谋是谁,朕便可以放过你!”
芸岚苦笑着牵牵嘴角,龙逸以为自己的提议有戏,便继续游说:
“那天参加国师的葬礼,你一直在朕的身边,朕知道小皇子的事情不是你做的!这样,君无戏言,只要你告诉朕,主谋是谁,朕就放你,如何?”
芸岚痛苦的闭上眼睛,两行眼泪从眼角滑落:
“我没有下毒!也没有主谋!我只承认我派了陈喜去打听皇后的情况,其他事情我一概不知!”
“好!好!”龙逸喘着粗气,咬牙切齿的从牙缝儿里面又挤出两个好字,然后大喊一声:
“来人!”门外顿时涌进了几个青领卫,齐声道:
“皇上!”
“免礼!”龙逸冷声道,然后对着一个头目模样的人说:
“你!一定要给朕问出真相!”
“是!臣遵旨!”青领卫头目领旨,便将目光看向了芸岚。
芸岚的眼神和他相撞,登时感觉到一个冷战,这人长得丑不说,脸上横横竖竖的全是伤疤,再加上一副凶神恶煞的眼神,当真让人看一眼就感到害怕。
“来人!”青领卫头目张口道。
“有!”旁边两名青领卫立刻应声。
“去把她拖出来。钉到木桩子上!”
“是!”
两名青领卫领命,拿钥匙开了牢房地门,像拎小鸡一样的,就将芸岚带出了牢房。多总管给皇帝端了茶盏,龙逸就理所当然的坐在了桌子旁边,那架势,好像是正在等待即将上演的好戏一样,在这同时,另有人生了炉子,也有人提了凉水来。
芸岚不知道青领卫究竟要做些什么,只是由着他们将自己固定在十字架型的木桩子上,然后在她还没有任何思想准备的时候,一大桶冰水就从头顶上倾盆而下。芸岚受惊,不自觉的张大了嘴巴,却被倾盆而下的冰水给呛了一下,紧接着便大口的喘着粗气,冰水顺着她湿漉漉的头发滴了下来,将她原本就没有血色地脸冻的更加苍白,神情甚是狼狈。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皇上的问话,都给我从实招来!”青领卫狠声说道。
芸岚抬眼看了看坐在旁边的龙逸,然后甩了一下湿漉漉的头发:
“我说过了,我没有下毒也没有害小皇子!”
“大胆!”青领卫大声喝道,同时。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条鞭子,利落的在手边一抖,‘啪’的发出了一声脆响。
“我再问你一遍!说还是不说?你的同党在哪里?!”
“哼!我没有同党!汤里的毒不是我下的!”芸岚气愤地看着龙逸,冲他坐着的方向嚷道。
青领卫见芸岚嘴硬不说,居然还敢对皇上不敬,手上一动,又是‘啪’的一声脆响。只是这一鞭,狠狠地打在了芸岚的肩膀上。
芸岚吃痛,忍不住呻吟出声。青领卫的脸上立刻浮上一丝得意的笑:
“小姑娘,我劝你快把事情招出来,省的受这皮肉之苦!”
“你们打死我算了,我说过了,没有就是没有!”芸岚继续否认,只是她的每一句话都是在对龙逸说,他不相信自己的爹竟然是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人。一点儿证据都没有的情况下,竟然对她用刑!他不是这样的。根本就不是。从来都不是,他是那样的宽容仁慈。他怎么可能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动用这样的刑罚?芸岚的眼眶里浮起了一丝雾气,他满脸渴望的看着龙逸,那祈盼的眼神,就好像是在祈盼地上地火炉能够再温暖一些一样……因为此时此刻,从头到脚都湿漉漉的芸岚,已经冻得直打哆嗦了。
显然,青领卫头目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难缠,以前地刑犯,别说是女地,就是男的,一看这软鞭,都已经腿软了,没想到一个弱不禁风地小丫头,竟然有如此骨气。一使眼神儿,旁边的青领卫立刻会意,一桶冰水又从芸岚的头上浇了下来。这一次,芸岚虽然看在眼里,也已经有了思想准备,可还是咳出声儿来,同时感到肩膀上火辣辣的疼痛,细细一闻,才明白,这一桶水,竟然拌了辣椒!
两大桶水泼下之后,芸岚身上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虽然这个时节,穿的已经不少了,可湿衣服还是紧紧的贴在了身上,让她的曲线变的玲珑起来,再加上芸岚因为伤口而发出一阵阵咝咝哈哈的呻吟,那青领卫竟然若有似无的在她身上打量起来,只是碍于皇上就在身边,所以才没有太放肆。
芸岚看在眼里,恨不得将那狗奴才的眼睛给挖出来,可是她只要稍微一动,那伤口上的疼痛,便像是要撕了她一样的痛,那痛楚不知疲倦的向她袭来,无奈之下,芸岚只得咬着自己的下唇,冷冷的看着青领卫,以及他身旁的龙逸。
芸岚的刚强大出青领卫的意料,心想,自己这两桶水还有一鞭子没问出皇上要知道的事情倒还是小事儿,主要是在皇上的面前,自己这面子可不能丢了!可是这小姑娘实在是难缠,再加上几鞭的话,怕是也没啥效果,而这鞭子下去容易,可如果白白的毁了她白净婀娜的身子,岂不是可惜?嘿嘿!假如不让她伤了身子,皇上问完了话,没准儿自己还有点什么机会……想到这里,青领卫头目的眼珠子一转,向一旁的手下吩咐道:
“来人!用拶刑!”
那青领卫一愣,看了看芸岚似乎有些不忍,随后又看向皇帝。龙逸听到‘拶刑’,快到嘴边的茶盏也顿了一下,但是芸岚身上的那股韧劲儿又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对付的了的,于是,龙逸犹豫了一下,最终却没有阻止。
沉冤大海 010 用刑(下)
不多时,那青领卫便取了一串用绳子穿在一起的竹片子回来。
芸岚从来都没见过这种东西,只天真的一位,再不会有什么刑法比在伤口上浇辣椒水更让人痛苦!直到青领卫把她放下来,再将她的手指一个个的放进竹片中间,芸岚的心里才感到一丝恐惧,她有些忐忑的看看龙逸,又看看青领卫,见青领卫头目狰狞的脸上出现的是一种诡异的笑容,芸岚便有些害怕了,想要将手抽回来,却被人从手腕的地方狠狠的按住。
青领卫头目见她害怕,忙不失时机的问道:
“怎样?小姑娘,用刑之前,你有话说没有?”
芸岚抬眼,将自己最后的一丝希望寄托在龙逸的身上,可是龙逸依然津津有味的品着手里的茶,芸岚绝望,嘴里坚持道:
“你们杀了我好了!我再说一遍,我没做过!”
话音儿刚落,紧接着整个牢房便被芸岚撕心裂肺几乎要喊破喉咙的声音给充斥着,龙逸手里的茶盏抖了一抖,他心里一乱,索性再一次上前逼问道:
“听话!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朕,朕马上就让他们住手!如何?”
“我没做过……”芸岚的十根手指顿时涌出了血来,她强忍着指尖连心的痛,抬眼看着龙逸,然后视线逐渐开始模糊,她缓缓的闭上眼睛,最后留在眼底的景象,便是通口之外地蓝天……
龙逸看着芸岚眼角的泪水。还有已经血肉模糊的手指,心里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儿,这真的是他想要的结果么?
“皇上……”青领卫头目唤了一声,似乎在求问皇上下一步的指示。
龙逸摆摆手,示意他们将芸岚送回里面的牢笼,青领卫们忙卸了刑具,照着龙逸的话做。
“呐,是不是有一种心痛的感觉?”寒哥微笑着从天牢地通口飘然而下,脸上依旧是春风拂面,只是那笑容此时看起来是那么的没心没肺。
不顾龙逸吃惊的表情。也不管青领卫全然戒备的架势,寒哥径自走近芸岚,看见芸岚一双小手的指端已经面目全非,秀气的眉毛不由的拧到了一起。
此时,由于手指钻心的疼痛,芸岚恍恍惚惚的睁开了双眼,当看见寒哥就在自己眼前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芸岚地心里突然感觉一暖,可是寒哥接下来的一句话却几乎令她再度昏厥。
只见他秀气的眉毛越拧越深。最终异常生气地爆发道:
“你们简直太没有人性了!把她伤成这个样子,还怎么做梅花糕?”
龙逸不明所以的看着寒哥,而青领卫们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芸岚听了寒哥的话,一颗热乎乎的心硬是从天上落到了地上,变的哇凉。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龙逸略过寒哥地话,最先反应过来,然后他眯着眼睛打量起眼前这位美轮美奂的少年。
虽然他是站在青领卫的身后,可是那气度却并不似青领卫们那般慌张。
寒哥的表情已经恢复正常,听见龙逸的问话。也只是回头睨了他一眼,然后便俯下身子,将芸岚扶起来,靠墙坐着。芸岚被人扶正,意识也清醒了一些,寒哥见曾经被他吻过的小嘴,此时正泛着青白,心底竟然涌动着异样的情绪。
青领卫头目眼看着已经差不多到手的小白羊正在和别的男人你侬我 ,一张狰狞地脸上青筋直冒:
“大胆刁民!见了皇上还不下跪?快点回答皇上的问话。你是谁?又是怎么进来地?”
寒哥抬眼,脸上又成了春风般地笑容。他嗔怪的白了青领卫头目一下。然后轻道:
“我从哪里进来地,你们不是都看见了么?至于我是谁。我说皇帝,你回去问问你的女儿也就知道了!”
青领卫头目顿时感觉一阵眩晕,寒哥那娇嗔的模样,那魅惑的眼神,那眉间的一点朱红,还有那明媚的笑容……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男人竟然也能这般的美艳,一时竟有些痴呆了,哪里还顾得上帮皇上问话。
“你说什么?芸岚知道什么?”龙逸刚要细问,却听见天牢外面的铁门正哗啦啦的被人开启,似乎是有人进来了。
“父皇!您是在念叨女儿么?”众人抬头,看见随声而至的竟是芸笙,而她身后还战战兢兢的站着荷塘。芸笙看了一眼牢笼里面的芸岚和寒哥,嘴角牵起一丝冷笑,然后转过头对龙逸说道:
“父皇!这案子不用再审了,可以结案了!”
芸岚听见芸笙的话,不由得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心底甚至有一些欣喜,是的,她和芸笙终究还是姐妹,她不会那么狠心,对自己下毒手的!
寒哥似乎是知道她心底在想些什么,虽然她正忍受着伤痛的折磨,但他还是打击道:你太天真了,从马家村的时候,她就想杀死你来的!
对于寒哥能了解她心中所想,芸岚并不觉得稀奇,于是她反驳道:怎么会,你看她不就是来说明事情真相的么?
寒哥白了芸岚一眼,笑脸的笑面升腾起一丝酷寒,冷冷的看着芸笙:龙芸岚啊龙芸岚,你真是天真的像个傻瓜一样,既然毒不是你下的,难道芸笙会进来说毒是她自己下的么?
芸岚被寒哥说的无语,也不再说话了,只是强提着精神看着芸笙和龙逸。
“岚儿,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还说什么案子可以了解了,跟朕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龙逸突然感觉到周围的气温似乎比刚才冷了许多,直觉的有些心烦,便心急的问道。
“父皇!就让这个狗奴才把事情的经过跟您原原本本的说说!”芸笙说着,将身后的荷塘推到了龙逸的面前。
龙逸想了想,这个宫女他记得,是专门服侍‘芸笙’的丫鬟,难道下毒的事情跟她有关?
看见荷塘,芸岚的脑袋上也闪过一连串儿的问号,如果她没估计错的话,有毒的鸡汤应该是如霜手里的那一碗,怎么会和荷塘有关?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鬼迷心窍了!求皇上开恩啊!奴婢是不得已才听了芸笙郡主的安排啊!”荷塘抢到龙逸的面前,磕头如捣蒜的痛哭流涕道。
沉冤大海 011 心痛的无法形容
“听芸笙郡主的安排?”龙逸抓到了荷塘话里面的关键词,恨恨地看了芸岚一眼,然后又看向荷塘: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朕从实招来!”
荷塘闻言,连忙抬起头,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一把脸,然后又看看牢笼里面的芸岚,说道:
“是这样的,皇上!自从芸笙郡主进宫之后,便和奴婢住在一起,虽然相处的时日不长,但是也还算合得来,因此即使我们在身份上有了变化,奴婢也选择了跟随郡主!”
龙逸知道她说的是让蓝云珑从民女变成郡主的事情,于是不耐烦的打断道:
“她不是郡主!你给朕说重点!”
荷塘被喝的一惊,哆嗦了一下,害怕的抬头看了看芸笙,又看看芸岚,一时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了!咽了下口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是是,从实招来从实招来,说重点说重点!昨天一早,郡、郡主就吩咐奴婢给皇后娘娘做鸡汤,奴婢做好了以后便送进郡主房里,郡主看起来好像有心事,奴婢唤了好久她才回神,然后郡主说要吃栗子糕,便又吩咐奴婢去拿,等奴婢端来了以后,郡主又说没有胃口,说着就要去熙慈宫……奴婢心里还奇怪呢,怎么这胃口说没就没了!可奴婢是下人,自然不好多问,于是跟主子去了熙慈宫,等回来之后,没过多久,便出了有人在鸡汤里面下毒地事情。现在想想,事情是挺可疑的!当天送去鸡汤的有公主和郡主,公主是皇上和皇后娘娘的亲生女儿,自然不会做这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而郡、郡主……就不是……再联想到郡主将奴婢支开那一节,奴婢便想,这毒……八成是郡主下的!”荷塘说完,忙又跪着向龙逸磕头,然后心虚的看向芸岚:
“皇上、皇上,奴婢知错了!”说完。就退到了芸笙的身后。
芸岚看着喝汤,泪水再也忍不住,如同决了堤的河水一样涌出来,她不知道,她也不明白,荷塘为什么会这样做,如果说从一开始荷塘就已经背叛了自己,难道芸笙打她的耳光都是假地?如果说她现在才被收买,那么这些日子以来,她们的互相关心也都是假的?太可怕了!真的是太可怕了!芸岚痛苦的看着生她养她的龙逸。可他却是要将她双手致残的人;再看向从小一起长大的芸笙,可她却是处心积虑让她去死的人;还有一直相伴在身边的荷塘,却是要陷害她地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些原本最亲近的人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啊?!
芸岚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手指碰触到地上,感受到的是如针扎锥拧一般地疼痛,可此时此刻,对于芸岚来说,这些根本就不算什么,因为比起指尖传来的痛,她的心更疼。疼的她恨不得将整颗心都挖出来,不要了,她真的不想要了,这颗心太疼了,疼的都无法呼吸,疼的都无法形容……疼地她宁愿什么都不要了!
“你还好吧?”寒哥能够读到芸岚的内心,所以,她此刻的感受,只有他一个人明白。他开口问她,看到的是她无比悲伤的面容。那可怜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看得他心里一紧一紧的。突然有一种将眼前这些人都碎尸万段的冲动。可是他不能,因为他不但被玄靖封印了大部分法力,根本就没有杀人的能力,而且做为修仙地神玉,他的世界更是有自己地游戏规则。六年前,就是因为他地一念之差,违背了这个游戏规则,才会引起当时的风云突变,才会有后来他被玄靖封印地事情发生,这一切都是天意,所以他从来都没有真的恨过玄靖,只觉得这一切发生的理所当然,更何况,失去了大部分法力,并没有影响到他的生活,可是现在……他是真的想将眼前伤害芸岚的人碎尸万段!尤其是龙芸笙!
天牢里面的人都明显的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逐渐变冷,可寒哥的脸上的笑容却越发的明艳动人,奈何所有人都不敢正视这个美丽不可方物的男人,好像只消看一眼,便会被他的美丽伤害的体无完肤。只有芸笙,只有她见识过寒哥不可琢磨的法力,所以趁着自己还清醒的时候,芸岚在龙逸的耳边说道:
“父皇!您看见了么?这个人根本就是个妖怪,他那么护着那个假芸笙,想必他们一定是一伙的!母后既然是被吓疯的,那么肯定就是这个白毛妖怪做的!”
龙逸虽然是天子,但是妖魔之事却不曾遇过,虽然之前曾经听国师提及,可如今真的发生了,还是不免有些慌乱,此时听见自己的女儿分析的头头是道,便也点头应和:
“嗯!”
寒哥听见芸笙叫自己白毛妖怪,已然大怒,周围的冷空气围绕着他的身体,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气场,荧荧的泛着绿光,令原本就潮湿阴暗的天牢越发的诡异。
芸笙见状,知道寒哥真的怒了,忙趁热打铁:
“父皇!既然如此,那就叫人来收了他吧!”
这个节骨眼儿上,龙逸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因此便点头道:
“快去藏书阁请国师过来!”言出后才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哪里还有国师啊?正踟蹰间,却听见天牢之外一声阿弥陀佛,声如洪钟、无量无边。
先不管这念经的人是谁,众人只要一听见这声音,就好像得到了救命的稻草一样,看着铁门的眼神都充满了希望。寒哥听见这声音,原本微蹙的眉头锁的更紧,芸岚看在眼里,她知道,寒哥生气了,虽然寒哥是害她和芸笙调换了样貌的糊涂人,虽然他还是杀死她未出世弟弟的刽子手,可是她心里明白,这一切,都不是寒哥的本意,所以,她用了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吃力的爬到他的身边,含着泪说道:
“你快走!那人如果进来了,你还会被封印的!”
沉冤大海 012 与念恩过招儿
寒哥低头看着芸岚,她那原本血肉模糊的手指已经开始还沾上了不干净的稻草和尘土,一张脸上花里胡哨的全都是泪痕……可这女人都成了这般模样了,竟然还爬到他的身边,劝他离开!他真不知道,她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在这个时候,如果他扔下她,那分明就是看着她死,不知道为什么,寒哥直觉自己做不到。
“呐,你快坐回去,在我身边,会分散我的注意力!”寒哥尽量微笑,让自己的脸一如既往的温暖,希望不让芸岚那么担心,谁知芸岚摇头,又一句:
“快走!”随后便晕倒在他的脚边,寒哥本想集中注意力去对付将要进来的和尚,可是他犹豫了半晌,却始终不能做到无视重伤的芸岚。
叹了一口气,寒哥收回了一半的法力,然后蹲下身子,琢磨着要带芸岚离开,奈何脑子里刚出现这样的想法,牢房的铁门便开了,走进来一位光头、方面、大耳、粗眉、阔口,还赤着上半身的丑和尚,众人只看了他一眼,便将目光转了过去,因为这和尚长的实在是太丑了,尤其是在寒哥的面前,只能用天上地下来形容两人。
龙逸和芸笙几个人从寒哥收了法力之后,便觉得轻松了不少,此时看见和尚进来,芸笙便对龙逸说道:
“父皇,这位是念恩大师,是玄靖国师的弟子!现在负责藏书阁地日常事物!”
龙逸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可是一低头,心里马上又有了疑问,这芸岚,好像早就知道寒哥会到天牢一样,竟然私自叫了念恩来。
“施主!回头是岸!”念恩并没有理会站在一旁的龙逸和芸笙,而是直接对戾气最重的寒哥说道。
寒哥扬眉:
“我劝你少管闲事!”
“施主此言差异!救世济贫、锄强扶弱本就是出家人应当做得事情,怎又叫多管闲事了?”念恩双手合十,继续说道,他说话的同时。寒哥注意到他手上带着的一串佛珠,感觉分外的刺眼,他知道那是佛家的宝物,而他自己尚未修炼得道,心里不免有些忌惮。可是那和尚竟然故意把那传佛珠露给他看,更让寒哥的心里对他多了一份鄙夷,同时认定了这死秃驴定是没有什么真材实料,靠着一串佛珠在这里虚张声势,因此,寒哥撇撇嘴。反问道:
“呐!如此,敢问您这位出家人,既是锄强扶弱。难道不应该先断清是非?”
“出家人,怎可妄自断言尘世间的恩怨是非?”
“呵!”寒哥不由的嗤笑:
“你这和尚,前不搭后意,简直是莫名其妙!说吧!你想怎样?”
“施主,不如就由贫僧代为指引,帮助你完成接下来地修行,也好早日成仙。如何?”念恩已经看出寒哥有所忌惮,又见皇上在场,便有心想要收服寒哥。
寒哥有些难以置信的低声笑了好久,然后一边将芸岚放回稻草上,一边指着念恩说道:
“就凭你这个死秃驴?怕是道行太浅吧?想当年,你师父都没有像你这般口出狂言,你倒好,开口就让本公子跟你修行?笑话!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寒哥说话的同时,墨绿色的衣服以及银白色的头发。也正被他自己的气场充斥着,飘散了起来。而寒哥也飘在了牢房的半空中。再加上他原本美轮美奂的模样,简直就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一般。
龙逸和芸笙等人看着眼前奇异地景象。几乎都忘了眨眼睛,如果不是有那个和尚在旁边,那一瞬间,龙逸几乎都已经相信,寒哥真就是天上的神仙,差点儿就要俯身膜拜!
寒哥瞄了几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厌恶,随后右手绕着自己的头上方画了一个圈儿,手臂再次垂下地时候,手心当中便出现了一个泛着绿白色光芒的闪电球,只见他笑意盈盈的向前一送,那闪电球便奔向了念恩,念恩并不躲闪,席地盘膝而坐,嘴中念念有词,回手不知从哪里得来几枚金色的灵符,扬手便发,那闪电球和金灵符相撞,在寒哥和念恩的中间产生了巨大的光芒,顿时,闪电球消失,而金灵符也如枯叶一般落到了地上,再没有了刚才的冲击力。
“你比我想象中地厉害!”念恩睁开眼睛,说道。
寒哥的脸上也泛起一丝冷笑:
“你也是!居然会用金灵符,看起来那老秃驴对你不薄!”
两个人相视而笑,随后又开始了第二击,大有多说无益的架势。
芸笙将两人的打斗看在眼里,心里琢磨着要怎样才能将龙逸他们先送出牢房,毕竟这么一帮人在这里守着,实在是太危险了。更何况,如果龙逸在这里有个什么闪失,那么她就更难以自圆其说了。这样想着,芸笙的眼珠子一转,便把心思用到了芸岚的身上。寒哥正在和念恩斗法,根本无力照顾芸岚,这样的话,如果她将芸岚弄到自己的手里,没准儿还真能让这难缠的白毛妖怪就范。打着如意算盘,芸笙便悄悄地潜到了牢笼的边儿上,牢门并没有锁上,芸岚便悄悄地潜了进去,寒哥早就发现了她鬼鬼祟祟地样子,只是碍于念恩的金灵符,才无暇顾及,此时他发现,芸笙竟然不顾芸岚地伤势,想要将她拖出去,这么没人性的事情不禁惹得他勃然大怒,双手一起围着身体画了一个圈儿,紧接着手中便出现了两只闪电球,然后寒哥将它们同时向外一推,一个闪电球抛向念恩,另一个抛向了芸笙。
龙逸见状,不由的大骇:
“不要啊!”
而芸岚也在芸笙的拖拽中醒了过来,冥冥中看见有闪电球向芸笙袭来,看着那张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脸,那一瞬间,芸岚觉得,将要受伤仿佛是自己,于是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芸笙推向了一旁,而她自己则替代了芸笙的位置……
芸笙的脑袋撞到了牢笼,立刻晕了过去。
“芸岚!”寒哥大惊,眼睁睁的看见闪电球生生的打在了芸岚的身上。与此同时,由于他的分神,念恩手里的一枚金灵符也如他所愿的打中了寒哥的腹部……
沉冤大海 013 摆驾弄窄里
寒哥恶狠狠的瞪了念恩一眼,念恩知道自己是因为趁人之危才得了手,又见公主口中口口声声所说的恶人竟然救了她自己,心里明白自己也许太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了,因此,便不再多做逗留,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便转身离开了天牢,众人的注意力全都在芸岚和芸笙的身上,所以便没人在意。
寒哥顾不得还插在自己腹部的金灵符,马上奔到芸岚的身边,与此同时,龙逸也将跌倒在一旁的芸笙抱在了怀里,两个男人都极其悲伤的看着怀里的人,龙逸看见女儿几乎没有受伤,心情便放松了许多,而寒哥看着已经奄奄一息的芸岚,心里竟如刀绞般的难受,这种感觉,他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所以,他更加憎恨眼前这些让芸岚受伤的人。
龙逸见寒哥紧张的样子,蓦地想起他刚才呼唤的名字,于是,有些茫然的问道:
“对了,你刚才你刚才喊她什么来着?”
寒哥几乎要抓狂,要不是怀里的芸岚不能轻易的挪动,他现在都恨不得扬起拳头揍龙逸两拳,可是他现在只能狠狠的瞪着他,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相信这个糊涂皇帝已经死了几万次了!
“皓……皓……”芸岚的一声呻吟,将一脸怒意马上就要杨拳的寒哥唤了回来,看着龙逸依然懵懂的样子,寒哥被气的一边抱着芸岚一边破口大骂:
“你这头猪、弱智、傻瓜、大人渣、败类。你这个白痴、笨蛋、早晚丢了皇位、丢了江山、丢地连要饭的都不如……”
芸岚又吐了一口血,寒哥眉头锁的更紧,起她一用力,两个人便旋转着身子到了通口,龙逸感觉自己好像只是眼睛一花,寒哥和假郡主便不见了踪影。
多公公和青领卫头目这才回过神来,立刻叫了人过来,将芸笙送回了淑宜宫,让太医好生照看,荷塘则被关进了天牢。待龙逸亲自提审。
龙逸心事重重的回到了养心殿,对外封锁了所有关于假郡主的消息,并且立刻召集大量青领卫暗中在全城寻找假郡主和白毛妖怪的下落。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了,青领卫不知道将整个京城翻了多少遍,奈何芸岚和寒哥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别说人影儿了,就连他们的声音也未曾打听到过。就因为这件事情,令龙逸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皇帝是这般的无能,在自己的国家竟然找不到要找地人!再加上皇后的疯病,女儿的异常行为。还有北疆的战乱,更让他觉得焦头烂额,眼看着转眼之间已经过了冬至。再有个把月就要过年了,可这皇宫里面却一点喜庆气氛都没有,到处都是冷冰冰的感觉。
“皇上!公主在殿外求见!”多公公知道龙逸的心情不好,因此什么事情都小心翼翼的,就连说话都是慢声慢语的,生怕龙逸一个不高兴,迁怒了自己。尤其是芸岚要见皇上的时候,他更是提心吊胆的,因为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皇上好像是在躲避公主一样。
“朕很累!让公主先回去,朕改日再见!”龙逸合上手里地奏折,一面用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一面对多公公说道。
“是!奴才这就去告诉公主!”
龙逸不耐烦的摆摆手,眉头蹙地更深了。自从假郡主的事件之后,芸岚是越来越离谱了。每次父女二人见面必谈的话题,就是李子皓什么时候回来。她什么时候跟李子皓完婚!这让龙逸倍感头痛。实际上雁门那里并不是非要李子皓去守着,只是公子皓是个人才。龙逸想多磨练他一下;另外,玄靖圆寂还不到三个月,即使皇家想办喜事,也总要顾忌朝廷以及百姓们街里坊间的说法啊!可这些理由,龙逸对女儿已经说的磨破了嘴皮子了,她就是听不进去!没办法,这样的结果,直接导致他感觉和女儿见面都有压力,因此便索性不见!
多总管送走了芸笙,便端了一盏茶进来。龙逸看见他端茶的样子,突然间想起那天在天牢地情形,想了想,便问道:
“子笋,之前服侍芸笙的那个宫女,现在被关在哪里了?”
“回皇上,那天皇上和公主离开之后,青领卫直接就把她关在那间天牢里了,除了原来的守卫,还加派了两名青领卫守在通口的地方,以防白毛妖怪再来救人!”
“嗯……”龙逸若有所思的点头,然后又抬头发问:
“不对啊,他们怎么会救那个宫女呢?她阵前倒戈,那假郡主应该恨她才是!”龙逸忽地一拍大腿,站起来急道:
“子笋!这件事情有蹊跷!快!摆驾弄窄里!朕要去提审那个宫女!”
“是!”多总管应声,便下去安排了。龙逸端起手边的茶盏,抿了两口,也心急的跟了出去。
不多时,龙逸一行人便到了弄窄里的天牢。弄窄里是距离皇宫不远的一个胡同,大乘国地要犯一般都被关在这个地方,尤其是一些不为人知的、关系到皇家声誉地、还有皇上要亲自提审查办地,一般都关在这里。弄窄里在外表上看起来虽然不怎么起眼儿,但实际上却是守卫森严,而守卫这个地方的卫队,也是皇上地密卫青领卫。
龙逸乘着软轿不停歇的到了弄窄里,可还没到地方,多总管就让人停了下来,随后他跑到龙逸的面前,有些紧张的说道:
“皇上!不对劲儿啊!这月亮都在天上好些时候了,这弄窄里怎么连个灯光都没有啊?”说着,多总管又谨慎的朝胡同里面看了看,慎重的说道:
“皇上!要么这样,您现在这儿稍候片刻,奴才先进去看看?”
龙逸抬眼看了看胡同里面,平时青领卫一见到他的软轿,便早就出来迎接了,今天却连个人影儿都没见,看起来确实是有问题,于是便点点头:
“嗯!快去快回!”
多公公点点头,叫了两个侍卫,一起走进了胡同。
沉冤大海 014 毒蛇灭口
清朦的月光异常温柔的抚慰着大地,周围所有的事物都好像是被披上了白纱一样,但是因为弄窄里的建筑比较高,再加上今天里面没有灯光,所以此时看起来更显得异常诡异。
龙逸坐在轿子里,时不时掀开车门帘看看,可他越是着急,那多公公就越是不出来,周围静的可怕,给这本身就清冷的秋夜更增添了几分神秘。
等了好久,多子笋都没有出来,龙逸终于耐不住了,叫过一名自己的贴身侍卫,吩咐道:
“章进!多子笋进去了这么久都没出来,怕是里面有问题,这样,你从通口的地方上去,然后看看里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是!”章进拱手领旨,没多说什么,便快步向胡同走去。
找了一处低矮的墙面,略一纵身,跃上墙去,然后再一路攀爬,没多一会儿,就到了天牢的通口处。朦胧中,章进见铁笼的旁边躺着两个人,心里立刻有了不详的预感,走近一看,果然是青领卫,再一探,两人已经双双没有了呼吸,而且,从表面来看,这两人临死前的表情也甚是怪异,好像没经历什么打斗,便已经一命呜呼了!
犹豫了一下,章进便揣测,这次敌人的实力应当是不容忽视的,因为青领卫的武功不说是武林中一顶一的高手,但是要一下子毫无声息的同时杀死两名,那也是很难办到地事情!心中揣着疑惑。章进为了不打草惊蛇,接下来的动作更是轻手轻脚。
只见他跃过两人,谨慎的向下看了看,从通口的地方看进天牢里,和在外面看的感觉一样,漆黑一片,几乎是什么都看不见。想了想,章进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回去跟皇上交差,说里面什么都看不到,所以。考虑再三,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火折子,点燃以后,便从通口处掷下,然后他自己站在铁笼的边缘,眼神随着火光望了下去,与此同时,章进更是全身戒备,随时准备逃走,可是令他意外的是。天牢里面根本就没有埋伏。
借着火折子在下面微弱的光,章进看见牢底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爬动,然后耳边突然响起‘嘶嘶’的声音。章进心里一惊,一下子向后跳了一大步,再看向铁笼的地方,上面竟然攀爬着一条吐着信子地小蛇……联想到两名青领卫的表情还有牢底爬动的黑影儿,章进立刻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因为不知道天牢里面究竟还有多少条蛇,章进当下决定不再耽搁。马上顺着原路返回到皇帝身边:
“皇上,经过臣刚才的查探,天牢里面似乎有毒蛇……而且,数量还不少!”
“毒蛇?章进你胡说什么?”龙逸蹙眉大声道:
“京城位置偏北,气候干燥,怎么会有蛇?”但是随后龙逸又马上噤声,因为最近身边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又怎么能用常理来推论呢?叹了一口气,龙逸才又道:
“去多找些侍卫过来。再拿些雄黄酒,据说蛇怕这个东西!子笋刚刚进去了。
到现在还没出来。恐怕是凶多吉少,还有。弄窄里突然出现了这么多的毒蛇,想必一定是人为的……”寻思了一下,龙逸抬头看了章进一眼,道:
“章进!这件事情就由你负责吧!你要替朕好好的勘察一下细节!还有,记住了,一定要将毒蛇清理干净,千万不要有什么漏网的,要顾及到周围百姓的安全!”
“是!臣一定会谨慎行事!”章进连忙应道。
“嗯!”龙逸点点头:
“这件事情就由你全权负责吧!朕实在是太累了,先回去了,回头你把详细地情况告诉朕!”
“是!”章进又应了一声,随后龙逸便吩咐起轿,心事重重的回了养心殿。
章进知道在天牢关押的犯人都比较特殊,因此丝毫不敢怠慢,立刻调了上百名侍卫过来,以弄窄里为中心,形成一个向内搜索地圆圈……
经过了一夜的忙碌,在第二天一早,龙逸下了早朝的第一时间,章进便将昨晚搜索弄窄里的情况做了详细的奏报:
“回禀皇上!昨夜微臣奉命搜查弄窄里的天牢,一共处死毒蛇十五条,其中四尺长左右的一条,其他都在一尺到二尺长不等;发现尸体共八具,其中一女子身穿宫女服装,五名男子经查实是青领卫!还有两名是侍卫,多总管重伤已经送往太医院!”
“果真是毒蛇?”尽管心里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龙逸还是有些不相信。
“是!”章进回答,然后又似是有些不解地说道:
“另外,臣还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就是在天牢的周围似乎还有人故意洒了硫磺,使这些毒蛇没有向外乱窜……也正是因为这样,臣等才能如此手到擒来……”
“哦?还有这等事?”龙逸也是满心的疑惑,可问题是弄窄里的人都已经死了,究竟是谁放的蛇,他还是无从查起啊!但是依照荷塘的死来看,这杀人灭口的举动就应当是假郡主和那个白毛妖怪做的,想必也只有那白毛妖怪才有这种本事,如此看来,要想破解此案,就只有白毛妖怪这一条线索!
龙逸轻轻地叩着手里的茶盏,盯着章进看了半晌,这才说道:
“章进!你在朕身边跟随多年!身手好不说,办事也一直很谨慎,如今宫里出了好几起奇案,令朕头痛不已!”
章进点头,却没有搭话,因为他知道龙逸还有下文要说,而且听皇上地口气,似乎要委以重任。
“虽然每件事情都有一个发展地方向,而且似乎也都有了结果,可是朕还是有些不明白的地方,所以,朕想遣你出宫,将身份隐藏了之后,替朕找两个人!”
章进闻言,上前叩首道:
“臣万死不辞!”
龙逸欣慰地点头,将章进扶起,然后在他耳边如此这般的言语了一番……随后,章进便在第一时间离开了皇宫,不知去向。
沉冤大海 015 你的笑容最美
绿水青山的掩映,让轩汀小榭真的成了世外桃源一般,环绕清幽的无人知晓……
寒哥坐在房门口的一块大石头上,看着潭水中央几只嬉戏的白鹅,不禁有些感叹,要说有些动物还真是奇怪,就说这白鹅吧,就算是没有人圈养它们,可它们在外面嬉戏了一天之后,竟也知道回到自己的圈里……吃草、戏水、生蛋,周而复始的不亦乐乎……难道这就是它们生存的原因?
寒哥眉头微蹙,感觉好多事情自己都想不明白,尤其是在天牢里面,芸岚为芸笙挡去闪电球的那一幕,他冥思苦想了好几天,就是找不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就竟芸岚心里在想些什么?为什么她会不顾生命的去救一个陷害自己的人呢?奈何芸岚一直处在昏迷的状态,别说为他解惑了,就连梅花糕都要他自己弄来吃……呃,说到这里,寒哥不禁更加抱怨,那东西还真就不是谁都能做得出的!唉!长叹了一声,寒哥仰头躺在大石上,然后一边摆弄着颈中的金灵符,一边仰头看着天上的云彩,思绪又回到了芸岚的身上,说起来,那丫头被自己七晕八素的治疗了一番,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来……
“渴……水……”是芸岚的声音!
耳边传来这一声呻吟,寒哥立刻兴奋的从石头上跳了起来,奔到芸岚的身旁。
“芸岚,你醒了么?”
“嗯……喝水……”芸岚又是一声呻吟。
寒哥这才想起她口渴地事情。忙端过桌边的清水,喂她喝了下去。
又过了一会儿,芸岚的意识才逐渐清醒,她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白色的帐幔,好像似曾相识的样子,再一扭头,便对上了寒哥墨绿的双眸,那眼神当中带着温暖和喜悦,令芸岚的心情为之一荡。
“呐!你终于醒了!你昏迷了好多天呢!”寒哥见芸岚醒来。知道自己给她熬的草药见了效果,直觉得自己特别能干,特别伟大,又见小丫头的眼神清澈灵动,寒哥地语气更是兴奋的不得了,恨不得现在就将自己一肚子的话讲出来。
可是芸岚的眼神在房间内打量了一番之后,再回到寒哥的脸上,却突然问道:
“轩汀小榭么?皓哥哥呢?”
“……”寒哥有些哀怨的看着芸岚,他曾经幻想过,也许芸岚醒来的第一句话是‘饿’。也许她还会说‘痛’,可他万万没料到,这臭丫头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李子皓!这让他这么个谪仙谪神还救了她小命儿的英俊美男子的脸可往哪儿放!
寒哥佯装生气地白了芸岚一眼。然后眼神飘忽的又倒了一碗水,放在了芸岚的旁边。
这个时侯,芸岚好像也回忆起了昏迷之前地事情,毫无征兆的,从眼角流下了一滴眼泪。寒哥看见以后大惊,赶紧说道:
“呐!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这就哭了呢?没错没错。这里是轩汀小榭!你的亲亲皓哥哥当然是在北疆!你哭什么呀?大不了我带你去找他就是了!”
芸岚还是第一次看见寒哥着急的样子,伸手想要安慰他,却蓦然发现自己浑身都痛,一双手更是被棉布包的严严实实的,想起这双手是因为自己的父亲才受伤地,心里更是像刀割的一样痛,她泪眼朦胧的看向寒哥:
“寒哥……我就快死了,对么?”
“呵!”寒哥听见芸岚这么问,反倒笑了:
“我当你担心什么呢!有我在。你怎么会死?”
“还不如死了呢……”芸岚听着寒哥的话,心里突然有种暖暖的感觉。
本来想说句谢谢。可是话到了嘴边,却说的这般不中听。
好在寒哥并不理会。只是微笑着看她,嘴里念叨着,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芸岚有些诧异的看着寒哥,这样的他,哪里还是之前那个助纣为虐、不分善恶是非的人?此时地寒哥,不仅笑容比从前要生动的多,就连动作上看起来都是那般地真实,直让芸岚觉得自己是生活在梦境之中。
见她心情不好,寒哥便不准她再说话,又喂芸岚喝了一点水,然后帮她调整一个比较舒服地姿势,便出去了。
芸岚躺在床上,没多久就感觉肚子在咕噜噜的叫,也不知道自己是昏迷了多久才醒过来地,想想最近的这些遭遇,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了的,嘴角浮上一丝苦笑,难道这真就是自己的命运么?难道她就注定要去承受失去亲人、被亲人陷害的痛苦么?如果是这样,那么,到底还有没有生存的意义呢?
芸岚突然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龙芸岚啊龙玉林,刚才你说的那句‘不如死了’的话,难道真的是你发自内心的?摇摇头,不要!她才不要就这样认输!如果上天真的要这样考验她,给她所谓的‘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那么她如果就此认输了,岂不是辜负了上天对她如此的‘厚爱’?再次摇摇头,却突然感觉脑袋一阵眩晕,芸岚有些难受的闭上眼睛,鼻端却飘来一阵香气,勾的她肚子又发起了抗议。
“呐!你怎么才醒过来,就想这么多事情?还总是这样傻傻的反问自己!呵!有答案么?”寒哥走进房间,手上还端着一个汤碗。
芸岚是真的饿了,根本就不去理会寒哥嘲笑自己的一张俊脸,眼神儿一个劲儿的看向他手里的大碗,猜测着里面究竟装了什么。
寒哥见她馋馋的模样,脸上的笑容越发的宠溺:
“你刚刚醒来,不能吃的过于腥腻,所以本公子只做了白粥给你这个小丫头!来,尝尝我第一次下厨的手艺!”
哪里还用寒哥这么客气,芸岚早就抓着他的手喂自己了。待吃了好几口,芸岚才抬起头,怀疑道:
“怎么妖怪不用吃饭么?这是你第一次做饭?怎么会这么难吃?”
看她吃的津津有味的样子,寒哥刚刚还以为自己手艺不错呢!没想到这丫头嘴巴竟然这么挑剔,一脸黑线的将碗里的粥全都喂进芸岚的肚里,想再去研究研究厨艺的时候,却听见芸岚脸上谄媚的一笑,道:
“麻烦老板再来一碗!”
寒哥伸手拭去她嘴角的米粒,整个心情顿时感觉阳光灿烂!还有什么比她的笑容更美丽?
沉冤大海 016 矫正
第二天,寒哥便不知道从哪里带回来一个小姑娘来服侍芸岚,小姑娘一副怯怯生生的样子,长的虽然不够漂亮,但是看起来还算白净细嫩,干起活来也是干净麻利,芸岚问了她的家世,才知道她早就父母双亡,一直靠乞讨度日,说到过去的时候,还清楚的看见她眼底的伤痛,那一刻,芸岚便对她生了疼惜的感觉,于是便给她取了一个新名字,叫小郁。
在寒哥和小郁的细心照料下,芸岚恢复的还算不错,虽然手上的伤口愈合的比较慢,但是比起她内心的伤痛,却是小巫见大巫了,也是因为这样,寒哥尽量不在芸岚的面前提起在皇宫里发生的事情,希望她在养伤的这段日子能够开心快乐一些。
又过了两天,芸岚手上的外伤基本上已经算是长好了,寒哥将包扎的白布一条条的取下,然后细心的检查着芸岚的每一根手指,因为他从附近镇上的医馆偷听到,像芸岚这样的情况,怕是手指会被夹的变了型。
本来如果没事的话,寒哥是不打算告诉芸岚他在检查什么,他害怕那大夫乱说,再让芸岚也跟着瞎担心,可是每拆开一根,寒哥的脸色就凝重一分,最后,想了想,寒哥坦言道:
“芸岚,接下来,你怕是还要吃些苦头儿!”
“嗯?”芸岚不明白,只是瞪着大眼睛看着寒哥。寒哥微微一怔,然后解释道:
“是这样,我刚才看过了你的手指。因为被外力所伤……嗯……为了防止它们在恢复的过程中变型,我看我们要拿木板来把它们固定一下!”怕芸岚接受不了,寒哥尽量说得婉转一些。
“嗯!”芸岚答应着,然后深吸一口气,伸出了自己地手指,这本来是芸笙的手,匀称细嫩,几乎没有一点瑕疵……可是现在,它们看起来是那样的丑陋。上面不但有斑斑驳驳的伤口、残壁断墙的指甲,甚至还变了形……
沉默了许久,然后她仰起脸。对寒哥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嗯!那就开始吧!”
寒哥的脸上依旧是温暖的笑容,只是他看着芸岚地眼神当中似乎又多了一丝惊讶,他赞赏的冲芸岚伸了一下大拇指。然后放下手中的白布,让小郁帮芸岚换了药,自己则出去准备帮芸岚矫正手指地东西。
接下来的日子里,每次在小郁帮芸岚换好药之后,寒哥便拿出一条条地木板,将芸岚的手指夹在中间,再用绳子用力绑紧,已达到固定矫正的目地。虽然芸岚从不说话,也从不喊疼,但是寒哥心里却很清楚她承受了怎样的痛苦。因为这些痛苦从她几乎被咬破的下唇、从他被冷汗浸透的衣衫、还有每次矫正之后她虚脱疲惫的样子,都能感觉出来。
可是不管寒哥心里有多心疼,却都要陪芸岚走完这一段艰难的路程。有时候。寒哥甚至在想,如果自己不是被封印的话。或许还能运用法力让芸岚在一瞬间就恢复到从前的样子……可是想归想,他很清楚的知道,自己非但不能用法力帮她把手指矫正,甚至连让她的伤口瞬间恢复都无能为力……所以,他只能选择像这世上平凡地男人一样,在她受伤的时候,鼓励她、安慰她、照顾她!
寒哥盘膝坐在深潭旁边的大石头上,盯着手里地鱼竿,脸上漾着满足的笑容。也许是到了冬天地关系,上流瀑布的水流已经逐渐减少,但是也并未结冰,依然从崖顶倾泻而下,像是一条银龙一般隐进冒着白雾的深潭,清澈的潭水下面,偶尔能见到几尾欢腾的鱼在交头接耳,似乎是在商量要不要夺取寒哥鱼钩上的美食。寒哥将一切都看在眼底,却并不在意,对于他来说,享受这个过程,远远要比结果重要!
就好像最近的一段时间,可以说是寒哥自从接触人类以来,过得最繁琐也最开心的一段日子。他非常珍惜和芸岚在一起的这段时光,仿佛看着芸岚的笑脸芸岚的痛楚,他也变的有血有肉一般。以前的时候,他好像都不知道人世间有冷热之分,而现在,随着天气逐渐变冷,寒哥竟然也知道帮芸岚加些衣裳和被子!看见她在自己的关心与照顾下逐渐康复痊愈,除了有强大的成就感之外,更有一种异样的情绪在自己的心里涌动……
“怎么?妖怪真的都不怕冷么?”芸岚走出房间,一下子就看见了坐在石头上的寒哥,那一点墨绿,似乎是这个苍茫世界的中心一样,总能在第一时间吸引到人的注意力,让人不由自主的靠近。
寒哥回头,看见芸岚,脸上佯怒道:
“都说了,本公子不是妖怪!”
“呐!快看看,连鱼儿们都不相信你的话!听见你说自己不是妖怪,就生气的把鱼饵吃掉了!”
寒哥回头,发现鱼钩上不但没有了鱼饵,那些鱼儿仿佛也全都藏了起来,于是他摇摇头,然后叹道:
“是啊!它们听见我说自己不是妖怪,便吃了鱼饵;可它们听见你说我是妖怪,却全都藏了起来!”顿了一下,寒哥又笑道:
“你这样做的结果就是,我们晚上依然没有鱼汤可以喝!”
芸岚轻笑,也不理会寒哥的唠叨:
“怎么你真的不冷么?”眼睛一不小心落在了他的身上,见他依然只穿着一件墨绿的袍子,不禁有些担心的问。
寒哥摇摇头,抿着嘴微笑,她是在关心他么?这种感觉真的很奇妙……像是被某种奇怪的情绪感染着,让人莫名的感动。
“就像你说的,我是‘妖怪’,所以我不会觉得热也不会感觉到冷……”寒哥扬头道,额前的一缕银发落到前面,将这个完美的男人在一瞬间勾勒的万分妩媚……
“妖怪都长的像你这般好看么?”芸岚看的一呆,嘴上不由自主的问出了心底的疑问。
沉冤大海 017 恢复
哥没有再否认自己是不是妖怪,只是耐心的解释道:
“妖怪和人一样,也分善恶美丑、奸邪良正!”
芸岚若有所思:
“原来是这样!”随后,看见寒哥露在胸前的金灵符,关心道:
“如果我是你救的……对了!还记得那天……好像你也受伤了呢!怎么现在好端端的一点都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寒哥伸手晃了晃脖子上的金灵符,毫不在意的说道:
“呐!没事的!我死不了呢!你看,不过是多了一枚小铃铛而已!”
芸岚顶着那串金灵符看了许久,然后数了一下,满口同情的语气说道:
“嗯……除了这一枚之外,先前的这些,难道都是玄靖打给你的?”见寒哥点头,芸岚又思考了一阵,然后一本正经的猜测道:
“唔,我想国师一定很有钱,看!给你打了这么多的灵符,这可都是金子做的呀!”寒哥听了,就差没吐血了,不过他觉得自己还算是比较幸运的,恐怕玄靖那个老秃驴要是听到这话,非给气的从死而复生不可。
“不是你想的那样!”寒哥修长的手指拿起颈上的金灵符,斟酌了一番之后,才对芸岚继续解释:
“其实,这金灵符是具有强悍的封印效果的特殊符咒,它的目的并不是让妖怪或者修行者魂飞湮灭,而是将他们身体内的特殊能力或者是法力做了封印!然后再被那些自以为德高望重的人收服,帮助他们走出迷途地同时,再指点他们的修行!嗯!总之呢。身上符越多,就代表被封印的力量越多!”
芸岚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寒哥微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眼看着天气越发的阴沉,便要把芸岚送回去。恰巧这个时候,小郁从厨房跑了出来,叫道:
“小姐、公子!你们快回来吃饭吧!看,就快下雪了!我做了鱼汤。你们快进来趁热喝!”
芸岚也知道对于自己来说,身体是最重要的,于是便要抬脚走向轩汀小榭。寒哥见她心情挺好。身体恢复的又不错,便孩子气的在芸岚身后做着小动作。一路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马上就要走进饭厅地时候,老天爷却突然一挥手。洋洋洒洒的撒下了大片的雪花,引得芸岚一阵惊呼:
“好美啊!这是今年地第一场雪么?”说着,还欢喜的在院子里转起了圈圈。
寒哥看着芸岚欢喜雀跃地模样,心里也是开心不已,尤其是她嘴边的两个酒窝,此时此刻,仿佛已经盛满了酒香,令他只看着,就会醉倒!真希望日子可以一直这样过着,不去想从前。也不去想将来……那该有多好!
进到饭厅,芸岚就闻到了鱼汤的香气,不由地叹道:
“哎呀。小郁可真是厉害,小小年纪居然就做得一手好菜。都可以和怜香相提并论了!”芸岚说着,还夸张的用力吸了吸鼻子。自从她受伤以来,可以说几乎是断了油水了,因为寒哥害怕影响伤口的愈合,所以凡是刺激性的食物还有发物全都不准她吃,害的她此刻一闻到鱼汤,恨不得立刻就喝上两大碗。
“呵!小郁,你从哪里弄来的鱼啊?”寒哥手上拈着块白帕,一边擦手一边说道。
说到这个,小郁好像是对寒哥有些不满,噘着嘴巴看了他一眼,然后分好了筷子,才道:
“小郁可不像公子,有那般的闲情逸致!小郁只用了竹篓,然后在篓子里面放上块面饼,等鱼儿进去以后拽起来!喏,就是这样了!”小郁将最后一双筷子拿在自己手里,再指指碗里面的鱼,然后看向寒哥,那意思分明是在说,真不明白,这么容易的事情,为什么公子在深潭旁边坐了一天却一条鱼都没见!
芸岚看见小郁的可爱模样,不由得有些失笑。谁知寒哥并不以此为忤,只是装模作样地说:
“小孩子,懂些什么?那叫情调!”
小郁闻言,耸耸肩道:
“我当然不懂啊!”想了想,却又道:
“不过小郁现在明白了,原来大冬天里,敞胸露怀的在潭水边儿上坐上一天,就叫做情调!”
芸岚‘嗤’的笑出了声儿,抬眼看见寒哥一脸的黑线,不由得心情大乐,宠道:
“小郁!做得好!”
小郁毕竟是小孩子,受到主人地夸奖,开心的点着头,然后瞥见寒哥似乎一脸的不满,就要发飙的样子,马上聪明的转移话题:
“对了,小姐!刚才你说小郁像谁来着?”
“哦!像怜香!”芸岚吃着碗里的饭,回答道。突然间想起怜香那机灵的模样,不禁轻笑:
“是和你一样聪明伶俐的小管家!话说回来,他也曾经生活在这小榭之中呢!”
小郁听芸岚说自己聪明伶俐,心里越发的欢喜,于是话也多了起来:
“那么小姐!怜香还会回到这里么?”
“嗯……暂时应该不会吧?不过我们可以去找他!”
芸岚话音儿刚落,寒哥立刻像是被噎到了一下,抬头问道:
“你的意思是,要去找他?”两个人都知道这个‘他’是谁,只有小郁有些不明白,但是他也聪明的没问。
芸岚抿了抿嘴巴,将碗筷放到桌上,看着寒哥认真道:
“嗯!这些天我也想了很多,我不能一直生活在这里不是么?不管怎样,不管将来如何,我都要去找皓哥哥,将事情的真相告知于他!”芸岚说着,脸上又现出了担忧的神色:
“不管他相不相信,这都是我最后的一丝希望!我……我想抓住他……即使抓不住,我……也就死心了不是么?”
寒哥突然觉得心里发闷,长舒了一口气,有些心疼的睨了芸岚一眼,然后他又突然仰起头,一脸温暖的说道:
“嗯!你说去就去!只是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将身体养好了,我们再从长计议!”
芸岚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到了寒哥的支持,忙不迭的点头答应。不管以前有过什么过节,但是在这个时候,对于芸岚来说,寒哥依然是相当重要的,是她现在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沉冤大海 018 雪天(上)
北方的冬天,到处都是白茫茫的感觉,特别是在山里面,因为人烟稀少,没有人走踏的关系,一场一场的雪飘落到地上,洁白的像是一条巨大无比的棉花被子一样,铺张的哪里都是。
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以后,那雪层便不如刚开始的时候那般松软,踩在上面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次下过雪之后,芸岚便开心的在雪地里面戏耍,她会孩子般的在地上画些小胳膊小腿的小人儿,然后在旁边注明哪一个是自己,哪一个是李子皓;她还会在雪地上留下一串密密的小脚印,说那就是她找公子皓的坚定足迹,虽然她看起来是那样的心虚;她还会淘气的将雪球打在寒哥的身上,然后得意的看着他春风般的笑颜,再去猜测他绿眸中掩饰的是生气还是宠溺。
寒哥总是微笑着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芸岚和小郁玩耍,因为他不敢靠近,因为他每次看见芸岚开心的样子,寒哥的心里都像是被人掏空了那般难受,空落落的,不知道应该把这颗心往哪里放,而他所有的这种感觉,都是因为他很清楚,芸岚并不是真的开心,她只是在伪装自己,装成是开心的样子,亲人的背叛、父亲的摧残,又有谁能真正的开心起来?但是她的心情,他却明白!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更加心疼芸岚,心疼到不知如何自处。
眼看着芸岚的伤势一天天的痊愈,寒哥这种失落地心情也就越来越重,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在她身边待上多久。他也清楚她的心里只有李子皓……这让他有些懊恼,却又无可奈何。
一阵风吹过,吹落了屋角上的雪,雪花飘洒在空中,伴着他的银发,就像是他洋洋洒洒的心事,纠缠,不知道将在何处承载。心念所至,突然之间兴起。寒哥将插在发间的簪子取下,然后运用法力在雪地上描画起来,寒哥一边描画。一边瞄着远处的芸岚,没过多久。雪地上就出现了一副芸岚的肖像,那簪子仿佛是被绿墨浸过一样,每描绘一笔。所到之处都会有一个淡淡的,绿莹莹地痕迹,这样的效果,让芸岚的肖像看起来更加清晰,尤其是那一对甜甜地酒窝,更让寒哥怔了好久。
“小姐!快进去吧!起风了!”
耳边传来小郁的声音,寒哥回神,见芸岚朝他地方向跑了过来:
“寒哥,我们进去吧!”
芸岚跑到他身边,看见了雪地上自己的肖像,然后抬头看着寒哥,眉眼间全是开心的笑:
“画地真好!这张脸真的有那么漂亮么?呵呵!”
银铃般的笑声荡在寒哥的耳边,却生生的刺痛了他的心脏。因为这张本来不属于她的脸却是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而强加给她的……如果真的要追究下来,芸岚地会变成这样。自己是不是也应该负上一部分责任?
寒哥眯起眼睛,长长的睫毛遮掩了内心的愧疚,看着有雪花落到芸岚地脸上,然后在一瞬间,那雪花就变成了水珠儿,剔透晶莹的挂在芸岚地脸上,然后芸岚便被小郁拉回了屋子里面,寒哥下意识的伸出手,几片雪花轻盈的落到了他的手心,久久未能消失,寒哥蓦地心里发堵,将手掌攥成了拳头,然后抬眼看着灰暗的天空,长叹一口气,他终究是和他们不一样的!不一样,永远都不会一样!
经过一系列的思考之后,寒哥心里的想法似乎变得坦然了,也许他就只能这样,在她的身边守护她,以求赎罪,以求心安理得……
“小姐!小姐,你说的是真的么?我们这就要去北疆了么?在过年之前我们真的能赶到雁门么?”晚饭的时候,小郁一听说他们三人即将启程前往雁门,便忍不住雀跃起来。
芸岚的年龄虽然也不大,但是经过了一系列的事情以后,明显显得要比小郁成熟,她抿着嘴巴笑了笑,说道:
“嗯!我和寒哥商量了一下,觉得选在年前这段时间去雁门是比较好的时机。因为很多人都在这个时候赶着回家或者去北方采购些毛皮、人参之类的年货,这样,我们的行踪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芸岚尽量精简的解释,因为小郁是自己的贴身丫鬟,很多事情都不能瞒过她,因此,芸岚这样说。
“呐!小郁!为了防止芸岚小姐的仇家前来追杀,我们在上路的时候,还要乔装打扮才好呢!你现在就可以想一下,自己要扮成什么人了!”寒哥眯起眼睛唬弄小郁,只有芸岚才能看出他的狡猾。
果然,小郁听见这事儿就更加兴奋了,瞪着大眼睛吃惊的问:
“我么?寒哥,就算芸岚小姐的仇人都没见过我,我也要乔装打扮一番?”
“呃……”寒哥扶着自己的额头,推了推脸上一脸尴尬的黑线。
芸岚在一旁早就笑得喘不过气了,再看小郁,除了刚才的兴奋劲儿之外,还有一脸的莫名其妙。
“对!就算没见过,你也要乔装打扮一番!因为你这小鬼长的太丑!”寒哥恢复了自己正常的表情,嗔了小郁一句。
小郁也不以为意,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便不再理会芸岚和寒哥接下来的话题,一个人跑到一边儿忙活去了。
“寒哥,你跟我去雁门,真的没关系么?”芸岚看着寒哥,问道。
“嗯!”寒哥应声,一双眼睛落在芸岚的手指上,还像之前那么白晢修长,似乎恢复的不错!
“呐!再过两天似乎可以做梅花糕了呢!”寒哥微笑,不想和芸岚继续探讨他应该去哪里的话题。
芸岚一阵错愕,寒哥的这种语气和神态,一如他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样,那么谪仙谪神的样子,哪里还是这些天陪伴她的寒哥!
沉冤大海 019 雪天(下)
看着芸岚发愣,寒哥也不生气,脸上依旧是那招牌似的笑容,然后他又不知道从哪里拈出了一块白帕,看起来心不在焉的擦拭着,随后扬眉:
“怎么?病好了之后,就不会做梅花糕了?”
“哦!不是!”寒哥看起来虽然还是笑的那么温暖,可不知道为什么,芸岚还是感觉到他的话语和态度里面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所以她答应着,却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
“嗯!那就早些休息吧!距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个小镇,我们明天中午出发,估计天黑之前可以赶到,我们会在小镇住上一宿,还会在那里备好马车,然后第二天一早,我们便可以上到去往北疆的路了!”寒哥说着,随手给火炉里面加了些柴,然后又拿出了一块白帕,将手擦干净,问道:
“你的手……确定没事了?”
“嗯!没事了!不信你看!”芸岚害怕寒哥改变主意,一面答应着,一面用力的舒展着自己的手指。
寒哥见她主意已定,便不再说什么,点点头,转身出了房间。
第二天的一早,天气不错,小郁早早就做好了午饭,芸岚和寒哥坐在饭桌上,却相对无言,只是闷头吃饭。小郁抬眼看看芸岚再看看寒哥,也知趣儿的不再说话。
小郁早就已经将行囊收拾妥当了,所以,按道理来讲,只要吃过午饭,他们就可以上路了。但是之前寒哥说过要乔装打扮,也早就给三人准备好了衣服和帽子,因此,午饭之后他们还要乔装一番。
三人各自穿戴妥当之后,一齐走到院子当中集合,互相一打量,便全都是满眼的惊艳。
首先是寒哥,因为他长的比较出众,尤其是满头地银发。分外的惹眼,因此,三人的乔装装束中。就属寒哥的最严实,也要数寒哥的最为严实。
只见他将一身墨绿色的长衫依然套在里面。
然后在肩上搭了一条雪白的,且横跨到膝盖上面的裘狐披肩,足上蹬着一双同样雪白的裘毛长靴。腰间系着一条好像串着金灵符地金色丝绒为腰带,为了掩饰自己最明显的特征,寒哥将银发一根不落的盘起,然后又带了一个雪白地裘狐帽子,这一身装扮,再加上寒哥的面如冠玉,更衬地他肤白体健,风流倜傥,从骨子里透出的一股贵族气息刚好掩盖了他身上的邪魅,乍看一眼。还当是哪个国家地王孙贵族到民间微服私访了呢。
平日里,芸岚只看见了寒哥不拘小节、有点洁癣的一面,却没想到他穿了这么一身衣服以后。竟然是这般的潇洒、儒雅,不禁在心底啧啧称叹。
寒哥虽然从来都没炫耀过自己的容颜。但是看见芸岚的反应,还有口水就要掉到地上的小郁,心里还是有些欣喜的,不管他对芸岚是一种怎样的感情,只要她能够注意到自己,哪怕是一眼,他就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两个花痴女打量了寒哥好久,芸岚这才回神,装模作样地弹了弹身上落下的雪花,抬头道:
“你把自己弄成一个贵族子弟的样子也就算了,干吗把我也弄成了你这般模样?”
寒哥笑着看向芸岚,理由充足地说道:
“出门在外,当然是扮成男装比较方便!更何况我们两个以兄弟相称,你和我穿的一样,有什么不对?”
“是啊是啊!小姐,没有什么不对地!”小郁也回神,并且适时的在一旁帮腔:
“你看!公子穿上这一身衣服,英俊潇洒,确实就像哪个府里的王子一般!而小姐您穿上这身衣服,粉黛青眉的,倒是平添了几分娇媚!好象是王子家才刚出来见世面的奶娃娃,哈哈!要我说呀,如果有人问起,公子干脆就说,带着弟弟出来见识见识就好了……”小郁越说越开心,她也扮成了一个书童的模样,此时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像是怜香的俏皮劲儿,想起怜香,芸岚便没了心情再在轩汀小榭留恋了,抬眼看看天色,便嗔道:
“好了!就你嘴贫!”然后转头:
“寒哥,我们这就上路么?”
寒哥点头,又从房间里面取了一把弓箭背在肩上。他本来没想带这么繁琐的东西,但是这一路去往北疆,又是频繁发生战争的地方,想必有些杀人掠货的事情发生也不足为奇,他的法力虽然足够对付这些盗匪,可是为了不过分暴露自己的行踪,他还是选择了比较稳妥的防身技能。
小郁只随身带了一个小包袱,里面装了些银两和粮食,芸岚因为才刚刚痊愈,寒哥当然不会让她负重。三人收拾妥当之后,这才真正的开始上路。寒哥依稀记得,如果从瀑布的上游过去,从马家村去往北疆的话,应该是路程最近、速度最快的选择,虽然山路并不好走,但是只要有他在,这样的小问题也就不算什么问题了。
冬日里的阳光,虽然不是那么强烈,但是照耀在雪地里,再反射到三个人的脸上,依然让人有些睁不开眼睛,芸岚眯起眼,一张小脸被动的红扑扑的,格外动人。她还是第一次在这样的天气,徒步行走在雪地里,周围一片白茫茫的世界,掩盖了所有的颜色,单调的让人都找不到自己,可也正是因为这样,芸岚才可以毫无顾忌的在这洁白纯净的天地里面 徉、奔跑、肆无忌惮的叫喊,然后兴奋的在雪地里面打滚儿,偶尔控制不住自己,就要掉下山坡的时候,寒哥总会在关键的时候将她拎起来,然后悄声的在她耳边警告:
“你老实一点儿!在小郁面前我又不能施展法力,真要是掉下去了,可别说我不救你!”
芸岚不说话,只是抿着嘴巴傻笑,这样会发脾气的寒哥,才是有血有肉的寒哥!仰起头,然后拍拍寒哥的肩膀,由衷的叹道:
“谢谢你!寒哥!”然后头也不回的转身跑掉。
沉冤大海 020 黑店(上)
三人攀爬了大概不到两个时辰,才到了马家村。之前李子昭秋救起芸岚的时候,她曾经在轩汀小榭见过马老爷,后来得知他是李清的部下,专门在这里保护李子皓的安全,也就是说,这马家村里面住的就应当全是李子皓的护卫兵才是,现在李子皓已经去了北疆,不知道这些人还在不在。
“放心吧!我早就查探过了,村子里面没人!”寒哥见芸岚站着不动,便已经猜到了她的心思。
“嗯!”芸岚应了一声,跟在寒哥的身后,进了马老爷的家。
紫檀木幽淡的香气钻进了芸岚的鼻子里,令她感觉到有些不安,因为她的命运就是在这里开始转折的,虽然她至今都还不知道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她却清楚的明白,这段空白就是在这个宅子里面发生的。不知道为什么,越是往里面走,不安的感觉就越是强烈:
“寒哥!我一点都不累!冬日里天黑的比较早,我们还是尽早赶到小镇上去好了!”
寒哥停步,转过头迟疑的看了看芸岚,然后点头。
三人在马家村没做一点停留便踏上了通往北疆的路,而芸岚的心情也是在离开马家村之后就有所缓解,变得轻松起来,但是就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寒哥也不禁好奇的回头看了一眼几乎被大雪埋掉的马家村。走这条路之前,他曾经到这里查探过,确实是空无一人,可是,为什么芸岚会有这么强烈地不安呢?难道是因为之前换脸的事情才会这样?
走到小路上之后。路况变好了不少,三人的速度明显快了许多,天还没完全黑下来的时候,便已经到了小镇。
靠近北方的镇子,自然没有京城那般繁华,就算比起石头城都差了很多,大概是临近过年地关系,有些比较富裕的人家已经在院子里点上了红灯笼。因此,就算天气寒冷,街里没什么人迹,倒也不显得萧条。
芸岚和寒哥三人进了一家叫做雪里香的核战,老板一看三人的装扮。便热情的将他们让到了火炕上,然后一边让伙计往炕里多添些柴禾,一边开始滔滔不绝的介绍着店里的特色:
“三位客官!您看您三位想吃点儿什么?小店最出名的就是各种各样地野味儿!山鸡炖蘑菇、碳烤刺猬肉、蛤蟆炖土豆……全都是小店拿手的菜……”
芸岚心不在焉的听着,然后回头打量起这个客栈,客栈虽然小,但是却给人一种既温暖又有些山野气息的感觉。温暖所指的,自然就是屁股下面坐着地热乎乎的火炕,这大冬天的,能在这火炕上坐着吃饭喝酒,自然是一件非常享受的事情;而山野气息,说得便是一些鹿角啊、羊角、狐狸毛啊这些挂件儿,只是这些东西都毫无规则的被挂在墙上和房梁上,如果不仔细观察的话,倒也容易被人忽略。再看旁边桌子上几位正在把酒言欢地壮汉,闻着那桌上飘过来的酒香饭香,芸岚心里便有数了,怪不得这镇子上看起来就是这里最热闹,也许这客栈的手艺还真是不错呢!
回头看见店老板一副精明的样儿,芸岚便笑着开口:
“你说的那些,全都给我们上一份儿吧!”
店老板一听,顿时眉开眼笑,声音也提高了八个调:
“好嘞!”然后冲着后堂喊道:
“山鸡炖蘑菇、碳烤刺猬肉、蛤蟆炖土豆各一份嘞……”
寒哥看着店老板进了柜台。才道:
“三个人能吃完么?” . .
“如果好吃的话。怕是不够吃吧?有人一下子可是能吃一大碟子梅花糕!”
寒哥睨着她娇嗔的模样,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剥开盘子里的松子,再递给芸岚。
“嘿!要说这店老板还真是会做生意,店里面不但在菜肴上都以特色野味儿为主,就连这茶里面都放了一些 杞之类补身的东西,喏,还有这饭前免费赠送地松子和榛子!”芸岚一面吃着松子,一面看向小郁卒,那笨丫头正在和个榛子较劲呢。
“小少爷,这东西真的能吃么?怎么打不开啊?”
自从出了轩汀小榭开始,小郁对寒哥和芸岚的称呼就有了变化,因为他们二人扮的是兄弟,所以,小郁便以大少爷和小少爷称呼二人。
芸岚笑了笑,从小郁手里拿过榛子,然后在上面找到一个裂缝,用力掰开之后又递给她:
“小郁!怎么你不是北方人么?这种榛子。松子、核桃、人身、枸杞什么的,在京城也有的卖啊!你没见过?”
小郁将剥好的榛子放进嘴里,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少爷!小郁自小就是长在江南的,闹了灾荒以后,便一路乞讨到了京城!饥一顿饱一顿地,不被人追着打就不错了!哪里还能注意到这个叫 子的东西,呵呵,不过您别说,还真挺香地!”
芸岚看着她憨憨的样子,再想象一下她之前的生活,突然有点心疼,疼,便欲伸手再替她剥几颗,但是她的手伤还未完全好,拇指这么一用力,顿感一阵吃痛,疼的她差点儿叫出声儿来。
寒哥看在眼里,忙将榛子夺了过去,然后仔细的检查芸岚的手指。
芸岚的手背他握着,虽然没有她想象的中的温暖,但是也顿感安心,似乎也不那么痛了。此时,寒哥的脸距离她很近,让他能清楚的看见他直挺的鼻子和润泽的嘴巴,也让她一下子联想到寒哥那次对自己的轻薄,虽然从那之后,寒哥对她一直是以礼相待,但是这时候想起来,还是令她满面红霞。
突然抽回手,芸岚有些尴尬的说:
“好了!不疼了!”
沉冤大海 021 黑店(中)
小郁见状,忙低下头,摆弄着盘子里的榛子,脸上挂着吃吃的笑。
寒哥拿起桌子上的筷子,敲在小郁的头上:
“小人精!低头偷笑什么?”
小郁委屈的捂着头,叫冤道:
“小郁年龄还小,怎么好意思看你们两个人眉来眼去、卿卿我我的嘛!”
小郁的思想单纯,和寒哥芸岚一起生活的这些日子,便觉得寒哥风流倜傥、芸岚娇柔漂亮,更何况寒哥又将芸岚照顾的无微不至,虽然他们从来都没说过两个人是什么关系,但是在她眼里,两个人就是天生的一对!
这小家伙人小声音可不小,就这么一句话,立刻惹得邻桌的几个人连带着店老板都朝他们这边看,本来一开始看着这英俊潇洒的两兄弟,他们的眼神里还全是羡慕和敬仰的神色,可是看到最后,有的人眼里面现出了嫌弃,有的人眼里面生出了暧昧,但是仅片刻,各人便又全都恢复正常,不再朝他们打量。
芸岚生气的在桌子下拽了拽小郁:
“我说小郁啊!我现在是女扮男装,你这样说,会让人以为我和寒哥有断袖之癣的!”
“啊?断袖?!”小郁惊讶,眼神在芸岚和寒哥的衣服上扫来扫去。
芸岚气得向天上抛了一个白眼,然后不经意地将脸看向了寒哥,却见他眼神灼灼的看着她,然后缓缓将脸移过来。附到她耳边问道:
“如果你不是女扮男装,是不是就允许他们这样说?”
芸岚感觉自己心跳得厉害,好像火坑里么的火一下子蹿到了自己的脸上,正不知道怎样回答的时候,店老板却已经端来了第一道菜:
“嘿!几位客观注意了哈。这是本店最最出名的野味儿,山鸡炖蘑 !呵呵!”店老板将蘑菇端上桌,瞥见寒哥和芸岚正在交头接耳,并未马上离开,而是选择站在旁边,时不时地睨上芸岚两眼。
菜香已经钻到了寒哥的鼻子里,他抬头见店老板还杵在原地,便问道:
“还有什么事情么?”
“哦!是这样。客官,您是第一次来到小店,您可能不知道,按道理说,咱们在第一次给您上菜的时候。是要跟您介绍一下这菜的特色的!呵呵!那个,不能让您吃的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不是?”
芸岚已经不知道怎样回答寒哥了,这时候正愁没有人在旁边解围呢,于是马上笑道:
“老板还真是会做生意,如此的话,我们就听您给讲讲?”
店老板一听。那高兴劲儿又爬到了脸上,一张黑灿灿的脸由内向外地发着灿灿的光:
“小六子!来,拿出咱店里珍藏着的鹿茸血酒,给两位客官尝尝!”
伙计迟疑了一下,但是马上应声:
“好嘞!马上就到!”
店老板满意的转回头,然后解释道:
“客官,是这样,这北方的天气啊,天寒地冻地。如果不喝上两盅取暖的话,就怕这身体扛不住,呵呵!小人虽然眼拙,但是也看出来两位爷非富即贵,一般的酒肯定不能入您二位的口,所以,便奉上两盅本店珍藏的鹿茸血酒,给二位取取暖!”
寒哥和芸岚互相看了一眼,觉得这店老板人长的虽然猥琐。但是话说地却挺豪爽,这话说的两人也确实不好拒绝。于是没说话,算是默许了。
没多会儿,小六子便用托盘端来了两小盅酒,一杯放在芸岚的面前,一杯放在了寒哥的面前,随后又端上了碳烤刺猬肉和蛤蟆炖土豆。店老板见菜已经上齐了,清了清嗓子,介绍道:
“两位客官,菜已经上齐了,您三位一边吃,小人一边给您介绍!首先,咱就先说说这山鸡顿蘑菇,山鸡山鸡,顾名思义,就是山里面的鸡!”
“咳……”他这一句顾名思义说得,害芸岚差点儿没呛着自己。寒哥忙拿出白帕,递了给芸岚,店老板看在眼里,眼神更是一个劲儿的往芸岚白嫩的手上瞄。
察觉到寒哥在注意自己,店老板忙又说道:
“山鸡又称野鸡。
中医认为,野鸡肉性温平而味甘,有补中益气,健脾止泄之功效。说白话一点儿,就是野鸡肉不但有健脾养胃、增进食欲、止泻的功效,更有祛痰补脑的特殊作用!这样一只上好地野鸡,再跟我们店里上好的臻 炖在一起,您闻闻,您再尝尝……”店老板说着,自己便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寒哥和芸岚都没动,小郁却当真受了蛊惑一般,凑近那盘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赞道:
“果然很香!”
店老板听见夸赞,脸上现出了一丝得意,然后继续说道:
“再来说说这碳烤刺猬肉!说到这里,我不得不说一句哈,这道菜可真的就是我们店里最最叫好的菜了!小人不知道二位公子是从哪里来的,兴许二位爷并没有吃过这刺猬肉,但是小人敢打保票,这刺猬肉一定是最好吃的肉!您看看您看看,这白嫩嫩的小肉,再配上本店地特色酱汁,您三位吃到嘴里呀,那就是一个字,香!”
寒哥听他说的如此夸张,便狐疑地伸手夹了一筷子,蘸着碟子里面的酱汁送到嘴里,别说,那口感,还真是香滑细软,怎一个‘香’字了得啊!向店老板投去了一个称赞的眼神,便又夹了一筷子放在嘴里,小郁见状,也忙不迭的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但是也许是太快的原因,芸岚都没看见她嚼上两口,就给咽下去了!
也不怪小郁失礼,芸岚又给她夹了一些菜,然后笑道:
“慢点儿吃!不够吃的话,我们可以再要!”
小郁立刻羞红了脸,开心的点了点头。那店老板怔怔的看着芸岚脸上的两个酒窝,当真觉得迷惑了,要说这男人长的斯文秀气倒也不稀奇,可稀奇的是,眼前的这位公子,不但长的斯文秀气,这一说一笑之间竟然还透着几分大姑娘一样的羞赧……还真是让人觉得新鲜啊!
沉冤大海 022 黑店(下)
“老板!说说下一道菜呢!”寒哥眯起眼睛打量着店老板,越发得觉得这人并不简单。
店老板回神,马上反应道:
“哦!对对,还有一道蛤蟆炖土豆!蛤蟆自然不用小人多做解释了,那是可以做药用的东西,呵呵,再炖上土豆呢,其实就是咱北方的一道特色菜!”
芸岚听着店老板的解释,然后嫌弃的看了一眼盘子里的蛤蟆,感觉那黑黢黢的东西好像还没死透,只觉着要蹦出来的样子。
店老板精明的很,一看芸岚的脸色仿佛就猜出了她的心事:
“公子,您第一次吃,可以多吃些蛤蟆腿!”店老板殷勤的说,然后感觉得寒哥的眼神不善,忙又道:
“那个……两位公子,这个鹿茸血酒,小人就不多做介绍了,您二位想必是大家子出来的,鹿茸有多名贵,想必比小人更清楚,那,客官慢用,小人这就在旁边候着了!”说罢,倒也不再啰嗦,便退回了柜台。
寒哥看了他一眼,手上已经动了筷子,将蛤蟆腿取下放到了芸岚的碟子里:
“二弟!趁热吃,我们明天还要赶路,吃晚饭要早些休息!”
芸岚听出寒哥似乎有些不悦,便不作声,低头吃着碟子里的菜,别说,店老板还真就不是吹的,这三个菜当真是就如他介绍的那般受用,尤其是那鹿茸血酒,虽然只是一小盅,但是喝在肚子里却是暖融融的感觉,好像捧了一个大火炉一样。只可惜小郁是小孩子,没这个福气,而寒哥的本尊是一块寒玉,体表总是恒温地状态,这酒要是喝到他的肚子里,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滋味儿!不过这家伙梅花糕都能吃的那么香,想必最基本的味觉应该是正常的!
瞥眼看见寒哥又给自己夹了一块肉,芸岚眼睛一花,一下子感觉碟子里像是两块,摇摇头。再看,还是两块,于是不依道:
“两块我吃不了了!这样!你吃一块,我吃一块!”
说着,便用筷子夹了碟子里的肉,摇摇晃晃的喂向寒哥的嘴里。声音竟也变得有些沙哑。
寒哥眯起眼睛。打量着芸岚,然后听话的张开嘴巴。将那块刺猬肉吃到嘴里。
芸岚见他将兔子肉吃虾,开心的点着寒哥的鼻子,笑问:
“好吃吧?”然后芸岚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特别的沉,一个劲儿的往下垂。于是,她用一只手托起自己的下巴,眯起眼睛。毫无目标的打量着桌子上地事物。
小郁那馋丫头,好像没吃过这么好吃地菜一样,这时候也没发现芸岚有什么不妥,只顾着自己在那儿海吃海喝了。
店老板虽然一直都没闲着,但是那眼神儿却时不时的打量着寒哥和芸岚,此时发现芸岚似乎是醉了,便抓住时机跑过来对寒哥说道:
“客官!想必这位公子已经醉了,小人已经在楼上给三位准备了雅间儿,要不然小人先扶这位小公子上去歇着?”
寒哥脸上地笑容越发的温暖,看地那店家仿佛是沐浴在春风里一样,然后寒哥转头看了看小郁,那笨丫头还以为寒哥是在征求自己的意见,眼看着桌子上还有那么多地菜,当然不能浪费,于是小郁想都没想,便道:
“嗯!老板,您这是个好人,大少爷,要不,就先让小少爷上去歇着?咱俩把这剩下的菜吃完?”
寒哥听着这没心没肺的话,恨不得当场就把小郁给生吞了,但是他地脸上依然是温暖的笑容,看不出一点怒意,见那丫头吃的那么欢实,也就不再说什么,站起身子对店老板说道:
“有劳店家了,我自己扶她上去便是!”
店老板看着芸岚,砸了砸嘴巴,然后点头:
“好好!客官请!”
寒哥将芸岚扶起,她本就娇弱无力的身子立刻像是没了骨头一样,几乎从头到脚的靠在了他的身上,即使隔着好几层衣服,寒哥似乎也都能感觉到她身上滚烫的温度,那时不时仰起的小脸儿,更像熟透了的大苹果一样,白里透着红,和娇艳欲滴的唇相互点缀着,再加上那迷离茫然的眼睛,情欲似是呼之既出……
如果此时此刻,芸岚要是女装的话,寒哥可以保证,只消她看上别人一眼,那人一定心甘情愿的为她做任何事。只可惜……嘿嘿!她此时此刻的媚态,只有他一人得见,想到这里,寒哥不禁有些得意。
虽然他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似乎有些不妥,但是却万万没想到这店老板居然会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如果没猜错的话,那药是下在酒里的,因为小郁那白痴丫头吃了那么多东西都没事,而那鹿茸血酒就只有他和芸岚两个人喝了,他是修仙之人,吃饭本就是多余的事情,更何况喝酒,自然不会中标!而芸岚到底是凡人,所以想来,芸岚便是他们三人当中最倒霉的一个了!
可奇怪的是,这店老板下药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如果是劫财的话,那就应该把小郁一起给弄晕了呀!可如果劫色的话,芸岚分明是女扮男装,难不成还劫男色?
店老板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回头打量着寒哥。
寒哥虽然看起来一脸的无害,但是也明白店老板的心思,他之所以打量他,还不是因为他和芸岚一样,也喝了鹿茸血酒,所以如果他不醉的话,店老板自然要生疑。
其实他大可不理会他,直接将芸岚和小郁带走,但是外面冰天雪地的样子,在这小镇上再找一家客栈似乎也不大容易,更何况,他还想看看这黑的发光的男人究竟打的什么主意,如果他真的给芸岚下了药,他还要取到解药才行!就因为这样,才打消了离开的念头。
而他本来刚才就想要装醉的,奈何实在是不想让店老板这双臭手占了芸岚的便宜,便生生的让芸岚攀着,给送到了楼上的客房。
沉冤大海 023 迷药(上)
“呐!老板,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有些头晕!这样,我先回房休息了,一会儿就烦请老板将楼下的小厮叫上来服侍我家兄弟……”寒哥一边说着,一边将芸岚抱到床上,将被子给她盖好,因为店老板把灯掌在了花厅,所以卧室这边的灯光很暗,可正因为这样,才让寒哥更加清楚的看见,芸岚一双迷离的眼睛诡异的发着亮光,嘴里更是发着只有靠近她身边才能听见的呻吟。
“好嘞!客官,您放心休息便是!这里全都交给我就成!”那店老板的声音略显兴奋,好像已经急不可待了一样。寒哥闻言,不禁在心里暗骂,开什么玩笑,交给你我还能放心?
看着芸岚的这种情况,寒哥似乎已经明白店老板在酒里下的什么药了!只是让他不明白的是,芸岚一直是故意粗着嗓子说话,就算是在表面看起来有些娘娘腔,那也不至于一下子就看出来她是个姑娘啊!可如果这店老板不要姑娘……难道他是好男风?想到这里,寒哥顿觉一阵恶寒,爷爷的!这才是真正的断袖之癣,龙阳之好啊!
将芸岚缠在自己身上的手臂缓缓放下,寒哥略作思考,便步履蹒跚的踏出了卧房:
“如此……倒是有劳老板了哈!要么,我这就回房,先歇着?”说着,还装模作样的打了一个酒嗝。
店老板连忙点头:
“嗯嗯!客官先歇着就是!”
寒哥见他已经没有什么耐心在敷衍自己了,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摇晃着身体朝隔壁房间走去。
店老板一边心急火燎的抬脚往芸岚地卧室里面眺望。一边又惦记着寒哥是否真的睡了个踏实,瞥眼见他进了隔壁的客房,他马上跟在后面,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动静,待听见寒哥发出均匀的鼾声之后,才放心的回到芸岚的房间。
寒哥待他一走,立刻从床上跳起,在窗口一闪身,便挨近了芸岚房间的窗子,将窗纸捅了一个洞。然后眯起眼睛观察着里面的动静。
“哎呦呦!看看,看看,自从离开了大都之后,就没见过这么美的人儿,嘿嘿,没想到啊。在这大承国还能有这么标志的公子哥!啧啧……”店老板一边在床前打量芸岚。一边搓着手感叹,那样子猥琐至极。令寒哥突然有一种想要冲进去揍他一顿地冲动。
“嗯……皓哥哥……”那药好像已经起了效果,芸岚的呻吟声越来越大。
甚至寒哥透过纸洞都能看见她扭动不安的身体,但是一听到她口中的皓哥哥。寒哥的心头一紧,心里又生出了离开的念头!
他有些邪恶地想,反正那店老板也只是好男风。待会儿发现芸岚是女人之后,自然就没了兴趣,那么他又何必在这里多此一举呢?哼!更何况,芸岚嘴里口口声声念叨着他地皓哥哥,那就让那个祸水来救她好了!
想到这儿,寒哥不禁气急败坏的将头上地裘狐帽子摘了下来,一头银发顿时倾泻到腰际,在月光和雪光的映衬下,发着熠熠地银光,眉间的一点朱红逐渐清晰,好不容易用法力变换出地黑瞳也恢复成了墨绿,寒哥知道自己是真的生气了,他这个模样若是被人瞧见,一定会带来很多麻烦。
沉吟了一会儿,寒哥又觉得自己太婆妈了,这店老板究竟是喜欢男人还是女人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只要芸岚和小郁还有自己三个人平安也就是了!还有,芸岚念叨谁,自己又干吗那么在意?反正他也不过就是个修仙的寒玉,能和她有过这么一段缘分,便已经可以知足了,又何必在意她心里究竟爱谁?
想清楚了这一点,寒哥地脸上又浮起一丝苦笑,如果说李子皓是祸水的话,那么自己,又算是什么呢?
心念电转之间,脸上的与众不同便已经被他隐去,再透过纸洞瞧向芸岚的房间,结果却另寒哥大惊失色!芸岚,和店老板,竟然生生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寒哥一脸阴沉的从窗口跃进了芸岚的房间,花厅的灯火忽明忽暗的忽闪着,仿佛是在对寒哥的嘲笑,小样儿的,就这样还想做神仙呢?
寒哥长舒了口气,摒除了心中的杂念,仔细的看了看房门,门闩依然是在里面闩着的,也就是说,他们根本就没有打开过房门,那么……这房间里面就应该是有密道!
寒哥马上奔到卧房,床上的被褥还带着芸岚的余温,那么极有可能的就是芸岚就是在这床上被人带走的!寒哥将卧房的蜡烛也点燃,然后一件一件物事挨着摸索,希望能找到传说中打开暗门的机关,人类真是龌龊!劫色也就罢了,竟然还要搞到密室里面劫!害他都无从找之!卑鄙至极!龌龊至极!
抿着唇,寒哥在心里暗骂,同时,怒气又找到了自己的身上,寒哥啊寒哥,要知道,你是一块修行的寒玉啊,怎么现在居然变得如此婆妈呢?虽然你一向是随着自己的性子做事,可你也是从来不失原则的呀?今天这是怎么了?难道真的是因为那丫头口中的一句‘皓哥哥’就乱了阵脚?要知道,她只是你救回来的小奴隶,一个可以欺负她天天给你做梅花糕的小奴隶!她是人!就算她是个落难的公主,她也只是个人,而你,以后是要做神仙的寒玉,归根结蒂,就算是你喜欢她,你们也不会有结果的!你就死了这份儿心吧!
必须承认,寒哥现在是有些手忙脚乱,脑子里也乱哄哄的,不知如何是好了,因为他心里清楚,他多耽搁一会儿,芸岚就可能被侵犯的多一点,虽然他知道那店老板是好男风,发现芸岚是姑娘之后,不一定会动她!可万一那家伙是男女通吃呢?天哪,就算他不吃他,就算他只用一双丑陋粗鲁的手解开她的衣服,也足以让他生出杀死他的心思了!想到可能发生的种种,寒哥更是焦急。
沉冤大海 024 迷药(中)
就在此时,只听‘啪!’的一声响,寒哥触动了床底下毫不起眼的木质按钮,那先前平铺着的床板立刻跳起了一端,寒哥狐疑的将手往里一探,脸上随即露出了笑容,这里,想必就是那密室的入口!
顾不得那暗门上是否还有机关,寒哥马上躺倒床板上,用力一侧身,整个身体便进了密道。
本来以为这密道的后面,不过就是一间供那店老板淫乐的房间,却万万没有想到,原来这密室的后面竟然是别有洞天!
探着昏黄的火把走了好一会儿,寒哥发现,这个密道根本就是建在山里面的一处洞穴里面,看着这样的环境,寒哥的眉头竟然舒展了一些,脸上又浮上了招牌似的笑脸,因为这山洞看起来虽然宽敞,但其实走起来还是挺费事的,就算那店老板对这条路再熟悉不过,可他毕竟还带着一个人,也就是说,自己只要加快些脚步,要想将芸岚毫发无损的救出,还是可能的!有了这样的把握,寒哥顿时觉得心情放松了一些。索性从墙壁上取下一只火把给自己照明,脚下的步伐同时加快了不少。
没多一会儿,前方就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寒哥知道前面的人一定是芸岚和那个店老板,便发挥了自己的法力,让行走的速度能更快一些。自从在天牢里面中了念恩的金灵符之后,他的法力又被封印了许多,害得他不能再像从前那般随心所欲的发挥自己的本领,而是选择,尽量低调的做人!
“我说老板!你这生意做得还真是不错呢!没想到舍弟还有这个福气。你这是什么?难道是你们雪里香地另一个特色?叫夜半山洞游么?”寒哥已经看清了前面人影儿,在确定那就是店老板那个黑又亮之后,便出言说道。
那店老板显然是吓了一跳,肩膀上一动,腿上便也停了脚步,却没做声儿也没转身。
寒哥轻哼一声。怒意已经现在了脸上:
“我看叫你一声店老板算是客气了!想不到你人长的又黑又亮,能说会道精明过人的样子,竟然会作出这等为人不齿的事情!”寒哥虽然说着话,脚上却没有停步。走到芸岚的跟前才发现,这丫头是被绑在一块木板上,脸似乎已经红透了一般,恨不得滴出红水儿来,晶亮的眼神里面溢满了欲望,一张小嘴不甘心地咬着自己的下唇。好像正在受着煎熬。寒哥看着她的样子,感到一阵心疼:
“只要你放了她!给我解药。今天的事情我便不再计较,如何?”寒哥着急地说道,他实在是不忍心见到芸岚那么痛苦的样子。
店老板在前面干笑了两声,然后转过身,踮着脚看向寒哥:
“我说这位爷。您真是说笑了!您在我的地盘儿竟然还说什么不跟我计较!哼!我跟你说,本大爷能看上你这兄弟,要知道。这也算是他的福气!只要他把我给服侍的舒舒服服的,告诉你,以后吃香喝辣地,那是保准儿的事情!我劝你啊,你别在这里搅了大爷地兴致!虽然你长的不如你这兄弟这般让人怜爱,但倒也算是个美人胚子,这样,等爷收拾了你兄弟之后,再一并尝尝你的味道,如何?”说到最后,店老板几乎都开始淫笑了。
寒哥虽然并不是人类,但是他已经活了近千年,却还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做出这么难堪的事情,居然还好像是在对别人进行施舍一样!这要是依着他以前地脾气,早就过去把这不要脸的黑又亮给吓死了,可现在,芸岚在他手中不说,他还得要他手中的解药,要不然芸岚体内地药劲儿不解,对她到底是有害无益的。
“我再说一遍!放了她,然后给我解药!”寒哥沉声道,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满是怒意。
店老板毫不在意的抬眼,打量了寒哥一番,见他兄弟两虽然个个长的眉清目秀的,可顶多也就是个文弱的公子哥,他一个饭馆的老板,再加上常年去山里打猎,不说将他们收拾的服服帖帖的吧,却也不会让这个小白脸占了便宜去,所以,店老板更加有恃无恐:
“解药?好啊,你也知道他是中了药是吧?那你大概也同样清楚吧,这种药唯一的解法,就是与人……啊?对吧?所以,我说客官,您就别在这儿拦着了,我带你兄弟到后面以后,保证不亏待他,他也舒服,我也舒服,这样还不成么?”突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事情,有些怀疑的看着寒哥。
寒哥听他说得越来越不堪,心里不由的开始恼怒,嘴上发出一阵冷笑,忽地一闪便到了店老板的面前。
“我说黑又亮,有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呢!其实你要带走的这个人,是个姑娘呢!”
店老板刚才突然想到寒哥同样喝了他加了料的鹿茸血酒,却没有被迷惑,又见他一下子挪到自己的眼前,已然大骇,此时知道木板上躺着的并不是男人,心里更是懊悔不已,知道自己今天是遇到了高手,但是一想到自己竟然莫名其妙的浪费了好酒好菜好药,心里自然有些不爽,刚想要说话,却听见寒哥又道:
“呐!我猜想老板你这么黑这么亮,一定不甘于只喜欢男人是么?如果是女人,不知道你是不是也喜欢呢?”寒哥一边用手指在店老板的身体上画着圆圈儿,一边嗲声嗲气的说道,同时,他的脸色忽明忽暗,满意的看着店老板惊讶的长大嘴巴,就在他发出尖叫的同时,寒哥的脸在那瞬间,变成了一个媚眼如丝的女人……
“啊!鬼啊!”店老板终于放开了拖着芸岚的绳子,害怕的用双手抱着头躲在山洞的一角。
寒哥鄙夷的看着他,冷声道:
“解药!给我!”
店老板闻言,怯怯诺诺道:
“这位神仙,这位大侠,真的真的没有解药!”
“你再说一遍!”寒哥眼睛立时瞪圆。
店老板给吓的一哆嗦,立刻带着哭腔说道:
“真的没有解药啦!本来如果你这兄弟是男的话,是有解药的!可他是女的,我,我,我真的解不了啦!”
沉冤大海 025 迷药(下)
“你说什么?你这到底是什么药?”这下可轮到寒哥害怕了,芸岚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做,他可不能让她有什么闪失,一怒之下,便抓着店老板的脖子,大声骂道:
“到底有没有解药!你可别跟我耍花样!”
自从亲眼目睹了寒哥刚才的变脸之后,店老板早就被吓的屁滚尿流的了,如果真的有解药,哪里还敢藏着掖着,他的目的无非是劫色而已,可并不想把自己的命都给搭进去。
于是,当真是含着泪哭道:
“爷,这位爷,这位神仙爷爷!是这样的,小人就跟你说了实话吧!”店老板咽了下口水,继续说:
“其实小人并不是大承国的人!”
寒哥闻言,挑眉瞪他,靠的,他是哪里人跟他有个毛关系!
店老板立刻吓得跪在地上:
“神仙爷爷,小人说的是真的,小人真的不是大承国的人。在小人的国家,因为女人比较少的关系,所以百姓们对于你们所讲的断袖、龙阳之好并没有大承国子民这般不待见,因此小人即使到了这镇上,依然没有改掉这个习惯!只因为这大承国里面不论男女老幼,全都比小人国家长的俊秀,小人自然是对前来就餐的美男们垂涎三尺,甚至连过路的俊秀男子也要看上几眼……但是因为大承国的国风歧视断袖之人,那些美男子们自然也就不屑与小人接触!”店老板抬头看了寒哥一眼,见他正全神贯注的盯着旁边的芸岚,他想趁他不注意的时候,就此逃走。但是仅动了动脚,便没了勇气。
寒哥正琢磨着是不是要施展法力,将芸岚喝下去地药给逼出来,听到店老板突然住声,便转头看向他。
店老板一见寒哥回神,身子顿时一震:
“那个那个。神仙爷爷,我继续说,继续说!也是因为小人看上的人,并不好男风。因此,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小人才配置了一种特殊的迷药,参在鹿茸血酒里面……凡是小人看上的人,便会指使小二给上上一杯这样带有迷药的酒!”
对于他做这种龌龊事情地过程,寒哥哪里有什么兴趣。眉毛一竖,厉声道:
“说重点!”
“是是!说重点!”店老板擦了下汗。继续说道:
“为了让小人看上的美男能够更加的妩媚勾魂,所以,小人在迷药里面添加了很复杂的成分,可是经过这么长时间地使用,小人发现这药虽然对男人和女人全都有效果。但是解药却不能给姑娘使用,后来小人回国的时候,请教过师傅。师傅只说怕是男女阴阳有别的关系……”
“所以,就是你说了这么一大堆废话,还是没有解决的方法,对吧?”寒哥早就听得不耐烦了,脸色再也好看不起来了,因为芸岚的呻吟已经大的可以扰乱他地思维了,下唇更是被她自己咬除了血痕。
“我杀了你!”寒哥越想越气愤,一抬手,手中已经多了一个绿莹莹的闪着电光地球。
店老板一见,连忙跪倒在地,大声求救:
“神仙爷爷饶命啊,神仙爷爷饶命啊,您杀小人可不急于一时,可是这位姑娘要是再不施救,可真的就要去见阎王了!”
寒哥的眼睛一亮,将手中的球隐去,喜道:
“你是说还有救!”
“当然有啊!那就是最直接的方法啊!和她共赴云雨!”说着,又有些为难地道:
“可你们是兄弟啊,怎么办?”
寒哥在听到他那个解决办法的时候,就已经气的想要杀人了,这时候听他还惦记这么无聊地问题,当下手臂一甩,一个闪电球在眼前晃过,便轻飘飘的打在了店老板的身上,那人吭也没吭一声,登时晕了过去。
寒哥忙将芸岚抱起,沿着山洞向前走去,他要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将芸岚喝下去的迷药用法力逼出来,那样或许她还能在不失身的情况下获救。
芸岚的脸靠在寒哥的胸前,尽管寒哥的身体是千年不变的温凉,可是她还是感觉体内浮着一股一股的燥热,热的她难受,想要将束缚在自己身上的衣衫全部脱掉,却奈何一点力气都没有,只能徒劳的呻吟着,然后用一张滚烫的脸在寒哥的怀里暧昧的蹭来蹭去。
寒哥的衣服在刚才变身的时候,就已经弄的衣衫不整了,此时将芸岚抱在怀里,那敞开的衣襟刚好方便了芸岚,她那张散发着热气的脸正在寻找每一处她可碰触的温凉。
当芸岚偎在他怀里的那一霎那,寒哥的心里就被一种叫做满足的东西满满的充荡着,当她的脸蹭在他结实的肌肉上,当她的唇似有若无的碰触在他的胸膛上的时候,寒哥顿时就觉得自己崩溃了,这种奇妙的感觉,是他从来都没有过的,带着一点点的喜悦,带着一点点的不舍,更多的感觉是兴奋,兴奋的他想紧紧的拥住芸岚,再也不放开,再也不松手,哪怕就这样,一直在这山洞里面奔走,哪怕没有出路也没有尽头!
可是他知道那根本就不可能!
因为他的前面已经出现了一丝幽暗的银白色亮光,寒哥知道,那是山洞的出口,看见出口的那一瞬间,也唤醒了他心中唯一尚存的一丝理智,他不能那么自私的拥有芸岚,因为她属于李子皓!
犹如大起大落的那种感觉,寒哥一下子从刚才的甜蜜跌入到了酸涩之中。他抱着芸岚出了洞口,远远的看见不远处似乎有座宅子,从灯光下的影子来看,似乎人还不少,看着怀里滚烫的人儿,寒哥哪里还有心情去打探什么闲事。
不再耽搁,寒哥抱着芸岚一纵身,几个起落便到了山上的一处平地上,地上是沉静无澜的白雪,周围是青翠挺拔的松树,寒哥将芸岚缓缓放在中央,口中默念……
沉冤大海 026 雪地销魂
随着寒哥口中咒语的默念,他身上的衣服也变换成了原来的样子,一身松散的墨绿色长衫,还有那一头倾泻如水的银发,衣角和发梢随着风雪一起摆动,寒哥紧闭双目,口中依然念念有词……
与此同时发生改变的,还有芸岚,不知道何时,芸岚的身下好像早就放了大量的锦缎一般,随着寒哥的咒语,一层层的墨绿色锦缎如长了翅膀一样,一起上升到一个高度,然后在空中汇合,在雪地上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墨绿色球体,将芸岚裹在中间。
寒哥将绿缎子球的位置又固定了一下,这才长舒了一口气,用手弹了一下颈中的金灵符,忍不住感叹,如果这东西他再中上两枚,估计他就真成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了!
来不及再想什么,寒哥走进了绿缎子球里,他还要将芸岚体内的药用法力给逼出来,要不然这丫头非得让那迷药给逼得七窍流血不可!
“嗯……皓哥哥……”
才刚刚将芸岚扶起,她的口中便发出了这样的呻吟,寒哥心里一滞,缓缓的闭上眼睛,然后又长叹一口气,这才抬起手,将芸岚扶正,然后将双手抵在她的背上。没多大一会儿,芸岚的身上就发出了细密的汗珠,但是身上的热潮却没退,口中依然是‘哼哼嗯嗯’的呻吟。
尽管寒哥非常努力的想将芸岚体内的迷药给逼出来,可不知道为什么,芸岚的身体还是越来越烫,到最后根本就已经坐不住了。向后一仰,便躺到了寒哥的腿上。
寒哥想将芸岚再一次扶正,没想到在抓住她双肩的同时,被芸岚抓住了自己地手,寒哥的手被烫的往回一缩,却被芸岚抓的更紧。生生的将这片温凉贴到自己的脸上,才感觉舒服一些。
寒哥登时明白,这迷药怕是还没给逼出来,可自己那有限地法力又几乎到了极限!这可怎么办?
虽然寒哥曾经轻薄过芸岚。也曾经对她有过非分之想,但是这并不能代表,他就是一个趁人之危的人!如果他那样做了,那还和他口中口口声声念叨的龌龊之人有什么区别?念及此,寒哥便转身,想要出去。却被芸岚拉的更紧。
芸岚仿佛已经知道,一身温凉的寒哥就是可以让自己消热的最佳选择。因此,她舍弃了那去热面积较小的手掌,一路循着他的手臂攀上了他的身体,碰上他略微干涩的唇,芸岚地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紧接着便紧紧地啄住,那感觉,就好像是在酷热的夏天喝上了一碗酸梅汤一般。温润生津。
寒哥被芸岚强吻着,却不敢做出任何回应,因为他知道,芸岚是在中了迷药的情况下才需要他的,虽然他心里清楚,自己已经尽力去帮她了,并且,从目前的状况来看,除了与她交合,似乎没有更好地解药,但是,他还是不想在她不清醒的情况下拥有她。
丝毫察觉不到寒哥的不配合,芸岚依然在忘情地掠夺着,湿热柔软的舌头含着他的耳垂,挑衅的勾引着他的情欲,一双小手也不闲着,此时竟然已经伸进了他的亵衣,生涩的在他身上探索着……就连她头上白狐裘的帽子仿佛也被感染了激情,那毛茸茸的东西钻进他的鼻子里,害他在想要打喷嚏的同时又怕惊到了怀里滚烫的人儿,这种紧张的情绪传染到了身上的每一块肌肉……而这种感觉,似乎令芸岚更加兴奋,一双小手不断的在他身上揉捏搓捻,正在一点点的瓦解他的意志。
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寒哥既不能忘情的发泄自己身体的欲望,又不能将芸岚一把推开,当真是犹如生存在水深火热当中一般。感觉到鼻子里面又钻进毛茸茸的狐毛,寒哥有些气恼的拂掉了芸岚的帽子,眼见她一头墨黑的秀发垂到他的胸前,那发稍更是似有若无的传递着挑逗的思想。
更让寒哥意想不到的是,他这个动作,竟然让芸岚如同得到了信号一般,嘴角勾起一抹妩媚勾魂的笑容,便开始用双手为寒哥脱去身上的负累,寒哥大骇,再次想要推开芸岚转身出去,却在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她胸前的柔软,待他察觉到,想要收回的时候,竟然被芸岚强行拉回放到了她自己的身体上,与此同时,芸岚口中的呻吟声也在不断的加大。
虽然寒哥再没听到她说什么皓哥哥这样的字眼儿,但是心中仍然存着芥蒂,他强压着自己的欲望,痛苦又尴尬的顺应着芸岚的意图,看着她羞涩痛苦的咬着自己的下唇,感受着她越发熟练的探索着自己的身体,看着她鼻尖儿甚至修长的白颈当中细密如甘露般的汗珠,还有那胸前越发坚挺的蓓蕾,正有意无意的碰触着自己的胸膛,撩拨着他最后一道防线。
“唔……”芸岚又是一声娇呼,火热的嘴唇已经吻到了寒哥的小腹,寒哥紧张的将芸岚拦腰抱起,颤着声音问道:
“芸岚!龙芸岚!你清醒一些,你告诉我,就算用自己的意志,你也可以扛过这一关!”
芸岚不说话,只是继续用迷离的眼神看着他,缓缓的从口中吐出几个字外,似乎还有些痛苦的无奈,寒哥甚至认为,几乎在那一刻,他可以确认芸岚是清醒的!
“寒哥……要我……”芸岚伏在寒哥的身上,缓缓的从口中吐出几个字,随后,寒哥便感觉到肩膀上传来一滴温热,然后他哑着嗓子应她:
“好!”
只简短的几个字,两个人便摆脱了所有的思想束缚,寒哥变被动为主动,从额头开始,一路攻城掠池的亲吻着芸岚的身体,她轻薄的白色亵衣,因为出汗的关系,已经和她成了一体,湿润朦胧的感觉让她青涩稚嫩地身体越发的性感动人。寒哥的唇一路下滑。隔着那轻盈的衣衫,吮吸着她傲人的坚挺,带给她难以言喻苏麻快感,令芸岚忍不住娇吟出声。
寒哥满意的用舌尖儿挑逗着芸岚,微咸地滋味儿流转在他的唇齿之间,却似是山泉一般甘甜。听着她痛苦而又难过的呻吟,寒哥抬头附到 用他灵巧地舌头侍弄她的敏感,同时。一双手更是在她身上温柔沉稳的拿捏着,将芸岚的情欲挑到了最高点,几乎不住声儿的在他身下扭捏辗转。
“嗯……寒哥……”一声娇呼从芸岚的小嘴里面吐出,眼睛里面地情欲几乎要溢出来,一对盛满了渴望的酒窝在她红扑扑地脸上若隐若现。寒哥听她开口唤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呆。随即便被一脸的喜悦替代,对她的亲吻与抚摸也不再像刚才那般小心翼翼。
在对她忘情的蹂躏一番之后。寒哥突然抱着芸岚一个翻身,双手将她娇小地身子向上一提,然后让坐到了自己的胯间,芸岚顿时惊呼一声,整个身体都僵在寒哥的身上。泪水大滴大滴地落在他的胸前,却不敢再动上一下。
寒哥见芸岚这个样子,不禁有些后悔。后悔不该用这种姿势得到芸岚,他更有些恼恨,恼恨那店老板不该对陌生人下这种几乎没有解药的迷药,更恼恨他被他下毒的人是一个有着处子之身的芸岚……
见芸岚久久不动,寒哥害怕有异,便托着芸岚的臀,向上动了动……马上,他的胸前又是一片温热,紧接着便传来寒哥吃痛的声音:
“咝……”与此同时,寒哥运用法力维系的那些绿缎子,不知道什么原因,在那一瞬间从空中飘下……芸岚和寒哥的身体虽然还躺在墨绿色的缎子上,但是却赤裸裸的暴露在了温柔的月光里。
芸岚坐起身子,目不转睛的盯着寒哥,寒哥也吃惊的看着她,天哪!这丫头居然咬他!寒哥的下身报复性的又向上动了动,芸岚的身体吃痛,双手不堪的伏在了寒哥的胸前,眼睛里却喷射着不服气的神色。寒哥的嘴角漾起一丝笑意,嘿!这丫头有意思!竟然会在这事儿上跟他赌气!
当下二话不说,在芸岚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又将她拉到怀里,然后翻身欺上,让自己压抑已久的激情在此刻融于她的。
此时的芸岚,身体依然火热,大概是因为迷药的药劲儿还没过,她只知道自己的意识是清醒的,本以为这一切都可以就此结束,但是却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欲望,而刚刚感受到的痛楚,已经逐渐被寒哥冲刺的快感所代替。情欲明显战胜了理智,芸岚的身体已经开始了生涩的迎合,寒哥感受的到,心里不由的欢喜起来,一双墨绿色的眸子里面满是深情。芸岚则是无助的抓着身下的绿缎子,然后感受到被绿缎子包着的雪花,融于自己的手掌当中,又或者是化成了激情,渗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直到两人都腾云驾雾的登上了快乐的巅峰,寒哥才拥着芸岚,让周围的绿缎子裹紧……然后在她耳边低喃:
“对不起……”
脸上的红潮还未完全消退,突然听见寒哥跟自己说对不起,芸岚的眼角又流下一滴眼泪,然后将自己的情绪平稳了一些,才摇摇头反问:
“你相信命运么?”
寒哥撑起身子,定定的看着芸岚,在她脸上,他没找到他曾经预料的悔恨、抱怨,也没有他想见的楚楚可怜,她的目光中似乎有着一种叫做执着与坚定的东西,寒哥觉得自己非常疑惑,即使他之前用了读心术,也不能完全了解怀里的这个姑娘到底在想些什么。
此时此刻,虽然他看着她拥着她得到她,但是他依然不懂她!他只能明白她表露在最外层的东西,她偶尔的无助、她大多数时候的逞强,甚至他所想像的她应该做到的报复……他叹口气,有些悲哀的发现,不论是他所了解的哪一个她,竟然都仅仅是他自己的猜测! . . .上终于浮上一丝羞赧,但是语气却非常倔强的说道:
“不用说对不起,你救了我不是么?” . : 至是没带着任何情绪的,她没有埋怨寒哥,他本来应该高兴才是,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此时的心情,竟然是一种从来都没有过的挫败感,一种几乎让他发狂的挫败感,原来她不过当他是个解药而已!仅此而已!这个结论不断的在寒哥的脑海中闪现,这种感觉直接诱发了他想要再次侵犯她的冲动。芸岚甚至都已经感觉到了他下身的异样,一张小脸儿再次窘的发烫,但是寒哥仅迟疑了一下,便放弃了这个念头,就算他不是人,但是他也绝对不是只禽兽!
一阵风吹落了松树上的雪花,雪洋洋洒洒的落到了寒哥和芸岚的身上,寒哥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身下的芸岚却哆嗦了一下,寒哥察觉到,明白那迷药的药劲儿算是彻底的过了。
他站起身子,先前的衣物便像是被施了魔法一般,一个不落的穿在了他的身上,然后他转身将裹着绿缎子的芸岚拦腰抱起,飞快的向山下跑去。
芸岚从她的怀里探出头来,看着自己刚刚在上面缠绵的雪地,一片幽红的处子之花开在淡淡的月光下,然后随着视线渐渐的远去……她眼中似乎又有泪水将要滚下,芸岚吸了一口气,倔强的抬起头,沿着寒哥的下巴看向天边那弯皎月,她知道,从今以后,她那美丽的梦想也将随之破灭!这个天底下,再也没有了之前那个不谙世事的龙芸岚!
沉冤大海 027 去雁门
寒哥将她抱回雪里香,送回客房,然后到一楼,看见小郁那个不争气的家伙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寒哥强压下心中的恼怒,走到桌前,将小郁唤醒,然后告诉她去房里服侍芸岚。
紧接着,寒哥又将店伙计小六子叫醒,让他准备了一大桶热水,送到芸岚的房里。
小六子见到寒哥,似乎很惊讶的样子,寒哥心里有数,但是并没有为难小六子,他总不能自己去烧水不是?小六子也是个聪明的人,看见老板暗中下药的两个人都回来了,唯独没见老板,心里已经猜到这次老板怕是失手了,因此对寒哥更是格外的殷勤,仅一会儿,一大桶洗澡水便送到了芸岚的房里,寒哥现用现抓的拿了一大把生姜放进浴盆给芸岚驱寒,然后再将芸岚抱进去,吩咐小郁要不断的往浴盆里面加热水,然后看也不看芸岚一眼,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寒哥走后,芸岚满怀心事的坐在浴盆里,脑子里不断闪现着刚刚在雪地上的画面,一双手游走在自己的身体上,似乎在回味着寒哥的抚摸,又似乎是要将自己刚才的不堪全都洗掉……
小郁一边给芸岚加水,一边有些担心的看着芸岚阴晴不定的脸,然后突然发现芸岚的胸前有一处红色的印记,便没话找话的说道:
“小姐!您没事儿吧?您看您这里怎么受伤了?要不要包扎一下啊?”
芸岚下意识的循着小郁的目光看向自己,当时真恨不得将自己连带着整个脑袋都钻进那浴桶的缝儿里。该死的寒哥!芸岚在心里暗骂,然后仰起一张红的像番茄的脸,非常勉强的回答道:
“哼呵……不要紧!那个……不用包了!你下去吧!”
小郁听了寒哥的吩咐。哪肯就这么走了:
“小姐!那怎么行?你和公子这是去哪儿了啊,好像受了好大的风寒一样!不过公子还真细心,居然还知道生姜驱寒!呵呵……小姐!您真有福气!”
“小郁!你真啰嗦!”芸岚终于忍不住骂道。
小郁抻了抻舌头,立刻收了声儿。听见小六子在门外叫唤,忙将另一桶热水提进来,然后一舀一舀地将热水替换进去。热气逐渐将芸岚包围起来,再加上这一夜的折腾,使芸岚满身的倦意,找了一个合适的姿势。芸岚地意识开始变的模糊,没多久便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寒哥便跟小六子打了招呼,买了店里的马车,带上了足够的干粮。又将马车里面多放了两床棉被,然后便带着芸岚和小郁。离开小镇,踏上了去往北疆雁门地路。如此着急的目地,当然是不想等那店老板回到店里的时候,再生些什么事端,麻烦寒哥虽然不怕。但是他现在毕竟还带着芸岚和小郁,倘若皇上当真循着这点蛛丝马迹找到了他们,倘若皇上还非常精明的带着念恩来找他们。
那么,他可能就不能将芸岚和小郁两个人顾的那么周全了!因此,凡事都要小心谨慎为妙!
自从雪地里的事情之后,芸岚和寒哥虽然一路同行,但是却基本上没话儿,偶尔非要交流地话,也是让小郁在中间代为转达,弄的小丫鬟是云里雾里的不知所措。
比如说吧,这会儿寒哥明明已经在山顶地破宅子里燃起了一堆火,并且在上面烤好了他猎来的兔子肉,而芸岚也正在雪地里将兔皮洗干净,准备留着以后做些保暖的衣服,两个人明明离得很近,但是寒哥却要等小郁打水回来,才开口。
“小郁!吃饭了!”寒哥嘴里召唤着小郁,但是眼神却看向她身后的芸岚。
小郁才回来,嘴里的一口气儿还没喘匀,她当然明白寒哥是在让她叫芸岚吃饭。然后她便将脸看向芸岚,却发现她分明已经听到了,居然还等着自己过去传话,心里不由的有些气闷,但是气闷归气闷,可谁让咱是个小婢女呢!当下黑着脸扬声道:
“小姐!吃饭!”话一说出口,小郁又觉得气儿顺了,毕竟有谁家的小婢女会像她这么牛气,居然还敢跟小姐公子大呼小叫的!于是,她又屁颠屁颠的跑过去,将芸岚没整理好的兔子皮清洗干净。
芸岚早就闻到了兔子肉的香味儿,只是碍于自己的面子,不好太过主动,此刻听见小郁叫自己,便走了过来。拿起寒哥故意放在一旁的一串兔肉,凑在鼻子前闻了闻,然后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寒哥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依然是一脸春风般的笑颜,只是每次看芸岚的时候,会变的不自然一些。倒不是他小气,只是他实在是有些接受不了芸岚将他当成解药的事情!在他看来,那是男人的一种屈辱,是他寒哥这千百年来唯一一次在女人身上的失败!可是这个女人又是他到目前为止,最最珍惜的一个!
他想要真正的拥有她,了解她,知道她的每一个想法,哪怕仅仅是她接下来是不是还要去找李子皓!可是他是一块几乎已经要修成神仙的寒玉,他怎么可以对她做什么低声下气的事情!更何况,就算是他低声下气了,她也未必会领情的情况下!
寒哥的心思有些乱,他一面担心着芸岚的种种,一面还在埋怨自己怎么会对人类的女子动了真情,怎么会变的如此的婆婆妈妈!而他心里的这些个情绪,全都发泄到了嘴巴里的兔子肉上。
小郁有些担心的看着寒哥,然后拿着手里的兔子肉,坐的远了一些,但是没多久,那丫头便又坐了回来,然后在火堆旁缩成一团,沉沉的睡了过去。睡梦中居然还说些梦话:
“嗯……小姐你说,公子的头发为什么是白的呢?他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白发魔男啊?那你说她有没有跟狼女生过孩子呢……唔……”
寒哥闻言,脸色铁青的看着一脸口水的小郁,芸岚却再也忍不住,拍着手笑得前仰后合。
沉冤大海 028 事情的根本
芸岚一边笑,一边擦着眼角的泪水,自从雪地里的那一晚之后,今天还是她第一次和寒哥有眼神的交集,虽然两个人都迅速的将脸挪向了别处,但是之前的隔阂与尴尬似乎减少了很多。
寒哥见芸岚笑的这么开心,脸上的神色也逐渐恢复正常,反正小郁那没长脑袋的丫头说话就是这个德行,颠三倒四的不足为奇,反倒是芸岚,她既然笑了,就应当没事了吧?
又挑了一块兔子腿上的肉,递给芸岚:
“给!吃饱一些,预计要天黑之前我们才能投宿!”
芸岚没说话,结果了寒哥手里的兔肉,默默的吃着。过了半晌,突然抬头问道:
“寒哥,你为什么会一直保护我?”
寒哥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一愣,他为什么会一直保护她?这丫头是不是真的傻了?他有么?他不是一直伤害她来的?
没动声色,寒哥缓缓的抬头,挑眉看向芸岚:
“我有保护过你?”
芸岚有些心慌的低下头,她以为寒哥是在单只雪地里的那件事情,一脸窘迫的怯懦道:
“就算是被你占了便宜,你不也是为了保护我么!”
寒哥听着芸岚的话,刚刚在眼中的怀疑逐渐转变成了怜惜,他摇摇头,虽然还是一脸的春风得意,但是嘴角上却似乎多了一丝苦笑。这丫头真是……到底说她是善良好呢?还是说她是大智若愚好呢?
想了想,寒哥终究还是没能压住自己心中的好奇心,不回答芸岚的问题,他反倒向她提问:
“告诉我!难道你不恨我?”
“恨?”芸岚重复。然后脸上现出一脸的苦相:
“那天晚上,虽然我中了迷药,但也许是因为手指痛地关系,我的意识有时候是清醒的!我知道你没弄来解药,我也知道你有用法力,想帮我把药逼出来。但是都没成功!你已经尽力了,你那样做也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说到底,还是你救了我,我又怎么能恨你?我当知足才是的。如果不是你,恐怕我根本出不了天牢;如果不是你,恐怕我已经因为中了那奇怪的迷药,七窍流血而死……如果不是你,谁又能护我一路周全地到雁门去见李子皓?我又怎么能恨你?”芸岚抬眼,眼神空洞的盯着前面的火炭。脸上的笑容有些凄苦:
“不过……既然发生了那件事情,现在能不能见到李子皓。似乎也不那么重要了……呵……”
寒哥看着芸岚突然间失魂落魄地表情还有刚才那些话,莫名其妙的就感觉心里发堵,虽然他一直是根据她脸上的表情来猜测她的心事,可是今天他实在是忍不住了:
“龙芸岚!你告诉我,假如不是因为你还想见李子皓一面的话。
是不是你就宁愿七窍流血而死?假如迷药的事情没有发生地话,是不是你到了雁门以后,是打算把自己的贞洁送给李子皓地?但是这一切都因为那一杯鹿茸血酒而发生了改变。所以你觉得现在做什么都没有意义了!对么?”
“你怎么会知道我心里的想法?”芸岚抬头回答寒哥。
很少见寒哥会这么激动,芸岚的嘴角牵了牵,她很想对寒哥绽放出一个笑容,可是心里清楚的很,她现在笑起来,一定比哭还难看。
寒哥的脸色有些难堪,一边向后退,一边摇着头,嘴里还反反复复地念叨:
“不不不,你说错了!芸岚,我一点都不了解你!”顿了一下,他又道:
“其实我不应该救你的!我又何必救你呢?救了你却让你这么痛苦!救了你却又让我自己开始痛苦!我这又是何必呢?我又何必自寻烦恼呢?”
芸岚懵懂的看着寒哥,似乎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如此是失态,在她地眼里,寒哥一直都是那么完美,那么镇定,无论是发生什么事情,都是一脸的笑容,可是最近,为什么她总是能看见不一样的他?猛然间想起小郁看自己和寒哥那种暧昧的眼神,芸岚心中恍然大悟,难道寒哥如此激动如此在意自己,是因为喜欢她?
想到这里,芸岚摇摇头否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寒哥是迫不得已才跟自己在一起的,而他以后是要做神仙的,又怎么会喜欢自己?抬头又看向寒哥,见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便没再说什么。
寒哥心不在焉的烤着手里的兔子肉,肉上的油一滴一滴的掉在火堆上,发出呲呲啦啦的响声,紧接着便是一股焦糊的味道,好好的一大块兔子肉,就这样被他烤糊了。
芸岚还没吃饱,这时候实在看不下去了,便开口道:
“肉糊了!”
寒哥回神,突然将烤肉往火堆里面一扔,神情冷峻的对芸岚说道:
“龙芸岚,你已经不再是皇宫里面处处被人呵护的公主了!你现在面临的,有可能将是一辈子的逃亡,你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想清楚,还有,你也不能把所有的人都想的太善良!尤其是我!”
芸岚的表情非常的平静,她的这种表情让寒哥觉得有些心虚,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继续说下去,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寒哥才又沉声道:
“你必须要看清楚你周围的人!别人我暂且不说,就说说我自己!将你变成龙芸笙的是我!将楚亦弄成失意的是我!将你母后肚子里的孩子弄死的是我……我做了这么多伤害你的事情,你怎么还能说我是在保护你呢?啊?”
“呵!”芸岚突然失笑,紧接着摇摇头,满眼雾气的看向寒哥:
“没错!你所做的这些事情确实不是在保护我,但是看事情要看根本,那时候你是听命于龙芸笙不是么?也就是说,这一切的幕后指使都是龙芸笙!你不过是她所利用的工具!”其实,芸岚还想说,而我,又怎么会愚蠢到迁怒到她的刽子手?但是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把这句话咽到了肚子里。
“还有,你以为没有你,龙芸笙就会放过我?”芸岚自问自答的摇头,然后看向寒哥:
“如果换了别人来对付我,没准儿我现在早就一命呜呼了!”
沉冤大海 029 初见燕庭
寒哥没说话,但是芸岚知道他不明白,于是脸上又浮上一丝苦笑:
“还记得你上次为什么会被封印么?还记得那个被你害死的将军么?”
“嗯!那是个贪心的家伙!”寒哥不以为意的应道。
芸岚脸上的笑容更盛:
“对,就是那个贪心的家伙,被你害死的那个将军……就是龙睿,他是龙芸笙的父亲!”
看见寒哥的脸色再次变的难看,芸岚颇富同情的看着他,继续说道:
“在离开皇宫之前,我曾经到藏书阁去看过李清上报的奏折,那上面清楚的说,你杀光了战场上所有的人,包括龙睿在内!所以,龙芸笙要对付我,为自己的父亲报仇,因为她觉得龙睿是为了大承国的江山,才会战死沙场;所以,龙芸笙要对付你,也是要为自己的父亲报仇,因为导致她父亲直接死掉的原因是你!”
“所以,她才会找念恩来对付我?”寒哥似乎也有了顿悟。
芸岚点头:
“嗯!除了这样,没有更合理的解释!”
寒哥有些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看着芸岚,然后又缓缓的眯成一条缝:
“如果是报仇的话,她应该对付你父亲才是,为什么要对付你?而且,从表面上来看,你之前似乎对她不错,龙芸笙这样恩将仇报,难道你一点都不在意?”寒哥真的很难想象,一直以来,看起来天真无邪的芸岚,竟然会有如此缜密的心思,这让他感到颇为意外。
芸岚摇摇头,随手往火堆里面又填了一些柴,然后似乎很平静的反问:
“你说呢?你说我恨不恨她?”
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成了一团,寒哥的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现在的芸岚竟然变的那么陌生,仿佛身上突然之间没有了先前那种小姑娘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强大地霸者之气,让他有一种必须要仰望并且捉摸不透的感觉。
两个人就这样互相对视着。芸岚眼中的笑意还有脸上的平静,让寒哥更加挫败的明白,自己根本就不了解她,从来都没有了解过!
没过多久,小郁便抽着鼻子醒了过来。
“呀!公子,你这肉怎么烤的啊?都糊了。真浪费呀!”小郁一边抽着鼻子。一边将兔子肉从火堆里面捡起,然后凑在嘴边闻了闻,大概是觉得还能吃,便将兔肉全都放进了包袱里面。
芸岚和寒哥并未理会她,因为他们此时的注意力全都在外面。从马蹄声来看,这队人马应该是从他们离开的那个小镇过来的,而且人数至少不下五人。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随即猜到了对方心里地想法,难道是那个店老板追过来了?但是这个想法一冒出来,马上就被寒哥给否定了,想起店老板看见自己变脸时候那屁滚尿流的狼狈样子,想必也不会有这个胆量,那么,难道是朝廷地人?不会!据他一直以来地打探,朝廷根本就没有他们的行踪!
思索了半天,却没有答案。寒哥便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门口,芸岚也神色坦然的看向门外,小郁则是忙着尽自己所能的将剩下的兔肉烤好,准备带着上路。
没过多久,便有六七个人到了破宅子地门口,大概是看见这里停着马车,几个人言语了一番,似乎是在商量什么,然后才下马,进了宅子。他们虽然穿的是大承国的衣服,但是说地却不是大承国的汉语言,因此芸岚和寒哥并未听懂,只是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出入,然后全神戒备的注意着他们的动静。
六七人当中,率先进来了三人,警惕的看着坐在火堆旁边的芸岚和寒哥,然后人在破宅子的前厅和后堂仔仔细细的搜了一遍,这才出去通报,即便从门外走进来一位华服的公子,看见芸岚和寒哥坐在屋子的中央,正在烤肉,脸上立即浮上一丝温文尔雅的笑容,用汉语言说道:
“叨扰几位了!本人姓燕,名庭,欲去北疆采购年货,没想到天公不作美,眼看着就要刮起大烟儿炮的样子,正好路经此地,于是带着家丁们进来歇息一下,还望两位兄台不要见怪!”
寒哥自然还是一脸春风得意的笑容,向燕庭点了点头:
“燕公子客气了,这山上的一处破旧宅子,本就是用作给路人遮风挡雨,大家同是赶路之人,又怎么会有叨扰一说?”转头看了看门外,又看了看芸岚,笑道:
“二弟!既然燕公子说一会儿会有大风雪,我想我们也要在这里歇息一晚了!”
芸岚笑着向燕庭点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对寒哥道:
“全凭大哥做主!”
寒哥微笑着点头,然后看向燕庭,并且将坐下的草席让出来一块:
“如此,燕公子不如就在此歇息一下?”
谁知燕庭还没有说什么,便有家丁上前来阻止,并且从后面拿出了一块金色的锦缎,似是要给燕庭先铺在草席上,然后再让他就坐,而燕庭却是眉头微蹙,似乎有些不悦,将手一拂,说道:
“出门在外,能有地方遮风挡雪,不至于风餐露宿就不错了,哪里还有这么多的讲究?”于是便没再理会那家丁,自顾自的坐在了寒哥的旁边,又道:
“还没请教兄台贵姓?”旁边的家丁们看见燕庭竟然坐在了陌生男子的身边,似乎都有些吃惊,并且想要阻止,但是却又都不敢说什么,只是一副全神戒备的样子。
寒哥抬眼,将一切尽收眼底,但是脸上依然笑得温暖,缓缓道:
“在下名为寒哥,舍弟名曰芸岚!”
燕庭转眼看了看芸岚和小郁,这三个人看起来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不过就是赶路的兄弟两人,外加一个小厮而已,唯一特别的一点就是,这兄弟二人长的实在是过于出色了。于是转头笑道:
“兄台这名字取的好呢!呵呵,不管是否年长于你,都要唤你一声哥呢!倒是这位公子,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只是一时之下,燕某竟有些想不起来了!”说着,燕庭又回头看了看芸岚。
芸岚的眼神并未闪躲,相反的,倒是一脸坦然的和燕庭对视。
寒哥在旁边看着,不禁在心底生出了一丝赞赏。
“让燕公子见笑了,名字……呵呵,代号而已!天底下,名字一样的又何止几人?”
燕庭回神,随即又转过头多看了芸岚两眼,笑道:
“兄台所言极是!”
接下来的一晚,几人便在宅子里面又燃气两堆火,各自围着火堆想着心事,没再说什么多余的话。
只是半夜的时候,燕庭这一行人似乎赶路赶的很匆忙,身上并未带什么干粮,小郁听着几个大男人肚子咕噜咕噜叫的声音,终于不忍,将自己珍藏的烤兔肉拿出来给这几个人分享,但是令她气愤的是,先前给燕庭递黄缎子的男人,竟然还拿出一根银针一样的东西在那烤肉上戳来戳去,戳了好一阵子,才让同行的人进食!
小郁心想,不过是几个做生意的人而已,犯得着这样防备人么!好心还给当成驴肝肺了!一人给丢了一个白眼,然后便偎着芸岚沉沉的睡了过去,这一觉睡到了天亮,外面的风雪早已经偃旗息鼓,大放晴朗了!
风雪塞外 001 神秘身份
芸岚醒过来的时候,寒哥早就准备好了白帕被她擦脸。燕庭的家丁们也在宅子里面找了一个陶瓷的盆子出来,在里面化了雪之后,然后拿出擦脸巾给燕庭梳洗。各人收拾妥当,燕庭的一个下属已经提着几只野鸡和一只雪兔回来了。
燕庭看见,便吩咐那人去把东西收拾了,然后这才转头对寒哥说道:
“兄台,昨天晚上还多亏了你们的食物,燕某才得以入眠!呵呵,如果兄台不嫌弃的话,今天就也让燕某烤些野味儿来招待几位如何?”
寒哥本不愿意跟这人再啰嗦些什么,但是又觉得有些盛情难却,还在想怎么应对的时候,却听见芸岚笑着说道:
“要是这样的话,倒是有劳燕公子了!”
寒哥看了芸岚一眼,知道她这样做,一定是有自己的目的,如果是别人,兴许他还能猜透,可是眼前的这个小丫头,他是真的越来越不了解了,于是,寒哥点点头,也欣然同意!
许是没想到这么顺利,燕庭似乎很高兴的样子,他虽然长的斯文文雅,但是说话却透着一股豪气:
“哎!两位,可不要再叫什么燕公子了!燕某听着别扭!嗯,相见便是缘分,不如这样,我们就以名字互相称呼,如何?”
寒哥和芸岚互相看了一眼,都笑着点了点头。寒哥本就不是凡人,又活了近千年,自然不会计较一些称呼之类的俗事;而芸岚虽然生在皇宫当中,也没有排斥过做女皇帝,但是她从小就向往平凡人的生活,因此对于江湖上一些侠义人士之间的称兄道弟自然也很向往,如今听见燕庭这样说,心里自然是比较高兴,更何况,她现在不过是一个落难的倒霉公主。难道还摆出架势来让人家高呼千岁不成?
燕庭见芸岚和寒哥都同意了,嘴里的话也多了起来,直拉着寒哥和芸岚说话。家丁们见主人聊的欢喜,也没说什么,都各自忙活去了。
过了一会儿。一个被燕庭唤作燕五的人将用白雪洗好的野鸡和雪兔拿了进来,不看不知道,一看之下才清楚,敢情儿燕庭这一伙子人还是野外烧烤地高手。
燕五不但用最快的速度将野鸡和雪兔给处理好,还顺带着将这些动物给肢解了。然后一块一块的串在随身携带的竹签子上,又在局部比较肥厚的肉上用刀做了处理。将鸡腿和兔肉送到了燕庭和芸岚这边。再将剩下地鸡脖子、鸡胸脯等东西分给其他家丁,这才算是忙活完,自顾自的在火堆上烤着手里的东西。
燕庭微笑着拿着手里的烤肉,然后看起来非常专业的将它们放在火堆上,嘴里也不住闲地解释:
“嗯!根据我个人的经验来讲。其实这个烤肉啊,是很讲究地!一般来说呢,这个肉如果放地离火堆近一点呢。反而不容易糊,肉质也比较松软,而且还不会被烟熏到,呵呵!”
芸岚和寒哥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都笑着看他做事情,很明显,两个人都没想到,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燕庭,竟然还会做这等子粗活,而且,他手中的肉已经溢出了香味儿,如果没猜错的话,那燕五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不但将肉给收拾好了,并且还在上面喂上了特殊地香料……呵!果然是有备而来!
“难道燕庭经常在野外烧烤?”芸岚见燕庭一个人拿着这么多的烤肉有些辛苦,一边从他手里接过一串自己烤着,一边看起来不经心的问道。
燕庭笑笑,将手里地烤肉翻了过来,笑着说:
“嗯!家里一直有生意在北疆,而北疆是出了名的山多,我和父亲还有哥哥们自然要熟悉一些在野外生存的技巧,就连这些家丁们也是,不但个个是保家护院的好手,就连涉猎之类的活儿也是不在话下!”
芸岚听他这样说,便转过头,没再说话。
凭直觉将,这个燕庭给她的感觉,绝对不单是一个做生意的公子哥那样简单,而那些个家丁,也不像是普通的家丁,另外,她怎么还感觉到,这个燕庭似乎有点儿欲盖弥彰的意思呢?这样想着,芸岚的眼神不禁瞧向了围坐在一起的家丁们,他们进门之前明明讲的不是大承国的话,可从他们进门之后,芸岚就没听过他们说一句,但是奇怪的是,他们好像即便是不用语言交流,都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谁吃鸡脖子,谁吃鸡头,谁架柴生火,谁装雪烧水……一切都好像是早就商量好的一样。
眼神瞄向寒哥,两人的想法立即在对方的眼中得到了共识,还有,再从这些家丁的坐姿来看,这些人就绝对不简单,哪有平常生意人家的护院,坐着的姿势都是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的……如果没猜错的话,奇+shu$网收集整理这几个人一定是军队里面的士兵……那么再继续想下去,燕庭又是谁?还有,他们不是大承国的人,却在大承国的境内……
芸岚的心里有些迷惑了,但是同时,她又是镇定的,因为根据刚才她所想到的这些事情来看,燕庭真正从大承国去往北疆,一定是另有原因,不不不,也或者可以说是,他从北疆到大承国也说不定!因为从以上出现的种种迹象来看,燕庭好像未必是大承国的人!
芸岚眯起眼睛,想着所有的可能性,寒哥也不说话,脸上的笑容虽然没变,但是心里也在琢磨着事情。
小郁这个馋丫头,似乎对烤肉的事儿格外有兴趣,一直缠着燕庭问个没完没了,燕庭的脾气不错,对她稀奇古怪的问题是有问必答,所以也没发现芸岚和寒哥有什么异样。
又过了一会儿,燕庭手里的肉越发的香气扑鼻,芸岚见他将肉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便笑着说道:
“好了,可以吃了!寒哥,这个给你!”
寒哥笑着接过燕庭手里的烤野鸡腿,道:
“呐!看起来很香呢!谢谢了!”
风雪塞外 002 同行(上)
吃过一顿丰盛的早餐之后,外面的天气也没有之前那么冷了,芸岚和燕庭两队人马都准备好要出发。
燕庭在别人没有注意的情况下,又瞄了芸岚两眼之后,似乎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走到芸岚和寒哥的身前说道:
“寒哥、芸岚,既然我们的目的地都是雁门,不如这样,我们结伴同行如何?这样我们也算有个照应!”
芸岚的脸上带着笑意,抬头看了寒哥一眼,寒哥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看见芸岚好像很欢喜的样子,便让她做主,可芸岚还没有说话,便听见有人开口:
“公子……”燕五听见燕庭的话,眉头皱的跟打了结儿一样,终于出声想要阻止。
燕庭一抬手,燕五到了嘴边的话只好生生的咽了下去,其他人虽然也有心想说什么,但一看见燕庭的脸色,又全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芸岚和寒哥已经明显的感觉到了燕庭那些家丁们看他们的眼神不善,寒哥倒没什么,可是他们越是这样就越发的激起了芸岚的好奇心,这些人究竟是做什么的?难道他们的主人连与人结伴同行的权利都没有么?怎么好像这些人都揣了秘密,怕他们发现一样?
想了想,芸岚便笑吟吟的对寒哥道:
“哥!既然燕庭不嫌咱们哥儿俩累赘,不如咱们就跟着他走?这一路也好有烤肉吃!”
寒哥没说什么,只是微笑着点点头,淡淡的道:
“好!听你的!”然后抱拳看向燕庭:
“如此的话,就要烦劳燕庭兄了!”
燕庭见芸岚同意,脸上立刻现出了欢喜的神色,刚张了张嘴巴,想要说些客气话,却被后面的燕五用生硬的汉语言给打断:
“公子!这两位公子乘的是马车,我们是骑马。这样会拖慢我们的速度!更会耽误了去大都地日期……公子三思!”说着,燕五竟然双手伏地跪在了地上,叩了一个头之后。又皱着眉头看向芸岚,大有威胁的架势。
“请公子三思!”燕五身后的家丁们也一同跪下,齐声道。
燕庭有些不悦地看着眼前跪着的几个人,一双剑眉几乎蹙成了一条线,嘴巴也是紧紧的抿着,却不说话。
芸岚听到燕五提起大都,再看燕五那架势,心里更是好奇,难道这个燕庭会是金石国的贵族?可是大承国正在和他们开战啊。这个时候,他到这里来做什么?奇Qīsuu.сom书想到这里,芸岚眼睛一转。对燕庭道:
“燕庭,既然你有要事在身。那我们还是就此别过,各走各的就是!”芸岚嘴上说着,眼神却在燕庭和燕五之间飘忽不定。燕庭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燕五。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这大胆奴才,竟然敢威胁他邀请的客人!
略一思考。燕庭往几个家丁跟前走了两步,冷声道:
“你们都起来!我已经决定了,要与寒哥和芸岚两位公子同行!燕五,你和燕三两个人先行前往雁门,嗯……到了雁门以后,先付了定金,便跟卖家去大都取货,我算过了,我们最迟两日即到雁门,到时候我会和你们在大都会合,然后我们一起接了货物返回便是!”燕庭虽然一身的斯文气,但是很明显,他的话还是相当有分量地。
燕五听完燕庭的话,眼中闪过一丝惶恐和担忧,想要再说什么,看了看燕庭,最终还是将嘴边的话咽下,然后极为勉强地答应:
“是!燕五这就启程!公子保重!”
燕庭点点头,看着燕五和燕三两人牵马离去,眉头终于变的舒展了一些。随后,他转过头,对芸岚和寒哥道:
“燕五这家伙,大概是害怕我们联系地客商等急了!呵呵,两位也知道,最近边关战乱,做生意很是艰难!”燕庭一边说,一边伸手将芸岚和寒哥让出旧宅子。
芸岚点头,表示理解,然后便和小郁上了马车,寒哥则是和燕庭的一名家丁换了位置,他骑在马上,和燕庭并肩而行,那家丁赶着马车,紧紧的跟在两人身后,马车地后面是另外地几名家丁。
沿途中,燕庭有话没话地说些趣事轶闻给寒哥听,奈何寒哥总是一脸笑容,时不时的用嗯、对、呐地答应着,却从不发表自己的意见,害的燕庭甚感无趣,便将目光时不时的看向芸岚的马车,寒哥看在眼里,也不理会。
事实上,寒哥自从修仙以来,早就养成了独来独往的个性,这样的热闹场面,其实并不是他的初衷,只是寒哥不想拂了芸岚的意思,更何况,如果加入到燕庭的队伍里面,倒是有利于他们隐藏自己的行踪,可是对于芸岚这样做的目的,寒哥却并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虽然他也有自己的猜测,但是却不敢肯定。
另外,寒哥自己的想法,他似乎也不清楚了,难道他此行的目的,就只是把芸岚送到李子皓身边?送到了以后呢,就这样离开么?寒哥脸上的笑容和眼底的忧虑就好像是两个在自相矛盾的自己,一个说,寒哥,你居然会为了一个凡人而惹上一身的麻烦,难道你真的认为念恩会就此罢休么?他会和他师傅一样,一直找你,然后将你封印起来,你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送芸岚去雁门,而是要躲回深山里面继续修炼;另一个却说,寒哥,不是这样的,如果心里面不开心的话,即使是做了神仙也是不开心的,你应该尊重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那样你才不会后悔……
这两种想法好像是在辩论一样,不停的说出自己的理由,想要说服对方。寒哥看着周围白茫茫的世界,蓦地感觉一阵头痛眩晕,他甩甩头,试图不再去想这些问题,却是徒劳……
风雪塞外 003 同行(下)
寒哥的思维不停的在两种想法上跳跃,而他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突然,他在马背上长啸了一声,跌到了雪地上。燕庭大惊,慌忙的下了马,身后的家丁也纷纷赶了过来,七手八脚的将寒哥抬到了马车上,芸岚知道寒哥晕倒,第一个反应就是不可能,然后便是满脸的疑惑,怎么神仙也可以晕倒么?对燕庭道了谢,一面告诉他马车可以继续前进,一面看着面色苍白的寒哥,待见到他脖子上若隐若现的金灵符,芸岚的眼底才有了一丝担忧,也许神仙也真的会生病!
小郁见到寒哥这样,也慌了手脚,只知道把车上的几床棉被都盖在寒哥身上,然后便一声不吭的守在旁边不再言语。
燕庭让队伍前进的速度加快了许多,但因为是行驶在冰雪中,并且还是山路,因此不免有些颠簸。
芸岚像大夫那样,把手放在寒哥的额头上,想要探探体温,等碰到他的额头才猛然想起,这家伙一直就是这个样子的,哪里会有什么体温。
就这样一直盯着他,芸岚突然发现,一直以来都是寒哥在照顾自己,现在他需要照顾的时候,她竟然不知道应该从哪里开始照顾起,但是害怕小郁有疑心,她还是似模似样的拿出擦脸巾在他的脸上擦拭着。
这一次,芸岚还是第一次有机会这么近距离的观察寒哥,原来他不笑的时候,整个五官竟然是这般的英挺,一双剑眉和直挺的鼻梁是山峦,一对星眸似是山下的碧潭……可为什么如此有棱有角的一张脸,笑起来却让人感到那么温暖呢?芸岚呆呆的看着寒哥,心底的疑惑也越来越多,他害她的时候她几乎都没有印象,也不曾记得,反倒是在天牢时候被他抱住地那一瞬间。他控制着自己的情欲不肯要她的那种痛苦,他呵唬她给他做梅花糕地那张笑脸,他站在雪中思索的那个表情……这些画面反反复复的在她的脑海里出现。芸岚不禁蹙眉,龙芸岚啊龙芸岚,难道对于眼前的这个人,你真的从来都没有纠结过么?难道你真的就像自己说的那样,只记得那个罪魁祸首,却没有真正的迁怒到眼前这个不明是非地人?难道你要给李子皓的幸福在被这个人拿走了以后,你真的毫不在意?
“咝……”寒哥地一声呻吟唤醒了芸岚的思绪。
“寒哥,你没事吧?”芸岚附到寒哥地耳边,轻声问道。
寒哥听见芸岚问自己。缓缓的睁开眼睛,嘴角勉强勾起一丝笑容,笑道:
“呐!你是在关心我么?”
芸岚见他笑得勉强,似乎还是很痛苦的样子,又见他都难过成这般模样还有心思开玩笑。眉头不禁皱地更深:
“没有!只是问问!”
寒哥闻言,嘴角地笑容立刻变成了苦笑。
小郁将事情都看在眼里,她才不相信芸岚会一点都不关心寒哥。于是插嘴道:
“小少爷真能瞎掰!看你刚才不住的给大少爷擦脸地着急模样。现在居然还口是心非的说不关心人家!”
“小郁!你不要乱说!”芸岚瞪眼嗔道。刚才她明明是做样子给这个多嘴丫头看的,哪里有真正的关心过他!
寒哥没说什么。脸上依然满是笑容。
小郁瘪瘪嘴,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道:
“我说两位少爷,你们要是吵架了呢,就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把事情说开嘛,不要谁也不理谁好不好?让小郁在中间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还有,你们再怎么生气,不说话也就算了,可不能打架哦!”小郁像突然之间想起什么似的,像个长辈一样教导两人。
“打架?”
“打架?”芸岚和寒哥齐声问道,他们哪里有打过架,这丫头越来越能胡编乱造了!
“是啊!如果你们没有打架的话,为什么我帮小少爷沐浴的时候,她胸前红了一大片?”小郁像是找到了主要证据一样,一副你们两个少跟我装蒜的架势。也不管她们家小少爷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儿,也不管她们家大少爷几乎满脸黑线的脸。似乎是终于被她逮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样,小郁继续没头没脸的说:
“大少爷你虽然有病在身,但是小郁还是不得不说,您下手也太重了!要知道,小少爷手上的伤才刚刚好啊!你怎么能……”
芸岚听她越说越离谱,刚想出言阻止,却听见马车外响起了燕庭的声音:
“芸岚,寒哥好些了没有?前面好像是个小镇,要不然我们今天就在那里落脚吧,然后给寒哥找个大夫诊治一下!”
寒哥闻言,忙摇摇手,示意不用。芸岚会意,便对燕庭说道:
“不用了燕兄!”然后看了一眼还在旁边跃跃欲试的小郁,又开口道:
“燕兄,麻烦你将刚才寒哥骑的那匹马牵给我家小厮骑着,寒哥的身体虽然无碍,但是需要静养!”
“好!”燕庭应着,然后命家丁停车。小郁嘟着嘴,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下了马车。芸岚也不理会她哀怨的眼神,给寒哥又垫了个包袱,帮他换了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
燕庭见寒哥已经醒了,便只当是寒哥耐不住严寒给冻僵了,也没在意,等芸岚收拾妥当之后,便又吩咐车夫启程,大概是山路比较难走,也或者是不必再着急给寒哥找大夫的关系,这次马车倒是行驶的较为缓慢,只是没有了小郁,车厢里的气氛似乎更加尴尬起来。
大概过了晌午的时候,马车终于进了燕庭嘴里所说的小镇。
燕庭似乎对这里很熟悉的样子,熟门熟路的找了客栈,找了上房,安排了众人的饮食,然后又要给寒哥找大夫,但是在芸岚坚持不找的情况下,燕庭也只好作罢,只是不知道从哪里淘来了一株人参,给寒哥做了一碗相当可口的鸡汤。
风雪塞外 004 有忙不帮
寒哥本来就贪吃,又没有真的生病,此时见了鸡汤,自然是两眼放光。大快朵颐的喝了一大碗之后,便撞上了芸岚怀疑的目光:
“你真的是生病了?”
寒哥知道自己瞒不过她,便道:
“生病倒没有,但是刚才真的有感到头晕,就好像身体里面的两股力量在互相较量一样……”
芸岚点点头,又给寒哥盛了一碗。
寒哥看着芸岚忙前忙后的样子,眼中突然有一种错觉,好像芸岚只是一个刚刚成亲的平凡女子,正在服侍自己的丈夫一样!而他,就是她的丈夫!像平常人一样的丈夫!这样想着,嘴角便不自觉的浮上了真切的笑容,看芸岚的眼神也是深情无比……
芸岚回身,看见寒哥的样子,心里一慌,然后将鸡汤放在他手里,故意冷声道:
“你发什么呆呢!这次我们一路跟着燕庭,可不是一点目的都没有的!”
寒哥没好气的白了芸岚一眼,这女人怎么这么不解风情?他刚刚明明是很深情的样子,她竟然说他‘呆’!算了算了,反正这丫头一颗心都在李子皓的身上,不过话说回来了,就算是没在李子皓的身上,他也娶不了她!只不过,为什么每次想到这个问题,他都这么难受呢?
“我在和你说话呢!”见寒哥心不在焉的样子,芸岚很是不满,燕庭和小郁好不容易离开一会儿,她才有单独和寒哥相处的机会,所以,她必须要告诉他自己的想法,因为只有寒哥才能帮她。
“呐!听着呢!”
“我觉得燕庭不是普通的客商!从他的家丁还有一些言语上来看,我怀疑他是金石国的王公贵族!”
“哦!”寒哥淡淡的应着,眼神漫无目的的看着手中地鸡汤,似乎并没有要将话题继续下去的意思。
芸岚见寒哥的态度并不热情,心里也在犯嘀咕,毕竟这家伙到底是个怎样的妖怪神仙,其实她心里并不清楚,但是一想到有金石国的人潜进大承国来,她就忍不住的想要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因为不管她还是不是公主,不管她将来要过怎样地生活,在她的心里。都深爱着自己的国家!所以,她一定要知道,燕庭这一伙人地身上是不是真的有阴谋!
猛然间想起寒哥自己就曾经说过。不能用正常的思维来想他,因为他可以为了一个承诺,一瞬间就杀死成千上万的人,也可以为了救一个人,心甘情愿的让自己再度受到封印,他可以一边威胁她做梅花糕一边轻薄于她,他也可以为了她的清白而忍受自己身体的痛苦……那么现在,面对这样一件他未必感兴趣的事情,她要怎么说,他才肯帮忙呢?
“寒哥!你帮我好不好?”芸岚见他手里的汤又见了底。乖巧的接过他手里地碗,柔声道。
寒哥微微一怔,不禁抬头多看了芸岚两眼,嘴巴虽然动了动,却没说话。但是很明显,这样细声细语温柔可人的龙芸岚,是他喜欢的,可是同时。他又清楚的知道。她这样对他说话,也不过是为了讨好他,想让他帮忙,一时间,寒哥心里的情绪又冲撞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应当是感到幸福。还是感到悲哀。
芸岚见寒哥还是不出声儿,只是看着自己,想了想,依然柔声道:
“寒哥!你也知道,李子皓父子二人到北疆的原因,就是因为金石国连年来的挑衅,现在我们发现了金石国的人,他们无缘无故化装成大承国地子民在两国之间出入,怕是会有什么阴谋,如果对大承国不利地话,我们要及早知道细节,然后将具体情况带到雁门,告诉李子皓才行!”
寒哥听着芸岚的话,心里面的两股情绪更加激荡起来,这丫头的脑袋究竟是什么做的?他还真就不明白了!浆糊么?面对着一个陷害她地姐姐、一个摧残她地父亲、一个让她伤心的国家,都已经逃亡在外了,居然还有心思去关心江山社稷、边关危难!靠之!他可没有那么好地兴致!更何况最终还是她心心念的李子皓得到最终的好处!
摇摇头,寒哥双目微闭,淡然道:
“对不起!我对国与国之间的这些无聊事情没有任何兴趣!如果你想知道金石国到底有什么阴谋的话,可以直接去问燕庭!”
说完,寒哥便将身子一缩,蜷到了棉被里。
芸岚没想到寒哥竟然拒绝的这么干脆,一点情面不留不说,居然还下了逐客令,可怜她刚才还晓之以理的对他教导了那么多,却没想到这厮的脑袋里竟然没有一点国家荣辱、百姓疾苦的概念!
愤恨的咬着自己的嘴唇,又狠狠的瞪了寒哥一眼,芸岚便端着剩下的鸡汤走出了客房。
小郁和燕庭已经回来了,芸岚见小郁的手上拿着一串儿冰糖葫芦,通红的颜色都快和一张脸一个颜色了,鲜艳娇红的小嘴巴里还咝咝哈哈的冒着白气,但依旧是一脸没心没肺的笑容。芸岚笑着在上面看她,心里琢磨着,外面一定冷的不行!
“小少爷!这冰糖葫芦可好吃了!”小郁也看见了芸岚,那雀跃的声音立刻又高了八个调,惹得楼下的店老板都朝着她们的方向看了过来。
芸岚笑嘻嘻的看着小郁跑下楼来,刚想结果这丫头手里的冰糖葫芦,她却一闪身,进了寒哥的房间,然后还扮了一个鬼脸:
“就知道小少爷嘴馋,不过这一串是给大少爷吃的,你的在燕公子那里!”
芸岚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佯装生气的白了她一眼,转过头的时候,燕庭便已经倚在栏杆那里,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了。
见芸岚转身,燕庭便上前两步,将身后的两串冰糖葫芦递到了芸岚的手里,然后笑道:
“芸岚,你说大承国的公子们,有几个长的像你这般细皮嫩肉的?”
风雪塞外 005 又见雪里香
芸岚没想到燕庭的问话竟然这么直接,脸上的笑容勉强牵了牵,然后笑道:
“让燕庭兄见笑了!实际上家父是一个粗鲁汉子,只不过家母是江南人士,生的细嫩娇小,而我和寒哥刚巧长的像母亲!呵呵,倒是不如燕庭兄,斯文儒雅又有男子气概,想必甚是招姑娘们青睐!”芸岚一边接着燕庭手里的冰糖葫芦,一边说着冠冕堂皇的客气话!
谁知燕庭嘴上的笑意更浓,手上的糖葫芦却不肯松手,突然,他将嘴巴凑到了芸岚的耳边,笑道:
“是不是所有的姑娘都喜欢斯文儒雅的男人呢?”
燕庭嘴巴里的热气拂在芸岚的耳朵上,而他手里的冰糖葫芦又不松手,芸岚甚感尴尬,心里也莫名的有些慌张,忙点点头,应了一句:
“嗯!”
燕庭松手,然后回到自己刚才站着的位置,微笑:
“吃吧!小郁说,姑娘们都爱吃冰糖葫芦!”言罢,便大摇大摆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芸岚愣在原地,长舒了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竟然惊出了一手的冷汗,这小子无缘无故的说出这样一番话,难道已经发现自己是女儿身了不成?
心中忐忑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哪里还有心思吃什么冰糖葫芦。燕庭发现她是不是女儿身的事情暂且不说,如果寒哥不肯帮她的话,那么她就只能通过自己的努力去了解燕庭是不是真的有阴谋……假设她的猜测是对的,那么只要她把消息带到雁门,李子皓就会早点知道然后早有防备,这样一来,金石国势必就不会得逞,边关的百姓们也就可以过个安稳祥和的新年了!
想到这里,芸岚的脸上浮上了一丝坚定的笑容,不管她地猜测对不对,她都要了解到燕庭的真实身份。还有他来往于两国之间的真正原因!
“小少爷!”小郁乐颠颠的进了房间,招呼芸岚:
“吃饭了!小少爷!我们下去吧?”一边说,一边伸手就过来拉她。
想起燕庭刚才的话,芸岚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佯装生气地说道:
“小郁!你今天是不是跟燕庭说起,我是姑娘家的事情了?”
小郁连忙转头。心虚的伸了伸舌头,然后为自己辩解道:
“呃……这件事情我不是故意说出来地呢,是那个燕公子套我的话嘛!”顿了下。小郁又道:
“小少爷,你看,自从我们从轩汀小榭出来以后,我连你们的称呼都从来没有叫错过,我又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提起你是女儿身的事情?今天真的是燕公子套小郁的话呢!依我看啊,他好像早就猜到你是女儿身了,只不过是在我这里求证罢了!”
“真的?”芸岚看向小郁,怀疑道,见小郁信誓旦旦的点头,便没再说话。跟着她出了房间。
北方的冬天,天黑地特别早,待芸岚和小郁下楼的时候,客栈外面已经亮起了火红的灯笼,灯笼随着风轻轻的摇晃,在雪白的地上印出几道红色的光圈。虽然天已经黑了,但是因为有月光的关系,外面的房屋和行走地人群还算看地清晰。见寒哥和燕庭都已经在大厅就坐。芸岚便欲一起过去坐下,此时正好那灯笼摇摇晃晃的转向了芸岚,芸岚抬眼,赫然看见那一串灯笼上从上到下写着‘雪里香’三个字,当下倒抽一口冷气。愣了一下之后。芸岚才神色坦然的走向了饭桌。
燕庭见她过来,已经是笑容满面。
芸岚看了看寒哥,然后不动声色的对燕庭笑了笑。不知道自己住过的这两家雪里香有没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这雪里香和燕庭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如果有地话,她可要提醒寒哥一下,他们要先自保才行!
“呀!是碳烤刺猬肉啊!我家小少爷就爱吃这个!不过上次小少爷没吃多少就喝醉了!”小郁走到饭桌前,看见满桌子地菜竟然和之前的那家雪里香一模一样,不禁心生欢喜地说道。
可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经小郁一提起喝醉的事情,芸岚便不自觉的响起了鹿茸血酒还有雪地上那一夜,一张俏脸立时红到了脖子根儿,只见她瞪了小郁一眼,然后颇感尴尬的拿起手中的筷子,掩饰的说道:
“小郁!你不是早就张罗着肚子饿么?怎么那么多废话?快吃饭!”
“哦!”小郁应声,然后看向芸岚,小声道:
“可是小少爷,你筷子拿反了!”
经小郁一提醒,寒哥和燕庭的目光也落到了她的手上,芸岚的一张脸更是烧的厉害,她慌忙的将筷子拿正,然后便装作很饿的样子,往嘴巴里塞了几大口菜,这才抬头笑道:
“真是不好意思!都把我给饿糊涂了!大家快吃啊!”
寒哥的脸上依然是春风拂面,若是一般人,在这大冷天看见这样一张笑脸,一定会感觉到从头到脚的温暖,可是只有在细看的情况下,才能发现,寒哥的眼底有着一丝鄙夷,而那鄙夷的情绪自然是针对芸岚的。燕庭有些好笑的看着芸岚的吃相,然后不住的给她夹菜,自己却未曾动过一筷。
吃了几口,就见店老板端着个托盘走了过来,对燕庭笑道:
“燕公子,遵照您的吩咐,小人把这鹿茸血酒给烫了一下,这天寒地冻的,还是喝点酒暖暖身子比较好!”
芸岚一听见鹿茸血酒的声音,已经进了嘴巴的蛤蟆大腿硬是给咳了出来,她有些难堪的瞄了寒哥一眼,那家伙却是一副什么都没看见的拽样儿,小郁连忙拿出方帕给她擦拭,芸岚则看着桌子上的三杯酒,一点儿食欲都没有了。
燕庭见她咳的厉害,还以为是感染了风寒,便对店老板说道:
“刘叔,我这位兄弟许是感染了风寒,不能喝酒了,麻烦您给他蒸碗雪梨过来!”
寒哥抬头看了看燕庭,然后转向芸岚:
“二弟!喝酒好一些吧?舒经活络的,岂不是更快?”
芸岚就差去撞墙了,他是怎么得罪了,他又何苦让她这么难看?
风雪塞外 006 淡漠
芸岚抬头狠狠的瞪了寒哥一眼,然后转头看向燕庭,笑道:
“还是听燕庭兄的,吃雪梨吧!”
燕庭看着芸岚的笑脸,怔了一下,然后回神,对店老板道:
“有劳刘叔了!”
店老板应着,转身进了后堂。
“如果严重的话,只怕是还要请大夫才行!这小岭子村虽然小,但却是通往关外的必经之路,所以工农商医也颇为齐全,可别因为一时的不察,再把病情给耽误了!”
燕庭的话,说的芸岚心里暖暖的,她白了寒哥一眼,然后才道:
“让燕庭兄多虑了,芸岚的身体虽然瘦弱,但是也不会像哥哥那样,说晕就晕的,呵呵!吃了雪梨治了咳嗽,就会没事了!”
燕庭也看出来芸岚和寒哥似乎是在冷战,所以只是了解的点点头,便不再说话。芸岚喝了口热茶,然后不经意的问道:
“对了,燕庭兄,怎么你和店老板很熟悉的样子?你经常在这里吃饭打尖么?”
“嗯!”燕庭点点头:
“我在往返雁门、大都的时候,只要是路过小岭,就一定是住在这里!所以,才会和刘叔如此熟稔!”
芸岚点点头,眼神不时的瞟向门外:
“嘿!这客栈的名字取的不错!”
燕庭点点头,笑着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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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其实这‘雪里香’在大承国不止一家,而且,还是同一个老板,因此菜色、还有房子的格局,都差不多!”
芸岚点头,怪不得,原来雪里香还是老字号,那么也就是说,之前她中迷药的那个雪里香和这里都是一家?天哪。黑店啊!刚才燕庭还说什么来着?在大承国不止一家,难道在金石国也有雪里香?
“呃……燕庭兄,听你刚才的话说,是不是在金石国也有雪里香?”
燕庭没说话,只是微笑着给芸岚倒了茶,待刘叔把雪梨端上来的时候。又体贴的帮她切成小块。
等芸岚将雪梨吃完的时候,寒哥和小郁也已经吃的差不多了。寒哥本就不是一个可以窝在房子里不出门的人,更何况不管北方地天气有多恶劣。对他来说也几乎是没有影响,所以,喝下一口热茶以后,寒哥便抻了一个懒腰,装模作样的活动了一下筋骨,回头对燕庭和芸岚说道:
“燕庭兄,芸岚,你们要是累了的话,就先歇下吧,我第一次到北方来。这村子看起来也挺热闹,我四处走走!”
“也好!寒哥,要不然,我让燕四陪你?”
寒哥摆摆手,示意不用!芸岚看见他的拽样,却是一脸的气不过,同时还有些莫名的害怕,她想了想。忙向前走了两步。道:
“哥!我也想出去走走!我陪你好了!”
寒哥淡淡地看了芸岚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了。燕庭见芸岚也要离开,脸上的笑容便不那么好看了,本来也想开口要跟着出去。却见芸岚的身影早已经闪地没影儿了。
“走了!磨蹭什么!”芸岚走出雪里香。想找个僻静一点的地方和他好好谈谈,再和他商量商量帮忙的事情。却见寒哥走的缓慢,便回头嚷道。
寒哥没看芸岚,也没答她的话,依旧是一副不急不慌的步伐,左观右顾了一番之后,才慢悠悠的说道:
“与其说小岭子村工农商医齐全的话,还不如说它是去往北疆的必经之路更为妥帖!正因为它的重要性,这里才会如此繁华!”
芸岚闻言,立刻停住了脚步,然后转身看着寒哥,又打量了一下四周,地确,小岭子村虽然只是一个处于北方的村落,但是从这街边的房舍屋棚看起来,却看不出它是处于寒苦之地的村镇。虽然街道有些坡上坡下的感觉,但是看起来还算整齐;虽然位置处在山区,但是家家户户都是灯火通明冒着炊烟;虽然天气寒冷恶劣,但是街上还是时不时的有人经过……很明显,这里的人生活的很安逸,如果北疆地百姓都像小岭子村地人过的这么安稳的话,那么这里还叫什么苦寒之地?
寒哥瞟了芸岚一眼,然后便抬头向天上看了看:
“四周全都是山,所以小岭子村的发展才会受到限制,否则……它早就是一座城池了!”
“你是在跟我说小岭子村的重要性?”芸岚看着寒哥,想要知道他话里面更深一层地意思。
寒哥依旧不理她,这种感觉让芸岚感到很气愤也很受伤,凭什么她还要去讨好这个臭妖怪!芸岚不服气地走到寒哥的面前,野蛮地在他胸前推了一把:
“臭妖怪!你干嘛对我不冷不热的?你不帮忙也就算了,可你也不至于这样对我吧?还在饭桌上让我难堪!说!你究竟想怎样?”
依然没有人回答她,芸岚不禁有些气馁了,她害怕寒哥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她所担心的,两人沉默了半晌,芸岚才抬起头,小声道:
“寒哥!你是不是打算离开我,独自修行去了?”
寒哥的眼神这才从其它地方收回来,脸上的笑容也逐渐隐去,然后他看着芸岚,非常认真的问道:
“你在乎吗?你在乎我何去何从吗?扪心自问,你是不是只想让我把你送到雁门,见到李子皓,然后我去哪里,对你来说都无所谓?”
芸岚被他突如其来的认真态度,还有自己几乎没有考虑过的问题问的有些发愣,张着嘴巴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是吗?自己真的是那样想的吗?寒哥在自己的心里,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位置?他们之间有这么多的纠结,她真的能无视他的离开吗?
就在芸岚想要给出否定的时候,寒哥却已经转身离开,他一身的白狐裘装扮在她的眼中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那件飘逸洒脱的墨绿色长袍,还有那随风飘扬的银色长发……芸岚颓然的跪在了地上,满腔的失落冲荡在自己的胸怀,寒哥竟然就这样走了……
风雪塞外 007 告白
回到客栈的时候,燕庭的家丁们似乎都已经歇下了,整个一楼的大厅里面,除了正在打瞌睡的店小二,就只剩下了燕庭和小郁两个人,小郁依然没心没肺的,一边吹着鼻涕泡泡一边做着美梦,燕庭则是一直盯着雪里香的门口,见到芸岚,登时眼睛一亮。
“你还没睡?”芸岚心情不佳,只是礼貌性的打了一个招呼,便欲上楼。
“在等你!”燕庭言简意赅的回答,却成功的阻止了芸岚想要上楼的举动。
做为陌生人的燕庭这么关心自己,芸岚总不能理也不理的就走掉,于是她转过头,勉强的笑笑:
“谢谢!我现在回来了!燕庭兄去歇着吧!”言罢,又要掉头离去。
燕庭闻言,起身走向芸岚,轻道:
“芸岚,你和寒哥应该不是真正的兄弟吧?”顿了一下,他又道:
“错了!应该说,你们不仅不是兄弟,甚至连兄妹也不是,对么?”
芸岚的身子一僵,然后转过身,警惕的看着燕庭,冷道:
“燕庭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燕庭见她神情大变,一张脸顿时浮上了笑容:
“芸岚,你别紧张,我只是求证一下,我不想自己单相思不是?”
芸岚听出了他话里面的意思,顿时窘红了双颊,斥道: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几时说过自己是女儿身了?”说着,便不管不顾的向楼上走去,就在快进到房间的时候,几下就被燕庭追了上来,急道:
“你还在否认什么?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就已经看到你的耳洞了!所以,我从来就没认为你是男人!芸岚,我和你认识的时间虽然很短,但是这并不妨碍我喜欢你……”
芸岚听着燕庭突如其来的表白,有些不知所措,她的思维还纠结在寒哥的离开没有恢复过来,所以,根本无暇去考虑其他地事情,更何况,眼前的这个男人很有可能是大承国的敌人。是金石国派过来的奸细!她还要查出他潜进来的目的呢!
这样想着,芸岚突然心念一动,眼睛转了一下。便转头对燕庭说道:
“燕庭兄,我还没把话说完呢,我虽然没说过自己是女儿身,但我也没说过不是啊,对吧?”看见燕庭脸上着急地样子逐渐转变成了笑容,芸岚又笑道:
“是这样!寒哥说出门在外,女扮男装能方便些,既然被燕庭兄看出来了,不如我们以后就以兄妹相称?”
燕庭有些尴尬的看着芸岚,兄妹相称……当然不是他心里所想的。但是他心里也明白,这种事情还是你情我愿地好一些,大承国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强扭的瓜不甜!既然可以兄妹相称,那么就证明还有机会!想到这里,燕庭的脸上又浮起一丝笑容:
“好!就听你的!不过芸岚,哥哥我是个诚实的人,兄妹关系可并不是为兄最终的目的!”
他的话顿时又让芸岚一脸红霞,这人。未免也太直接了!
燕庭眼见天色已经不早了。因为第二天还要赶路,想了想虽然有些舍不得,但是也准备让芸岚进去休息了,左右环顾了一下,才发现。好像少了一个人:
“对了!怎么就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寒哥呢?”
一提起寒哥。芸岚的心情又开始莫名的发堵,勉强地笑了笑。然后道:
“寒哥因为有急事,所以先行离开去了雁门,我们说好了在雁门会合!”
“是这样?”燕庭挑眉,眼睛里明显不相信芸岚的话,在他看来,芸岚和寒哥的关系,一定是非同一般,没准儿是大承国哪个大户人家私奔出来的少爷和小姐,而寒哥的离开,也一定是跟之前他们的冷战有关系!如果真是这样,对于自己来说,也并非是什么坏事儿!毕竟寒哥不在,他便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这样想着,燕庭便觉得释然了,眼见芸岚一脸的倦色,便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芸岚也不用担心,明天我们一起去雁门便是,我已经让燕四将马匹和马车换成了雪爬犁,你放心好了,我们一定会用最快地速度到达雁门地!嗯!很晚了,你早些休息,我们明天一早便上路!”燕庭说完这些话,便没再跟芸岚唠叨,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芸岚心事重重的躺倒了床上,没多一会儿,小郁也上来了,一头就躺在了她的旁边,嘴里还说些不知所云的梦话!芸岚赶紧帮她把被子盖好,这丫头,整天迷迷糊糊地,以前在宫里地时候,不论是走到哪里,荷塘和月色都会在旁边服侍的周周到到地,现在可倒好,这个小郁,不但不像个丫鬟,反而更像个小妹妹,有时候还需要她照顾,不过这样也好,这样的小郁,总会让她逃亡在外的心,有一点归属感。
再想想明天的事情,芸岚的脸上又浮起一丝失落,寒哥还真不是人啊!竟然真的就这样不管不顾的走掉了,看起来,如果她想要到雁门的话,还真的是只能依靠燕庭了!虽然他的性格有些离谱,可是看起来却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比起寒哥,似乎还要可靠一些,如果日后证明他不是金石国的奸细,也许他们还能做朋友也说不定!当然,前提是她见完李子皓还能继续活着的情况下!
没想到,越是到了边关,所要惆怅的事情就越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芸岚便干脆披了一件衣服走到窗前,想要打开窗户透透气,却发现窗户缝早就被人用布条给封死了。转过头又看见,原来屋子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放了一个火盆,怪不得她进来的时候都没觉得冷,看来这雪里香的老板还真是了不得,想的还挺周全!而自己,还是应该好好的想想接下来的行动了,比起儿女情长,大承国的江山设计更能吸引她的注意力!
风雪塞外 008 北疆
第二天一早,刘叔早早的就给预备好了早点,街边香喷喷的油条和豆浆,让芸岚和小郁都吃的不亦乐乎,然后没多久,燕四几个人便牵了一辆马车回来,不过与之前的马车不一样的是,这辆马车下面并不是轱辘,而是看起来很是怪异的两个宽木条,木条的前端还被削的翘了起来,芸岚好奇的打量着马车,然后转头看向燕庭。
“怎样?让燕四刚刚去改装的,这样我们走起来就不那么吃力了!要想办回好的年货,我们必须要早一点才行!”燕庭又给自己添了一碗豆浆,笑着说道。
“这就是你昨晚说的雪爬犁?”芸岚打量了半天,问道。
燕庭摇摇头,然后带着她走到了马车后面,指着一个没有马车车体,只有两个宽木条,上面也只有一块木板的东西笑着说:
“后面的那个才是雪爬犁!你这个是改装的,没有这个车体的话,怕你受不住风寒!”
芸岚感激的对着燕庭笑了笑,问道:
“什么时候启程?”
“你要是吃饱了,就现在!”燕庭将马车的帘子掀开,从里面拿出两套厚重的棉衣,递给芸岚:
“你和小郁把这衣服换上,过了这座山,那边儿就更冷了!”
芸岚点点头,便拉着小郁上楼了。等换好衣服下来的时候,燕庭几个人都已经收拾妥当了,街上来往的人似乎也多了起来,芸岚粗略的看了一下,除了一些叫卖早点的人之外,还有一些卖虎皮、山鸡、人参之类的小贩,铁匠铺里面也传出了叮叮当当打铁的声音,甚至还有卖笔墨字画的商店,呵!芸岚不禁在心里暗暗称奇,这小岭子村果然不是一般的地方,想必还真是什么人都有!
正琢磨着。天已经逐渐放亮了,燕庭将芸岚扶上马车,和刘叔告了别,然后自己坐在后面的雪爬犁上,便吩咐燕四启程了。
马车地车体里面已经被燕四布置的密不透风,芸岚又穿上了厚重的棉衣。虽然没怎么活动,但是也不觉得特别冷,大概是因为昨天几乎整晚没睡的关系。这个时候的芸岚,竟然有点儿打瞌睡了,小郁见状,忙帮芸岚整理的被子,让她躺地舒服一点,没过多久,两个人便在马车的晃晃悠悠当中睡着了。
马车就这样一直向北行驶着,一路上行人似乎是越来越少,沿路可以落脚的村子相距地地方也比较远,有时候马不停蹄的行驶上一整天。才能看见一个小村子,但是这样的小村子里面,也只有几户人家,再不像小岭子村那样热闹。马车行驶的速度也是时快时慢,因为大雪封山的关系,有特别难走的地方,燕四几个人还要下来先用木板子把雪推到两边,有时候燕庭也下来帮忙。芸岚从车窗里面向外看。心想,这个男人倒是没什么主人的架子。
芸岚心里虽然觉得燕庭的身份可疑,但是对于他的RP倒是没有过多的怀疑,反倒是小郁,每到一个村子地时候。小丫头便会拐弯抹角的询问当地人。这条路是不是通往雁门的路,去雁门大概还有多少时日等等。每次她将问到的消息告诉她的时候。芸岚便点点头,然后夸奖她几句,毕竟小郁还能帮自己着想一些事情,也有可能,这小丫头在以前的时候有过这种经历也说不定。
没过几天,两辆雪爬犁就已经接近北疆,吃饭的时候,燕庭说再有一日,就可以到达雁门了。芸岚一听,心里立刻开始七上八下,不知道什么原因,越是接近李子皓,她的心里就越觉得慌。不知道是不是被自己失身地事情影响地,也或者是因为害怕皇上已经将消息传到了雁门,就等她自投罗网……总之,芸岚的心情是烦乱的,并且已经乱到了食之无味的地步。
燕庭观察着她的神色,还以为芸岚是因为要见到寒哥才心情不好,不过一想到芸岚即将和寒哥会合地事儿,他地心里也开始变的不爽起来,但是他也觉得有些奇怪,到雁门地路这么难走,寒哥一个骑马都会晕倒的俏公子可怎么能到得了雁门?可令人失望的是,不论他自己怎么假设,芸岚都只是在一旁陪着心不在焉的笑脸,却并不发表意见。
既然芸岚不愿意说,燕庭自然也就不再追问,虽然自从雪里香出来以后,燕庭没有再跟芸岚示爱,但是却把芸岚照顾的无微不至,从这一点来看,这家伙倒还是挺执着的。相处的越久,芸岚就越来越明显的感觉到,燕庭虽然是长的斯文,但是骨子里却是一股子北方人不拘小节、直来直去的性格,这倒有点儿像太傅们讲的江湖人物,也正因为这样,芸岚又对他有了些好印象。
天气明显是越来越冷了,大雪也是说下就下!开始的时候,芸岚每一次走出马车,见到周围一望无际的白雪还有些惊喜,可是时间长了,看着满山遍野的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就会有一种茫然、没有目标的感觉,也正因为这样,芸岚的心里更加忐忑,总觉得像是要发生什么事情一样。
山洞的外面刮着北疆出了名的大烟儿炮,凛冽的寒风夹着冰雪从抚着山脊刮过,挂进树林和山洞里的时候,发出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似是鬼哭,又似是狼嚎,芸岚和燕庭坐在火堆旁边,燕庭向山洞外面看了看,然后看向芸岚,突然问道:
“怕么?”
芸岚抬头微笑:
“怕什么?”其实她心里明白,燕庭是在问她怕不怕有狼,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他闪烁的眼神,芸岚就觉得没那么简单。
燕庭盯着她看了半晌,眼角的笑意越来越浓,最后说道:
“你很聪明,值得我喜欢!”
风雪塞外 009 燕庭的破绽
芸岚的脸上一红,但是神色却没变。
燕庭似乎有些失望,略一沉吟,便决定要证实自己心中的猜测,于是问道:
“芸岚,这么冷的天,你和寒哥为什么要去雁门?”
“哦!是去探望一个朋友!顺便看看有什么生意可以做!”芸岚笑着解释,心里却紧张的不得了,然后她看着燕庭的神色,他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总是看她,眼神明显是写着不相信,但是却又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岚想了想自己的处境,又考虑了一下见到李子皓将要发生的事情,于是抬头,继续说道:
“燕庭兄,你有所不知,实际上,我和寒哥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此去雁门,是要投靠从前的一个旧友!寒哥之所以先行一步,是要先去打探一下,家父有没有捎信儿过来寻找……呵呵,事情就是这样的,本来我是不想说的,但想来想去,朋友之间应当坦诚相见,所以,燕庭兄,让你见笑了!”芸岚脸上透着一丝无奈,看见燕庭脸上的怀疑逐渐变成了理解,一颗心才算是落了地。
“这么说……你和寒哥是这个?”燕庭想了半天,似是才寻思过味儿来,伸出两个拇指对着动了动。
芸岚知道那是一堆的意思,可是她却不着调怎么回答,如果说是一对儿的话,那显然不是她的本意,她心心念、朝思暮想的是李子皓,她也正要去看他;如果说不是一对儿的话,两个人毕竟又有了肌肤之亲,虽然芸岚表面上装着一副无所谓、不在乎的样子,而且她也没有打算嫁给寒哥,可是她和寒哥的这种关系毕竟是真实存在的,她不可能一点儿感觉都没有,想到这里,芸岚不禁有些为难的咬着下唇。在心里暗骂:该死的寒哥,都已经跑掉了,还让她有这样的麻烦。
另外,还有一点,假如她不承认和寒哥的关系,假如她对燕庭说。她将要去找地人才是自己的青梅竹马,而燕庭又表明了是对自己有心的,那么……她此去雁门的路上。会不会被燕庭阻拦呢?芸岚看了看旁边熟睡着的小郁,心里开始越发的喜欢这小丫头了,原来她地一些担心呢真的不是没有道理的。
“芸岚?”燕庭见芸岚地脸色阴晴不定的,知道她是在思考问题,可是他可并没有好心到就这么放过她,就让她把这个问题给回避了,于是轻声唤了芸岚一声,提醒了一下。
芸岚尴尬的回神,脸上很勉强的笑了笑:
“燕庭兄,真是不好意思。那个什么,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和寒哥……确实是一对儿!”说完,芸岚便拿起身边的羊皮袋,准备喝两口水,把心气儿顺一下,因为她觉得她实在是对不起李子皓!
燕庭的脸上浮上了一种类似于一切都了如指掌的笑容,然后一边点头一边往火堆里面填了些树枝:
“芸岚!我是真的喜欢你。这样。你别去雁门投奔什么旧友了,直接跟我走算了!”
“噗……”芸岚一听这话,嘴巴里面的水一下子全都喷了出来,差点儿没把火堆给熄灭了。她已经很小心地说话了,没想到还是把自己给送上了这条路。这眼看着就要到雁门。就要见到李子皓了,却横生出这样一个枝节!该死的。都是寒哥惹的祸,如果他不走的话,自己又怎么会这么被动?!
洞外又刮起了大烟儿炮,芸岚看向洞口,刚才燕四他们出去打猎的脚印都已经给刮没了,足可见外面的风雪有多猛烈了。芸岚打了个冷战,随之打消了带着小郁私自逃跑的念头,眨巴眨巴眼睛,转头对燕庭道:
“燕庭兄说笑了,芸岚可没有这么好的福气!”燕庭闻言,刚要说什么,却被芸岚地话给打断了:
“燕庭兄,实不相瞒,你看寒哥虽然人长地有些瘦弱,但是在大承国却是一等一的才子,只因为他家里面穷,所以家父才不同意我们的婚事,本来呢,寒哥是准备要参加今年年后的殿试的,但是因为芸岚受不了家父地唠叨,非要离家出走,因此才会有我们在小岭子村山洞里面相遇地一幕!燕庭兄,你说说,寒哥为了我,都已经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了,我又怎么能舍他而去呢?这样地事,芸岚实在是做不出来!”芸岚说着,眼睛里面已经是一团雾气,眼看着就要哭出来了,燕庭连忙说道:
“芸岚!真没想到,你们大承国竟然也有女子像你这样重情重义的,呵呵!为兄喜欢!为兄喜欢!好!之前的话,我收回!”
芸岚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把好不容易酝酿的情绪,硬是给憋了回去,她睁大了眼睛看向燕庭俊朗的面孔:
“燕庭兄,刚才你说什么?你们大承国?难道你不是大承国的百姓?”可算让她抓住了一个机会来问清楚这件事情!
现在,她已经不担心燕庭会对自己有什么非分之想了,因为这个人就像她心里分析的那样,情义为先,见到自己不肯辜负寒哥,一定不会再为难,反倒是他身份的问题,还真让她给猜着了!
燕庭听见芸岚这样问自己,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但是脸色却一点儿都没变,只见他冲着芸岚笑了笑,似是下定了决心一样,说道:
“芸岚,实际上为兄也不想骗你的,只是近年来大承国和金石国连年开战,我不小心一点儿不行啊!”轻叹一口气,燕庭又继续说:
“其实,为兄是金石国的三王子!”
芸岚不敢相信的摇摇头,怎么事情还真像她分析的那样,这个燕庭,是金石国的王公贵族也就罢了,竟然还是王子……
天哪!事情好像更复杂了一些……
“可是燕庭兄,既然你是金石国的王子,为什么要到大承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