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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宫女》》

“你帮了我吗?”他轻笑。

我脸有些红:“唉,别谈这些,算了,当我没有说。”

他垂下眼:“好吧,逄我欠你一个情,你想要什么,就跟我开口。”

我摇头:“我什么也不想要。”

“为什么你什么也不想要呢?倪初雪,你可心要示我,让你成为画女,这样,你可以到处去画,也不用惧怕任何人,你不是很喜欢画的吗?宫里多的是美景,多的是地方,让你画得流连忘返。而如今,你连执笔的资格都没有,你也不求我,把那玉还给你,你可以要求多一些的。”

我轻笑地看着他,眼里闪亮:“七皇子,你是有些可恶,好,让我骂你一顿,是我的要求。”

他冷哼,眼里的光华,却变得柔和:“好个大胆的宫女,掐得我还不够重吗?回去再跟你算帐。”对着我的眼神,他愤然转过了头去。

我嘿嘿地笑:“你皮厚肉硬,不怕不怕。”

“谁皮厚肉硬了,你当我是核桃吗?”

“我可不敢,不过,这是你说的哦。”算帐,我才不怕呢?他说的算帐,都没有算成的。所谓说,一旦不怕,就会欺到头上来。

“七皇子,那个玉我才不求着你还给我呢?”我有些得意地看着他:“这个人情焉是那么好还的,赔上的可是名声啊。那玉算什么?我跟太子一说,他就随手给我一块。”

“你这个,脸皮真厚。”他又冷冷地说了。

“是啊,有些厚。”我摸着脸。

他背对着我,给我一瓶药:“给我擦擦。”

我在他的背后戳着:“那里,这里,不是这里。”

“你。”他气恼地转过身:“你是存心的。”

我笑得可开心了:“没有呢?我只是确定那是掐痛的,才好下药啊。“

“隔着衣服上药?”他挑起眉。

“呵呵,男女受受不亲。”我头支在棋盘上:“七皇子的身份可是尊贵极了,要是让我看到什么?那就是你的损失了。”

“倪初雪,你就笑吧,我看你能得意到多久,现在也晓得我是七皇子的身份,倒是不怕我让你直接侍寝。”他冷然地收起药。

我才不怕呢?“七皇子你眼光如此之高,我才不入了你的眼呢?我也是为你好啊,你知道我笨手笨脚的,要是让你冻着了,可是大罪一条啊。”

“你是宫女还是主子?”他狠狠地一瞪我。

我直视着他:“七皇子,你怎么总是拿这些来掩饰呢?你可以直说的。”

“直说什么?”他居然脸红了。

我笑:“七皇子你是很寂寞的人,你这般容忍我,有些事,你不就明白吗?”

“好个大胆的倪初雪。”他双瞳要冒火了。然后又重重地叹气,伸出了一只手:“那做我身边的可以信任的朋友吧!”

我重重地拍了下去,他没防着,手让我打在棋盘上,痛得他一瞪眼。

“呵呵,七皇子,说出来不说轻松了,倒是说,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

他无可奈何:“还请你这个大胆的宫女,谨记着我的身份。”

抓着他的手轻揉:“好啦好啦,不痛,给你吹吹。”

他脸黑得可以:“倪初雪,你把我当成什么?”

我捂着嘴闪得老远:“有种东西,四个脚的,一跑就很快。”

“给我过来。”他低低地怒吼。

我摇头:“不过呢?”我就坐在门帘边,他要抓我,我就躲出去。

他僵硬地放下那绷着的脸,招招手,轻声地说:“过来,倒杯茶。”

“你要罚我的,我不过去。”

“奸滑得很。好,我不罚你,我保证。”他又看着车顶低咒,说什么还是他第一次保证来着。我还没有听个完结的,他又低低地一吼:“快点。”

我小心地爬了过去,还是坐得挺远的,一边倒茶,一边看着他。笑意,却是不经意地泄出唇角,可以这般轻松,真是好啊,我又多了一个朋友。

这些朋友的身份可真是厉害,一个比一个有来头。

他脸色极是难看,不过,还真是说话算话,没有暗算,没有偷袭。我把茶给他,他一饮而尽,我又续上。

必是生气了吧,楼破邪,这名字,还真是怪得可以,我还是比较喜欢楼破雪的名字。

“七皇子,你别生气了,呵呵。我不是也很快就不生气了吗?你瞧,刚才我还哭来着,现在也没有哭了。我陪你下一盘棋吧。”

“你焉是我的对手。”他冷哼。

“我当然不是你的对手,不过自己跟自己下,真是不是一般的寂寞,我不认为,那是一种更高的境界。”我将棋子都收了起来。

如果有二个人,何用自己下二盘棋呢?自小就寂寞,有些心怜他了。怪不得可以如此的冷漠,如此的无情。

他身子一硬,眼里有光华在流动着,变得好是漂亮,要是我还是第一次见他,我必定会忘了,呼吸是怎么一回事。

他软下了声音:“倪初雪,入宫后可不能如此撒野。”

我点头应着,双手将黑白子分开:“知道呢?”

“好吧,和你下,输了如何是好?”

“那就喝茶吧,输了,我就喝一杯茶。”总不能真的叫我把棋子吃下去吧。

他摇头:“不行,这样的话,到了宫里,你连一盘也没有下完,岂不是连罚也省了。”

我有些好笑:“七皇子,你就断定我会输啊。我可是,很厉害的哦。”

“哦,高手啊。”他高傲地说。“那好,这样吧,一次输十个子就喝上一杯,也彼此公平,让你连抱怨的机会也没有,一次十五个就二杯,二十次,三杯,如此类推。”

“好。我就不行,我就喝上十杯,还罚不了你。”

“赶慢点进宫。”他的声音扬起。

外面的小公公恭敬地应了声。我真是无力,不是要存心罚我吗?

一下起来,还真是,我知道什么叫做不能小看人,可是,他也未免太厉害了。

他我才吃了他八个子儿,我的几乎是全军覆没,满盘是黑子。

车里的二大壶茶全喝了下去,敝得难受啊。一肚子的水,我内急啊。可是,这马车上,我能怎么办。

抬起头,就看到他可恶的脸,还带着笑意,他是故意的。

“怎么,不舒服啊?”

“没有。”为什么棋子下得那么快啊,宫里为什么还没有回到啊。

他又下一子:“倪初雪,把你十个子给捡回去。”

又吃了我的子,我的天,他是不是人,居然还把数量给我算得清楚,刚好够上一杯,或是二杯,三杯,这般下棋之人,唉,是不是我太差劲了。

可是在秦淮曾在棋馆里下过几盘,我自认为是不借的。

“倪初雪,你是不是很难受?”他优雅自得地看着我。

我捂着肚子,一等那公公说崇阁宫到了,马上就往外爬:“楼破邪,四条脚跑的是毛茸茸的东西。”小狗。

他是故意要让我出丑的啊,我怎么玩得过他呢?还是赶紧去解决一下内急才是真的。

他在身后低喃地说:“这倒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这下,我在他的面前,是没有什么傲骨,没有什么面子可说了,出丑的事,还真是难以出口啊。

回来之后,日子还是一样的过,他依然在人前是冷冷的,人后也是冷冷的。皇宫是一个箍啊,将她他箍得冷若冰霜。

听说梨香差点摔倒,吓了我一跳,她可是身怀有孕啊。可是第一天我不能去,第二天,我也不能去,我知道,会有很多人去看她。

等到了第四天,我才能去看他。

中午的时候,想着都用午膳了,我就急急地朝梨花宫去。

那湖边,还是热火朝天的起着宫殿。

抬木的,挑水的,什么人都有,来来往往的好不热闹。

我是不敢走大路啊,真怕遇上什么人来着,从那里走,难免会遇到好多人来往,我再回转过来,就是梨花宫了。

转了一个大圈,也就不怕遇上什么麻烦了。

有人拍拍我的肩:“让一让,你一个宫女跑这来干什么?”

这声音,我吓了一跳,那般的熟啊。

还是淡淡的药香,还是暖暖的大手。我回转过头,看到一张脸,可不像是上官雩,那眼神,却又是他。

他低声地说:“别说话,往花那边走。”

我轻走了进去,紧紧地抓着手心。眼里生出一些迷糊的东西来,氤氤之气让眸子变得湿湿的。

这里和梨花宫相隔着的是一片林海,不知名的粉色小花开满了枝头。如海一般,风一吹,大片大片地轻摇着。

长得甚是茂盛,过了花海,是梨香的梨花宫。

然后,有御林军把守着,就像是冷宫一样。里面的人不能出去,宫女和公公倒是可以进来。是防着这里的人,进到后宫里去去作乱,惊吓了妃子们。

我一转,马上就让他抱个结实,低志地叫:“初雪,我就知道,你会到这里来。”

我用力地抱着他,头埋在他的怀里,眼泪就不由自主地流下了。

揽着我的肩,进入那花林深处,他轻抬起我的头:“怎么就哭了呢?”

他轻柔地拭着我的泪,软软地说:“傻丫头,看到我,你不高兴吗?我可是在这里,天天就站得高高的望,看能不能看到你?你要看梨香,你不想惹事,你会走这里的,等了那么多天,我终于等到你来了。”

“是上官雩吗?”我轻累地问着,手指却是不放开,还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

“你说呢?那说一句暗语行不行,你看着不像,你心里感觉就是我,那我就说上一句吧,在秦淮乖乖待着,等我来娶你。”

这不是上官雩还有谁呢?我双手捂着脸,觉得好丢脸啊,我竟然哭得这么难看。

“是我呢,小笨蛋,就是我呢,这脸上,弄了些东西,所以不会让人认出来啊。别哭了,我抓你,不是把你抓进来弄哭的。”他似是无奈的呻吟。

我破涕一笑,双眼仰视着他,这是上官雩啊,心心念念的上官雩,我日夜思念的上官雩,就站在我的面前,天啊,他还越是够大的胆子,居然在皇宫里出现。

我四处看着,紧张兮兮的:“天啊,你快点出去啊。”

他笑着坐下,拉下我:“别急,这才叫做最危险的地方,是最安全的地方,而且,我还能看到你,那日,不曾告诉你我要离开,我是怕你担心来着。”

我气恼地一捶他:“你不说,我就不担心了吗?”

他抓信我的手,眼神深深地看着我:“你会担心,我很开心。”

“你好可恶,我真的担心及了,还跟我这样说。”

他笑得轻松,让那平淡无奇的脸,也变得出色起来:“初雪,我想你了。”

就这么一句话,把我所有的思念,所有的委屈都打得无影无踪。

我静静地看着他,看得我眼眶都微湿了。

他一把抓住我的脖子,在我的脸上就印下一吻:“可真是想极你了。”

我脸红起来,推着他:“别这样,上官。”

“害羞了,倪初雪也是会怕羞的,怕什么呢?初雪,我要娶你的,再过份一些,你是不是流鼻血呢?”

“你怎么越来越可恶了呢?一见面就想着占我的便宜,你不是有一个公主娘子吗?”心里酸啊,我也是女子啊,我也心里难受。

自己喜欢的人,娶了别人,我还没有宽怀到也是当风吹过一样,平静无波。

他无奈地说:“那事,唉,我不会放在心上的。初雪,我会反抗到底的。”

我依在他的身边,小声地说:“上官,会不会太累。”

“会。”他直接地说。

我抬头看他,他眼里满是笑:“在这里还真是累。吃不好,睡不好。”

“这是给你的磨练啊,窜这宫里来做苦工,也只有你才会想得出来了。”

“我还不是,想见到你。”

我笑“你少贫嘴了,你是想着躲开公主。”

“好吧,也有。”他感叹,细细地摸着我的脸:“你可曾想过我。”

我憋得脸红红的:“不想。”

“爱骗人的丫头,你的眼里,就写满了相思,初雪啊,我也是初尝情意,我不知道怎么才会让你死心塌地只想我。你身边的男人,都太优秀了,让我也开始担忧起来了。”

他忧心忡忡一般,一手交握着我的手,十指交缠着。

我不满:“哪有,你不要胡说。”

“初雪,我岂是胡说,太子,林珣,七皇子,不都是吗?”他眼神直视着我,让我无从闪躲着。

“哪有啊,他们都是朋友。”

“男女之间,不是情人,也不会是这么好的朋友的,你不懂男人的心在想什么?”

我摇摇头:“不会的。他们都是很好的朋友,不能乱说的。”

“哼,什么朋友?如果不是想利用你,或是看上你,怎么会成为朋友,初雪,你虽然长得不漂亮,可是你有你独特的美丽,你执着的时候,你认真的时候,你调皮的时候,都是可爱极了,美丽极了。懂吗?”

我摇头:“不懂。”

“男人如果不是贪图女人的身子,就是有什么利用,那就是喜欢,皇室的喜欢,倪初雪,你可得小心着,免得有一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上官,你说得我一头雾水的了。”我摇着头,觉得他说得有些晕。

大概我还没有从他的出现惊喜中,清醒过来吧。

他手摸着我的发:“初雪,你还小着呢?好些事,你也不清楚。”

我仰起头,心里有些感动,我是姐姐,爹爹病了,妹妹又是这般,都想着倪初雪也这么大了,是得挑着担子了。

可是,他说,我还小。我也希望我的路,有人指点着。

可以平坦些,我并不喜欢大起大落的。

他脸上好些的灰尘和斑斑的汗渍,都是冷冬了,还热成这样,必是很累吧。

我拿出帕子,伸长了手擦着他脸上的汗。

他抻出手抱住我的腰,皱着眉头:“我的倪初雪,怎么又瘦了呢?是真的很想我了。”

“上官,你可恨。”用力地戳着他的额头。

他轻松地笑:“除了你可恶,你可恨,你能不能骂点别的。”

我快活地捏着他的鼻子:“你好可恶啊,为什么你总是欺负我。”

“喜欢你,才欺负你的。”他拉下我的手,提着我的腰让我坐在草地上:“不管你懂不懂,无论如何,你不能这般戳一个男人的脸,这可是危险的诱惑和挑战。”

我脸红:“我,都你气的。”明明是他提着我腰,我才会那样反抗的。

“初雪,我喜欢你的靠近呢?给我一承诺,不要靠近任何的男人。”他一手托起我的下巴,眼里有些不安。

我甩过头:“不答应你,你太坏了。”

“也不能跟别人使小性子,只除了我。”他还加上一条。

“上官,你是强盗。”我指控地叫着。

心里却是甜蜜的,我是不是也喜欢有人管束我,真是奇怪啊。

“我只抢倪初雪的心。”他一手指着我。

我低下了头,脸红极了,上官雩又变得这般地直接,还不逗我玩了,他是怕吗?其实啊,他还真是错了,我和林珣啊,太子啊,七皇子的,哪有什么?

那我不知道他听到那些流言会怎么样?

我抚着他的手掌,不做粗活的他,也生了粗茧。

他用虎口摸着我的脸,低声说:“初雪,你可不能变心啊。”

“我不喜欢你。”我咕哝着。

“你说什么?”他低吼。

我偷笑:“我有说过喜欢你吗?上官雩,你这坏胚子。”

“我老丈人都养着了,你说,你不喜欢我。”他呵我的痒。

让我直扭动着,抓着他的手,合紧了:“你要对我好一点才是。不能老欺负我。”

“那换你欺负我,男人欺负女人,多数是一些你还不能知道的,我要求低一些,换你欺负我。”他闭上眼,似乎在害怕地颤抖着。

我笑得合不拢嘴,用力地推他:“你在那里干什么?三贞九烈的样子,没有人想要占你的便宜。”他睁开眼,满眼都是笑。

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已经是足够了啊。

“倪初雪,你真是自私,说句喜欢我的话来听听。”

我摇头:“才不要呢?你都有娘子了,还这样,你是不是在调戏宫女啊。”

“是啊,你要不要让我调戏呢?”

这,他这厚脸皮的,我才不要和他一样呢?

他深深地长叹一口气,“不逗你玩了,初雪,想早点与你成亲啊,把你冠上我的姓了,我就不怕你变心了。”

我心里痒痒的,“别说这些啦,我,还得当三年的宫女呢?最近很冷了,你要保重一点哦。”

“那你常来吗?他不舍地合拢我的手。

冷灰的天空中,哪里是我的自在之地,我摇摇头:“我不知道。”

该怕的人,是我才是吧,他的面前还铺着一条满是珠宝权势的康庄大道。如果他愿意,公主会是他的妻子,他那么地出色,优越的家世,一身的本事。

“时间差不多了,我去看看梨香,就得回去了。”

他拉起我,给我顺顺那乱发,“小心一些,做事别太急了,你的毛病,就是少不了急燥。”

“那要是没有急燥,他岂不是找不到管我的地方。”

“少耍嘴皮子。初雪,下次还来看我。”

“好,我会偷偷来找个时间来,还是在这里,你要小心啊,我总是听人说,在上面做事,要是掉下来,就没命了。”

他刮刮我的鼻子,自傲地说:“你怕什么?你的上官雩岂是摔得着的,放心吧,不会让你做寡妇的。”

我不依,一瞪他,他推着我走:“去吧,等着人氏来偷情呢?”

这下真是火烧屁股了,连跑带跳逃出了那小道。

正值中午,多少的相思,也都变成了轻笑了。

轻松地往来处走,看到有些宫女和太监抬了饭菜进来,那门口就是大批的御林军了。

瞧了我,也没有说什么,当我是一般的宫女。

我轻松地出去,可是,是男的就不易出去了。公公还得要腰牌呢?出去之后,往右一拐,就是梨香的梨花宫。

我真是服了这宫里,这些花,少说也有不少年了,都长得甚是高大。

小道可不少,如果不熟。还真是会迷路的。

这宫里的花林都这般的高大。听说,是皇上的喜欢。

皇上有时候,对妃子们没有新鲜劲了,就会潜伏在林中,看到有姿色的女子,会让人叫了她进去,蒙着眼临幸。

听来真是好吓人,皇上,我怎么想,怎么叹气。

先朝的皇上可是英明无比,大力开拓,燕朝的繁盛也到了最顶端。

可这皇上,我越来越是不赞同,这仅止于我个人的想法,谁也不能说出去的。

皇上也不甚是理朝政,任由发展。

只怕燕朝的大权,也是不知流失了多少了。

皇上的观念是不同啊,人生有欢须尽欢,他这世上贵为皇上,尊贵无人能及,要什么样的美人,就有什么样的美人。

只是希望也只能在太子和七皇子他们的身上了,就连大辽的虎视也不放在眼里,皇上不明白,这后宫空有架子,内实是腐蚀得连人心都松散了,正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我摇摇头,低低地叹息,要是我这些念头说了出来,那可是诛九族的事啊。

还是那宫女桃子,这一回,可是对我礼遇有加,睁着一双眼睛就打量着我,我摊摊手,向她示意,我并没有带什么花花草草的来,我就是来看梨香的。

毕竟是姐妹,割不断的血肉之情。

一番通传之后,梨香让人唤了我进去。

静静的寝室,很大,处处都挂满了梨香的得意之作。

长长铜嘴里流泄出那轻轻地暖烟,是薰香,让这房里,变得极是暖得。

梨香就躺在那椅上,脸上的气色,却是不怎么好,有些苍白,眼睛也有些沉陷着。

我走了进去,拧起了眉,室里的气息我不是很喜欢,太是沉闷了。

心疼地看着梨香,她虚弱的睁开了眸子瞧我,自嘲地说:“我还没有死,孩子也没有掉。”

我心痛,梗着一根刺一样,这样的话,让我觉得我好不尽责一般。我是她姐姐啊,走近她,关切地问:“梨香,你还好吗?”

“你看我是好的样子吗?”她冷哼。

是不好,发发脾气是无可厚非的,我倒了杯水给她,“喝点水吧。”

我扶起梨香,让她坐起,才几天,已是有些消瘦了,想必,应付太多的人,很累很累吧。

她静静地喝着,然后才说:“前几天摔了一跤,你也不早点来。”

“我知道,可是,我不能来,你这里,必是有很多人来看望你的。”

她却冷笑:“看望,是来看我的肚子稳不稳实,是来看笑话的,我风光的时候,无人能及,一个个都来讨好我,现在我受冷落了,门可罗雀,何来的人,你也可以笑话我,倪初雪。”她冷冷地瞧我。

她又何必这样来掩饰呢?我永远不会笑话她,我只会心疼她。

将她额前的发扫到后面,“梨香,要振作起来,姐姐不会伤害你的。”

“说得是好听,为什么男人的话,都不可以相信呢?”她眼里,积满了伤痛。

我也暗暗叹息,梨香没有遇上怜惜她的男子。

所以,她总是受伤,可是,她是不自爱了一些,都要怪那该死的楼玉宇啊,不然,梨香焉会到这个份上,我家也不至于此。

可是自从那天之后,没有再听说过他的消息。

也会怕了吗?也会逃了呢?这样的小人,真让人不齿啊。为了什么目的呢?放下已久的这件事,再想起,如一团谜一般。

我殷家也算是清白人家,不招惹是非,可这楼玉宇,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我不知道啊,林静如能给他什么?楼是皇家的姓,他有的,还少吗?

我们姐妹,在宫中,要多扶持啊。

我以为,会有很多人来看她,没有想到,后宫的人情就是这般地淡薄。连看也免了,假戏也不用做了。是她们早就习惯了吧。这些悲情之戏,也就不在眼里了。

可这对于梨香来说,这是一个打击,怪不得她这般地憔悴了,她也不过才十五岁啊。

“梨香,怎么不换衣,不梳发呢?要精神一点才好。”

“换什么梳什么呢?又没有人来看。”她没有什么心情。

“不管有没有人来看,梨香,如此一般,也能让自己舒服一些,泡一澡也能轻松一些。不要闷着自己了,如果不争气,就什么也没有了,你以前懂这些的,现在,也不要消沉才是啊,”我喜欢活力十足的梨香。

她垂下眼敛,“舒服有什么用,我哪里能像你一样,什么也不管,就等着吃吃喝喝,过日 子,这样的人生,有什么用。”

我轻笑,“再吃吃喝喝,再平凡的人,都少不了有一个脑袋,有脑袋就会有想法,人生大概也就是吃喝玩乐了,端看你用什么心态去看,去想,去做。”

取了梳子,细细地给她梳着发,“平凡的生活,要过得开心,才是上上之道。”

“你这般看得透,倒不如去出家得了。说得心烦,别说了。”

出家,不一定看破世俗就要出家啊,红尘多采,红尘多姿,一世都看不够呢。

我并不能估到纯净如婴儿,我毕竟也是俗人一个,出家,就能保证一世的出尘超然吗?我不知道,也是一种避世,能避得了什么呢?

世事要发生的,终于是要发生的。

我轻轻地给她插上那台上的珠钗,“别难过,看戏的是别人,气坏的是自己。”

“如何不难过,哼。”她冷哼。

我轻笑:“梨香,你跟我这般说是没有用的,我终不是皇上,不过,你要是能出出一些郁气,倒是好的。”

她叹一口气垂下头说:“你无论我是不是无情,别人怎么说,你不会这样看我,我就知道,倪初雪,打小就是这样,我不想和你说话的。你长得还真是不怎么样,而且,你还帮不到我什么,可是,能关心我的,却是只有你。”

“梨香,你太外形于色了,这样对你不好。”

我知道,我也不会介怀,这就是梨香,有什么说说什么,连心中的不喜欢,也说出来。

她闭眼,紧紧地抓着我的手,“那天晚上,天好黑,我要起来方便一下,穿鞋子的时候,脚滑了,摔了一跤,痛死我了,那些人,我不会放过她们的,我的鞋子底下,硬是让人嵌了一个石头,尖刺儿刺到我的脚了,我一痛,就跟着摔着了,可是混乱之后,那小石头也不见了,不是她们,还有谁?”

她说得很是气愤,可是,她不能怎么样,虽然这些人都是宫女,可是,也是别人的眼线,梨香是不能怎么罚的,没证没据,只怕到头来,还会有人拿这些事来挑她的刺。

我心惊胆跳,这才是开始,梨香就开始让人算计了。那以后的长长的日子里,怎么过呢?

“幸好我护得紧,孩子才没有事,可是皇上,居然连看也没有来看,遣了人去告诉皇上,可是他们呢?气死我了,以皇上喝醉为由,不让皇上知道了。”她气闷地说着,“那老东西就会沉醉在女人的床上,连我怎么死的,也不会知道的。”

我吓了一跳,赶紧捂着她的口:“梨香,你可千万不能这样说啊,会杀头啊,要学会忍耐啊,知道吗?”这可是对皇上的大不敬啊。

“嗯,有什么不能说的。不过说了他也不知道。”

我点点头,“别难过了,要开心起来。”

“是啊,我不得不开心起来,倪初雪,我不能倒下,不然的话,我们殷家的事,就会守不住的。现在林静如还有些忌讳,也不敢乱说,就是怕没证没据的,会让我倒打一耙了。可要是寻楼玉宇那混蛋回来,你说,我还有什么藏得住的,只怕,就连这胎儿,也不得不落下来。”梨香开始有些害怕了,紧紧地抓着我的手。

眼神直瞧着我,“倪初雪,你得帮我啊,你得帮我啊。”

我有些无奈啊,我怎么帮。

“梨香,首先呢,你不要让自己颓废下去,依然是这般,皇上的喜欢是淡薄的,之前有别人,后来有你,再到宁妃,只要他不改,那你就有你的机会,梨香,喜欢不应该只让他只喜欢你的外表吧,这样子,有新人来,你依然会成为过去,你有你的才华,秦淮的殷梨香,是千金难求一幅画的,你可以再振作,让皇上赞叹,让皇上欣赏。

她急急地看我,“这真的可以吗?”

我摇摇头:“不可以,我不知道,可是,总得给自己一个机会,不是吗?”

“那好,我得再画,画一些皇上喜欢的,你知道皇上喜欢什么画吗?”

我摇摇头,我哪里知道,皇上离我这般地远,我也不想去知道,我的心里,是不喜欢这个皇上的,能不沾边儿,我自然是不沾边儿的。

梨香冷笑:“那皇上还真是色心不改,一把年纪了,也不知道要收敛一点,本就是欲震乏力,却又是……”

“梨香,”我轻轻地打断,真是的,怎么给我说这些呢。

梨香看我一眼,嘲笑:“怎么,脸红了,男人就是这样,就是好色之徒,你迟早也会遇得上,我看你又能怎么样,你想着啊,三年之后,你出去还能嫁什么好货色。倪初雪,至于上官雩那里,你也别想了,人家那是皇亲国戚,还有一个玉贞公主,胳膊是扭不过大腿的,公主也不会容忍你的存在,你还是少想一些吧。”

“好了,梨香,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处理了。”

有些哀叹,事实如此,所以上官雩才会那般地无奈。

她掠掠发,“那皇上可是爱极了春宫图,就连那三王子送给他的黄山云海图,也是有一个少女半裸着身子在水里洗澡呢?她冷哼,甚是不屑。

我有些吃惊,这耶律重真是不得了,居然连皇上的爱好也探了出来。

这大辽的探子,究竟在这后宫埋藏了多久啊。

这一番,也许是讨得了皇上的欢心,可是,也让太子和七皇子有了戒心。

“我本不屑于画那些,可是,我也不得不画了。你的画功,还算可以,你也帮我画画。”

我摇头:“梨香,我不画这些?”

“为了我,你何必假清高,又不是叫你脱衣服,我脱给你画,成不成。”

“梨香,不是这样的,是的,你很美,可能画出来让人惊艳,你无法自己执笔画自己,可是,梨香,你要画,我也不阻止你,我是决计不会画的。”我还真没有想到,梨香会叫我画,叫我画她的裸身。我怎么画得出来。

她白了我一眼,有些生气地说:“你阻止得了我吗?”

我轻轻地叹息,“梨香,做什么事,你要想想后果,我是阻止不了你,可是,你心里想着,这会让爹爹多伤心中了,别这样。”

如果梨香的裸图泄露了出去,爹爹那淡泊的性子,倒不如一头撞死了。

我知道,爹爹是受不了的,虽然他不太宠爱我,可我观察他,观察得甚是多。

我大多的清高性子,想必也是受了他的影响,慢慢地养成的。

“梨香,别恼我,这是实话,你不会想要后宫的妃子们拿这一幕来笑话你的,上山的路,千千条,并不用急于在一处打转。”

她重重地叹着气,“是啊,倪初雪,你到梨花宫来吧,到这里侍候着我,不然我这孩子,还等不到出生了。”

“我不知道能不能来。”我可以来去自如吗?

“你跟七皇子说说就成了,又不是让你没事做,孩子生下来,我的下半生也就有了着落了,我全部的赌注就押在这里了。”

我看着她摸着肚子,觉得 好是悲哀,这孩子,还没有生下来。

他所要面对的压力,可就不止于孩子了,如此地悲哀,就如七皇子的母妃,就如宁妃。

或许她们考虑得是这样,可有没有想过这般对孩子是多么地不公平。

“你得过来,倪初雪,这一次是鞋子,下一次就不知是什么东西了。”

一室的香味呛人,梨香给呛得轻咳嗽了几下,脸色白得难看。

我赶紧拿了盆端到她的面前,她干呕了几下,什么也吐不出来。

捶着心头真叫难受,我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端了水让她洗漱,顺着她的气:“这般难受,为何不宣御医来瞧瞧呢?”

“御医来是来过了,也没有说什么,只说要好生安歇,一群饭桶,哪有人怀个胎和我一样这般地难受。”

她这般地说,我却是心里冷冷的。

梨香在这宫里,还真是四面楚歌,孤立一人啊。

有人都胆敢在她的鞋底放石头了,还怕没有人会下药吗?

我不懂医术啊,不然我可以给她看看。

那我得尽快见上官雩了,问他如何是好。

有上官雩在,无论在那里,我都不怕的。

到梨花宫来,只怕七皇子那边不知道怎么说,不过我是不忍心这般看梨香独自一人孤军作战。

如果她受宠也倒是罢了,偏,她不是。

如果说,谁的选择要谁负责下去,不能怨得旁人。如果不扶持着,我也是冷漠之人了,那人间的血性,人间的亲情,还要来作甚呢?

回到了崇阁宫,天气越发的阴冷了,吹得我头发都散乱的。

看到假山下边水里的倒影,头发还真是乱得可以,七皇子一看,就知道我外出了。

四下看看,没有什么人走动。

就着那假山,将发上的钗子都解了下来,放在假山上。

沾沾水,再顺着一头的乱发,让它们变得乖顺一点。

侧着脸细细地编着发辫,让自己看起来从容整齐一点。

再插上那不起眼的小珠钗,固定好发。对着水中那倒影,有些臭美的地一笑。

倪初雪还是很好看的嘛,不然上官雩怎么会怕我变心呢?他要对我好一点,再好一点,再多一点宠爱。女人的私心里,是不是都和我一样的呢?都是这般的想法。

我不知道啊,我只知道,心里甜甜的。

再净净手,拍着脸,舒服得让眯起眼透着这里的清灵之气。

好了,倪初雪有的是精神了。

我可以试着跟七皇子提提,可是,我并不能要求说,我一定要到梨花宫,怎么说也有一点过河拆桥的意思,我倪初雪不做这样的事。

梨香的事急不得,我也帮不上什么?侍候她并不能保她平平安安,要害她的话,有千百种的方法。

抬起头,轻松地往廊边去,特是喜欢这里古朴的木质长廊,有些弯曲,喜欢裙摆迎着风,在廊欠轻轻旋开,有一种非常美妙的感觉。

这是少女一般的梦吧,有些自我的浪漫。

我轻松地看着,带着淡淡的笑,看那松林里的青翠,一个转头,就望进七皇子幽黑无际的眼眸中。

他的眼睛,像是玻璃,那般的透亮黑如玉,亮如昼,又深不见底,每每让我赞叹不已,好是漂亮啊,怎么可以让七皇子这般的迷人呢?又带着皇族的尊贵气息。

我是不是着迷了,为什么无法移出眼光,似乎心魄让他吸了出来一般。

是不是,男人也是这样让女人沉迷的吗?

我连魂魂儿,都不是自己的了一样,以为,忘了时间,忘了身份。

是那脚步声惊醒了我,月公公从一侧走来,一边走一边叫着:“你,才回来。”迟疑地看了我一眼,质问着:“倪初雪,你上那去了,七皇子都找你了。”

如一道惊雷般,将我打醒了,我回过神来。

月公公又说:“你像什么宫女,没桂没矩,连上那里去都不知道,让主子找你,这像是什么话,虽然七皇子不说什么?可是做宫女的,你也得有个样子。不是老奴爱说你,七皇子对你是宠爱有加,可你怎么就不想想自己的身份呢?”

我低下头,月公公必是没有看到七皇子在窗前。是啊,我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身份了,真是失败,我要好好思过才是。

七皇子对我极是好,我在这里做宫女,比多少宫女幸运,多少宫女舒坦。

我再回头看看,那窗前焉有他,他已在那里看书了。

“奴婢去梨花宫了。”我老实地说着,给抓到了,还有什么办法,就全盘托出啊。

去梨花宫也并没有什么不对,梨香和我本就有着关系的,我去去那里,是正常之事。

他没有再说什么,摇摇头,叹着气,指指那门口,让我进去,然后摇着头走远。

我轻轻地打开门进去,心还留在那黑色的瞳眸中,又带上几分自责。

这七皇子,无事就会在书房里呆上大半天,除了习武,就是看书,我真不知道,他的人生,怎么会这般的贫乏,比养在深闺里的小姐们,还要沉闷上几分。

“七皇子,你找我啊?”我轻轻地说。

这屋里冷得很,他也不关上窗子。

风一阵一阵地吹着,让我有些发抖,刚才走路的时候,倒是不觉得冷来着。

他淡淡的声音响起:“去关窗。”

我赶紧跑到那窗前去,合起的时候,却发现,从这里可以看到假山里所有的一切,那我刚才在那里对水理发,他也看到了。

真是丢脸啊,罢了,反正我在他的面前也没有什么面子可以说的。

“七皇子,我去昭仪娘娘的梨花宫了。”他没有问,我倒是老实地交待着。

“嗯。”他轻应:“这么晚回来。”

“是的。”我捏着衣角。他也没有说什么?我反而不太好开口提到梨花宫的事了。“七皇子,对不起,是我的不对。”

越管我越是宽,我就越来越放纵了。

这宫里,不比秦淮啊,不是我想去那里,就去那里的。

“下次记得通报一声。”他也没有说我什么?就这么淡淡的一句。

我点头,心里好是内疚啊。

房里静静的,好几次我想要说出口,话到了嘴边又滑了下去。

“七皇子,你怎么不出去跟那些大臣们打交道呢?”

他放下书,揉揉眉头:“上有皇上,有太子,操什么心。”

“那你可真是厉害了,这样子在皇子中,还是脱颖而出。”

他眯着眼看我:“倪初雪,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没,没想说什么呢?就觉得你好厉害。”还真厉害啊,连我的心都看穿了。

他好是寂寞啊,如果我走了,他是不是一个人在这书房里。

也许是相处得久了,所以,我对七皇子生出了一种怜惜之心吧。

我钦佩他的有勇有谋,粗中有细,作风凌厉果断。也不怎么出风头,却是在后宫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

“马屁精。”他不客气地指责我。

天色有些暗了下来,我点上宫灯,这房里顿时是一种朦胧的色彩,淡淡的,暖暖的。

“七皇子,该用晚膳了。”

我去开了门,几个公公将丰盛的晚膳,摆了个满满一桌的。

还有新鲜的水果,流泄着它的芬芳,让房间都香甜起来。

我吞吞口水,给他布着菜,他对吃的要求不高,每一样都会试试,都是小吃几口。

当然,这些菜色是要经过试吃的,不会有什么的问题的话,七皇子再吃。

“你也吃些吧。”他不经意地说着。

我一怔:“这样好吗?”

“我可不想看到一个流口水的人站在我的面前,我如何吃得下。”

我笑眯眯:“七皇子你真好。”

没有多余的筷子,我就伸出手去抓那炸得香脆的猪骨。

他一筷子打在我的手上:“像什么?用手抓。”

我委屈:“不是没有筷子吗?”我不抓我还用吸的啊。

他夹起一块排骨:“小心点,烫。”还真是直接送到我的唇边了。

我咬住那香脆弱的排骨:“真好吃。”

他支起头看吃相不雅的我:“你喜欢吃?”

“呵呵,还好啦,我以前在秦淮也经常是吃这些好吃的,不过比起宫里的来,自然是差了一点。”真是好吃,香嫩入口。

他又夹了些菜给我,似乎很自然般,我也没有说什么?他夹来了,我就自然地吃。没有什么生份之说,直到我吃饱了,喝着那汤,我才反应过来。

“怎么七皇子没有吃,我就吃饱了呢?”

“你现在才发觉?”他淡淡地说,似乎有些高兴一般。

有些心跳跳,真不好意思:“我给你剥虾子。”

吃了人家的,不做些事,好像是说不过去。

他摇头:“不必,我不喜吃那些。”还是那碗,装了汤就一饮而尽。

水果极是精致,都是切洗好的。他浅尝一些,也就不吃了,我看着那哈密瓜我就流口水。这东西,在京城可是极难得啊,如不是皇族之人,还吃不到呢?

当七皇子挥挥手让我吃的时候,几乎整盘的哈密瓜就到了我的肚子里。

他上下地打量着我:“还真能吃。”

“嘿嘿,能吃是福啊。”这有什么不好,人生也有吃的在里面啊,喝西北风,可是吃不饱的。

才用完膳,连茶都没有喝上一杯,就有人来禀报,皇上宣七皇子到宁妃宫里去。

有些奇怪,这么晚了,还宣他去。

急急地给他拿来衣服,他不多说,在几个公公的引领之下走出了崇阁宫。

那事,必定是急不来的了,我真是好难开得了口。

照常例地泡澡,暖床。可我也敢合上眼睡觉了,七皇子虽然是冷若冰霜的人,可是,还是对我极好的。就算发现我睡着了,也没有骂我,也没让公公跟进来。

但我也不是不知所谓的人,不能蹬鼻子上脸啊。

我想大概是怕给别人看见,然后传得更难听吧,他自然是没有人敢说的。说的,大多是我而已。都传七皇子喜欢我,真是奇怪啊。

明明我和他就是朋友,也不多话,每次也就那么几句,比我还闷着。怎么就成了喜欢呢?他只是习惯了而已。七皇子好漂亮啊,男人一般不用漂亮来形容的,可是他真的很好看,比太子还要好看,太子比较成熟,而七皇子是个少年一般的精致之人,冰肌玉骨,一点也不像男子,让人看一眼是惊叹,看二眼是贪婪,他是尊贵的美啊,这样的人,一定是世上少见的。

可是他身上的气息,是很凌厉的,让人不敢轻视。

这么完美的一个人,如神抵一般了,怎么会喜欢我呢?

胡思乱想着,满脑子的打结。没有过多久,七皇子就回来了,我听到脚步声,赶紧起来穿鞋子站在一边侍候着。

他的脸色极是难看,脸绷得黑沉着,让人不敢接近一步。

似是焦急,又是烦躁,想必是皇上让他做什么不乐意的事吧。

他也不说出来的,只是闷在心里。

他就是这般啊,呆在这里不长时间,可是,我极是了解他了。这样不好的,有什么事放在心里,就只是闷着。

我上前接过他脱下的大衣,走到一边给他整理着衣服边小心地问:“宁妃娘娘还好吗?”

“嗯。”他简单地说着单音字。

“七皇子,你在生气吗?”我抬起头看他。

他眯起眼:“别多问,整理好就出去。”

“你总是这样,又是赶人走了是吧,七皇子有什么事不要放在心上哦,这样不舒服的。”

他冷哼:“别多管闲事,叫你走你就走。”他极是不奈了。

又要拿身份来压我了吧,那就是很不开心了。“我也不想管的,你要是生气,你打我几拳你解解气好了,我当你是朋友啊,才会这样问你的。”我也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只是他才会问问而已。

“只是朋友吗?”他冷声问,漂亮的眸子一瞪着我。

我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头折着衣服:“是啊,你要是觉得不好,你可以当我是奴婢宫女倪初雪就行了。”

“你真想知道?”他又问了一句。

真是怪人,我无奈:“不想,我怎么会问呢?我不是说废话吗?”虽然我经常说废话啊,可是废话是人与人之间连贯起来的一些情谊,是正话儿的开端。

他黑眼瞪着我:“父王要我娶宰相之女为妃。”

我轻吐舌头:“那更好啊,七皇子也是可以立妃了吧。”他也是到了而立之年吧,就是太漂亮了。时常让人惊叹,就不知道他的年纪了。

倒是不知道哪家的千金小姐有这个福气,要是嫁与七皇子,那可不是一般的勇敢,天天看着比自己漂亮的夫君,会是什么滋味儿呢?

他长长地叹着气,有些怒吼地说:“更好?”

“是啊,七皇子以后就多了个照顾你,跟你说私心话的人啊。”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啊,他为什么那般的生气呢?他这样寂寞,是多个人对他好更好的。

“倪初雪,给我闭嘴。”他将那杯子狠狠砸在地上。

这是真的生气了,我也跳了一跳,他居然这般生气,从来再生气也不会这样子的啊。

我胆怯地看着他:“奴婢错了。”

我经常犯错,只要一说这句,他是无可奈何般,久而久之,我养成了习惯一般。

他狠狠地瞧着我,眼里精光四射,似是把我吞噬一般,一字一字地咬牙:“不是你错了,是我错了,我该死的,从一开始就错了。”

我不敢说什么,他正在气头上呢?让他出完这口怨气,也许就没有什么了吧。

他错了,他有什么错啊,他这般完美,做事更是稳当当,不是不犯错的吗?

“倪初雪,你有空去看看那幅画,一定得看。”他气恨地说着。

为什么要看啊,不会是鬼蛇之怪中以,我是有点怕的,可是他说得那般的慎得,我惊恐地点头:“好,下次看,下次看。”先应付着他先。

“那是我最喜欢的画。你记住了。”

“好,我记住了,记住了。”真可怕,他一发起火来,似乎火焰在闪跳着。

“出去。”他冷声地说,字字压下了他愤怒的火气。

非看不可,可真是让我压力更大了啊,我真的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啊。

看着满地的碎片,像是谁的心,撒破了一地,斑斑的茶渍,洒了一地。

七皇子怒气冲天啊,我不能再悠着了,竖起脑袋小心点。这不是我招惹他的,一定是皇上。

不过,发出来了也是好的,明天估计也就没有这般怒火冲冲了。

可是第二天,我并没有马上去看。

我正在收拾七皇子寝室的时候,有个宫女来告的我,梨花宫的宫女来找我。

我狐疑地走出去,那桃子就焦急地在假山边等着。

“出什么事了吗?”我压下不安的心。

她焦急地说:“昭仪娘娘呕吐不止,神色不安。让你赶紧过去。”

明明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今天就来个呕吐不止。

梨香啊,早该知道,防人之心,是防不全的。

我心里也急,只是,走了几步赶紧就停了下来:“你等等,我得去跟七皇子禀报一声。”

提起裙摆,跑着进那松林,这当儿,他一定在练剑吧。

跑得气喘吁吁的,扶着树大声地说:“七皇子,奴婢要到梨花宫里去一趟。”

他白色的身影大林子间乱晃着,晃得我眼花缭乱的。

没一会儿,只觉得一阵风扑面而来。

七皇子已是站在我的面前,我吞吞口水,平息着急喘:“七皇子,梨花宫里来人说,昭仪身子不舒服,我过去看看。”

他也是微微地喘着气,脸上尽汗珠:“你报备我,我不会不让你去的。”

“哦,谢谢七皇子,我会早点回来的。”

“等等。”他叫住我:“你去了,你会干什么?”

是啊,我会干什么?我只会看着心痛,也只能安慰一下她而已。

“月公公,去请陈御医到梨花宫。”

我感激地回头朝他一笑:“谢谢你了,七皇子。”

他真好啊,我知道,御医可是很难请啊,陈嬷嬷要去请御医,太医府的人,还不来呢?就是存心有人不想给宁妃看。

跟着桃子就急急忙忙地去了梨花宫,也幸好是早上,妃子们起来得并不早。这后宫,请安的人,也推得晚晚的,所以一路上皆是幸运地过去了。

梨香一脸的苍白,一宫女端了盆子站在榻前。

可是,呕吐却是无物,这就是怀了身子吗?好是辛苦啊。

我心痛地上前顺着她的背:“梨香,慢点,别急。陈御医就要过来了。”

她气愤地推那盆子:“都给我下去,什么御医,连这个都看不好。”

唉,她真是不得安宁啊,瞧,脸眼都肿起来了,而且还黑沉沉的,

她无力地靠在榻上,这气息真是呛人,我去打开窗,让新鲜冷若冰霜冽的空气吹了进来:“梨香,这样是不是舒服一点。”

“还是头痛得厉害,关上关上。”她大声地说道。

我又关上,可是,这气息,让我也呛着了,连咳嗽了几声,看看那香炉:“梨香,不如,不要点这重了,气息不流通的,还点上香,对你的身子也不好啊。”

“这有什么?宫里都点这些昂贵的香。”

她又紧抓着胸口,在榻前干呕着。

我去倒了杯水给她:“来,小心点,别弄湿衣服了。”

“梨香,你昨天晚上也没有睡吗?”真是心痛啊,不是说有了身子的人,要多睡觉的吗?可是,她的精神和气色真的好差,比明天还更不如。

“我睡什么,总是这般呕,我能睡得着吗?”她不悦地说着。

“那你想吃些什么东西。吃点东西,也好有点力气。”桌上放着的早膳,可是一点也没有动呢?不吃,怎么行呢?

“倪初雪,你是不是有病啊。”她怒视着我:“我这样子怎么吃得下去啊,你是不是存心气我,还是找骂啊。”

真是脾气也差得可以,我摇摇头:“你也别生气,你得吃些东西,这些如果过于油腻的话,我去给你煮点小米粥。”

她没有说什么,就只是气乎乎的。

我摇摇头,梨香啊,还是这般,为什么经过那么多的事,还学不会什么叫做沧桑的心态,什么事情,她都是喜形于色,这样是不好的。她做了皇上的妃子,跟她斗的可是宫中的女人啊,没有一些手段和本事,也只能说是进冷宫。

或是,能甘于平淡,可梨香不会的,她永远不会甘于平淡。她喜欢站在顶尖上,所以,风来的时候 ,她得承受着。

梨香是昭仪,有自己的宫。当然也有自己的小膳房。

临着湖,我轻轻地扇着火,把小米粥熬烂一些,让梨香能多吃一些。

清清淡淡的粥味溢满了小厨房,朝湖上弥漫过去。

我听说,御医是来了不少,可是,总是说这是正常的,怀胎期间,就会这般。

唉,是这样吗?我看梨香真的是太辛苦了,连晚上也没得睡。

不如,我中午的时候去问问上官雩,看看有什么吃了比较好的。

他一定有法子的,没有他搞不定的事。

这里离他好近啊,我中午去找他,我还在那里等他。

等我熬好了小米粥,梨香也只是吃了二口就吐了:“不想吃不想吃,给我拿走。”

“梨香,这可任不得你的性子来,你跟我说,你多久没有吃东西了,你这样子怎么行呢?你不想吃,可是你也要为孩子想想啊。你总不能把你的这点希望,也毁了吧。”

她不说话,紧绷着一张脸看着我。

我一勺一勺地喂她,她没有再拒绝,一口一口地硬吞了下去。

那样子,我真是不忍,我觉得我残忍,明明,她真的吃不下,我还这样逼着她吃。每吃一口,她经强忍着呕吐的感觉,紧紧地掐着喉,硬是吞了下去。

梨香,从来都是这般勇敢的啊,就是要这样,她不吃,是绝对不行的。

“梨香,你睡一会。”我将她的被子拉高。

她一把拉着我的手,有些急切地说:“你别走啊,倪初雪,你得陪着我。”

“我出去一会,很快就回来的,我用了午膳再回来。”

“你可以在这里用。”她别过头去,不看我。可是意思很明切,不想让我离开。

可是我要去见上官雩,我又不能告诉她,上官雩知道要怎么样才会止住这孕间的不适啊,我又不会,如果不治好了,只所还有的是难受。

“梨香,我出来也好久一会儿,我先回去,侍候着七皇子,再过来陪着。”

“去吧去吧,说得那么可怜,像是我绑住了你的手脚一样。”她挥挥手。

我叹息地看她一眼,梨香真是可怜,如果她有真正的朋友,如此这般难受,就不会独自一个人了,会有朋友陪着,身境也是不同的。

人在生病中,会就得很虚弱,无论是感情还是思想,都很是脆弱。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关心一下,能有人关注着,才会觉得不是独自一个人的。

我从后门走,过御林军那里,倒也没有问我什么?

悄悄地走进那无人的花林丛中,就坐在那里,等着上官雩的到来。

也不知道坐了多久,一个调侃的声音响起:“真乖呢?倒是让我没有失望而回。”

我看他,满头是汗,还来不及擦就来了,还笑我呢?

“是啊,我等你了。”我歪着脑袋看他。

他坐在我的身边,抱怨着说:“这药粉可真是麻烦,动一动就出汗,必定让我俊绝的脸变得难看了。”

我轻笑:“上官你又逗我了。”

他抓住我一只手轻轻拍着:“你不是笑了吗?别颦着眉,我喜欢看到你笑的样子,在你的眼里,什么都不重要的,是浓浓的,单纯的开心。”

心里好是舒服:“是真的坏透了。”我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梨香一直在干呕着,御医只说这是初胎之间的正常反应,可是,她二天都不想吃东西了,连觉也睡不着。整个人急躁不安的,上官雩,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他笑笑:“这次倒是聪明些了,懂得来问问我了,这很简单,不是什么胎动不安。才多久,是不安了些,却还不至于到你说的那个地步。”

“那是怎么一回事啊,要怎么办?”

“那寝室是不是空气不流通?”他拉我坐在花丛里。

花瓣飘散在我的身上,他轻细地弹走。

我点头:“是啊,你怎么知道,我进去我就觉得好呛,可是,梨香又怕冷,还吃不下。”我像一个病人一样了,有什么不适就告诉他。

他冷哼:“那房里必有什么气味儿不对,你细细地闻,有什么麝香味道的,全扔掉,房里一定要有清新的空气,你叫她多出去走走。”

“就这样吗?”我瞪大了眼。好多御医都诊不出为什么啊?

他笑着把玩着我的发:“那你要怎么样,当然,一会儿,我告诉你一些安胎之药,煎了喝也就没有什么了?”

“上官你真是好厉害。”就这么几句话,就把我的心头之忧给解了:“我发现做一个大夫也很好啊,以后我出宫了,你教我做大夫好了。”

他得意地说:“是我才有这么厉害的,你要是请那些饭桶御医看看,本事没有多少,架子可摆的大,一天除了吃吃喝喝有什么作用。”

真是说的人冷汗直流啊,这上官,说话从来不留情的。

而且还相当的自大,我看着他的眼,轻轻捂着嘴,笑道:“你这样子可真不好看,丑死了,还是以前的上官好看。”

“这可是我现在的护身符,别嫌不好看了,你要想变丑点,我给你抹抹脸,你要想变漂亮点,难了。”他叹气。

“你总爱拿这个来打击我。”

“长得不好看不是你错,睡觉你跑到秦淮来勾引我了。”低沉的声音里,有多少的轻松自在。

好大的罪名啊,勾引:“你少污赖我,我倪初雪可不是让人污大的,明明就是你,一来就骂人,我明明就是吹得好听嘛,你不夸我倒也罢,还刻薄尖酸。”

他笑得得意:“我发现我们有个相同的地方,就是傲气。”

我睁大眼:“我才没有和你那样呢。”好一会又想到了一些:“上官,你在这里偷懒,要不要紧啊?”

“没什么?要是问起,谁像你这般笨啊,不会说去上茅厕啊。”

这有什么好夸耀的吗?

过了一会儿,上官雩告诉我要用什么药,我用心地记下来。

上官雩半是玩笑地说:“初雪,殷梨香这样子,一定会叫你到她宫里去吧,你就到这边啊,,你要是想我想得紧了,我们多近啊,我很会游水的哦。”

他,他什么意思啊,要偷情吗?真是的。

想着七皇子,心里有些愧疚:“我毕竟是宫女,哪能作得了主。”

“有些事,不是你作不了,是你不想。”他意味深长地说:“初雪,你可不经给迷惑了,从楼破邪看你的眼神中,我知道,他是一个深沉而又狂烈的人,你可不能给他折服了,不然你一辈子都无法飞出这宫里去。你现在是看别人斗来斗去,事不关已,己不操心。等到你的时候,你烦的日子还在后头。”

“唉,上官。”我板起脸,故意生气:“你在说什么呢?当我倪初雪是什么人啊?”活像我就是跟着七皇子不明不清一样。

有些头痛,幸好这里的消息封锁得好。可是,他迟早会知道的。

我回到梨花宫,梨香又睡不着了,整个人在榻前干呕着。

见我一出现,那宫女松了一口气,机伶地退了下去。

的确,侍候梨香可以说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梨香可不好侍候,一时这个那个,还得骂人,还得发脾气。宫女是只能忍着,不能反抗。

我把所有的窗都开了,梨香一看,马上气恼:“倪初雪,你是不是想我死,关上关上,明知道我最怕冷了。”

“不是啊,梨香,刚才你小睡一会,我去问了御医,你也知道,很多御医是不说实话。你不能闷着,要多走走,多吹点清新的风,要是冷呢?就多穿点衣服。”我凑近了那香炉,倒是没有闻到什么怪味,还是不要为好。

“这薰香呢?也不能多闻,多出去走走比较好。”

她狐疑地瞪着我看:“就你一个宫女,御医会告诉你?”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我低下头:“正好御医给七皇子看看伤寒,所以,我顺便问了一句,当着七皇子的面,倒也不敢不说。”

“我就说来着。”她白我一眼。

要跟她这帮计较的话,那我以前的生活,都是不会开心的。

也早就想开,她本就这么一个性子。

拧了巾子给她抹脸,给她梳发,穿衣:“我们出去走走,让你心情好一点。”

“我不想出去。我一出去,我就被人笑话,你知不知道,倪初雪,你别那么笨了好不好。”她一听,几乎是吼叫出来的。

我摇摇头:“你觉得被人笑话比较重要呢?还是你自个的身子比较重要。”

她听了,沉默在一边。

我取来她的衣服,白软的大衣,让梨香更是好看,消瘦了好多,不减她的风姿,多添了一份婉约之美。

“给我上点香粉。”

我轻轻一笑,梨香就是闹别扭啊,不是吗?耐心待她就好了。

“御医说了,最好不要用这些,这样也好看,光华动人。”

扶着她站了起来,细心地看看绣鞋里有没有东西,再给她穿上。

外面是好冷,风并不大,就是阴阴的冷,我看梨香也没有心思静下来看看这些,眼神急切地寻视着。

有些为她叹息,这儿当,皇上那里会在这些地方呢?

“不是林美人吗?真是巧啊。”梨香脸上堆起了笑。

那坐在四周满是蔷薇的石桌中,正在画画儿的,不就正是林静如。

在这里画,倒是好意境,美得不像话,这蔷薇花,各种颜色都有,冷冬下,也妍放的绚丽多姿,看了就让人心情好起来。

“姐姐怎么出来了呢?这当儿不在宫里多歇着,我听说,你最近可不太好,姐姐,你还年轻,得注意啊,千万别吹到风了。”林静如,连笔也没有放下,边画边说。

“是啊,现在也只能是听说了。”梨香走近她,看到她的画,淡淡一笑:“这可画得不怎么样啊,林美人的画功是失色不少。”

林静如抓紧了笔,还是挤出一抹笑:“当是比不上姐姐了。”

唉,我心里低叹,梨香真是的,就一定要招惹她吗?现在才没有那么不舒服,马上就能招惹人,我真是服了她了。

林静如也不是好欺的主,瞧了瞧梨香的肚子笑:“这当儿,可得小心保暖啊。”

“那你可就不知道了,有了孩子啊,这身子骨倒是暖起来了。”她甚是有些得意。坐在那石桌的一边,看到水果,就抓了个咬起来,清脆得咯咯作响。

我心里真是哭笑不得,这梨香还真是不得了,有人和她斗心眼儿,倒是兴致很高的,气焰倒是嚣张。

这人啊,唉,我真是不解了。

“姐姐可真是让人羡慕啊,这肚子可说大就大起来了。”

“妹妹你可得加把劲儿了,在宫时在,要是没有孩子,到时候,就是一无所有。老了,也是孤苦伶仃的啊。”

林静如咬牙切齿了:“谢谢姐姐的提醒了。”

我对这些话儿真是没有兴趣,将梨香的暖手炉交给桃子,就悄悄地退下。

走到梅林的时候,我却意外地看到了林珣,他正在看着梅花,看得很认真。

一身白衣在寒风中有些单薄,专心到我走到他背后了,他还不自知。

我上前去拍拍他的肩,他转过头,惊愕转成了笑意:“初雪,怎么是你啊。”

“不可以啊?”

他摇摇头,轻笑着说:“怎么会不可以呢?就是想着,怎么会在这里。”

“我刚才去梨花宫了,从这里经过就发现你了。林珣,你在这里看什么啊?现在梅花还没有开。”要到了下大雪,那梅花才会开起来啊。

他轻声地说:“找一种感觉,画一幅花海图,我画的这些景,最是不擅长,伤脑啊,得看些,才能找出感觉来。”

我赞同,有时的确是这样的:“那你找到了吗?”

他皱眉摇头:“还没有。”

“那你那凤凰图画好没有。”

他看着我:“初雪,凤凰图可是赠与公主大婚的。”

我明了地一笑,有些感叹:“不必担心我的,我没有什么啊。”

他那里不知道我和上官雩的事,逃婚之事,也是闹得轰轰烈烈的,我在深宫,自然不知道外面传的如何风风雨雨。

“你真想得开。”他赞赏地笑着。

“想不开就会让自己不开心,是不是啊,林珣,你画这,想到好的名字没有啊?”我兴致一来,一谈到画,我就神采奕奕。

和林珣一起,很轻松,画就是画,没有别的,不攀比,相互可以看着。

“那黄山云海,真是感谢你,还有那凤凰错,不得不说,你还真是厉害,这不应了一句吗?错,凤凰错。”

我有些不好意思:“呵呵,哪里是啊,当时脑子里就想着这些真不错,凤凰错,也有着一种意境吧,错为雀,再浴火重生,方显那凤凰的天姿。”

“好说话,初雪,你起名儿不错,我要画些花的图,给我想一个。”

这倒是好说话,我眼儿转转:“梅花可要冬天才好看哦,冬天就会下雪,梅花有香,像是白色的海一般,不如,就叫香雪海如何?”

他拍掌,笑着赞赏:“好,这名字好有香气,好有雅气。”

“呵呵,我听说,不仅下雪的时候,那梅花雪海很美,其实这些白花儿,也很美啊,可是画下来,也是一个挑战。”

他轻扬眉:“那你想不想挑战呢?”

我轻轻一笑:“想是想,可是现在事儿比较多,梨香也不甚好。我要画,也不能在这些地方画。”

“要不,我再去看看,很期望和你并肩作画。”他眼里闪着对画的狂热和光华。

我摇头:“不用了,你帮我够多了。”“初雪。我不喜欢听这些。”他微愠地说。

我一笑:“不是那个意思,林珣,我知道你很好,而是,我现在已经是风头上,不要再加上什么了,是不是啊?无论在哪里,只要有心想画,就能画,树枝为笔地为纸,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做不到的。”

他这么一听,才松了眉头,无可奈何地说:“怎么你小小年纪能说出这些啊?”

我促狭地一笑:“不小了,我十六了。”

“那最近过得好吗?”

我耸耸肩:“你说呢?”

换来他轻松的叹息:“倪初雪啊,无论你在什么地方,无论在什么情况下,你都能自在,这样很好,我很羡慕你。”

“怎么这样说呢?我也很羡慕你啊,你画的可真好。我们也别谢来谢去的了,林珣,我们可是同乡啊,脚伤现在没事了吧!”

他点头:“倒是好了,幸好那时及时。初雪,你刚才说画什么,画这些白色的花海吗?”

“是啊,很漂亮,风一吹,还会轻轻地飞起来,你看,都冬天了,还是深绿的味子,这就像是海一样,而那花,白中带着一点浅黄,似乎还有一点的透绿,多漂亮啊。不过,画这个,需要大胆的设想,大胆的用墨,一旦不好,就全毁之。”

他也有同感的地说:“那倒是,这用墨作底,可是比较少啊,如果只留一些白,不是乏味吗?”

“我正在想的,就是这个啊。”

他轻笑:“那你想不想画啊?”

“当然想了,可是,一般的宣纸,太浓的着墨,只会让纸都透黑了,不太好,要够白,白得还不能太呆板。”画画中,纸也是相当挑的。

宣纸又分为好多种,每一种,都可以有不同的效果。

“我是画师,宫里的纸,什么样儿都有,这你放心,我给你找个你喜欢的来,我等着看。”他拍拍我的发,让那满头的白花都飞扬下来。

我睁大了眼:“不会吧,林珣,你真放心交给我画啊?要是画砸了、、、、”

“放心吧,你有这个能力,没有大胆的设想,没有挑战,怎么会有进步,是不是。”

“呵呵,你是把我拐上你的贼船了,那我就试一试。”我愿意尝试不同的。

只画一种,没有挑战,怎么会有创新呢?

我不是挑战谁,我挑战我自己,对画画,我有着狂热的着迷。

“那我让人送到崇阁宫去给你。”

“唉。”我轻轻地叹气,看着他。

他的眼神,如此的包容,如此的好看,他想的,都是以我为出发点。让宫女送过来,能省多少的事啊,至少七皇子就不会过问了。

林珣是一个好人,他的好,宽怀如海一般。

如果我有这么一个哥哥,真是好,哦,人可不能太贪心了,我这样已经是很幸运的了。“年纪轻轻地,叹什么气呢?”他含笑地轻问着。

我摇头:“我是幸福的叹气,知道吗?”

“懂了,丫头开始发傻了。”

我嘿笑着:“林珣可不能说我呢?你的香雪海图啊。”

“对,要讨好你这小丫头。”他轻敲着我的头:“似乎几天没见,你更好看了。”

我笑得无力:“林珣,真是不敢相信,你这样讨好我,呵呵,逗我玩呢?我还不是长这样子。”

“实话来着,这天色,也不早了,早点回去好。过些时候,就会多人走动,传膳之类的了。”

真是极是细心啊,我挥挥手:“我回去了,记得哦,多给几张纸,倪初雪可是新挑战,毁坏力,不是一般的强啊。”

他摇头轻笑,满脸的感叹:“怎么越来越可爱了呢?”

呵呵,我当他又是在逗我,淡淡的方式,轻俏的话语,终是能为这沉闷的后宫带来一丝的开心,自己的心情,自己负担啊。

香雪海图,我不知道,这一幅图,会带来什么样的麻烦。

是我画的,可是,后果,却由林珣来承担。

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