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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今非昔比

《《宫女》》

天终于放晴了,虽然还是阴着一张脸。可是,那可爱多了,不再一天到晚时不时地下着冷雨。

我终不能什么也不做,日子还是要过。

那么多天,也是够了。

摸摸削尖的下巴,有些轻笑,拿着廊边的扫,在廊上扫着风吹落得松叶。

像是针一样,细细长长的,可真是不少呢?

风一吹,就飘飘扬扬起来。

我还看到有公公直接在地上用东西装了就拿来烧,说这样子生火容易。

看着扫过之后干干净净的地方,觉得有些开心。

能做一些事,说明我不是白养着在这里。

没多久,崇阁公的公公,宫女都起身了,看到我,似乎有些惊讶,也就一眼而过,也不会说什么?关于那一次落水。

他又开始避得远远的了,倒是我觉得我像是这宫里的小霸王一样。

我好过分啊,唉,我低下头努力的扫着地。

“初雪,你的病好了啊。”颇熟的宫女小丁擦着眼看我。

我轻轻一笑:“是啊,病了那么久,也该是好了。”

“初雪,我们去梅林看看梅花开了没有,折上几枝插在七皇子的书房里。”

我放下扫帚:“好啊。”

有些悲哀,我才好,就又要想着宫里的斗争了。

和小丁去折梅花,令人失望的是,还没有开。

她抱怨着:“今年的梅花怎么睡得这么迟啊,还不开呢?”

“二十四节气,自有它们的定数。”我看着这些枯枝一样的梅花,觉得好是神奇,从它们这枯枝中,真的能开出白如雪,艳如虹的花朵吗?

“梅花和梨花,哪个更漂亮啊,初雪?”

我想了想:“不相上下,梨花输梅花一段香,梅花输梨花一节白。”

“说得真好啊,你们有书念真是好啊,可是,我一直都没有念过,打字都不认识几个。”

“是啊,是幸运的。”我从不否认。

她满眼的羡慕:“真好。”

“现在也不迟,小丁,你要想认字啊,也不难,以后我可以教你。”

“真是太好了,初雪。”她跳着叫起来:“梅花不开,我们可去采些别的花。初雪,要是过一段时间,皇上他们都出到皇园里去过年,这里就清净多了,妃子们也都走了,也没有什么人管治,想写字,就可以写字。”

“那倒不必去挑那些规矩来让人抓,用木棍儿作笔,用沙作纸,也一样能学。”

这里的冬天是冷啊,而皇园那边,听说是很暖和。“都去吗?”

他点点头:“是啊,自从我进宫以后,这里的主子们啊,都会跟着皇上去皇园里过冬,过年,等开春了,就回来。一般所带的宫女都不会多。”

“七皇子会去吗?太子会去吗?”

她笑:“这当然都会去啦。不过年年要得留下一个人来守着皇宫。”

我对这些没有兴趣,倒是好,要走就走的干净一些。不过林珣要是跟着去了,我的画就要开春后才能交给他了。

离下雪就没有几天了啊,一下雪,他就可以支了架子在旁边画着雪如雨,花如霞的美景了。

现在各宫里的人,都在准备着这些事了吧。

我得抽个空儿去梨花宫看看,不知梨花准备得怎么样了?

我也不知道,她想通了没有,帝王的爱要是长久,焉会有她。

“你知道吗?初雪,皇上对昭仪娘娘可好了,还让人打造了一双珍珠白玉鞋给昭仪娘娘,那可是暖玉啊,冬天穿着,一点也不冷。”

我皱起眉,皇上得宠,还真是很让人头痛,没有什么规律性的。也没有一定的定数。

才那么个几天,又说新宠是梨香了呢?

那就算了吧,我去了也不好,现在的梨花宫,又会是热闹起来了。

“一时的好,不能代表很久很久之后。”我淡淡地说着。

梨香,还当真是不服输啊,好一个刚毅之人。

“初雪,为什么你妹妹不求皇上给你一个好的职位啊?”她侧着脑问。

我摇摇头:“呵呵,这些,我也不想呢?我想的,她给不起,我也不会让她为难的。”

我不知道宁妃会是多失望了。

“其实,做一个平淡的宫女才是最好的。”我轻轻地笑着。

她不解地摇摇头,她那里知道,越是平凡就越是保身啊。

回到宫里的时候,七皇子不在,却看到一个小男孩,那就是楼破雪吧,我没有见过他,可是,我画过他啊。他在宁妃的形容之下,那一眉一眼我是极熟呢?

他似乎有胆怯,看人的眼光也是好奇而又带着一抹畏缩之色。

一宫女见我进来,马上松开了眉头:“初雪,你回来太好了,十七皇子要找七皇子。”

这,怎么丢给我呢?我也是宫女啊。

“你知道我七皇兄在那里吗?”楼破雪仰高了脸看我。

我轻轻施了个礼,人虽小,可是,身份不低的啊。

“不知道。”我平静的回应着。

这楼破雪,好像宁妃娘娘啊,如今一宠梨香,不知宁妃是不是又要哀怨过日了。

楼破雪的眼里掩不住的失望:“我想见七皇兄?”那浓浓的渴盼,让人怎么拒绝得了呢?小孩子的眼睛,最是透明纯净了,我家的小静也是啊,比他高一些。也是这般的可爱,可是,却没有他这般的胆小。

我心中一软,笑着蹲了下来:“那七皇子回来,我告诉他行吗?”

他手抓紧了衣服:“七哥哥好久没有来看我了。”

软软的腔调,真是用让人的心泡得也软软的:“可是,他不在宫里。大概是在你母妃那里,你可以去看看啊?”

想想,七皇子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的,也是他不想去的,他只关心想要关心的人,只保护,想要保护的人,柔弱的宁妃母子,自然是纳在他的羽翼之下。

他还是失望,难不成,他不想看到他母妃吗?也许吧。

他的长大,他的世界,他的眼里,都没有感受到过母爱。

她漂亮的眸子看着我:“你带我去好不好?”

想了想,我点头:“好。”也去看看宁妃吧,那一段日子我是很难忘的,去了皇园,就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相见了。

我曾经,很怜惜她。可是,她真的太急躁了。要不的话,我在她的身边可以侍候好久啊,有些事,发生了,就会有裂缝,修补不好。

可我也曾经下过心,就算林珣警告过我,我还是对她一而再的怜惜。

那时的她,太可怜了,我不知道,今时今日的她,会是什么样子了?

十七皇子跟着我,跟得很紧,我尽挑僻静地方走,他也没有出声。

宫里的弯弯道道,我已是熟知,不是怕迷路,而是我跟本就不想去记,要想记着,有什么地方我不知呢?

过九孔桥,那桥下的水,静静地流着,走那回风廊,裙摆在廊边轻轻地舞动开来。不有多久,就到了宁妃的宫里。这宫,还是她以前所住的,至于那新宫,大概要等到开春之后,才能正式地住进去吧,如今的宁妃,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一看十七皇子,那宫女也没通报。

我就带着十七皇子直进到正厅的门口。恭恭敬敬地施礼:“奴婢倪初雪叩见宁妃娘娘。”

然后是宁妃惊喜的声音:“哎呀,是初雪啊,快进来。”

我带着十七皇子进去,看到优雅的宁妃,简单的着装,温文尔雅,当真是秀美动人啊。

微微一笑地说:“初学见过宁妃娘娘,宁妃娘年吉祥。”

她笑逐颜开,轻盈地走过来:“初雪,怎么这般客气呢?还有我的十七,破雪,过来。”她招招手,满面春风地看着那小人儿。

可是,那楼雪竟然躲在我的身后,睁大了黑白分明的眼看着宁妃,也不肯过去。

我有些不好意思,生怕宁妃娘娘恼,她叹一气:“从冷宫出来,这孩子,也不肯多到我这来,生分得很,倒也是,自小就没有带过他,他如何认得我呢?”

“十七皇子在崇阁宫里等七皇子,初雪以为七皇子在宁妃娘娘这里,初雪就带十七皇子过来了。”我浅笑地说着。

“唉,初雪你倒也是,不来看看我,陈嬷嬷,端些好吃的过来。”

陈嬷嬷应了一声,满脸笑容地叫宫女端着好几样小食。

宁妃坐在软椅上,手握着暖手炉,穿着极为珍稀的皮毛大衣,一张脸是明艳动人了。

“宁妃娘娘,没有什么吩咐,初雪告退了。”我恭敬地说着。

她巧笑:“倒是急什么呢?破邪那边也不会给你什么事做,初雪,你很幸运。”

我半皱起眉,我却没有出声。

这是什么意思呢?难道以为,我真是七皇子的女人不成。

“我们破邪对你是极好是吧!”她垂下眸子淡笑,端起茶细细地喝着。

我有迷惑,可是,他对我极好却是真的。可是,她的眼里,似乎有着别一种意思。轻轻地,我点点头:“七皇子是个宽怀之人。”

她笑得更是轻柔了:“如今是殷梨香得宠了,你和你妹妹,相貌上的差距,倒是蛮大的。”那眼神,带的一点的冷笑。

妃子间争宠的事,我可是从来没有参与啊,千万不要把我也算在一边,我可不参与这件事的。“是的,宁妃娘娘。”

她轻盈地笑着,双眼瞧着我说:“那你不恨吗?如今你妹妹是个昭仪,可你还是一个宫女。你要再到我身边来,我保证你可以做到最高的,起码在这宫里,连一些低微的妃子看到你,都得给你客客气气的。”

宁妃是变了,没有半点的可怜,句句珠玑,也带着有目的的说话了。

“梨香是我妹妹,姐妹间,也不会因为这些而恨的。”只有包容,她并不是让人提及就恨不得将她给撕了,不是吗?她也不是坏事做绝,不是逼到人忍无可忍。

她只是,淡清,然后有些自私吧!并不是天大的罪过,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性格啊。就像我知道宁妃娘娘想要陷害我般,我也没有恨她,我只是暗叹着。

这宫里,居然还有这样的事。自此和宁妃也就隔着纱布一般了。

可是,我和梨香间,又是和她之间不同的。

我和梨香一起长大的,手足之情,怎么能相比呢?

“你是有那么豁达吗?”她打量着我。

我摇摇头:“奴婢只想三年过了,早点出宫,别的什么,奴婢不曾想过,宫里毕竟不是初雪的家,也不是初雪到终老的地方。”

她捂着嘴笑,将手里的暖炉放下:“初雪你是什么话啊?难不成,你还能出得了宫?”

啊,是什么意思,出不了宫。

我是从来都想着啊,如雷震耳啊,打得我整个人一醒的,直呆呆地看着宁妃娘娘。

我要出宫的,一定要,我暗暗地掐着自己的手心,镇定地说:“宁妃娘娘,初雪会出宫的,宫外,才是初雪想呆一辈子的地方。”

难道要我在宫里,长年累月地侍奉着,再是舒服,又如何呢?我不要,我不喜欢做笼中鸟,我不喜欢下半辈子都是这样子,战战兢兢地过着。

她带着笑的眸子看着我:“初雪,难道你以为,做了七皇子的女人,还能再出宫里去吗?”

唉,又是这些流言,我无奈地垂下眉目,“宁妃娘娘,初雪不是那样的宫女。”

她又打量着我半响,然后,笑着说:“哦,如此,初雪,你到宁妃宫里来吧,我已经习惯你了,换成了别的宫女侍候我,一点也不习惯,陈嬷嬷老了,也是好好歇着的时候了。你到宁妃宫,本宫不会亏待你什么的。我这样,也跟你差不多,你对我好一分,我就还你十分,相反,也是自然。”

我轻轻地摇头:“谢谢宁妃娘娘的厚爱,可是,初雪只是一个宫女,初雪的来去,由不得我作主。”

“你是肯呢,还是不肯,这事,我跟破邪开口便是。过几天,就去皇园了,跟着我,你就一并去了。”

我不觉得,跟着妃子们,跟着皇上,就是一件好事啊。

暗暗地叹了口气,肯还是不肯,轻淡地笑:“初雪是宫女,任由主子调遣。”

“倒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好吧,你要回去,就先下去吧。”她挥挥手。

我点退下,十七皇子还睁着黑白分明的眼,似在不舍地看着我。

我轻轻地朝他一笑,退到门边。

宁妃又和十七皇子说话,那声音中,含着得意,含着母亲的骄傲。

我低低地叹着气,从廊边走,再到梅林吧,去那里构思一下我的香雪海了。

宁妃是值得高兴的,她一路过来,甚是不易啊。

这身子,伤了那么久,怀个孩子是太难了,她得好好地护着她的楼破雪,这样子,她下半子才有个依靠。

前段时间,我也听说了皇上病了,其实,也不是太年老,可是纵情于声色中,倒是显老了。

也许觉得宁妃腻了,又到了梨香的梨花宫。

在转廊的尽头,我听到了轻微的呻吟声。

有惊吓,这有个窗子,很高很高,便是从那里传了出来的。

这也是宁妃的一个角落啊,有人在哭。

我轻轻地敲着墙,“有人在里面吗。”

呜呜的哭声,越发的凄怆。

然后,我听见里面的声音,很大声地骂着:“你以为你还是司记吗?姓林的,你找死。”

我没敢出声,这里面,不会是林司记吧。

别人对我一分好,我还十分,反之,也自然如此。

好一个反应啊,林司记我不知道她安的是什么心眼,可是,她也不曾如何去陷害过宁妃娘娘啊。

我心恻恻然,却不敢多说,快步地离开了这里。

一旦仇恨的火生了起来,那就无时无刻地想要报复了。

我也怕啊,我在宫里,得罪了那么多的人,也有一天,受苦之人就换成我吧。

这是非说不清的地方,怎么会想着要长呆下去呢?

她们都说,我是七皇子的女人,我还想着出宫吗?

我轻笑,不可能的,我的出宫,比什么都重要。

林司记也是举足轻重啊,必是有后台的,宁妃如此罚她,那想必,也不会把那人放在眼里。从冷宫里出来,她不是那个可怜的人,她满腹心机,算着,她满腔的恨,燃烧着。

爱恨情仇啊,怎么不一笑泯之呢?

呵呵,笑着看天,天亦看我。我说别人,我又怎么说我自己呢?我还是无法和七皇子再回到从前,他越是待我好,我越是怕啊。

有些事,是拢不住,不说,也慢慢地有了知觉。

我不是愚笨之人,我不想去想,就当作是什么也不知道,那层纱欲捅透,我坚持的是会什么呢?我摇摇头,长叹着,走在那幽静的湖边,望着天色,大雁是该往南飞了吧。

回到崇阁宫,七皇子已在。

让人给他穿上厚厚的衣衣,看我一眼,淡淡地说:“准备一下,出宫打猎。”

我有些不敢置信,这是叫我吗?

“还不去。”月公公呵斥着我。

我立着手,“奴婢没有什么准备的。”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那眸中,有些伤痛在流着。

为什么,又带着我出宫呢?我已不想和他多关连。

他穿着月牙白的衣服,戴着毛毛的帽子,一双美丽的眼睛,如流动的水,透亮着。此刻的他,尊贵的无比,这等光采,岂有人能及得上。

在马车上,一颠一颠地走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出了宫,我又听到了那热闹的叫卖之声,如隔世一般,也是那一次出宫,然后,说好,成为朋友,这一次,却是完全变了。

因为那个脱轨的吻,是我太残忍了吗?眯着眼睛。

心里挣扎着,终究还是说:“对不起。”

他看我一眼,淡淡地说:“说什么对不起。”

“我不该这样的。”我自嘲地笑:“七皇子,你喝醉了酒,那天晚上的事,当作从来都没有发生过,是我太小气了,你只是喝醉了。”

要忘了,或者是,把它当成了小狗一般就好了。

小时候,家里养着那小狗,只要一蹲下,还不是,就乱亲着。

他眼神如水色,一沉,就能从他的眼中看到怒焰。

“我是宫女啊,而且,七皇子这般对我好,我不能这样子的。”不仅是身份上的压迫,还是从一种恩惠出发,我这般,是真的不对的。“我这样子,觉得很对不起你。”

他冷笑:“你要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你可以吗?”

我点头“可以,你不提,我不提,永远也没有人会知道的。”

“你是怕他知道了吗?那懦夫。”他冷哼。

我睁大眼摇头:“他才不是懦夫,那他是,你们呢?你们是什么?”

“不要再争这些,逃,是懦夫的行为。”他还是不屑的眼神。

我吸了一口气,“那请问,尊贵的七皇子,要是换了你,你会怎么做呢?你会挺身而出吗?”他不是也拒婚了吗,还喝了酒回来。

“我会反抗,我会拒绝。”他冷淡地说着。

我轻笑,眼里好是不屑,“反抗有用吗?拒绝有效吗?”

他没有说话,好一会儿才说:“倪初雪,你心里在挣扎在难过是吧,发生过的事,抹灭不了,我宁愿,你就残忍一些,那也证明,你是有感觉的。”

他还如此说,我气恨地转过头去。

我根本就是自讨骂来着,再跟他提起这件事,我倪初雪,就倒过来写。

残忍一些,我就是不想这样,这样的话,反而是我和他之间,暧昧不清,看到彼此,就会想到那个吻。

抓着手,指甲掐在手心里,也不觉得生痛。

我还是当着他的面,探出头去看,看那上官药铺,为什么还不急于开门。上官雩的母亲,天凤公主也不担心吗?

街上人来人往,走了这群人,又垭那群人,人来人往中,我没有记住一张脸孔。

为什么我不敢去见上官雩呢?我是不是心虚,还是害怕。

过了街,直朝西边而去,那里有一个皇家的大猎场,供皇家子弟打猎。

吃喝玩乐的花招,还真是不少呢,劳民伤财。这些繁华的外表下,一旦揭开,是什么样的面目呢?

西风猎场,有着御林军把守,下了马车,七皇子又换上一身的骑装,再披上那月牙白色的大衣,在马上,威风凌凌,让人移不开视线。

我不会骑马,我也不知道他带着我来干什么的,反正,来了就来了。

坐在一边休息,实在看不出这么冷的天,有什么好打的。

没多久,猎场边又跑进了几匹马,为首之人,就是那耶律重。

我明白了,又是带着我来作戏的。

说了一个谎,就要再说十个来圆那谎一样。

那耶律重马上的英姿也是引人注目,七皇子骑马过去和他说说话,然后,几十个人就奔驰起来了。

这真是讲究啊,快如箭一般,双方都是马上的好手,微弯着腰,不多久,就不见人影了,只留下灰蒙蒙的尘还没有落下。

这耶律重那 么频繁地接近七皇子,而且,皇上,大臣。

难道真的以为七皇子做皇上会是更好一些,那太子呢?他也很努力啊。

我真是服了太子,若风这样的人,也能爱上。

我真是怕她了,陷在她的柔情里,会是什么样的一种感觉啊。

太子也是不安的,所以,他宁愿找我说说话儿,也不去玉贞公主那里找若风。

说也奇怪啊,为什么若风不住在东宫呢?而玉贞公主对她可真好中了。名为宫女,一身无什么阶职,可是,在宫里,一提起她,总是敛言。

我坐在那里,几乎要睡着,最后的天子是谁,已不是我能担心的。

天数,自有它的变化,皇上如此之急,只怕,也是料到了自己身体不佳了吧。

好久,才听到马蹄声又响起,我睁开眼,那不相上下的七皇子和耶律重,一个转眼,就到了这里。

潇洒地跳下马,我站了起来。

“没想到七皇子这般地好身手啊,一点也不输过我大辽的马背英雄。”耶律重雄浑的声音不虚伪地赞着。

七皇子吐着气,白气在他脸上飞窜,迷蒙蒙的甚是好看。

一不小心,就会为他的假相所迷惑了,他真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三王子也没有落下啊?”

“初雪,”耶律重开心地朝我打招呼。

我轻点头:“见过三王子。”这人,我一见他,总是觉得他不怀好意一样,眼神亮得让人不敢正视。

他正要一掌拍上我的肩,七皇子一手抱住我的腰,往他身边一带,亲昵地说:“我的初雪可真乖,坐在这里等坏了吧,来,给你看看我送你的礼物。”

还真是够假的,这般地做戏,这么地自在,像是真的一般。

他一挥手,一公公抱着一只白色的免子上来。

他一手揪着免子的耳朵,“这是送你垢礼物,喜欢吗?”

我能说不喜欢吗?心里暗暗地咬牙,又轻笑着说:“喜欢。”

他将兔子塞在我的怀里,倾下身,在我惊愕之时,又印在我的额上一个轻轻的吻。

一手固着我的腰,眼里带着一些深情,非常轻柔地说:“想我了吧。”

又是作戏吗?还是想怎么样,他是不是太过份了一些。

我将兔子塞进他的手里,将没有洗干净的兔头兔脚往他的白衣上压去:“不太想。”

耶律重看得满眼的笑意,然后哈哈一笑:“七皇子,你和初雪,真是恩爱得紧啊,我作东,去京城的天香酒家吃一顿。”

那不是还又要作戏,不能直接回宫吗?

我抬起头看着七皇子,他却正视着那耶律重,眼里是自在的笑,淡淡地说:“有何不可。”

耶律重豪爽地道:“难得七皇子肯赏脸,吩咐下去,让厨子到天香楼去为七皇子做丰盛的草原大餐。让你们也尝尝我们大辽的美食。”

他有什么好得意的,还冲我笑,草原的大餐,不会是什么好恐怖的吧。

偏这七皇子作戏还作得真好,居然,舍马车而骑马,和耶律重并行。

然后,我就坐在他的身前,他一手环着我的腰,一手抓缰绳。

我这是第一次骑马,不知道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我并不害怕。

是我相信他不会让我摔着吗?还是,我蛰伏于血液中的大胆让我一点也不害怕。

这马绝对是好马,我虽然不懂,可是,光看这外形,我就知道,这马会跑得很快。

果然,七皇子一挟马腹,带着破风的声音,就冲了出去。

冷裂的风打在我的脸上,好是生痛,几乎麻木。

七皇子扬起他的披风,将我的脸盖住。

那暖暖的气息,带着他的体温,劈头盖脸地,就围了我个结实。

我一手挡开,我不喜欢做娇柔的小鸟,我也不稀罕他的体贴。

没有说话,可是,腰间的手紧了紧。

我一手用力去掰开,这耶律重都走在前面了,还作什么戏呢?

“别动,这是在马背上,”他冷淡地在我的耳边说着这一句话。

我还是在掰着他的手,“七皇子,够了。”戏到如此,再做下去,想太多的人,就是他了,我宁愿我残忍一些,我也不会笨得不知道他的意思。

我并不想伤害人,尤其是他,把他当朋友,他不屑,那就算了,别的,没有可能,我可是答应了上官雩很多很多事的。

他放开我的腰,一个用力,马跑得更快了。

我是害怕,可是,我不会向他祈求保护的,我伏下身子,我抱着马的脖子。

脸很痛,我就埋在马鬃里,也不知走了多久,耳朵飞窜而过的是风声,再听到繁闹的声音,马一停,我差点冲了出去。

他一手提着我的腰,那么一瞬间,我就到了地上。

耶律重已是停马在天香楼的门口看着我们笑,那笑意,深得让人看不清是什么和什么?我觉得,玩心再好,玩心机好累,我一定也不喜欢。

正欲走,才发觉脚软了,无法移动步子般。

“三王子跑得真快,一个转眼,就看不见了,看来,你的伤也好得快。”七皇子又是一副假面目。

私下里,他似乎不太喜欢说话,连笑容也吝啬,可是,面对着这耶律重,却总是假笑是。

为了不在耶律重的面前失了面子,让他嘲笑我。

我反手抓住了七皇子的衣服,他低头看我,眼神中有抹淡笑。

我心里直懊恼,等我学会了骑马了,看你怎么笑。

“如果破邪兄不是带着佳人,怎么会比我慢上半步呢?换了我,亦是呢?”耶律重朝我一笑。

那笑容有些可恶,我对他已是大风吹不惊了,那一次的邂逅,他就处处针对着我,似乎不把我逼到绝境,不罢休一样,让人气恨得紧啊,但是,又无可奈何。

宫女 第十五页 第七十三楼

七皇子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地一笑,眸子里还是冷冷如冰一般。

身为七皇子的“女人”,我也有幸坐在那低矮小桌上的,看着那大辽的厨子怎么准备大辽的美食。

先是喝茶,这茶可真是怪啊,白白的。

耶律重端了起来,有些沾沾自得地说:“这是我大辽的奶茶,加少许的茶叶和马奶并煮成,破邪兄尝尝看。”

七皇子浅尝,并没有什么情绪波动,淡淡地说:“还不错。”

我试着喝了几口,甜甜的,有些奶香,有些腥味,还有茶味,竟然奇异地混为了一体,可是,喝着,这味道又是如此的好喝。

生起火,在浅锅里放少许的油,那整块大大的肉,竟然就那样放了下去,煎个嗤嗤作响,吓了我一跳,这大辽的美食就是这样的吗?

让我奇怪的,还在后头呢?还有串起来的,放在碳网上烤着。

不用多久,阵阵浓郁的肉香味就袭入鼻腔,真是勾得人口水只想流啊。

“破邪兄不曾见过这般的做法吧?”

“岂会,天下之大,这算什么?”他冷淡地说着。

“倒也说得对,来人,上美酒。”耶律重拍拍手掌。

好几个人抬着坛子上来,还真是吓我一跳啊,真是坛子,很大,很大的。

一喝酒,我有些怕,那天脱轨的吻,也是因为酒醉而喝成的。

耶律重还让人跳舞,好几个辽人装扮的少女在中间跳着他们大辽草原的舞。

我没什么兴趣,只觉得这耶律重,是来玩的呢?还是来打探的,还是来收买七皇子的。什么都一应俱全的,当真是深不可测啊。

上了那肉,烤得金黄而而爽脆一般,浅闻一下,香气更浓。

“请。”耶律重豪爽地伸出手。

盘中的肉是分好的,七皇子夹起一块浅吃,稍会才说:“不错。”

我也挟了一块吃,当真是不错,又嫩又滑又脆,几乎各种肉类都是烤的。

耶律重说:“这好吃就是好吃,我大辽人也甚是喜好,就是燥气过于热。配以美酒,更当是好。”他端起了杯子:“请。”

七皇子也举了起来:“三王子好是盛情。”

“初雪,你怎么不喝酒。”耶律重笑着看我。

我一怔,然后小声地说:“谢过三王子的厚爱,小女子不胜酒力。”

“这自是我们聚会的地方,什么身份你倒也不用去管,来,我敬你一杯,先干为敬。”他一下就喝了下去。

“为什么要向我敬酒?”我楞然地问着,他们不是很看不起女人的吗?而且,他也知道七皇子可是我的主子啊。

他哈哈一笑,看着我说:“初雪,你怎生如此的可爱呢?好,本王就直说,本王甚是喜欢听你吹曲子,不如,再吹一曲如何?”

我望望七皇子,他举起酒杯,朝耶律重一举:“我代初雪喝了。”一饮而尽。

耶律重挑着眉,笑道:“这自是不行的,我大辽人的规矩,代酒可是连喝大三海碗的。”

啊,三大碗,这喝下去还得了,而且为什么他向我敬酒,我得喝啊。

可是,我不想吹什么曲子啊,这三王子,想要做什么,还真是霸气到了极点。我并不认识,他叫我吹曲子,就是想听。

闷亏,我吃得还少吗?不就一杯酒,有什么了不起的。

我举起了酒杯:“三王子真是客气啊,初雪只是一个女子,也敬酒,若是不喝,真是说不过去了。”

他豪爽,我就不可以吗?我也可以一饮而尽。

可是那酒一落喉,真是一个辣啊,呛得我脸红气短,直咳着。

耶律重哈哈大笑:“原来,初雪也是好酒量的,再来一杯。”

七皇子一把将我抱在怀里,一手扶着我的背,淡淡地说:“三王子对初雪的兴趣,似乎大过于本皇子了,初雪身体不好,酒是不能多喝。”

“岂会呢?本王怎不知初雪姑娘可是七皇子的宠妾呢?可是本王甚感疑惑,为什么七皇子不给初雪一个名份呢?她倒是很投我的缘,七皇子要是肯割爱,本王愿意用五百匹上好的马来换一个宫女,如何?”

我就是说他没有安好心,原来是打这样的主意,投他的缘,还真是孽缘啊。

“初雪可不稀罕什么名份的,只要我们开心,就行了,别的,三王子是想多了。”

“原来七皇子对初雪还真是讲究一些,真是妙啊。”

他那笑,让我恨得牙痒痒。可是我心口生起一股火,好热好热啊,头也晕晕的了。

不会一杯酒,就把我放倒了吧。

我靠在七皇子的身上,我就不想动了,眨着眼睛看着他们谈笑风生。

觉得好是遥远,又在耳边,真是要醉了啊,不然我不能这样的。

我摸到他的袖子一片湿漉漉的,我看着他的眼睛,有些轻笑。

他是奸猾之人啊,如此,如此假喝。

他手轻轻地抚着我的脸,好是眷恋和心痛般。

我竟然抓着他的袖子,呵呵直笑。

他叹了一口气,手指抚过我的眉,合上我的眼,让我睡一般。

可是我怎么睡得着呢?不能这般靠近他的啊,意识在模糊,又似乎清醒,却又无力。

不知到了什么时候,有时歌舞的,真让人讨厌啊,还让不让人回去。

我不满地敲着桌子的下方,然后是笑声满室,一定是歌舞逗乐了耶律重。

终于可以回去了,七皇子抱着我的腰扶着我出去。

一出门外,那冷冷的风将我吹了个舒服,灰蒙蒙的天空,竟然下起了白白的东西。

冷冷的风吹得我舒服,我惊喜地大叫着:“下雪了,下雪了。”

他将我的手拉了回来:“是下雪了。”

说不清楚是他扶我啊,还是我扶他,沿着天香楼的后门一直走着,他压得我沉沉的,背后的马车,不近不远地跟随着。

我好喜欢下雪啊,仰着头看着,贪婪地看着。

“你喜欢下雪。”他淡笑着在我的耳边说。

呵,他一定是醉了,所以,才会这般的笑。我也醉了,不然我会直接推开他。

“是啊,我好喜欢下。”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像是在飘的。

“初雪,我也喜欢。”他轻轻地笑着,漂亮的的眸子里满是笑。

那酒气,浓浓香香的,我指着他的袖子:“你好狡猾。”

他直笑着,压得我更近了。

“我想回去睡觉了。”我打着呵欠。

“嘘,回去。”我不走了。

他低下头看我:“初雪,要亲你。”

“不许的。”我笑着推他,可是,却无力。

他低下头,在我的颊上轻轻地亲着,暖暖热热的,让我直笑,一手点着他的头:“小狗小狗。”

眸子越来越迷蒙了,双手抱着他的腰,找个暖暖地位置我就不想再睁开眼睛。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头痛得厉害。我细细地回想着昨天的事。

那么的清晰,什么事我都记得清楚,我竟然又让七皇子亲了我。

狠狠地捶头着,我咬牙恨自己,为什么,又在发生这样的事。

我拿什么去面对上官雩啊,扯乱了一头长发。

却没有将心情给扯好,怎么会再发生呢?外面是沙沙的声音。

我胡乱地穿上鞋子,披上衣服,推了开门就往外跑去,满地是最洁净的雪,纯白的刺眼。跑出松林,我听到有人叫我的声音,我什么也听不见。

我对不起上官雩啊,我要告诉他,让他骂我也好,让他怎么样也好,心里不知是什么样的感觉,难受,不能再压抑,要告诉他。

不要骗他,这后宫中,太多的不知什么原因,让我害怕。

那个吻,吻乱了我的心,让我更是担惊受怕了。

拼命地跑着,也不知是不是为了甩掉心中那种慌乱的感觉。

雪下得并不大,浅浅白白的,迷蒙蒙一成。

这种天气,妃嫔怎么会喜欢,而且,雪一下,都准备着去皇园的事了。我可以什么也不用想,想怎么跑就怎么跑。

冷冷的空气呛入我的胸口,让我直痛得呼吸不过来。

却不想停下,一旦停下,昨天的景像,就会在眼前如雪一般铺天盖地地向我袭来。

那俊俏的脸,那浅浅的热吻,挣扎地痛着,怎么会再这样,再发生这样的事?

一刻也停留不下来,我冲到那入口处,那些守卫的御林军看着我睁大了眼睛,打着呵欠,口气不好地问:“这么早跑这来干什么?”

我上气不接下气,一手按着痛疼的心口,好一会才说出话来:“我、、我有急、、事。”

“神经啊,这宫女。”另一个看着我叫着。

我什么也不管,他将那门打开了,我就冲了进去。

我此刻,在别人的眼中,真的是不知是疯了,还是傻子。

满头的长发在风雪之中飞舞着,一个没有将头发束起来的宫女,要是让主子知道了,不知会罚什么样的罪。

我不管了,什么也不管了,太早了,这里的做事的人,还没有起来呢?

我手放在嘴边合拢着,大声地叫:“鱼,鱼啊。”

他一定会知道,叫完之后,我又跑到那相见的地方,地下已是淡淡的积雪。

我一屁股坐在那里,急剧的吐息着,好累好累啊。

没多大一会,就听见上官雩的声音:“起来,不许坐在那里。”

他的眼神,是那般的宠爱。

我拍拍胸口,静静地看着他,只吐出一个字:“累。”

他无奈地摇着头,伸出手,我毫不犹豫地抓住了温暖的手,让他使力将我拉了起来。

“跑了多久?可不能这般坐着,记着了。”他温润如常的声音让我想哭。

那视线如绞,将我缠个结结实实的。

我紧紧地抱着他:“上官,我对不起你。”

“别说话。”他小声地说着:“让我好好的抱抱你。”

双手,轻细地将我的发梳理着,将纠结的长发都顺平了。

我也慢慢地恢复了冷静,面对他,只有羞愧。

“怎么不把发给束起来。”他轻轻地说着我:“下次别那么急,你的冷静呢?”

我的冷静,早就飞走了,在早上,回想去昨天所发生的事,我就失了冷静。我也冷静不起来了,我毕竟,也是一个人啊。

我咬着唇看他,心里万种语言,不知要从何开口。

他轻笑:“别说话,我等你整理好了再跟我说。”

手已是绑着我的发,用手帕束着,将我凌乱的发,大略地辫了起来,轻轻松松地再用一支还带着半残花的树枝将发绾在头上。

我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昨天的事,将那假千里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他。

没有半点的隐瞒,没有半点的造假。

我不敢睁开眼睛,我怕看到他眼里的指责,那是我最负担不起的沉重。

可是,事情太多,压在心里,我就会很闷很闷。

说完了,我也没敢看他,雪打在枝头上,还是沙沙的声音,风吹过,让颊都生寒。

他会怎么样呢?会不会愤怒,会不会指责,会不会骂我?

他却是轻笑着,然后有些伤感地说:“这就是你这么久不曾来看我的原因吗?”

我点点头,他一定是气极了。

他叹着气,一手抓着我的手,放在我的心口上,慎重地说:“倪初雪,你问问你的心,要最认真地说,你这里,是否有我上官雩。”

心里,是否有上官雩。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这当然是有的。

他笑了,低低的笑声在我的头顶上盘旋着:“小丫头,可以睁开眼睛了。”

“你是骗我吗?就这样,上官,你骂我吧。”我可怜地说着。

我宁愿他骂我一顿,我心里也比较好受一些。

他十指摸着我的脸,带着浅浅的暖意,宠溺地说着:“笨蛋啊,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好了。别的,你能保证得了吗?你不靠近,可是,靠近你的,你能阻止得了吗?”

我睁开眼睛,望进那一池如泓一般的眼眸中。

我满是羞愧:“上官,我觉得好对不起的。”

他大笑:“是有点,还记得说清楚就好,可不能告诉我,你真成了谁的女人之后,再来告诉我,那倪初雪,你可真是欠揍了。”

“我才不会。”我低声地说着,脚在雪地上磨蹭着。

“唉,初雪,我们如何是好呢?”他捧着我的脸,轻轻地叹着气。

傲骨如他,我极少听到这样的他啊,他也会叹气的吗?

“可真是够累的。”他轻说着。

我眨眨眼看着他:“你会怕吗?”

“才不怕,倪初雪,你也不认识我上官雩,你得好好认识了。”

我踮起脚尖,在他的下巴轻轻的一亲:“这样呢?”

他笑着将我拢进怀里,紧紧地抱着我的头:“奖励足够了,初雪,可是我要的,不是这么少,你明不明白。”

我想,我脸一定红到耳根里去了,我好是大胆啊。

可是,我喜欢这样的感觉,让他紧紧地捂着,让他宠爱着。

宫女 第十五页 第七十四楼

为什么还少,我不明白。

他下巴靠在我的头顶上,轻喃:“初雪,这些不要去在乎它,你当是让狗给咬了。”

我点点头,我不要去在乎,越是在乎,心就会越乱。

我抓着他的手,手心贴着手心,我轻轻地说:“上官,你得等我三年啊。”

“那是自然的事,不明不白我怕你装假,初雪,我要你成为我的妻,你愿意吗?做我的娘子,上官雩的娘子,别逃避,也别给我打转儿。”他的眼神,那般的执着而又认真,严肃地问着我。

我拉开一抹笑:“不能打转儿啊。”

“初雪,不许这样说,你只要告诉我,要是不要。”他生气了,手指抓我抓得紧。

这上官雩也会紧张吗?也会害怕吗?真是好先啊,连手指也在颤抖了。

可是,我不想让他多等,用力地点头:“我当然是愿意的。”

他笑了,抱着我的腰旋转起来,然后,双双摔在那花树下,也不知压下了 多少的雪,压断了多少花枝,躺在那雪地里,无力的直是喘着气。

心底里,有一个声音在叫着,太小了,太微弱了,让我忽视忽视一直忽视。

是的,我愿意成为上官雩的娘子。

我想,像我这样好运气的人,能有几个呢?得到上官雩的赏识,我是极大的幸运了。

在黄山,他抱着我的腰,让我探头去画那万丈深渊,我就已经在信任他了。

他很傲,可是,对我很用心,而且也改了不少的坏脾气。

“为什么日子那么长。”我望着天,是不是在跳舞,所以下雪了。

它很快乐吗?可是,我们的日子怎么那么难过。三年,悠悠之长啊。

坐了起来,后背一身的寒,上官雩将我拉起,手拍打着我身上的雪。“是真长,尤其是等你,总是等不来的日子。”

惩罚一般,往我屁股上猛打两掌,让我惊跳起来,跳得老远,面红耳赤地看着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哈哈,小丫头,你脸红什么呢?”他开心地笑着,那平淡无奇的脸上,透着清傲之气,也将这平淡的脸,妆扮得好看。

“我才不是你呢?”我嘟起了嘴。

“初雪,我等着你来欺负我呢?”他招招手:“来吧。”

“我、、我、、我才不要呢?”我结结巴巴地说着。

他失望地摇头:“初雪,好令人失望。我们走走吧,这里站着,会冷的,记着,一会儿回去之后,煮碗姜汤喝。”

我点头,走到他的身边,我拉着他厚实的手,满是粗茧,有些感叹地说:“这里累不累,你一定不习惯吧。”

“初时是不习惯,可是,我去哪里找这样的地方,可以看到你,可以逃避很多的东西,你说,是吗?人总是会习惯的,我生下来,就没有受过什么苦,可是,偶尔吃些苦,也能多更多的包容和宽容。”

我轻笑:“你变了好多哦。”

他瞪都会我,好看的眸子在指责:“不是你叫我改的吗?”

“这也不能怨我,呵呵,改好是让你更好,知不知道啊。”掐他的手心,又不舍,还是十指合拢在一起,喜欢这一种感觉。

他停下:“你也不怕我会让更多的女人追着跑。”

我笑出声,这才是上官雩嘛,还是这么傲。“我不怕,不是我的,我不要。”

“就喜欢你这一种与世不争,平淡的性子,时而的调皮和可爱,让你更美,可发现你美的人,越来越多了。”他苦恼:“而今,我娘只怕不会那么快原谅我,想要让你出宫,还真是难上难。”

“别急,不就是三年吗?时间一下就过去了,你都过了二十六年了。”我朝他眨眨眼。

他笑了开来:“又开始拐着弯骂人了。”

“上官,我爹呢?小静呢?”我也不知他走后,会不会乱成一团。

他挑挑眉,自信地说:“我岳父大人,已让人连夜送回秦淮一道观静养,至于那未来的小对手,还没有出现,我已是交代心腹,要有人来,也一并送到岳父身边去。”

我不依地捶着他的腰:“上官,你怎么这样说呢?”

“不是吗?他可是嚷嚷着长大后要娶你。那秦淮还真是艳遇一场啊,可不是对你,而是对于我。”他笑着,将我手包在手心里:“你都答应要嫁给我了,难道,我叫错了吗?”

我垂下头,咕哝着:“你也不要叫那么快嘛?”

他笑着揉着我的发:“不叫那么快,就怕有人会反悔了。”

这是我们在最难的时候,想着用一种方法来让日子过得快吗?

他轻轻地叹息着,我抬起头看他:“怎么了?”

“初雪,楼破邪那家伙看上你了,如何是好?我想让你离开他,可你跟着殷梨香,就得去那皇园,那我多久,才会再见到你,局时你离开,有什么事,你想找我,你如何能找得到呢?”他紧皱着眉心。

“那他就不去吗?我不想去呢?”我摇着头:“不过,我也是宫女,主子们决定的事,我也不能改变,我的路,不能按我所想的来走。”不然我早就出宫去了。何必在宫里,沾惹上一身的是与非。

“初雪,一定要守着你的心,你答应过嫁给我的。”他慎重地说着:“下次来看我的时候,我不希望看到你不开心,也不能如此的惊慌,那就是,你的心乱了,你懂吗?”

我低下头,看着脚尖。

该是时辰他要做事了,我放开他的手,走出了这里。

天气太冷了,还没有多少的人在御花园里走动,回崇阁宫的路上。有着几行脚印,一个是我跑着来的,另二行,是来与回的。那般的大,那般的深,似是寂静地叹息着,一直往崇阁宫伸展而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仰起了头,进崇阁宫。

似乎没有事发生一样,我照常地扫地,下雪了,得清理着外面的走道,把雪给扫到一边。我没去书房,我怕看见他。

我知道,那脚印是他的,可是,这就是我的决心。

然后是剪花,没做贴身侍女了,我就跟着小丁做事。

后来,小丁让月公公调去扫内室,这就成我的差事。

下雪的天气里,百花都残了啊,冬有水仙,有梅花,今天的梅开晚了,所幸还有菊花,抱了些满是雪气的菊花入崇阁宫。

我二只手像是冻僵了一般,红通通的。

书房里的花,还是要插的。

我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没有人出声。我推开门进去,暖炉里的气还在喷吸着,可是,却没有人在。

我松了一口气,觉得这样甚好,却又有些失望。

将那花细细地插了上去,视线又看到了,那放在瓶中的那一幅画。

有一个声音,叫我上前去看,可是,又有一个声音,拉着我,叫我莫要止步。

这就是他最珍惜的一幅画,他怒吼着,叫我去看的一幅。

我说,我不要看,可是,我的好奇心如此的强。

看吗?没有人会发觉,我倪初雪偷偷看了这画的。

那要不要看呢?为什么我急烈地想要知道,在我答应成为上官雩的妻后,我也对很多的事,有了一个认知。

不知是什么样的想法,我竟然伸手去拿那画了。

放在桌上,轻轻地展了开心,有一种颤抖的感觉,从手心一直延续到了心尖上。

一边展开,一边听着有没有人走近的声音。

我发现自己像是做贼一样,紧张兮兮的。

展了开来,那画中,那静思的人,不就是我吗?这不就是林珣送给我的画么,怎么跑到他这里来了呢?必定是他去取走的。

那天,他还带着冷笑看我?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幅画,他是这样说的,可是,画中,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我。

我无力地坐在贵妃榻上,那就是,他说喜欢我。

还是看了,可是,心里没有那么惊慌了。

听到有脚步声响起,我手忙脚乱地将画卷好,要放上花瓶,可是,太急了,整个花瓶“铛”的一声,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敲门的声音响起:“七皇子,是不是该传午膳了。”

七皇子,我转过头去,在那几排的书架边寻找着。

那在角落边,直视我的,不是七皇子又是谁呢?我进来的小心,也没有发现角落边有人,从这里看过去,就正好看了个清楚。

“七皇子。”月公公不死心的叫声。

他垂下眼睑,掩住那光华,淡淡地说:“不必传了。”

那声音,如此的落寞,透出让人不忍心的痛意。

我跪了下去,这下还真是出糗出大了:“奴婢该死,奴婢错了。”

一出口,才怔住,我竟然还记得以前的这些啊。一开口就是错了,要他原谅我一样。

他挥挥手:“本就要让你看的,迟了。”一手拿着酒,仰头就饮。

“对不起。”我伏在地上。

他没有去抓上官雩,我知道,是他发现了。可是,他没有去,还有这份雅量。

“你有何对不起我,出去。”他清淡地说着。

我抬起了眸子,看着他,那般的神伤。

出去,固然是好,我是冷血之人吗?我走了过去,夺去他手中的酒:“别喝了,还是传膳吧!”为何要这样,他并不喜欢喝酒的啊。

他眼中的痛,赤裸裸的,让我看了心都扰成一片。

他瞪着我:“倪初雪,不要再来打扰我,出去。”

“可不可以不要喝酒。”我微弱地说着,苍白得没有力气。

他笑,那笑甚是空洞:“不要喝酒,别关心我。”

“七皇子。”我轻咬着唇,无从安慰。

他叹息着:“为什么你可以给我一巴掌,然后,再来安慰我呢?倪初雪啊,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他愤怒了,站起来就要抢我手里的酒。

我跑得远远的,抱着酒,只能重复地说:“不能喝酒,不能喝酒。”

“那你给我一个理由。”他踉跄着扶着书架站了起来,往前走几步。

我摇摇头:“没有理由。”

“好一个残忍的倪初雪,你就不怕,我叫人去抓上官雩吗?”他低低地叫着。

我看着他,没说话,他是有这个权利。

他笑着,几乎站不稳,走上前来,坐在那贵妃椅上,躺了下去:“倪初雪啊,你怎么这样残忍呢?”

我取来薄毯子给他盖上,他别过头去不看我。

心里暗暗叹着气,我轻轻地退了出去。

靠在门边,我重重地叹着气。我不想伤害七皇子,可是,他要的,我给不起。

我把自己许给了上官雩,我就要一心一意的对他。

宫女小丁急急地走过来,小声地说:“初雪姐姐,有个叫若风的宫女找你?”

我打了个寒颤不,若风,她来找我干什么?她以为,我会见她吗?

我摇头:“你跟她说,我很忙很忙,没有空,叫她以后不要来见我了。”

手抓着衣服,觉得好是恐怖,我不要再见她啊,那一次,足以让我一生都难忘了,我怕她的气息,怕她的眸子,怕她整一个人。

小丁耸耸肩,轻笑:“我知道了,我会跟她说,初雪姐姐正侍候着主子,这样,她就不会再问了。”

“谢谢。”我眸子四处看看,就怕那个角落,会看到一双死寂的眸子,那种眼里,透出来的笑,叫人心底寒啊。

这若风,都敢找来崇阁宫了,那我去哪里,还不是会让她找到。

我又推开书房的门,无力地坐了下去。

为什么,能保护我的,就只有七皇子呢?

我苦笑,这若风,似乎要将我逼在七皇子的羽翼之下。

她是无心伤我。可是她却是有心逼我,为什么啊,为什么那么多的迷啊。

好是乱啊,我最是不喜欢了。

我眨着眼睛,能不能平和下来啊。

不能,我平静不下来,入了宫,是非那么的多,每一件,皆是针对着我。

我不是没有感觉的人啊,不去想,不代表没有存在着这些东西。

我叹着气,抚着痛疼的关,忽然发现,我也好想喝酒,喝醉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若风,太子,耶律重,上官雩,七皇子,玉贞公主,缠成一个死结,不是一般的重。

我轻轻地走了过去,抓着那桌上的酒,细细地饮着,不再是火辣辣的。

涓涓的酒一入心里,就暖意洋洋的。

好香,好淳的酒,喝了不少,我才觉得头晃晃的。

再回头,七皇子对着我笑:“初雪,你也烦恼吗?”

我笑着点点头:“烦,烦成一个结,越来越重。”

他笑得好好看:“初雪,你烦了,你心里是有我的。”

“才没有呢?”我摇头晃脑的,坐在地上。

看了他好看的脸,我笑着叫:“楼破邪。”

他轻应:“再叫一次。”

“楼破邪,你就死心吧,我要嫁给上官雩的,我要做他的新娘子,你叫你妹妹走远一点,不要再缠着上官雩,他只喜欢我一个的。”

他大叫着:“不许再提他的名字。”

“我就偏要。”我很固执。

“楼破邪,我最是讨厌这宫里了,为什么你们都要把我困在宫里呢?我不要啊,我不喜欢啊,你说你喜欢我,是不是,是不是?”

我胆大的,跳到了贵妃椅前,一手点着他的额。

他点点头:“是的。”

“不许。”我野蛮地说着:“我只喜欢上官雩,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上官雩帮我养着我爹爹,他已经叫我爹爹岳父大人了。”我嬉笑着。

七皇子我的手,让我一跌在他的身上,我趁机,用力的捶打着他:“都是你,为什么要跑一个玉贞公主出来,跑来抢我的上官雩,让我们这般的难,我可告诉你,我不会做谁的妾,一点也不好,我也不要。”

75楼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我搂得紧紧的。

我看着他的脸,还说个不停,似乎,要趁半醉中,将所有的话都说完一样。

“楼破邪,你这名字,不仅起得怪,而且,你也怪,为什么这样装,你喜欢我,你怎么可以管制我,而且,你为什么要牵连上我,你明明就是一个皇子啊,怎么可以这样子呢?”我推着他,要把他给推下去,换来是他拥得更紧。

他看着我的脸,低低地说:“我是皇子,就可了吗?”

“不可以”。我大声地说着。

“原来如此,你并不是没有感觉的。”他手揉着我的头:“初雪,我不会让你难过的。”

痛疼消了一大半一般,我叹息着,好是舒服啊。“是的啊,不能太难过了,我不喜欢难过的。”我喃喃自语着。

“初雪,保持你的快乐吧。”他说:“我不会再成为你的负担,明天,我就离开这里,不要再抗拒着,成吗?让我带着开心,带着一些满足再走。”

我怔怔地看着他:“你要走吗?”

“是啊,我不走,你会更不开心,初雪,你喝醉真好,我想,我喜欢你喝醉,才是最真实的你。”他细细地看着我:“我不亲你,你别怕,我只抱抱你。”

我咕哝着:“抱换也不行的。”

可是,他身上好暖和,一张毯子下,他将我连毯子抱个结结实实的。

我没想过要挣扎,每次,欲睡之中,睁开眼看他。

他都用静静的眼神看我。

我又想起了那若风,吓了我一惊,有些清醒般,她不就是要将我赶在七皇子的身边吗?

我小声地说:“我讨厌若风,我害怕若风。”

对谁,我都没有说。

在他的面前,我能说得出口.

他将脸靠着我的脸:“乖乖睡吧,明天醒来,你会又后悔了。”

“我也讨厌你。”我倔强地看着他。

他一手挡着我的嘴:“不要再说。”

“我就是讨厌你。”他一松手,我又说了。

他无语地将我的头压在他的胸前:“睡吧,睡吧,这些太伤人了。”

还真如他所想,第二天一早,我才醒了过来,还是睡在自己的床上,我不要再沾上酒了。

看我又做了什么事?又和他亲近了。

无力的捶着脑袋:“我疯了。”我一定是疯了。

而他,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言,走了呢?他说过的话,还在我耳边响着啊。

讨厌皇家的人,一旦入了宫,就是深似海了,挣扎个没完没了的。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我醒来,就在自己的房里。

至于怎么回来的,我不必去多猜,也能想到,捂着头,我沉重地叹着气。

那青荷,早就枯败了,只留一小池的水,在风中,结成了冰,原来一夜没关窗,可是,一晚都没有觉得冷。

我的手上,还有残留的香味,这香味,似是七皇子身上的。

我心里叹息着,为什么不想做错,却总是做错呢?

用早膳的时候,我发现少了大半的人,我问小丁:“他们都去哪里了?”

小丁一脸的羡慕:“他们啊,都跟七皇子连夜去了皇园,真是好啊,原来今年是七皇子留守在皇宫的,可是,不知怎么的,他就愿意去皇园,昨晚上就叫人打点,今天天还没有亮就走了。”

“真早。”我喃喃地说着。

小丁一笑:“是啊,真的好早,可惜啊,要是我们也能去就好了。”

一会儿,她用着怪异的眼光看着我:“初雪姐姐,为什么七皇子不带你去啊?他很喜欢你的。”

连一个宫女也看出来了吗?我垂下眼脸:“带我去作甚,七皇子人很好,对谁都好。”

她点点头:“这倒是,七皇子虽然不怎么说话,可是对人可好了,不刁难的”

我有些叹息,好的定义就是不刁难吗?也许在后宫来说,是的。

她凑在我耳边小声地说:“初雪姐姐,可是七皇子对你不是一般的好哦,他经常看着你,你都没有发觉。”

我脑子乱乱的:“别说这些了,这些话可不能乱说的,小丁,今年七皇子留守,你说走,就走,这样好吗?”我为什么还是担心着他这些呢?

小丁有些得意地说着:“你是太不了解我们的主子了,皇上最宠爱的啊,当然是我们的七皇子,本来皇上就有意让七皇子去,可七皇子想留,太子也想留,皇上就顺七皇子的意,如今七皇子去,皇上还会高兴呢?”

太子,太子,楼破日,我如何说呢?你总是这般,你的努力,不为人看出,你虽是太子,可你也是一个平凡的人,就不能有爱有恨有无助吗?

如此这般,他心里的压力,一定更大。

七皇子走了,心里,止不住的失落,他走了,如他所说,他会离开。

其实,走了也好,这样我就不用去多想什么了。

我也不必再去面对他,太难,太难。

由七皇子去皇园先作准备,太子留守宫中,皇上和嫔妃们三天之后一起出了。

雪,越发下得大了,纷纷落落的。

换着膝看着窗外的雪,天色越来越暗,日子在指尖里流失了过去。

以是一天,为什么做事,都没有劲儿了。

整个崇阁宫里,都空荡荡一般,主人走了,这里,也像是没有生命一样。

为什么要在这里想念呢?我这,算是什么呢?

甩甩头,穿上暖暖的衣服,趁着天色还有些早,抱了一盅汤去那湖边。

下大雪,那是做不成事的。

回来的时候,就去看看梨香吧,要很久很久之后才能再见她呢?

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上,在傍晚的清冷中,声音格外的清脆。

看到那起了一半的宫殿,心里有了一些暖意。

从那门进去,御林军也没有多刁难,正逢不少的人送晚膳过来给他们用。

我也不知上官雩住在哪里,我走了进去。

他们住的是低矮的地方,几个公公正在分着饭菜,一张张乌黑的脸睁大了眼看着我。

我出现的古怪吗?是的,我穿的衣服比宫女的都要好。

一工头走过来打量着我,口气不好地说:“你找谁啊?这不是你来的地方。”

我有点怕,小声地说:“能不能帮我叫叫鱼。”

我知道,上官雩用的名字就是鱼,他说出来之后,让我心里乐了好久。

“你是他的谁啊?”

“我是他妹妹,我在宫里当差,知道哥哥进来了,所以就过来看看,麻烦你了。”

“等等。”他让人去叫。“你们这宫里,搞什么?下雪又做不成,过年还让不让人出去。”

这抱怨的语气有些怪,他该说的,不是我,而是他的上面才是。

我轻笑:“我是一个宫女,我也不知道。”

“你是宫女,谁信啊,你就穿这个,我还以为是一个妃子呢?倒这来,也不怕人笑话。”

这些衣服,尤其是冬天的,都是分派下来的啊。

“有什么事?”上官雩的声音响起。

我马上就笑着叫:“哥哥,我正找你呢?”

上官雩很快就明白了,上前牵了我的手:“怎么到这来了,你在外面叫一声就好了。”

“还真是你妹妹啊。”那工头冲上官雩一笑:“她混得不错嘛?”

上官雩瞪了他一眼:“少胡说。”牵了我的手就往里走。

越是里面,越是暗,他住的地方,是这般的暗无天日。

“为什么不到外面去了?”

他回来朝我一笑:“外面冷。”

拉着我进了一间小室,真是狭得可以啊,里面摆了一张床,连坐的地方都没有了。

“冷不冷。”他让我坐在床前,双手磨着我的脸:“大雪天的,过来真怕把你给冻坏了。”

我一下拉着他的手:“还好,这有点汤,送过来给你喝。”

“初雪,就这样吗?”他锐利的眼神在昏暗中,有些发亮。

这里,连灯都没有啊,只能看那窗外的雪光,这样,他也能看穿我。

我心里苦笑,我真是很不对劲吗?“上官,他去皇园了,以后也不用再担心了。”

上官雩紧邹着眉头:“就这样?”

我点头:“是的。”

他笑了开来:“那倒是好,初雪以后可以常来了,不雪,这里也没事可做。”

我点点头:“趁汤还热,先喝一点吧。”

他扭开那盖子,摸了摸,轻声地说道:“还热着呢?”

“很好喝。”他轻说着。

“是宫里送过来的汤。”我轻轻地回应着。

像是不安,我不敢开口说话,他也没有说话。

他静静的喝着汤,我就静静的等着。一室的静静,有些可怕。

好一会,他又想起了什么,放下汤盅,捂着我的手:“初雪,你不能再来了。”

“为什么啊?刚才你不是叫我要常来吗?”我打起精神问。

他坐在我旁边,抱着我的肩,在我的耳边低声地区性说:“最近下雪,又临近年头,这里的情绪很不稳,估计会发生爆动。”

我一惊,抬起头,正好撞在他的下巴,让他倒吸了一口气。

我赶紧去揉揉:“不痛,不痛。”

“又不是撞的你,你当然不痛了,你给我亲一亲。”他伸过了头,闭上眼。

我轻轻一笑,觉得心里轻松了好多,一指戳上他的下巴:“倒是越变越小了,还要揉揉。”

他张开眼睛,眼神锁住我:“终于回过神来了。”

我无语,只能张了张嘴,又说不出话,就那样看着他。多精明的上官啊。

他拍拍我的头:“不要沉在他的影子里,你是我上官的妻啊,小丫头。”

“我十六了。”我扬扬手。

“十六还是小,你只是长女,你负担得多,所以,你就觉得自己大。”

“是吗?”我张大了眼。

他敲敲我的头:“这当然是了,我还骗你不成。”

“谁骗我都可以,你不能骗我。”我霸道地说着。

他反而笑得更开心:“可以,我允了你。”

“呵,你把你当成是谁了,还允了我。”

他伸出手呵我的痒,我闪躲着,却不及他力气大,将我捉在怀里抱着。

我扭动着,满是不安。他气喘喘的,让我有些害怕。

上官雩放开我,躺在那床上,直喘着气:“你这磨人的小丫头啊。”

“我也是一个千金小姐呢?只是落魄了。”我转过身子看他。

他拉着我躺下,躺在他的身边,感觉到他的心跳,我知道,他不会伤害我的。

我除下鞋子,把他拉起来,跪在他的后面给他揉着肩:“怎么样,舒服不。”

“好。”他全身放松了下来。“初雪,你可不能对别的人也这样?”

我用力的一敲他:“我是宫女啊?”

“我不是指这个,你不能在谁的面前都脱鞋。”他闭上眼睛,整个人往后靠着。

我推着他:“好啦,好啦,你好多意见,是你才敢脱鞋的,奶娘说,姑娘家的小脚可不能让人看了去。”

“你奶娘说得好,你奶娘真可爱。”他转过脸,笑逐颜开。“让你揉揉,什么燥气都没有了,什么累也没有了。”

我轻轻地叹着:“上官,委屈你了。”

“何来的委屈之说,我选的路,自然是我走到底,什么都自己承担。”

我笑着伸过头去:“我用你分担一点,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当然,累活我可能做不来。”

他一低头,头敲着我的头,笑道:“那细活你就做得来嘛,叫你补衣服,你能行吗?你啊,我的小丫头,你要想念着我就好了,你的心里,只有我一个,可你的眼里,还有一个人的影子。”

我抱着他的头,苦涩地叹气:“为什么上官不骂我,不指责我呢?”

他笑:“我要这样,你会好过吗?”

我摇摇头,紧紧地抱着他的头,这就是我的上官,用这一种方法,来攻占我的心。

没有了傲气,有理解,有浅浅的指才教。得他如此,我还求什么呢?

笑开了一张脸:“上官真好。”我的一路上,能这样指教我,引导我走的人,真是没有多少。

我很珍惜这样的时候,让摇摆的心,得到一个指引。我也怕受伤,我也怕伤害,我怕错了,然后,没有加头的机会

一直以来,我走得小心翼翼,就怕那一步错了。

我告诉自己,要想开一些,多些快乐,这样就不会生出怨气。

我已经很好的了,比一般的人家都好,不能再祈求更多。虽然我一直想要得到爹爹的注意,我还是用力地控制着自己。

头埋在上官的怀里,满腔的酸意涌上了心头:“上官,我做错了什么?我要告诉我,我会改的。”

他笑着,一手轻轻地揉着我的眉心:“小丫头,我不要你愁眉苦脸的,你要开开心心,我看了,才会开心起来,有什么过不去的坎,不是还有我吗?”

我轻松一笑,抓着他的手:“上官,那你以后会带我去云游天下吗?”

“这是当然,你多看些,会有不同的感受,你所画的,也会不同,以后就天天只给我画。”他极是霸道地说着。

他身上好暖和,我知道这样抱着他不对,我还是个女儿家啊,可是,我喜欢这样腻着他。我使劲地点头:“好,那你不能欺负我就是了。”

“宠爱你还来不及呢?”他刮刮我的鼻子。

“我喜欢有人宠爱。”我笑。

“你也不脸红。”他戏谑着:“我的小丫头,也不要改变什么?就这样,来,我给你穿上鞋子,天色不早了,再晚些,你会看不见,我会更担心你这小笨蛋的。”

76楼

穿鞋子,就算是一般的夫妻,也不会如此啊,

我马上窜了起来:“不要呢?我自个穿。”

“你得听着了,嫁给我之后,必须从夫。”他笑着,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我坐在床前,胡乱地套上鞋子说:“上官,你太霸道了。”

“这我可不改。”他点点我的鼻子,拉整好我的衣服,他轻轻地说::“我送你出去。”

我偏着头问他:“为什么你喜欢叫我,说我是你的小丫头。”

他抓过我的脸,凑在我的耳边低声说:“我宠爱你啊,我的小丫头,你还不懂情呢?”

我脸红心跳:“我才不要懂呢。”

“我懂就好了,情很简单,没有什么对与错,只要开心。”

我皱着眉:“上官,你会不会累呢?”

他摇头:“怎么会,我的小丫头,宠你,逗你,是很高兴的事。你只要享受我的宠爱就好了。”

牵着他的手,我心里想着,这就是爱吗?

只要享受,他对我的要求,就那么的简单。

外面的天色,都黑多了,雪地上的白光微微弱弱的。

松开他暖暖的手,我眨着眼看他:“我回去了。”

“真想,你不要走了。”他感叹着。

“要过看了,找个时间,我会来看你的。”我不喜欢看感叹的上官。

他感叹得越多,我越是不安,我怕他会承受不了。

他呆在这里,他的生活,如此的贫乏,和他以前是一样的,他只能等着我,只有我才会来看他。

他抓了抓我的手,望着那昏暗的雪,轻声地说:“回去吧!”

我拄前走,雪吱吱作响,分别,是不是心情都是如此,有些沉重的东西压着。

“我的小丫头。”他轻快地一叫。

我回头,朝他嫣然一笑,潇洒地朝他摆摆手。

我的小丫头,这是带着多宠溺的一句称呼啊,我也喜欢这样,让人捧在手心里宠爱着啊。上官啊,我认定的夫君。

我不要再傍惶,再不安,他如海,他可以包容我所的缺点。

他可以引导我,要怎么走下去。

我真是太不知足了,才会多想。

也如我所想的,我不能跟七皇子有什么的牵扯,他不是我能沾惹的人。

而上官,我得他,也是足够了。

我不过是一个落魄的官家小姐,一个宫女,地位如此,能得他的宠爱,是我最大的好运。我和他,也才适合啊,他是自由人,而我,热爱自由。

走在风雪中,一步,一步,都得走稳了,不然,就会很很地摔在湿滑地雪地上。

远处的梨花宫里,一片灯花通明,我去,也是不是时候。

我有些害怕回到那空荡荡的崇阁宫里,那里,到处都是七皇子的影子。

可我能去那里呢?天地之大,我终是困在了这皇宫里。

崇阁宫因为七皇子的离开,清冷了不少。

离里都洋溢着一种气氛,喜气洋洋的,都在欢呼着,要去皇园过一个年。

我不知道皇园有什么好,我也不想去凑那热闹。

每天无事可做,又空虚得可以。

三天后,浩浩荡荡的队伍,在御林军的守卫之下,就离开了皇宫。

整个宽大的皇宫里,带走了不少的公公和宫女,更是孤寂了。

天气说变,就变得那么快。

我在我的枕头下,发现了那块玉,还是我的那金丝绳,不曾有半点的改变。

我当天竟然没有发现,七皇子把这玉放在我的枕下了,手里攥着这玉,也不知想要感叹什么?夜夜都难以入睡。

下雪了,我带着林#送的宣纸,带上上官雩给的笔墨,到梅林去。

这当头,必定是开了梅花了,越走就越觉得清香扑鼻而来。

一个转弯,好一个冰雪一般的世界啊,千树万树的梅花都开了。

这梅花,还分得很好,红的是一个地方,白的是一个地方,粉的,又是一个地方。

洁白的梅花,洁净的雪,好一幅让人震撼到心间的画面。

好一个香雪海啊,如此的魅惑人心。

我屏住呼吸,走入了那林间,看那傲骨如枯的梅枝,生出一朵一朵的梅花,冰清玉洁,晶莹剔透,纷香扑鼻而来。

我想画,可是没有架子,这地上是雪,不能放啊,会把宣纸给濡湿的。

这梅花落雪图,我要送给上官。他一定会喜欢的,在他无聊的时候,他可以看一看。

而我要给林#画的,是挑战性的香雪海图。

“倪初雪。”一声惊喜的叫声。

我转过身子,看到那一身洁白狐裘尊太子,后面跟着几个公公,那头上,发也微微地散乱,可见出去已有些时间,不经意到这里。

我微微地点点头,没有说话,退在一边。

他让身边的人都退了下去,走近我,大概是看到我眼里的防意,笑着扬扬眉打趣地说:“大胆的宫女,还不跪下”

我就真的直跪了下去:“奴婢见过太子千岁。”

他跺着脚,那雪气往我脸上袭来,寒得我脸颊生痛。

“起来。”他冷冷地叫着。

我站了起身,退在一边。

他指着我的脸:“跟我进来。”

我抬头看他,看到一脸的冰寒,我没出声,跟着他进那梅林中。

他停下,我就停下,他一踢那树,纷纷扬扬的雪夹带着少许的梅花落下来。我也没敢闪躲,就站在那里。

“倪初雪,你怎么回事?”他走近我,那喷火的眸子看着我。

我抬起脸,不解地看着了,我怎么回事?他竟然问我,虽然我只是一个宫女,可是,三番二次的捉弄,对不起,我也有性子。我不奉陪他这样玩,几次,差一点都要了我的命,每次都说约,然后呢?我很失望,我还是不想和皇家的人有很多的牵扯。

我眯着眼打量着我:“你说话?”

我摇摇头:“奴婢不知道要说什么?”

“倪初雪,你发什么疯啊,明明好好的,怎么又变成这样子。”他抓着我的肩头摇着。

我给他摇个晕头转向的,而他,没有停下的决思,我赶紧问:“太子有什么吩咐啊?”

“没有。”他狠狠地说着。

“没有那奴婢先退下了。”我轻淡地说着。

“不许退下,爬上树去给我折一枝顶上的梅花。”他阴狠的眼神,似要把我吞了。

我无语,叫我爬树,可是,令已经下了。

我挽好衣袖,将纸放在一干净的地上。

才到树底下,就看到太子用力地踩着我的宣纸。

心里一阵抽痛,他怨恨我不把他当朋友了,我怎么当呢?难道,教训还不够吗?宣纸踩坏了,再去领就有了,可是,有些东西,没有了,就永远都不会再有回头的机会。

他如此这般孩子气,也就是压抑或得太久了。看到我,是兴致勃勃的,而我,给了他迎头一棒吧。我暗叹着气,双手抓着那枝丫,就要爬上去。

可真难啊,他真是好会折磨人,竟然让我一个宫女来爬树。

也不知道让人看了,以后怎么会笑话我。

我也不会爬啊,抓来抓去就是爬不上去,吊在那枝上,要上上不得,要下不好交待。

这梅树枝极是脆,我都没有使力,就清脆的一声响,干脆断了。

让我整个人抓着那小枝丫就摔坐在雪地上。

屁股摔得好痛,我忍着,爬了起来,干脆就拿着那小枝去交差,反正上面也有好几朵梅花,开得不热闹,也算是意思一下了。

谁知道太子拿了起来就丢得老远,指着那树顶上的说:“本殿下,就要最高的那一枝。”

我有些头皮发麻,居然叫我去折最高的。

硬着头皮说:“奴婢不会爬树。”

他瞪着我睢:“如果我一定要呢?”

这,还真是脾气上来了,我也不是不知道。

初时,他就这般,抓着我的发,让我痛得几乎流泪,后来,他没有找到我,一脚就把我踢下了水里去。

我叹着气,委屈地看着他。

“倪初雪,我当以为,我不会罚你吗?”

我摇摇头,我不知道,我也没有得罪他。

他定定地看着我,他的眼神里,写满了孤独,写满了愤怒。“我把你当成不一样的人,而你呢?你把我当成了什么?也是太子吗?”

“太子就是太子,不可能改变的。”我轻轻地说着。

“好,很好。现在就给我去采下来,这是太子的命令。”他冷冷地说着。

我暗叹了一口气:“太子。”

“给我去。”他转过眼不看我,那余光,都是受伤的光芒。

太子看到我,兴匆匆地叫,他没有朋友,或许,那几次的事,他都不清楚。

还是这般,如此的执意。

我看着脚尖,脖子的玉有些暖意,他如此的孤独,只怕,若风也不能理解他。

“楼破日。”我轻轻地叫着,很低声,很低声。

他叹气,转过了头,也没有说话。

雪纷扬着下,飘散在他的身上,也盖在我的头上。

他皱着眉:“你是怎么了?”

我摇摇头,轻笑着:“没有什么?跟你闹着玩的。”

“这玩笑,不许再有下一次。”他霸道地说着。

我看着他,我觉得,要是做朋友的话,有些事,还是要说清楚,不能不明白不白的。

“你每次叫我去,为什么,你总是失约呢?”

他睁大了眼:“难道没有公公在那里告诉你吗?临时多了不少的事,我走不开身。要不是关于大辽的事况,我怎么会不去。”

我摇摇头,直视着他:“太子,一直都没有人来通知我。”

这般说,他明白了吗?这是多大的事,他身边的人,根本就没有听他的话。

他脸色一变,黑黑沉沉的,怒声叫着:“林公公,给我过来。”

一个老公公马上就进来,不安的眼神,看了看我。

不是我要污蔑于他,而是,他有没有把太子当主子。我转过身去,不去看这些罚人的戏码,慢慢地走,走进那梅林中去,去看这纯净水香的国度。

没有什么阴谋,没有什么勾结,香是香,白还就是白。

过好久,远远的,我听到有有人大哭的声音。我心里一紧,我也不知道我做错了没有。

好一会儿,身后有踏雪的声音,我没有回头看,仰着头看着满树的梅花吐蕊。

他走近我,我以为他要说些什么?谁知道,他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我。

将头埋在我的发间,低沉地说:“不要说话。”

他此刻,应该是很难过的。我没有出声,任他抱着。

再坚强的人,也有他的失落啊。

“太子,时辰不早了。”我轻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