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怪异七皇子
那吹箫之人,还是静静地吹着,没什么动静。
我心里暗骂七皇子无聊,耳边却听见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我看见,好几个公公,还有御林军,大步地从一边过来。
这是干什么呢?心里不好的预感升起,心跳个不停,难道我和太子相识,也有人知道了。这必又是连秋池吧,我真是不知道,郁闷死了,我哪里得罪了她。
亭子里的男人转过头,双手一摊,耸耸肩,表示着不知道,那陌生的样子,是我从来没有看过的。
真的不是太子,唉,心里更是不安啊。
又一阵声音传来:“丽妃娘娘宫里有个宫女潜入,宫女偷了东西,往这边躲起来了,大家快找找。务必要抓到那偷窃之人。”
偷?真好笑,我不在,就不偷,还真是好一个半夜好作贼啊。抓我吗?
必意是如此了,我心里低低地叹着气,开始有些感谢这七皇子了。
我的脚,还踩在他的靴子上面呢?
也许是我踩得他生痛了,他手是提着我的腰,让我脚踏不到他。
我轻轻地摇头,让他放开我。
提着我腰的手有些松,他放开了我。
我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冷得呛人,四周点起了火把,大概猜我是到了树林里,必要将我找出来了。
真是让人头痛啊,怎么丽妃娘娘就是不放过我呢?我好像也没有得罪过她。总是这般,好几次了吧。
我不#想她是为什么,却总让人头痛啊。
丽妃在讨好着贵妃,贵妃眼中那冷冷的恨意,让我头皮都发麻啊。
那七皇子如此帮我,他不怕吗?床头风一吹,他就可以直接去边关了。
我转身看着他,幽幽暗暗的林子里,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只能感觉到他的手在我的腰间紧了紧,然后,他一手环着我的腰就往后面退去。
他如此的胸有成竹,我倒是也不怕了。
呼叫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多人,有着非将我抓着不可的气势。
他的手好有力,可是抓得我有些痛,为了跟上他的脚步,我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让他半拖半带地往一边的廊上走去。
廊上自然都是公公在走动着,他没有走那里,顺着那长得高高的红叶小树一直走,再转多几个弯,竟然就是秋菊院,我怎么也不知道,这里怎么能通着去。
这皇宫,我是没有摸熟啊,也许是我潜意识中,不想去沾惹皇宫的事儿,连路都不屑去记的,生活越是简单,我才越是舒服。这毕竟是他长大的地方,他自是知道好多小道道。
我急促地呼吸着,将这心惊胆跳给压了下去。
我看着他,他没有说话。
“谢谢。”我有些不好意思,我把他想得太不堪了。
他冷哼:“自以为聪明的人。”
我苦笑,是啊,我自以为聪明,最终又如何,还不是他救我,这么多人,我必是逃不过的,丽妃,这般地要抓我,一个是想要讨好平贵妃,一个是,要威胁梨香。
还真是看得起我,梨香的感情很淡的,她哪里明白呢?
我抬起头,想要看着他,他却头也不回就走了。
我有些觉得失落,徒留下我的腰,箍得发痛。
我知道,要早点回去,不然一会儿查院的时候,我就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了。
宫里的宫女偷东西,必然会联系到秋菊院去的,二边一起搜,我还真是难以飞回来。
我的生活,过得如此的坦白,没有一点的自由。
我想念着冷宫了,想念着那自由开得美的青荷,还有那白花,一树的缤纷灿烂啊。
我眨眨眼,宫女之间,也有必要如此吗?
人性的低劣,这般的不齿。
我轻轻地走入了房里,凤儿一个转身,轻声地问着:“你去哪里了?”
“没有去哪里,我在外面吹吹风,透透气。”我轻松地说着。
揭起被子盖着,才发觉,手都冷透了,脚也冰冰的,止不住的心,也在轻颤着。
天啊,这才是回宫后的第一夜,就如此大的计啊。真要不得,不过,真让她们白费一场功夫了,什么也没有抓到。
不出我所料,没有多久,嬷嬷们就开始来查人头了。
我这也算是蒙蔽着过关了,后宫中,还真是不能乱走,可见我前几次真是好福气啊。
一个小宫女让人如此的关心,当中的利害关系,也不得不想想了。
我却不能想起什么,想来想去,大概就是和太子和上官雩走得太近了。
没有什么,我认识他们,就是我的荣幸。
我心里的决定也有些转变了,这一夜,想了很多,有些痛,有些惊,更有许多的无奈。上官啊,上官!过得如何呢?
我想淡之,是不可能的了。
第二天一早的时候,我和其他宫女都起来了,趁着天色早,该干什么的,都干什么去。
我走在御花园里,乱花迷醉了我的眼,秋菊院里,只有秋菊,可是,这御花园,依然是满园的景秀之色。
我无暇去看,有些寒意,抖了抖手就往七皇子的宫殿而去。
好吧,他要是笑话我就笑话我。要挑刺儿就挑刺儿,虽然我现在感觉,他不是一个爱挑刺儿的人,之前怨恨他过多,还是不想承认,我是小人之心。
七皇子的宫叫崇阁宫,层楼高起,面面琳宫合抱,没有什么复杂和繁道,简单的大道直通他的正宫,青松拂檐,玉栏绕砌,别的什么金银焕彩,珠宝争辉,倒也是没有的。
淡淡的绕香自宫里传来,让人闻之神清气爽,没有想到,七皇子竟也是这般朴素之人。
一边的假山吸引了我的视线,奇峰异景的,像是真的一般,还有着幽幽的流水九曲桥,如踏入,必定会迷失在那山水之间,如此的真,占了几乎左边所有的地方,周围还植上松树,就如入林间一般。而右边就尽是大片的松树了,二边这样的布局,有些格格不入。
没有多想,我就小步往那偌大的宫而去,看到有宫女在,便恭身请教:“我是新来的宫女倪初雪。”
那扫地的宫女看了我一眼,扫帚往我手里一推:“那你就先扫着地吧,那松树下的叶子,都扫干净一点。”
倒是舒服,只叫我扫地,没折磨我啊。
林子里的空气,才叫做清新啊,薄薄的雾绕着这树,分不清是宫里,还是山里了。
我尽责地扫着,松林的深处,听到了吆喝之声。
一时的好奇之心我小心探头去看,七皇子一身单薄,手持二把轻剑飞上跃下的,白银银的剑芒像是筑起剑墙一样,好一个厉害啊。飞上窜下,好似龙游人间,刚劲有力,又翩若灵蝶,当真是刚柔并济了。
我看呆了,直到一节小树枝打到我的#子,我才反应过来。
赶紧躬身:“奴婢叩见七皇子殿下千岁。”
他走近我,那激烈的呼吸声作响,气就吐在我的头上。他身上散发的压迫感有些骇人。
我又想到了我的腰痛,这七皇子可真是大力的很,想来就是练武之人了。
他没有说话,我硬着头皮,这算不算又是偷懒让他抓到了。
前科没除,后事又来。倪初雪怎么老让人抓到啊,越混越回去了。
“嗯。”冷冷的声音响起。
就这样啊,我有些不可思议地抬起头来,看到一张蹙着剑眉的俊颜,七皇子生得极为好看,眉峰虽浓黑却不粗犷,赏心悦目之际又带着一些冷意。
“谁让你扫地的?”他冷瞅着我手里的扫帚。
“这是奴婢该做的事。”我小心地拣着词儿。我哪儿知道是谁啊,人家让我做什么事,我就做什么事。
他没有说什么,用巾子擦把脸就往一边廊上而去。
我总是不知道七皇子心里想什么的,叫我过来难不成是当千金一样供着吗?
他走得快,白色的影子隐在林间,我大声地说:“七皇子,昨天晚上,非常谢谢你。”
他停了一下就走得飞快。
我舒了一口气,我不想欠人恩,越欠越是多。
我倒是没有看出,这么冷漠的七皇子,也会出手相救。
我想,他大概是要亲自折磨我才舒服吧,毕竟他说了好几次让我到七皇宫的,我要是没有来成,他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好了,在这里,毕竟也会舒服多的,不然我在冷宫里也是待不长。
我不知道宁妃会不会再利用我来出宫,宫里的人性,也不要去想得太好。
什么都是#过,至于宁妃出不出得了,不是我们努不努力的事,而是,皇上还记不记得她。
没有多久,一个公公就将我叫了去,让我去整理内室。
我有些奇怪。一般来说,每一个主子的身边都不会由陌生的宫女去打理自个的内室。
他倒是叫我去了,我一股气啊。
绝对不会觉得这是什荣幸之事,给一个男人铺床整理,可是我从来没有做过的事。就算是在黄山,我也没有怎么进入过上官雩的房里,他也不用我去侍候着他大少爷。
好一个七皇子,一来就给我下马威。
原来是这样,我还当他不折磨我呢?
也许对别人来说,这是一种好事,对我来说,他是存心整我。
我一个未嫁女子,给他整理,这算是什么啊?好是过分啊。
要是上官雩知道,怎么一个生气呢?就像三皇子,四皇子一般,他们身边的宫女,个个还兼着夜里侍寝呢?宫里谁不知道。是公开的秘密了,我不予评价这些事,可是我也是有耳朵听的。要是上官雩误会,那可真不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地咬牙切齿,我才想着他不错,原来,我又把他想得太好了。
散乱的被褥,洁白的床席,都还存着一些男性的气息。这实实在在就是一个男子的卧房,我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这样帮人整理,以前爹爹也都有人侍候着,是我的好命吧。
我也是一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家啊,罢了,不是想通了吗?进了宫,就是这样子。别把自己当成倪初雪,把自己当成宫女就是了。
气恨地将那洁白的床席给扯下来,将被子叠好。
还有一些胡乱放的衣服,也得整理好,让人送去洗衣宫清洗。
换上新床席的时候,我心里一个恨啊。就往上踏了二脚,反过来,脏污的那面铺在下面。
做完之后,才觉得真是幼稚之极,自个都嘲笑自己。
一拳打向他的软枕:“教训你的主人太狂妄。”还觉得不够,又多打上几拳。这当真是出气啊,解恨啊。
一道冷冷的声音从屏风处传来:“打够了?”
天啊,我赶紧爬了下来,定睛一看,七皇子双手自在交叉着站在屏风处。
我吞吞口水:“禀告七皇子,上面有些灰尘,奴婢是拍个干净。”
心里却直抖啊,不知道他在那里看了多久了,我还真是不能做坏事,一做坏事就给抓着了。
他冷哼:“倒是拍得好狠的。”
狠,我像是面目狰狞的人吗?“奴婢手力是大了一点。”这点事也要计较,果然是挑刺儿的了。
他没有说什么,就瞪着我看,我硬着头皮说:“七皇子没有什么吩咐的话,奴婢先告退了。”还是赶紧走为妙。
正要走,他又说话:“把你踩脏的床席铺下来,端了水自个在崇阁宫洗。”
还当真是看见了,我心里如十月的冷风,吹处遍体凉啊。
79楼
“不用,小静不是小孩了,会照顾自己的。”
瞧这是什么话,小静是长大了。我揉揉他的发,满是安慰。
太子放下茶,锐利的眼神看着小静:“那我自当你是小大人,在东宫,就做我的影子,文武,皆要双全。”
“我能做到。”小静的眼里写满了坚强。
“好。现在就下去,让公公带你去练武。”
小静深吸一口气,朝我一笑,毅然就下去了。
我有些担心:“这么小的孩子,可以吗?”叫我练武,崇阁宫也有武师,我跟过一个时辰,那马步,让我脚都颤抖
太子看着我:“你以为,一个人的生命,从微小到灿亮,不必付出什么吗?”
我摇摇头,自嘲地笑着:“我总是觉得平安就好,团圆也就罢,别的,出人头地什么,我也没有想过。小静答应了,他就能做到,他从小就是那样子,在我家长大,很听话的很懂事的,太子,耶律重跟我说过,小静在他的手里,送里宫,其中的别意,我也不太清楚。”
他笑:“耶律重做什么,我会去查。”
他招招手,让我过去。
我低下头,想听他说什么?
他却从袖里拿起那一块玉,套上我的脖子:“丫头,下次别取下来。东宫的人不会再拦着你。”
“谢谢太子。”我笑着,手里把玩着那玉:“幸好有你啊。”
他支头看着我,眼神黑如墨玉:“有事,记得找我就好。”
我点点头,心里满是暖暖的感觉。
“太子,我先回去了,小静,就多烦你了。”
“影子,正是我想要的,不过是提前了,但也要他做得够好,做我的影子,可得牺牲很多的东西,也得有相当毅力。”
“我不太懂这些,不过,小静答应了,他就会努力去做的。”
有人急匆匆在门口报备:“启禀太子,太液池了生暴动,那些工人嚷着要回去过年。”
真是发生了啊,上官雩的所料还真是准。
可这暴动大概也有高人指点,要是打起来,就会死伤更多了。
冷冬的宫里,如此的多事啊。
我不太懂宫里的权势。不过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个人的影子,还有亲信。
我想,我的想法太天真了,也只是我个人而已。
不可能每一个人都自甘平淡的。
人的光华,总是想闪烁,梨香亦是,小静呢?我不知道。
回到崇阁宫里,已是用午膳的时候,宫里集了好些御医,和她们一起捧着午膳入了正宫,七皇子让他们在这里用膳
他这正宫,并不怎么用,他喜欢待在书房。
我放下手里的托盘,跟着宫女守在一边侍候他们。
七皇子气色并不是很好,我只是匆匆地看他一眼。
他转过眼神,正好瞧见我。
我赶紧移开,心里暗暗地叹气。
听说,是扭到了一些脚筋,路边有个小孩,他拉马这里,从马上飞身的时候,扭到了。
我低低地瞧了瞧,他脚边围着毯子,没有看到。
他眼神黯下来,没说什么?顾自吃着。
为什么回宫里呢?我知道啊。可是,我不想去问,也不敢。
吃完之后就收拾,然后上茶。
我送上一杯茶,连看也不敢看他。
听到他吐气的声音,一个紧张,热茶一抖,就泼在手背。
一块帕子覆在我的手背上,他没有说话。
别人也看不到什么,只以为他是端茶喝。
我捂着手背退在他的身后,绣金边的白帕子,淡淡的香气,是这般的熟悉。
当御医都退下去的时候,他抬起了手,轻谈地说:“扶我回去。”
叫我吗?似乎那些公公都打发去吃饭了,身边,也就几个宫女。
那就必定是叫我了,那沉郁的眼神,我也不敢看啊,托了他的手就扶了他起来。
他移开毛毯,我看见他左脚裹着洁白的布。
整个人的重量几乎压在我的身上,让我抬不起头来。
他亦是小心地跳走着,在廊里,整齐的声音响起。
我累死了,我那里扶得起啊,正想抬起头看有没有别的公公经过。
他却是重重地叹着气。
吓了我一跳,转过脸去问:“很痛吗?不如再叫御医过来。”
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着:“不痛,慢慢走。”
他不痛,我很累啊:“你先坐一会,我去叫月公公。”我欲放下他,让他坐在木栏上。
他却抓着我的肩膀,抓得很紧:“不要。”
“我没有力气。”我气喘喘的了。
“没有力气,就不要想别的了,我以为,你不会再跟我说一句话。”他轻轻地叹息着,脸,几乎靠在我的头上,那气息,都喷在我的发上。
我有些轻颤:“七皇子。”
“叫我破邪吧!”他轻轻地说。
“不,七皇子就是七皇子。”我很执着。
他低低地笑:“叫你认清本份,倒是好,砸到自个的脚了。”
“七皇子。”我喘着气:“不如我们休息一下好不好。”
“不好。”他低低地说,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要压在我的身上。
我咬牙,抬起头看着他,看到一张憔悴的脸。
心里暗暗叹气,为什么他的房间那么远啊。
“你有事,为什么不来找我?”
“啊?”我一怔,然后明白了,必是有人跟七皇子说了。我叹口气:“我不想欠七皇子的太多,欠你的恩,我还都还不清了。”
他手紧紧地抓着我的肩膀:“那欠太子的,你就愿意?”
我转过脸去,不吭声。咬起牙,一手抱着他的腰走。
可是,他很可恶,动也不动。让我真是无可奈何了:“我去找月公公。”我欲放下他。
他却拉住我一缕发,把我的脸转向他:“倪初雪。”
“你说过的话,你忘了吗?”我瞪着他看。
他苦笑,眼中满是痛疼:“倪初雪,你为什么只会抓着小辨子而不放。”
我生气,看着他的手:“现在抓着我小辨子的人,是你。”
“我宁愿你跟我生些气,走吧。”他叹气:“也好过不言不语当没看见我。”
我鼻子一酸,眼看着外面的积雪:“七皇子,你为什么要这般的低声下气,你不必的。”
“谁叫你是倪初雪呢?”他反嘲。
我不语,心里好是难过。
看到了宫女和公公,七皇子也没有放开我,他重重地压在我的肩上,似要我不能把他给忽视了。他又如何得知呢?我从来没有忽视过他啊。
从他走后亦是,他回来也是。
我不知道,原来,不知不觉中,他在我的心中,占了很大的位置。还不到情的份上,却又好是关切,不清楚,这又是什么?
扶着他进了寝室,我已是一身的热气腾腾了。
寻了个位置让他坐下,我扶着桌子,直喘着气。
真是看不出啊,七皇子不是很壮实,可是,却重得要命。
“陪着我吧,到我脚好为止。”他轻叹地说。
我摇摇头:“七皇子,说好了,就不能总回头。”
他瞪着我,半响没有说话,那灼灼的眼神,似要把我燃烧了一般。
我低下头去,看着衣角,室内静得只有二人沉重的呼吸之声。
他笑,笑得很大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张张口,想要说话,又说不出来。
“我自作多情罢了。”他挥挥手。
我低叹着,弯下了腰,就出去。
到外面,凌厉的风雪一吹,才发觉自己心跳的很快,很闷。
心里在抽痛着,我不喜欢让情事左右我,我觉得自己残忍一样。
有时些,不残忍,就是让自己陷入二难的处境里,有些道理,我懂。
我在自己的房里画着我要给林#的香雪海图,色彩太是单调,我总是感觉不好。
可又无事能做,上官雩说那里暴动不能走,我也就等着平静之后才去。
我在崇阁宫最高的地方看着这宫的银装素裹,也是一番不同的境界啊。
没有百花齐放,春光明媚,自有它的妖娆多姿。
看到二个小公公跟着一人在雪地上走着,我惊喜地挥手叫:“林#,林#。”真是没有想到,他还在宫里啊。
那太好了,我们可以结伴而画了。
他回头看,我怕他看不到,拿着宣纸在挥舞,大声叫着:“等等我。”
拿着纸和笔墨就往下跑,下楼梯之时,咚咚作响。
又想着,我也是宫女啊,好是嚣张啊,不是仗着七皇子不出声还是什么?
明明拒绝了他,却又在他的余荫下作威作福,好一个倪初雪啊,我也不明白我是怎么了?似乎,我在他的面前,越来越没有把自己的本份认清。
跑着出了崇阁宫,林#正在那里等我。
我喘着气笑:“真的是你,我以为你去皇园了。”
他将手里的东西接过,交给身后的公公说:“我跟皇上说,画这满园的梅花。”
“呵呵,太好了,真是有伴了。我也去画。”
“正好,看看你画的梅花如何?”
到了梅林,那里的积雪更多,把一些细枝丫都压弯了。
红梅映雪,那般明净好看,林#摇摇头:“这红梅啊,最是不好画,甚是不好去点,不能过于浓了,不能过于淡了。
“我倒有一办法,用红墨磨得刚好,不用笔。”
“不用笔,那倒是用什么?”他好奇地看着。
“你先画好枝干,一会你就明白了。”我手快地摆好东西。
和林#交流,是我喜欢做的事,可以学到很多的东西,我希望能长他的长处,以补自己的不足。
他总是笑我是偷师,我也避认不违。
花枝影斜中,看到了二个人影在梅花间走来。
我愣住,那一拐一拐的慢慢,不就是七皇子吗?还有一个艳丽的少女,轻笑着跟在他的身边,眼神总是偷偷地瞧着他,后面跟着一串儿的宫女和公公。
“是七皇子和宰相千金。”林#小声地说。
他不是不喜欢吗?不是拒绝了吗?如今,又和那宰相千金流梅园呢?
还朝这边走了过来,我垂下眼眸,不去打量,不让那七皇子看到我在看着他们。
还是过来了,和林#施礼过后。
他清杨地说:“可别小看了这宫女,很会画画的。”
那宰相千金轻轻一笑,娇声说:“是吗?我只知林#画师是京城最出名的。”
他们没有走,而是站在那里看着。
林#画好了枝干,位置让给我画红梅。
我磨好那红墨,将笔放在一边。
摸出一块帕子,轻轻地沾了红墨上去,在画纸上,轻轻一沾,一点一点的红墨。
别小看这一沾了,可是摆好了力道,均匀了墨,看似随意,但是我自小就喜欢用这种法子来画红梅,练久了,也是纯熟。
所画出来的梅花,不规则,但是很别致。
一点一点,我呵口热气,轻轻的一吹,墨匀了开来,静静地,像开着的红梅散布在画纸上,那般的美妙,和笔一点点画来的,要自然得多。
林#惊叹:“如此的奇妙?初雪你真是好厉害。”
我低头轻笑:“这哪里提厉害,无意中衣袖沾上墨挥在纸上,就觉得像是花,然后,就试着这样画小一点,觉的还甚不错,就是少了许多精细之节。”
“如何?”七皇子轻轻地说:“不错吧。”
宰相千金笑:“当是一绝也。”
我并不高兴,我不喜欢七皇子这样赞我,有些讨好那宰相千金的意思。
我的画,就只是画,不为讨好任何人。
“这画,要是没有什么,就送与张小姐如何?”七皇子轻笑着问。
林#还没有开口,我就急着说:“七皇子,这是林画师为皇上所画的。”
既然有我的梅花在上面,我就不喜欢让七皇子拿去送给别人。
“哦。”他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
80楼
很快,他们就走了,没有过多久的逗留,也让我舒了一口气。
傍晚,尽兴而归。
月公公面无表情地将我叫了去训一顿。说我不守宫子的什么规矩,我也发现,我越是放肆了,总是跑出去,很久才回来。
在崇阁宫里,那里是宫女,像是小姐般了。
然后就是没完没了的事,让我开始忙了起来。
我有点怀疑,是不是七皇子暗恨我了,那画没让他送给那张小姐。
明明宫里的东西,可以送去洗衣宫洗,却是堆起来,让我一个人在崇阁宫里洗。
我想天天画的日子,也越来越远了。
早知如此,还是送给他好了,也能自在一点,还可以去看看小静。
他的脚好的很快,每天早上,还是在那松林里练剑。
幸好这几天也没有下雪,宫里的人为了过年都忙了起来,把崇阁宫里里外外都清洗着,太阳一出来,就把这里照得亮堂堂的。
我在松林的一侧晒着被子,这是七皇子的呢?真恨不得捶上二拳。
我听说,那做宫殿的暴动,得到了解决,太子允了他们的假,让他们回家里去。
心里有些高兴,上官雩终于可以出去了。
临近二天过年,宫里气氛终于有些洋溢起来了。
来往的宫女和公公也多了起来,宫里还是有些体弱的妃子,以及一些不便舟车劳顿的皇室人员,年还是要过的。
燕朝的规矩,宫女一年也可有二天五天的假期,在某一日,父母来看望,可以陪着。
过年可以有一天,让宫女可以出去买些喜欢的东西用来过年。
元宵,能排得上的话,也能有一天,当然,以主子的作息为先题。
皇宫里自是不会生怕这些宫女一出去就不会再回来。每个人入宫,就有一个籍,详细地写着出生、名字、父母,都由各地呈上来。
如果一旦私通,后果不是宫女能承受得了的,处死不说。连带的,家人也会得到相应的处罚,这些事,都由内务府去处理。
而出宫的宫女,也得由内务府审核之后方能出去。
一大早的,宫女们都兴奋地议论着。
“初雪姐姐,真可惜啊,为什么你不能出去呢?”好几个宫女感叹着。
是啊,为什么我不能出去呢?我鼻子一酸,差点没有泪盈了上来。
我也想出去看看啊,这该死的七皇子,就是暗里出气,不让我出去了?
我好想去啊,京城的街我都没有看得上几回呢?
为什么就我不行,我鼻子酸酸的,心口酸酸的。
连笑容也打不起来,我承认啊,我小心眼儿,我就是想要出去看看也好,我太喜欢外面自由的气息了,每看一次,都能让我有不同的感叹。
捧着茶到书房里,看着那老神在在在看书的七皇子,我更是气闷最。
哀怨的目光一次一次地看向他,而他无所觉一般。
我走路故意走得大意一些,还咳嗽了几下,还是给我装不懂,还是不抬头。
看着日头更是高了,我越来越是不烦恼。
就站在他的身侧也不走了,捧着茶不管他要不要,就递到他的眼皮底下。
“不需要。”他轻淡地说。
我没有收回,他奇怪地看了看我,眼神里,似乎闪着一抹笑意,很快就消失不见。
皱起眉,装模作样地说:“不必侍侯。”
看来,他是不是等我开口就装不懂了。
我满怀是委屈啊,瞅着他,小声地说:“我也想出宫。”
“什么?”他抬起头看我。
可恶的,明明还是带着笑意。我跺跺脚,大声地说:“我想出宫。”
他一手摸着好看的下巴,扬起眉问:“你入宫多久了。”
明知还故问,可是,我太想出宫了,不然我不会让他牵着走。
我也发现了,他性子里,也潜伏着如此可恶的因素啊?不是说放手吗?为什么呢?他总是为难我,不让我有时间画,好几天没有见到林#,更没有时间到太子的东宫去看小静。这些算了,反正做宫子,就是做事。
一扯上出宫,我就全乱了呢?
我忍住气恼:“七月末入宫。”
“无一年之龄,该什么出宫。”他吐出这几个字,又低头看看书。
我焦急,他分明是不想让我出去。
那也行,山不转,水转。我放下茶,就要退下去。
他又叫住了我:“很想出去吗?”那眼神,藏也藏不住的笑意。
不想出去,我还跟他说话吗?我躲他都躲不及呢?
可是,我有法子,我才不要去求拽拽的他。
“想。”我直截地说着:“奴婢退下。”
他皱起眉:“等等。”打量着我,似乎因为我直接说想,又没有求他而感到有些奇怪。
可是,聪明如他,很快就又想到了什么,黑着一张脸冷然地说:“除了崇阁宫,你那里也不能去一步。”
我深深地吸一口气,很好,他真的激怒我了,这厮怎么知道我要去找太子。
太子的命令是最管用,我就是玩二天也没事儿,可他猜中了。要禁我足,不许我出去。
有没有更霸道的,我吸气,吸气,不能气到了,那就如了他的意了。
我直直地去开门,再在这里呆下去,我不知会不会扑上去咬他。
我脾气一直控制很好,就是,就是他这样的人才会将我惹得恼的。
“你去干什么?”他放下书叫着。
我看着他笑,笑得他莫名其妙。然后我轻快地说:“奴婢去如厕,七皇子也要管住吗?”
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我终于掰回一城,有些高兴地挑挑眉,门也不合地扬长离开。
这才叫做出气啊,管它合不合礼教呢?我倪初雪,只要高兴就好了。
站在崇阁宫里的二楼,看着姐妹们穿得漂漂亮亮的,结伴而去,我心里酸酸的,羡慕极了。我多想出去啊,我用猜的,我也知道,上官雩也会在等我的。
因为今天和明天就会有很多宫女出去,我也想着能跟他见面啊。
而我能想到的,我相信,七皇子也能想到,这也许就是他不让我出宫的原因吧。宫里的名策是由月公公写了交给七皇子批阅的。
我重重的叹气,看着她们走远的身影。
心里烦燥极了,无力地靠在栏边。
听到有人上阶梯声音,还轻咳了一下,我也不回头去看。
听得清是他,我更是气,鼓着脸看一侧,一只脚不重不轻地踢着木栏。
他靠在一侧,似乎在暗暗叹着气。
他叹什么气,我才生气呢?
过了一会,他说话了:“我知道你出去想干什么?”
我不吭声,还是没转身看他。
“倪初雪。”他低低地叫着:“你总是能伤人。”
我气鼓鼓地看着他:“我要出宫。”
“那你能不见上官雩,能跟我一块出去吗?”他挑着眉。
我转过头去,这当然是不能。我才不要和他一块,该断则要断。
他垂下眸子,尽是伤痛在燃烧着,我不忍看,也低下了头去。
他拍拍我的肩头:“去吧。”
“你真允我了吗?”我轻声地问着。
“我明知你出宫为什么?我还让你去,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他看着我。
我不出声,心里有些难过,又有些雀跃。
身子已是住一侧移着:“那我先走了。”
我逃也似的下了阶梯,生怕他会将我叫了回去,又更怕听到那叹息的声音,那幽幽的眼光,会将我整个人都纠缠起来,将我的快乐都揪出心里。
我换过衣服,跳着出去。
没敢回头去看,走得老远了,还能看到,那崇阁宫的二楼,有人模糊人影。
一出宫门,我又有些迷惘,这是陌生的地方,我要去哪里呢?
我四下看着,想看看,能不能看到上官雩。
一声响亮的口哨让人侧目,远远的路边,有个人靠着墙围,穿得很是普通,大大的帽子挡住了脸,一点也不让注目
我唇角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眸四处看看,瞧瞧没人才轻快地跑了过去。
他一手拉下那摭着头的大帽子,我一看,乐了。
好一个漂亮的姐姐啊,呵呵。
我捂着嘴,站在他的前面直笑,真是厉害的上官雩啊,这一招也能想得出来。
他眸子一沉:“不许笑。”
“好,好,好,我不笑。”我捂着嘴巴,还是忍不住让笑意从眼里泄了出来。
我不得不服了他,这么一个主意也让他猜出来了,在这里,必然会有人来看的,而扮成了女子,谁个去瞧你啊。怪不得呢?还帽子拉得老下的。
他带着我到了一处小巷子里,低声说:“你在这里挡着,让我换个妆的。”
“我觉得这样好看。”我轻笑着。
“倪初雪。”他低下头,一手轻敲我的头。
“好啦好啦,我给你把风,你得快点哦。”我转过身去,挡在那巷口边。
觉得这样,真是刺激啊,上官,呵呵。
“行了,回过头看看,是不是很好看。”他自大地说着。
我转过头去,看到真真实实的上官雩,半点也没有变。
有些吃惊:“就这样啊?会不会让人看到,抓了你去做附马?”
“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了,年关啊,倪初雪,你宫里呆得久了,你连平常的节日你也不知道了,这当头有谁会来查我。”
说得也有理,年关啊,我笑着仰起头:“过年是可以穿新衣的。”
“行,我买给你,让未来的娘子穿新衣服是我的荣幸,老实交待,你今天那迟,是不是为了见我,穿得那么漂亮。”他亲昵地牵着我的手出小巷。
“才不是呢?”我红了脸。
他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是他不让你出宫。”
我有些不安,七皇子的身影太落寞了,有些局促不字地说:“我这不是出来了吗?”
他扬起我的手:“对,出来了,我带你好好逛逛京城,知道那里东西最好吃吗?知道那里的布最漂亮吗?还有画,没错了吧!”
我摇头轻笑:“疯狂的上官雩。”
像是孩子一样,他拉着我的手,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中走,带我去吃各色的小吃,还有胭脂水粉,珠钗玉翠,只要我多看上几眼,他就毫不犹豫地买下来送给我。
上好的绸、丝、纱、绵布,件件都是精致。
他又要买,我摇头:“不要了,我一个宫女拿着那么多的东西,怎么好呢?在宫里也不能穿,也不能用,不是白浪费吗?”
“那有人像你这样的,有给你好的,你都不要。”
“不一定要选好的,要选适合自己的。”我将他手里的绸缎放了回去。
他轻笑,低头在我耳边说:“对,你就是这样选择。”
我不会笨得不知他话中的意思,轻捶他二拳。
他又一阵风一样,拉着我去画斋。
如果说,这是情的滋味,还真是让人高兴,让我心窝儿都是甜丝丝的。
我对他来说,没有秘密,他对我来说,亦是。
喜欢这种干净透明又开心的感觉,多自由啊,在大街让人公然地牵着手,是很嚣张。因为太多人了,也没有人管我们是不是牵着走的。
等到累极了,他又一阵风一样,拉着我到最大的酒楼里去,叫上满满一桌的菜。
我吐着气看他:“上官,要节约一些,边关那边很多人连饭都吃不上呢?我们二人根本就吃不完的。”
“日子太短,宠你太少,能抓住你的东西,也很少。”他笑着:“我们有得几时像今天这样,只怕这一次,你会很少出宫了。”
我看着他:“上官,你不再进宫了吗?”
“何必进,男子汉敢做就敢当,逃,也不是我的风格,也不想让人指着我骂懦夫,那只是一时之计。”他挑着眉头
“上官不是懦夫的。”我认真地说着。人要能屈能伸啊,我从来没有看低过他。“可是,那可是玉贞公主那边?你怎么办呢?”
他笑:“初雪,这些不必你操心,你只要好好地等着出宫就好了。”
我也轻笑:“是啊,我也不喜欢总是想这些烦事的,我呢?就喜欢画画。”
81楼
“那以为,我给你开一家画斋如何?”他提议着。
“不不是说要带着我去云游天下的吗?看尽了,也就够了。”
他摇摇头:“唉,还有成亲呢?就想着云游天下,那我得好好努力赚钱了,以后有了妻小,可不是一个人过活。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了。”
我娇嗔地看着他:“上官,你又来了。”
“二位真是有闲情逸志啊,在这里大吃大喝起来了,一个该逃走的,没没逃走,一个不该出宫的,出了宫,真是妙啊,又凑在一起了。”
令人厌恶的声音啊,我转过脸去,不去看他。怕控制不了自己的手,将碗砸在他的头上,好一个阴魂不散的耶律重。
上官雩也没有好气地说:“你来干什么?”
他挥挥手,让一边的人退在下边,笑着坐下:“我们不是有缘吗?所以又遇上了。”
“还不滚回你的大辽去。”上官雩紧皱着眉头。
他一笑,“看到你也清楚了,初雪也真是的,怎么不给一点秘密藏着呢?”
我忍不住了,转了过脸看他:“别叫我的名字。”
他挑眉笑着:“初雪好像不高兴啊,是不是上官雩惹你不高兴了,我修书一封,让皇上让人领了他去就是。”
他居然还坐了下来,这样的人,与他为伍,我如何吃得下。
看着他,我就一肚子的气,“这里不欢迎你,虽然你贵为辽国的三王子,只是,一个不守信的人,我倪初雪还是这么一种卑浅的傲骨,从不会结交。”
“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他笑。
他居然还笑得出来,我实在忍不住了,当我们是什么?就想要用尽一切的手段往上爬吗?没错,小静是走了运,在太子的身边学东西,做他的影子,这或许是很多人想也想不到的好事。可是,这未必是我们想要的。
我端起茶,往他脸上一泼,正色说:“不是任何人都要跟你想的是一样的。”
上官雩马上给我加满茶,那样子,似乎还要我再泼上一杯。
这一泼,已是让周围的人都看着我了。
我吸了一口气,“请尊贵的三王子不要自取其辱了,我并不想讨好你,请你马上离开,我倪初雪不会再与你有什么资产想打的。”
耶律重收起笑,但是没有生气,优雅地用帕子擦着茶水,“红颜一怒是好,亦是不好呢?你不想与我再打交道,可是,你日后与我打的交道可不会浅的。”
“少自吹,给我滚开。”上官雩没好气地叫着。
他轻扫了一眼上官雩,“你如何能得初雪。”
我一惊,这耶律重真是个大嘴色,不知他会不会把那事说了出来。
上官,也是一个醋坛子。
我越是担心,他还真是说了出来。
“倪初雪是七皇子的女人,你上官雩,也只能偷得这些情而已。”他嘲笑地看着上官。
上官雩的脸马上就变得黑沉沉的,锐利的眼神看着我。
耶律重啊,我丢了他的宣纸,要不要寻仇到现在呢?
我无力地呻吟:“上官,你不要误会,他乱说的。”
“我乱说?”耶律重轻笑,“你可以去问问我的手下的人,还刻着我受伤你们来看,他抱着你的腰说的吗?还有天香楼吃大辽的特色餐宴,你还醉倒在七皇子的身上呢?”他冷冷地,把这些事实都说了出来。
暗暗地叹气,这记仇的耶律重啊。
我头又痛了,不得不说了,我不想让上官误会,他比好多东西都重要,他是我以后的等待和期盼。我摇摇头:“上官,那只是骗某些人的,你以为,我对你而言,有什么秘密没有说吗?我发誓,有什么事,我都会告诉你,半件也不隐瞒。”
上官雩的脸色好转了些,可是,那拳头还是抓得紧紧的。
我握住他的手: “上官,我是什么样的女子,你还不明明白白吗?如果,你要听信他,那我没有办法。”我不会去强求,真的不会。
他反握着我的手,五指交叉着五指,对我一笑:“初雪,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我在想着,如何将这辽狗赶出燕朝去呢?”
好刻薄啊,为他的相信,我展颜一笑。
耶律重是自取其辱啊,不值得同情。
“你们还真会作戏,可是,七皇子很是情深意重啊,难道,初雪,你肯舍他而选这已是驸马的人。”他张大了眼。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我选谁,是我的事,不用你多管,你是辽人,你管我的事,你未免管得太多了,我们素昧平生,你却对我步步紧逼,耶律重,你还真是让人小看了。”
他若有所思地笑:“素昧平生,你以后,你就知了。”
“我什么也不想要知,我过我的生活,我自在,我快乐,请你不要再插手,小静的事,已让我把你的全部的信任都扫到了谷底,耶律重,我不须再怕你。”他已没 有了威胁我垢棋子,保须瑞顺从他。
我不是猫,要是惹急了我,我还会变成老虎咬人呢。
“是吗。”他挑挑眉头。
“耶律重,滚开。”上官雩站了起来。
我不想让这里垢人都看见,赶紧拉下了他:“别和这种人生气,不值得,他休想用他的观念,用他的价值来套着我,我要是如此,我还是倪初雪吗?”
上官雩松开了眉头:“是不值的,野蛮的大辽怎么和燕朝泱泱几百年的朝代相提并论呢?一桌好菜,就当是有个小丑在跳舞娱乐你,初雪,看着就开心地用餐。”
小丑在跳舞,亏他说得出。
我差点没有笑出来,摇头说:“我哪里吃得下。”
“那我们去另外的地方吃,带着你去吃京城最好的甜糕。”他拿起放在一边的东西。
“好。”有耶律重在那里,我怎么吃得下呢。
“初雪,你跟着他,你会后悔的。”耶律重看着我皱起了眉头。
上官雩一手抱着我的肩头,挑畔地说:“初雪,你是不是又给我招蜂惹蝶了,这大辽的蛮子,不会是想直说要你去大辽做个蛮妃吧。”
我吐了一口气说:“上官,别乱说。”
耶律重冷哼,锐利的眼神对上官雩。二个男人,互不相让。
我不知耶律重打的是什么主意,可是,绝对没有那种喜欢的意思。
喜欢,我在上官雩的眼能看一以,我能在七皇子的眼里能看到,但是,我在耶律重的眼里看不到,能看到的,大概也只是赞赏一般。
他的眼神太深,看不清,理不清,我也没有兴致去打探 。
我是不值得我花心思去想的人,一旦我想了,那可能让这上对我的影响比较深。
我拉着上官雩的手:“上官,我肚子饿了,带着我去吃些东西吧,然后,去买些画,我们的时间并不多,没必要这样浪费。是”
出宫的时辰,是有规定的。
“对,何必呢?”他一笑,牵着我的手下了木梯。
京城最好的糕点,还真是好吃啊,我吃了不少,还是觉得不够一样。
直到上官雩将我的盘子移来,不赞同的看着我,“会吃坏的。一会买些回去吧。”
“对, 也让小静也吃吃吃。”
想到宫里的小静,未免又会想起秦淮的爹爹,“不知我爹爹怎么样呢,年年,都有一大家子的人过年,热热闹闹的,可是,今年的光景,他如何不伤怀。”我重重地叹着气,吞咽在肚子里的糕点有些难受。
我恨不得能飞了回去,看看爹爹,陪着他。
他一个叹气,我就会用尽所有的办法来,抚平他的眉头。
爹爹在我的心目中,是独一无二的重要。
不能侍奉左右,是我最是伤怀的,爹爹是我最敬重的人。
娘走的时候,告诉我,要好好地照顾自己,不能靠别人。要好好地孝敬爹爹。
“你得想开着,事实胜过于一切,不能活在假象里。”上官雩轻喝着茶说。
我抬起头,眉头紧锁:“可是,我还是会想。”
他摇头:“你就是太善良了,你爹,可不见得多爱你。”
我苦笑,在上官雩的面前,我是没有秘密可言:“上官,我还是敬重我爹爹的,无论是什么,长辈就是长辈。”
“你倒是有这份心,保怕人家不稀罕。”他轻淡地说着。
他极是替我呜不平一般,可是,多年来,我已经习惯了,我不敢去要求太多,因为,那会是无尽的失望。
“上官,你也抽些时间去看看你的娘亲,她必定也是苦的。”
上官雩冷下脸,“不必去提她,逼我成亲,关起了我,这算是什么娘亲。”
“唉,我真不知如何说你。总之,他是生你的娘,养育之恩你得记得在心头上,不能对别人一样无情。上官,你不是说,要改变的吗?去看看吧,要过年了。”
他脸色有些僵硬,不自然地点点头:“就你多事。”
我笑:“是啊,就我多事,快点了,不然,来不及回宫了。”
“为什么日子过得那么快,明明才见你一会儿,就是日落了。”他感叹着。
“所以呢,时光,都是自己抓在自己的手中的,你要是不留神,就过去了,你想再回来,就难了,记得,去看你娘的时候,要和气一点,不能翻桌子,不能凶,不能绷得一张脸。”
他笑着捏捏我垢鼻子:“小管家婆,知道了。”
我脸微红,幸好这是雅房,没有人看得见。
他牵着我的手:“走吧,真不想让你回去,可是,你不得不回去。”
那是,我在宫里牵牵连连的关系,还不多吗?
“不知元宵还能不能再见到你。”他有些感叹。
我仰起头,轻笑:“有见就能见,不能见就不能见了。”
“没良心的。”他喃语着,看着我灿亮的眼,额抵着我的额,“如何才能填满那么久的空白日子呢?”
太亲昵了,我有些手足无措,想要移开身子,可是,他抓得紧紧地。
看左看右就是不敢看他的眼睛,“你有你的事可做啊。”
“我自然是。我指的是,相思,你明白吗?”他低低地叹息:“宫里有狼,我生怕你会沦陷了。”我摸着我的脸,轻轻地磨着。
我去拉他的手,却让一把抓住:“上官,我不是答应你了吗?”
“不够的,你答应,我要你的心,你的人都是我的。”
我摇头:“唉,这燕朝的美女都上哪去了。”
“是因为我表白得太多了,所以,你就给我拽起来了。”他挑着眉看我。
我甜甜一笑:“哪有,你看嘛,我还记得替你画画呢。”
“时辰不早了,回去迟 了,只怕你会受罚。”
他轻轻地叹着。
我挣扎着:“是啊,现在可惨了,天天洗衣服,快点回去好一点,还可以送些东西去给小静吃。”
“陪了你一天了,不给我一些报酬吗?”他看着我问。
我愕然,“还要吗?”
他轻笑,撩开我额前垢发:“一个亲吻。”
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在我的额头亲着,灼热的吻在颤动,手心靠住手心我用力地抓着。
他把我按在怀里,紧紧地抱着,“真想早点娶你回去。”
我以为,我会孤独一生,我以为,没有人会懂我,那就算了。
可是,上官懂我,足够了,他喜欢我,是我的幸运。
我伸出颤抖的手,轻轻地抱住了他的腰。
日子还很长啊,上官要如何度过。
或许是耶律重的刺激吧,所以上官有些怕失去一样。
他知不知道啊,我还担心啊,我的身份,如何与他相配,可是,我知道,爱不是配与不配的,而是悠关于爱与不爱的。
他为我拒婚,逃婚,只因为我说过,我不会做别人的妾,不会和别人争一个夫君。这是我的坚持啊,再好,我也不会的。
要不然,他顺了他娘的意成了亲,我必也是出宫了。
虽然这一路,走得会是艰辛,都需要相互的扶持才能走下去。
原来,在感情上,男人也会害怕的。
害怕失去,但如果相互坚信,会吗?
是不是,我真的很伤他,我真的是飘落不定,还是,我的眼里还带上了七皇子的身影。
我没有不定,我知道,上官才是适合我的,他爱我,敬我,懂我。
“书上说,有些人,一辈子也找不到最懂自己的人,我是幸运的。”
他笑,手指把玩着我的发,“你必是钻书虫里去了,其实,应该再加一句,最爱的人。”
我抬起头,眨着眼看他,“上官,新年要快乐。”
“京城何其多姿,倪初雪,担心的是你哟,京城的小姐,你大概没有见识过,什么样的风采,都有呢?”他洋洋自得地笑。
无非是要我牵挂着他,这上官雩。
“是啊,你在我爹的面前说过,你在京城可是有相好的。”我可不曾忘了。
他摇头:“那些都是过去了,以前没有遇上你,三五个红粉自是有的,可是,现在就栽在你的手里了。”
“真好,人生当如此。”我笑。
他皱紧了眉头:“倪初雪,你可不能当如此。”
“为什么不行,你是人,我也是人,从来我就不觉得男人和女人有什么不同,为什么要分尊卑,不过,逗你玩的,你爱算帐,你是生意人,以后还不天天和我算帐,那可是烦极了。”
“有这个认知就好了。”他点头,又一瞪我:“现在就和你算,林珣怎么说?”
我举起双埤,往外跑,笑着叫:“服了你了。”
“叫一句上官相公来听听,我就放过你。”他将大堆的东西抱起。
我红了脸,“我才不要呢。”
“我是为你好,怕你以为叫得生疏。”
这人,占人的便宜还得谢谢他,上官雩就是上官雩,那么多的事,还是没有折了你的傲气,可是,商人就是商人,这般的精算,用他的法子,牢牢地将我网实。
第八十二楼
他送我回到宫门口,把东西都给我,我执意要看他离开才进去。
因为,我不喜欢我回头能直到孤单的人影。
从来都不喜欢,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
抱着好多东西入宫,已是昏暗成一片了,雪光和灯光交织在一起,让人的心里的兴奋还是难以平复下来。
崇阁宫的人都回来了,都围成一堆在议论着今天看到兴奋的事。
看看无事可做,我就拿了糕点和一些东西,悄悄地出了崇阁宫。
一到东宫,那守门的认得我,恭敬地就让我进去了。
东宫很大,这么晚了,在那灯笼之下,还能看到站着一个小孩。
我心里有些痛惜,走了过去:“小静。”
“姨。”小静眼里闪着灿烂的光芒。
“小静,你在干什么呢?来,姨给你带了好吃的东西过来。”我招招手。
他却摇摇头:“姨等我一下,姨唱小曲儿给我听,我还差一点时候才到时辰,正在蹲马步。”他说得很吃力。
我看他哪里是蹲马步啊,头上还顶着一个鼎。
要做太子身边的人,日后就自有荣华,那要受的苦,自然就不会少了。
小静虽然是孩子,可是他懂。
“小静,累吗?”我轻轻地问。
“累。”他应着,眼神看着我:“姨,给我唱小曲儿听好吗?”
“姨不会唱,姨给你小声地吹一吹好不好。”
“好。”他兴奋地说着。
我到一边摘来二片树叶,抹了干净,放在唇上轻细地吹了起来,很小声,如风一样轻。明快的曲子,我想让小静忘了现在的累和苦,让他回到秦淮的安宁。
在我的面前,他才会叫累吧。小静啊,我陪着他长大,我焉不知呢?
吹了好久,几乎,连我的思绪都回到了秦淮,坐在冰凉的大石上,我以为,是坐在秦举证的小舟上,那般的自在,悠闲。
时辰一到,小静就将头上的鼎搬了下来,坐在我的身边。
我一把抱着他的小身子,单薄的衣服,却是满头的大汗。
我轻轻地擦着:“小静,苦的话,就跟姨说。”
“不苦,是小静愿意的,吃得苦中苦。”他认真地说着,靠在我的身上喘息。
我打开那油纸包,笑道:“小静,姨给你带了些好吃的。”
“姨,这世上,是你对我最好了。”我喂他吃着,他小手抓着我的手腕,宛如星子的眼,在闪着光亮。
我轻笑地擦着他的汗:“男子汉流血不流泪,小静不能哭。”
“小静不会苦的,小静以后还要保护姨。”他抑起头说着。
这是超乎他年岁的思维和想法,小静,他才多大啊,吃多了苦,也就知道,要如何的坚强。或许在以后的岁月里,这会是很好的。
“好,那现在让小姨照顾小静,要不要喝水。”
他摇摇头:“姨,我天天盼着你来看我,可是,我又怕姨来看我。”
“为什么啊?”我奇怪地问着。
“小静总是长不大一样,我想跟姨一样高,跟姨一起走,等我有了能力,我就带姨离这里离得远远的,回我们的秦淮。”声音很稚嫩,可是很有力。
我捏捏他的小肩头:“好,累了也不叫累,苦了也不叫苦,姨好佩服你。”
他笑了,重重地叹着气,趴在我的脚上,连动都动不了:“姨,我好累。”
“嗯,给你揉揉肩,揉揉脚,再站起来,还是好汉一条。”
“姨,为什么你那么好啊?”
“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啊,累了,就回去睡一睡。”我要将他扶起来。
他却摇头:“姨,不回去,小静一会儿还要去学词书,小静只是累了,想跟姨多呆一会。”
我知道这是什么样的心理,不是自己的亲人,自不会放下防心。
如我一样,不是在上官面前,有什么难,我都会强装着,在他的身边,我就会告诉他,说出来,心里也舒服。
一会儿,太子出来,一身的白衣好是潇洒。
小静见了,站了起来:“太子殿下。”
“该是去读书的时候了。”太子轻淡地说。
小静不舍地看看我:“姨。。。”
“去吧,下次姨再来看你,小静是很勇敢的。”人总是需要鼓励的。
他眼里弯成月亮一般好看,脸上还是可爱的笑容,那般的坚定。我发现,小静不再是秦淮边腻着我的小静,他长大了,他的羽翼在伸展着。
“这孩子很够坚强,另一个小孩,才三天就坚持不住了。”太子看着小静的背影,也若有所思地说。
我轻笑:“他必是吃了不少苦了,原先,耶律重说把小静送到上官雩那里去的,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会送进了宫里。”
“找到上官雩了没。”他看着我,眼里光华锐利得让我不敢正视。
我摇摇头:“我在宫里,怎么找得到。”
低头一笑,避过他的视线:“今天我出了宫,太子你尝尝这糕点,蛮好吃的。”
太子拈起一起,细细地品着,然后说:“这是芳香斋糕点。”
“哇,这也能吃得出来。”
他唇角轻笑:“芳香斋做出来的糕点是京城最好的,你吃过了吗?”
“吃了,今天吃了不少。”我也喜欢吃。
“你一个人出宫?”他又问。
我笑出声:“当然是一个人了。”
“初雪,不要对我有秘密。”我挑着眉头。
我不太清楚太子说的是什么意思?笑着转过头:“哪有那么多的秘密啊?太子,我先回去了,有空我再过来。”
他叹着气:“去吧。”
那眼神有些失望,我不知他失望什么?耸耸肩,带着心里的高兴踏回崇阁宫。
很晚了,可是,崇阁宫里还灯火通明,宫女们没敢睡。
我小心翼翼地问:“这是怎么回事啊?”
“七皇子还没有用晚膳呢?”那宫女害怕地说着:“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我心里有些感触,他早上说过的话,还在耳边响着。
细细轻轻,低低沉沉,一丝一缕地,钻进了我的心里。
我也极是不安起来,他知道上官雩,可是,他没有去抓,他知道,我出宫会见上官雩,他不忍我失望。
我仰着头叹气,雪地里的星子,那般的灿亮。
踏上了二楼,风呼呼地吹着,我吸了一口气,轻轻地敲门:“七皇子。”
没有声音,我轻轻一推门,一推就开了,暖暖的房里,灌进了好些冷风。
房内只有一盏宫灯,昏沉沉的。
他就靠着那椅子,支着头在睡。
“七皇子。”我轻轻地叫,他冷瞧了我一眼,又合了上那双散发着琉璃光泽的眸子。
我端着饭菜放在旁边的小桌上,咬咬唇说:“七皇子,吃点东西再睡吧。”
他没有说话,连看也不看。
我站在那里,捏着衣服,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就这样沉寂着,无休无止的沉寂。
“七皇子?”我轻叫:“在这里睡会着凉的。”
他不说话,我伸手去扶他,才发觉他手上火烫得很。
我惊讶地叫出声:“七皇子,你着凉了。”再摸摸他的额,又烫又热的。刚才我还以为是宫灯的缘故,所以他脸红红的呢?原来是烧得厉害。
“我去叫御医。”我欲跑出去。
他反手抓住了我的手:“别走,陪我一会。”
如此的哀弱,让我心软了,我握着他的手,才觉得好热好热,柔声问:“你怎么会着凉了。”
“我一直站到你回来。”他沙哑地说着。
心里,裂开了一道口子,潺潺地流进了泉水,软软的,软得我无力。
“那吃点东西好吗?”我柔声地说着。
人生病的时候,最是脆弱了,无论你做得多高,坐得多威风,拥有得再多,都需要有人真切地关心。
我用小碗装好饭,送到他的唇边,他却是转过头不吃。
还如此的任性,他也不是孩子了。
“我想放开,为何放不开。”他低沉地说。
我暗暗叹着气:“别说这些了,你着凉了,再不诊治,你会痛得厉害的。”
“你会在乎吗?”他睁开好看的眸子,直直的瞅着我。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又怕这流光溢彩的眸子里,布满了会哭的伤痛。
结巴地说:“当然,当然。。。会在乎。”
他苦笑:“我不是又自讨苦来吃吗?”
“我去给你泡蜂蜜水,让你漱漱口。”我转身出去,他没有再阻止我。
我只听到他幽幽的叹息声。
唉,七皇子不应该是这样的,如此的低微。
我还是喜欢他威风凛凛,他明快理事,那种果断利落的样子。
泡了些温温的蜂蜜水,小心翼翼地端上来。
他已经站起来了,站在那窗前,让人看不到他的神色,冷风从窗口灌了进来,将他的发吹得凌乱。
我赶紧去关上:“不能再吹风了。”
他从后面抱住我,滚烫的脸在我的耳侧,低低地说:“再抱一次你,还是喜欢,你喝酒的样子,很可爱,很直实。”
他抱得用力,我推不开,着急了:“七皇子,这样不好的。你再这样,以后,我都不会再关心你了。”
“难道我们只能做朋友吗?”他伤痛地说着。
我点头:“是的,你是皇子,我是宫女。你不是一直叫我认清本份吗?你怎么看不清了呢?”我掰着他的手,可是,他好用力,让我如何也挣不开。
“我那般说,是为你好,玉贞不会放弃上官雩的,倪初雪。后宫中,那么多的事欲置你于死地,你还不明白吗”你只有平淡才是。”
我也知道,可是,树欲静而风不平。
“七皇子。”我感叹地叫:“这些是我的事。”
他放开了我,喘息着,一转身就吹灭了宫灯,不让我看到他的神情。
他没有再说话,端起那水一饮而尽,就出去。
留下黑暗,给了我。
心里,说不清的尖锐疼痛在延漫着。
等我一整天,七皇子,不是我装糊涂,而是,我不想和你牵扯太多的关系,你真的不适合。你是皇子,我是宫女。
我虽然不懂为什么很多人要把我推给你,可我不想如他们的意,其实,我也不想伤害他。
我和他,终究是二道直直的线。
心,是乱了,我认定了上官雩,我就不要再游离着。
虽然我不得不承认,七皇子能挑起我的心,挑起我的痛。
把芳香斋的糕点分给宫女们吃的时候,她们惊叹着:“这真是芳香斋的吗?”
我点点头,笑着说:“是的。”
“我一辈子也吃不到的啊,初雪姐姐,这芳香斋的糕点,一个就是宫女的月奉也要半年才能买得到啊。”
“啊?”我惊叹出声,我倒是不知道,这么值钱。
那怪不得太子会说,我骗他了。
唉,上官雩怎么不告诉我,这下,我不知是不是砸到他了。
他会想到,我能用谁的钱,七皇子的,我是不会要的,那就只有上官雩了,他会猜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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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页83楼
第二天他也没有起来练剑,我想,七皇子可能烧得厉害。
其实,他也没有错,我也没有错。错的,又是什么呢?总是难以整理清的。
他昨天也只是喝了一杯蜂蜜水,苦的,不是口,是心啊。
推开那门,房里暖暖的,七皇子还在睡。
房里,甚至有些热,我将那暖炉提到了外间,让房里没有那么闷。
“七皇子。”我轻轻地叫着。
他没有应我,生怕他烧得糊涂,想了想,还是走近看。
他脸向着我,红红的,他也大不了我多少啊,才二十二岁,负担起很多东西。
他要照顾的人很多,但是,他生病了,不知有没有人看他呢?
只怕没有,我轻轻地叹着。
伸手探探他的额,火烫得紧。
“七皇子,我给你拧条冷巾子下下温。”
他半睁星眸看着我,摇摇头:“不必。”
“你就不能有生气一些吗?你躺着躺给谁看了。”莫名地,我就是一肚子的火。不喜欢看他这样病怏怏的。
为什么要这样,他宁愿我残忍,我反而会心痛起来。
我又宁愿他绝情无情呢?偏要这样呢?我最是拒绝不了这样的事啊,叫我不看,不管,不理,那我倪初雪,大概会三个字倒过来叫了。
气呼呼地拧了一条湿巾子,放在他的额上:“不许拿走。”
他的眼里,都是迷乱一样,那里有平日里的凌厉呢?必定是热得糊涂了。
双手压着,就是不许他拿下来。
他还抱怨地看了我一眼,又闭上了眼睛。
看他没动了,我放开手,这都太阳高高挂了,他也没有用早膳。
现在才来看他,也是我心思里折腾了好久才来的。
七皇子是个严律之人,这崇阁宫里的人,只怕,除了我之外,个个都相当的惧怕他,没有他的命令,也不敢随意做什么,自作主张做什么。
他不叫用膳,也没有人端来让他用。
我打开窗子,让清新的空气混着阳光透了进来。
太阳一出,雪就融,更是冷到了骨子里去了。我擦擦手走近了床沿。
第一次这样认真地看七皇子,好漂亮的五官,修长的眉,峻俊的鼻,薄薄的唇,他要是笑起来很好看。
他的脸,比我还白净,让我想吐吐舌。
估计是太阳的光华太盛,他不太适应,一手挡着,眼睛欲睁半睁的。
那样子,要多可爱就有多可爱,翦水一般的眸子,在光线下,光彩夺目,让人看了心里暗暗喝叹着。
“关上。”他冷冷地说,欲起来,一手又想甩掉额上的巾子。
我赶紧用双手按着:“不能起来呢?”
“你又来关心我作什么,出去。”他脾气甚不好地叫着。
我还是紧紧地按着:“你生病了,我不跟你计较。”
“倪初雪。”他不悦地叫着。
我轻笑:“是我呢,不用叫那么大声。”
“你的手,冷死了。”他叫着,欲要挥开。
“没关系,就是要冷,越冷越好。”我捂住他的脸,觉得他的脸还蛮滑的。暖暖的,好是舒服啊。
似乎,没有了太多的想法,只是单纯如朋友间一样了,很自在。
他睨视着好一会,才有些反应:“冷。”
“好,我拿走就是了,你先坐起来,我端些姜汤让你喝。”
他抱怨着,不知说些什么?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他也就一个平凡人一样,会抱怨,会耍耍脾气。
我端汤过来,坐在他的床前,让他捧着喝,他却不喝。
我只好一勺一勺地喂他,喝一口,他就看我一下。
那样子,我觉得我是他娘一样,心里软软棉棉的,想笑出来。
喝一半,他就推开了:“难喝。”
我看着他,搅着半碗的姜汤,小声地产:“那我就告诉月公公去,让他去给你宣御医来,看看那草药好不好喝。”那叫做又酸又苦。
他瞧我一眼,自个端起来,全喝了下去。
早这样就好嘛,何必那么麻烦呢?
我又端来一碗粥:“再吃些东西睡。”
他叹着气,眼神清醒了好多:“倪初雪,你要狠心,为什么不狠一点呢?”
我一瞪他:“你要无情,为什么不绝一点。”
“半斤八两,现在说不过你。”他咕哝着。
“那也是,我就现在说得过你。”我轻笑:“退出你要不要吃些东西,你要好起来了,你不是可以欺负我了。”
他低叹地说:“什么时候,我有曾欺负过你。”
他自个喝粥的时候,我又去拧了巾子,看着他说:“你再躺下,我给你敷着,明天就过年呢?如果你生病,那么崇阁宫的人,也不会开心。”
“那你会不开心吗?”他眼睛直视着我。
我点点头:“当然会不开心,谁喜欢生病。”
他躺下去,却不睡,眼静静地看着我,柔柔的光采在转动着。让我的心,也变得柔柔暖暖的,想在这里陪着他,又觉得不好。
他似乎看出来了,轻轻地说:“陪我一会好不好。”
如此的软弱,怎么让我拒绝得了,我点点头,将他的手放进锦被里。
“给我吹个曲子。”他轻轻地说。
我摇头:“没有叶子呢?我吹不成。我就讲个故事给你听成吧。”
他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我,我润了润喉说:“以前,有个小女孩,很孤单,没有人跟她玩,她总是看着她的爹爹跟妹妹玩乐一团,看爹爹教妹妹。其实,她也很想,可是,她不敢,因为,自己的资质太浅,就总是学,不停地学,在那种境界中,她学到很多。情,不过是一件,人是要有寄往的。这个世道里,情也许有一天会消失,可是,有种精神不会。失败了,就只能自己站起来。”
想想以前,真是孤单啊,终日就是画,但是画中,我还能找得到我的快乐,寻得到我的色彩,不会只有黑白之山水。
反而,对很多的东西,就看淡了。
我给他说,我无非是要他以大业为重。
耶律重在讨好他,无非是要他放低戒心,他觉得,燕朝中,最有能力的人就是七皇子。
倒也是,皇上,朝臣们,不也是看重他吗?
为什么站在太子的角度,我可以看到太子的压力。
站在七皇子的角度,我又可以看到七皇子的无奈和能力。
我低下头,还是没有来得及掩住那一抹失望。
七皇子看着我:“那是你吗?”
我点点头,沉默不语。整理着心情,抬头冲他一笑说:“跟你说这些,也不是高兴的事,不过,别把情放得太重了。”
他有些领悟地笑了:“也许吧,所以,才有今天开怀的倪初雪。”
“那你想透了吗?”我看着他。
他移开眸子:“别得寸进尺。”好一会儿,他才叹着气说:“倪初雪,和你做朋友,也许是一辈子很开心的事。”
“应该是的。”我笑:“你不能夸我的,一夸,我就会轻飘飘起来了。”
他眨动着眼,眼里复杂极了,这副神情啊,最是惑弄人心。
可是,我并不想画,不知为什么?在我想透耶律重的行为之后,我不再想去画七皇子,和大辽和亲,只会委屈了他。
他一身的正气,胆量和计策。
“七皇子,如果大辽和燕朝一打起来,你是选择以和为贵呢?还是打?”我支着头看他。
他想了想,眸子锐利地看着我:“这国事,你不可提。”
“我知道啊,但是在你面前,提一提是无所谓了,我是想问问,你,你是想打呢?还是不打?”我毕竟不是他,我也不了解他。
七皇子颦着眉:“如何谈这事,打仗,无论对哪一方,都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我点头,太子也是这么说过,这是劳民伤财的一件事。
“但是。”他语锋一转:“形势之下,不得不打。”
“为什么呢?”我想知道,他的想法是什么样的。
我对燕朝之事,我甚是有兴趣,也不知为什么?我觉得,女人不应该只是安于室,女人有女人的天地,有女人的思想,有女人的活法,不仅于生儿育女,侍候男人一生。
书上也不是没有提过,我甚是佩服那些女中豪杰。
国之兴亡,无论男女,都有责啊。
“你不要管这些太多。”他淡淡地说。
我有些郁闷:“七皇子,我又不是不知道。”
“知道对你并不是一件好事,你知道宫里的平贵妃为什么想欲置你于死地吗?为什么若风要吓你吗?我告诉你,若风是大辽的奸细。”
“啊。”我惊叫出声,赶紧捂着嘴:“不会吧,那太子知道吗?”
他迟疑了下说:“应是知道了,才会冷淡下来,才会伤痛。”
“那玉贞公主怎么还让若风跟着啊,这真是,太不妙了。”我有些焦急。
关于若风,我是害怕的,可是,她曾是太子念念不忘的她,我又对她好奇。
七皇子冷瞧着我:“若风尽力让玉贞嫁到大辽去,不是更如了你的意吗?”
“哎呀,去大辽有什么好啊,一旦要是打起来了,和亲的人,可能就是最惨的人。我、、、”我看着七皇子,捂着嘴,在他精明的眼神中小声地说:“我是在书上看的。”
“没有什么,在宫里,这些话可不能再乱说。”他没有责怪我。
我点点头:“那怎么办呢?”
“你说呢?你懂那么多?”他反问着我。
我一怔:“我哪里知道。”我说得多的,就是为什么?
他长叹:“有些要保护的,有些不能失去的,就一定得打。关于政事,你所知不多,你不能用一面去猜测。”
有些要保护的,有些不能失去的?我心里暗暗地念着这几句话。
“燕朝有燕朝的威严,要镇守,要维持,燕朝也有燕朝的尊严,不容他们侵犯。”他正气凌然地说着。
我轻笑:“对啊,说得是极好,七皇子,你要加油,我是支持你的。”
他一笑,如雪一样洁净,一样光华倾世。
其实,除了情,我们也可以这样谈谈,不是很轻松吗?如果不去谈,不是很好吗?
慢慢地,不就淡了吗?有更多重要的事,等着他去做啊。
我看着他,也轻笑:“七皇子,你睡一会,明天有精神过年,过了年,就是不同的一年,或许,不会再有这样的时间和机会谈谈话了。可是,我喜欢那一句,尊严,不容侵犯。”
他眸子变柔:“那你别走。”
“我不走,我在这里陪着你,给你换湿巾子。”
看着外头的阳光灿烂,觉得,燕朝的春天,还是会来的。
虽然听说大辽蠢蠢欲动,但是只要燕朝的人,不惧怕,不放弃,那么,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七皇子,我看不透他心里想的是什么?
可是,我能知道,他会是一个英雄,一个有坚持,一个胸怀大志,文武双全的英雄。
他好得很快啊,过新年的那一天,早早就起来了。
整个崇阁宫都热闹起来了,忙进忙出,把这里妆得喜气一些。
他穿得极是好看,发顶上束着紫金冠,五彩青缎织金宽袍,上面刺着各色的图案,还有那紫金长靴。显得他整个人特有精神,很爽朗。
尊贵,漂亮,集于一身,让人不敢正视。
宫女见了他,都红着脸,心跳跳地走过,多看一眼都不敢。
我在二楼看了只觉得好笑,七皇子今天可真是应了景,要是穿着了红袍,那就和民间的办婚事的新郎官差不多了。
过年,他也没有很讲究,也不去串门去,就只在崇阁宫。
宫女在这一天,可以玩乐,可以吃好一点的。
过年啊,无论是宫里,还是宫外,都是一样的。就是热闹,就是喜气。
劳累了一年,总想着能欢快一些,可是过了一年,又老了一岁,徒增人的烦躁。
对我来说,却是好的,过一年,那我就少一年的时间在宫里。
半年啊,就那么快过去了。
上午的时候,林珣让人送了一盒水饺给我。
听说太子晚上会让宫里的戏班子在云阁宫里唱戏,宫女们都可以去听听。
而且,还有不少吃的。
于是,吃过午饭,宫女和公公们就兴奋地等着晚上的到来。
皇上不在,总是自在得多,没有太多的妃子约束着,没有太多的主子管制着。
七皇子让我磨墨,自个写起了大字。
我才知道,他写的大字,真是刚劲有力啊,狂草如风,这书法,有点像是宁妃的。
大概是出自于一家,却比宁妃更有力,更是好看。
“写得可真是好啊。七皇子。”月公公笑着。拿起那宣纸就轻轻地吹着。
“月公公,桌上那些东西都拿去,分赏下去。”
“这,七皇子。”月公公有些犹豫,不太敢。
“难得过年,总是得打赏些的。”他头也不抬地说着。
原来,他也是平常人啊,还懂得要打赏了。平时都是冷若冰霜的,这一打赏下去,估计崇阁宫里的人都激动得想要掉泪了。
我伸出手:“七皇子,我的呢?”怎么把我就忘了,月公公也真是的,直直就出去,也不给我一份,好歹我也是崇阁宫里的人啊。
我也是孩子心性吧,还记挂着,过年是有东西可以收的。
“少不了你的。”他一边写,一边说。
我瞧瞧那字:“我可不要这些。”要来干什么?打赏一些小东西,我也高兴的。
“你猜猜。”他满意地看着几个大字,轻吐着气。
我摇摇头:“我不猜,我总是猜不到的。”
他侧头一笑:“这样就放弃了,真是没有耐性。你到书桌的底下看看。”
带着好奇之心,我转到书桌,不会送我一本书吧,那也是好的。宫里的书都装得特好。
可是,那书桌之下,只有一个篮子,还用东西包着。
我将那布揭了开来,一只雪白如球的东西看着我。
如珠子一样圆的黑眼直看着我,长长的毛可爱极了。
“小狗。”我惊喜地叫着。
伸出手去抱那毛茸茸的白球儿:“小狗啊,好漂亮啊。是不是送给我的。”
“不喜欢吗?”他挑挑眉。
我抱着放它在桌了,他很安静,也不叫,摸摸它的长毛,就舔一下我的手,可爱极了。“喜欢啊,我好喜欢狗啊。”
抱着它,几乎就想去亲亲它的鼻子,又怕七皇子看笑话,收敛起一些笑容说:“怎么会送我一只狗呢?”
他笑,走近我,摸摸那雪白的小狗:“今天不是狗年吗?就送你一只狗。”
我捂着嘴笑:“那要是猪年,你是不是送我一只猪啊。要是蛇年呢?我可怕极了那东西呢?”软软无骨,又很恐怖,咬上一口还会致命。
他看我:“你能等到蛇年吗?”
我沉默,是啊,蛇年隔着好几年呢?我怎么能待得到。
想了想又笑:“我在宫外,你以后也可以出来啊。”
他没再在这话题上打转,我的心思,只怕很多人都知道了,我喜欢自由,我喜欢过自己的生活,我不会在宫里呆上很久很久的。
“给它起个名字吧!”他淡淡地说,好多失望夹在语气中。
我想了想说:“看他圆滚滚的,不如叫它圆圆吧!”
“俗气。”他不屑地说。
“那叫白白。”一身的白毛。
“难听。”他倒是挑剔的很。
不是送给我,就由得我吗?我主意一上来,说:“叫小邪吧。”
他看着我:“倒不如叫它雪儿,如雪一般的白,像雪一样。”
“我才不要呢?”我吐吐舌头:“明的就是指我,我非叫它圆圆了,小圆圆我要把你养成圆滚滚的大圆圆。”我抱着它玩着。
我喜欢和小动物玩,很可爱。
可是,宫里,一个宫女怎么可以养这些小东西呢?喜欢归喜欢。
“还是不能说我的,得说是你的才成。”我摸着白毛毛儿。
他吐口气斜睨着我:“总算长些东西了。”
“说得我好笨一样。”好喜欢啊,越看越是可爱,放在他这书房里来着倒是好。
而且崇阁宫里的人,知道是他的,也不会欺负它的。
“今晚,去看戏吗?”他轻问着我。
我想了想,脸在小狗的毛上磨着,摇摇头:“没有兴趣。”
“出宫吗?”他又问。
我几乎不敢相信,是他问出来的。
过了一会,他转过头:“那就在宫里吧!”
我赶紧上前,笑着:“不是,我没有听错吧,真是出宫啊。”
“今晚,应该有灯会。”他轻淡地说。
我差点没有跳起来:“太好了。灯会,我喜欢看闹花灯的,在黑夜里,不觉得黑,热热闹闹的,还可以戴着面具,跟着他们走,就走着,也就够了,然后,心里觉得很开心。”
“还没有出宫呢,你就乐成这样子。你先在宫里等我,戏开之时,我得到一下去阁宫。”
我点头:“好,好。”
过年啊,欣喜的日子,把一团糟的关系也变得和洽起来了。
我总是不相信,日子如棱冰,没有可以转变的余地,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是闪躲,不是我的风格,嗯,不是我喜欢的方式。
如此这般,只要不逼人,我就可以很自在了。
我终于盼到了夜幕的来临,七皇子去了云阁宫,我就换上厚衣服等他。
没多久,他就回来了,我笑着迎了上去:“那边热闹吗?”
“还不是如此,从后门走吧。”
还不是如此,他必定是习惯了宫里的繁华生活,可是这般说,又是多寂寥。
从后门出宫,静静的,没有人来来往往,只有御林军站立的影子。
一出到宫外,我就兴奋起来了,还不是一般的人多啊。
我喜欢看这样的事,百姓安居乐业,在年尾的时候,能快快乐乐的,舞龙灯,闹花灯。
每个地方的都有,不同的文化,不同的习俗融合着。
一盏盏的花灯,很是别致,上面还画着花草鱼鸟的,我很是兴奋,那可都是彩描啊。不是一般的黑白山水。
人很多,挤来挤去的。
七皇子很自然就牵起了我的手,我也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这里人多,是容易走散的。
去吃罗卜糕的时候,我想,这样的东西,皇子怎么吃得下呢?
可是,他竟然看着我大口地吃着,低下头问:“就这样吃?”
我笑得乐不开支:“这当然了,来,试试看,我在秦淮就特爱吃这个。”
将一个萝卜糕塞在他的嘴里,他吃相很优雅,并不像我,小口小口,而且,还细细地尝着。最后觉得还好吃吧,轻勾着唇笑了开来。
唇角有些屑屑,我自觉地伸出手,替他抹去:“原来你吃东西也是我一样的。”
“你们小两口可真要好。”那卖萝卜糕的阿婆看着我们直笑。
我赶紧伸回手,脸红耳赤:“哪里,我们才不是什么小二口呢?”
“去看龙灯。”他又拉起我的手,走入人潮的流波中去。
烟花放了起来,众情变得激奋,他紧紧地拉着我,怕我让人撞散了。
我仰着头看烟花,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炫丽的光采在空中散发了开来,那般的迷人。但是一瞬间就会消失。
“喜欢烟花吗?”他低声地问。
我着迷地看着:“好喜欢,好灿烂。”
“一会儿的时间,就没有了,不再出现?”
我转过头一笑:“可是,它曾经美丽过啊,让那么多人感叹过,它生命的光华散发着,已经足够了。人家说,烟花是寂寞的,因为,只能在黑夜里一闪而过,就结束了。可是,烟花绚丽过,比起好多东西,它也足够了。”
他不语,眸子看着我,那流泄出的光采,比烟花还要好看。
只是,我不敢深看,怕自己沉醉在那灿烂光波中。
“看,那烟花好看极了。”我指着那天际的绚丽,连着心也屏息了,大朵大朵的为烟花,在空中绽放着,没有五彩斑澜,可也如火花一样美丽。装饰着一张张脸上惊叹的眼睛,如此的美丽多姿。
他仰头看着:“烟花,倒也好看。”
我笑:“当然好看了,只是,你从来不观赏。”
已近尾声,怕局里人一退,会太挤,我拉着他走:“去看猜灯谜。”
他手微微一僵硬,然后反握住了我的手:“该回去了?”
“不要那么早,再看一会。”我不想回去。
“已近夜半了。”他轻轻地说。
我哀求的眼光看着他:“再一会,再一会。”
“你倒是不累?”他俯视着我。
“不累不累,我忘了,你的病还没有好呢?再一会,看看就回去。”
跑到他后面去,双手推着他的腰走:“去看看面具,那也是我们燕朝的文化啊。”
他无可奈何地笑,一拉我的手,让我几乎扑在他的身上,干净清香的味道袭入鼻内。
“你就什么非得扯上文化不可。”
“不是,这可是真的。”我慎重地说着。
各色各样的面具,牛鬼蛇神什么样的都有。
我扯着他的手:“快点,我送一个面具给你作为过年的回礼,你是喜欢牛的呢?还是马的?”我轻快地挑选着:“我觉得还是牛的好看,来,我给你戴上,看看像不像。”带着些恶作剧地说,要给他戴上。
七皇子抓住我的手腕,眼里幽深地问:“你可知你给我戴上面具是什么意思?”
我摇摇头:“我哪里知道?”我耸耸肩,难道戴这个还有什么原因不成。“低下点身上,戴上去试试看。”
他很顺从,也没有再说什么,微倾着身子,好让我踮着脚尖给他戴面具。
那卖面具的人笑着说:“戴好了,一辈子和和美美。”
这是什么意思,我手一松,七皇子抓住了,低哑地说:“别去想那些,你不要为这些所拘束。”
他说的对啊,何必去管这些呢?只要高兴就好了。
面具轻轻地欲戴在他的脸上,破风的声音,让我往一边看。
七皇子的手更快,一手抓了面具就一挡,一手抱着我的腰一闪。
有人惊叫了起来,半边面具“铛”地掉在地上。
横在我们面前的是三个黑衣人,雪亮亮的利剑在灯火中幽亮而又冰冷。
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三双冰冷的眸子。
我抓紧了七皇子的衣服,有些害怕。
这莫名跑出来的是刺客,是要刺杀他,还是刺杀我呢?
街上的行人在一瞬间跑得干干净净,怕遭池鱼之殃。
“是找你麻烦的。”七皇子笑着轻说。
我吞吞口水:“我不认识他们。”
我笑得更大声:“你不认识他们,并不代表他们不认识你,想不想玩一玩。”
这样的事,亏他还笑得出来,我一瞪他:“我没那胆子。”
下一刻,他拦腰抱起了我,飞旋中,和那几个黑衣人纠缠。
天啊,我简直不敢看,他还真是敢玩,人家是拿着剑,而且,他是二手提着我的腰,让我横着去打。
我死了,必定是他的玩心。
呼呼风声在耳边掠过,我不敢看,只觉得一会上一会下的,一会撞这个,一会撞那个。我吓得连连惊叫着。
有人大呼好的声音,发松了开来,不知扫在谁的脸上。
七皇子放了我,赞道:“你厉害,看,让你打跑了。”
是吗?我抓着他的衣服,拍着胸口,晕眩的想吐。
“初雪,没事吧?”他低头带笑地看着我。
他是很开心,我知道是他的厉害,摆摆手:“下次别让我玩惊险的。”我受不了,心都要跳出来一样。
众人吆喝着,又热闹了起来,我喘着气:“还是回去好了。”
他在我耳边轻说:“我看你谈时势,论别的说起来头头是道,让你动一动,就把你吓怕了。”
我哪里是怕,我是惊死了,从来没有遇上过的事啊。
我看着他,还是潇洒自然,俊秀风采,可是,他的身手,还真是深不可测。
这,究竟是对付我的呢?还是来测他的身手的。
好奸滑的七皇子,对手,都不会让对手知道自己的实力。
“七皇子,是不是耶律重派来的人。”我侧头问着他。
他微怔,停了下来:“不是。”
“你还想骗我,他们没有什么敌意的,不然,早就动手了,不会等你准备好。”
他笑,露出洁白的齿:“你想太多了。”
“不是吗?三王子对你极是好,不会是想要收买你吧。”我想也没有多想,就说了出来。
寂静的路上,这声间,显得好是清脆。
他一把捂住我的嘴:“别乱说话。”
“不是吗?”我不服气啊。
他摸摸我的额头:“你必定是烧糊涂了,这样的事也说出来。”
想了想,的确是,现在是在宫里,虽然是三更半夜了,可也怕有人听了去,而且,关于这些,都是极敏感的。
拉下他的手,走了一会,我小声地说:“如果是怎么办?”
他坚定地说:“我也是燕朝人,我姓楼。”
我竟然不知道我在担心什么?明明,他就是皇子。
明明,他一身正气,是不是,我太紧张于他,所以,一些想法,就想也不想地冲出了口。
拍拍我的脸,冰冷冷的,如之前是讨好,现在是探测,不知,下一次是什么?
有些害怕,有些惶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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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年,宫里并没有什么不同,还是一般的过着。
就是人也懒洋洋得多了。
最多的时候,我是在书房里逗着小狗玩,日子,在指尖间流着。
我也不再避着他,他不再提起过什么。过年,边关的事,一直就没有少过,我在他的书房里,可看了不少。
他也没有限制我,这书房只有我可以随意地入来。
看完之后,他会烧掉。
我问过他为什么?他只是淡淡地说:“何必留下是非。”
我自是知,他还尚是皇子,如果不是边关连连告急,不是皇上不打理国事,他也不会去着手吧。
这些,要让人知道都不好的,会让人猜忌。
原来,我也喜欢呆在他的书房,这里有看不尽的书,这里安静,这里宁和。
兴奋的事,还接踵而来,有点让我觉得,我是真的走了好运。
过了年,就会有一些提升之类的事发生。
我没有想到,林珣写了名册上去,皇上不在,由太子批了,我成了画女。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啊,让我欣喜若狂的。
从此,我可以自在地画,不必再做什么事,也可以到宫廷画师的宫院里,看他们画。有一点更让我开心的是,还可以出宫。
因为画女,就少不了要有什么笔墨纸丹青红砂的。
宫里并不局限画女以上的人出宫,而且,还有自己的房间。
要搬走,我有些不舍,在崇阁宫里,我已经熟悉了,这里的一廊一柱我也清清楚楚的。
可是,这毕竟是七皇子的地方。
如果不想让暧昧再继续下去,那就不能再靠近。
我也怕扰不住自己的心,他是一个很出色的人。
如果让人不动心,真的很难,假意的平和之下,掩着很多的事情。
无奈,我才会装作什么也不知,也没有发生过,因为,我不喜欢天天感叹着。
怕再一次,如果有什么再发生,那么又可以装作不知吗?
如果可以搬走,我何乐而不为呢?远离一些,终究是好的。心终于可以不用再小心翼翼起来。
不知为什么,我等着他和太子商议事情的时候才搬走的。
我是怕看到他的眼睛,怕看到那抹伤。
我是自私点,倒不如就不要看。也没有什么东西,衣服,都会发放过新的,被子什么的,都有备齐全。
搬了一些小玩意,一些重要的,就出崇阁宫。
连那小圆圆,我也不敢带走,留给他作个伴也好。
我不仅自私,我还胆小来着呢?
散落的小居,独门独户,颇是好,座落在一片海棠中。
皇上喜看画,所以,对于画之人,都会格外的不同,同是等级之人,却没有画画的人,来得尊贵,衣食住行都是。
我成了林珣的助手一般,我很是高兴。
相互间,可以学到更多的东西。想到七皇子,就会觉得心里内疚。
三天过去了,也没敢去崇阁宫看一眼,怎么办,我是不是开始想念他了。
不可以的啊,我要说过,要做上官雩的妻的。
林珣带着我又去梅林,采花的宫女不少。
好是一幅风景,我磨好墨,他就认真地画着。
和他之间,不需要太多话,却很自在,他画他的,我看我的风景。
看到了不该出现的人,那就是若风。
我有些害怕,往林珣的身后退了二步。
他还沉浸在自己的画中,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若风朝我招招手,轻笑着,我更怕。转过头不敢去看她。
她却是干脆就走了过来:“初雪。”
林珣抬头,轻声说:“原来是若风姑娘,玉贞公主回来了吗?”
“过完年,不就回来了,驸马也在京城嘛。”她淡淡地说着。
我却觉得好是惊慌,玉贞公主那么快就知道上官雩在京城了,而上官雩显身,也没有多久啊?
“哦。原是如此。”林珣淡淡地说,又埋头画他的画。
若风看着我笑:“初雪,听说你做了画女,玉贞公主正要宣你去宫里帮她画相呢?”
“我不精通画相。”我拒绝得快。
“今天可热闹了,你不去吗?”
我摇摇头,没敢看她:“我正忙着。”
“那真不巧了,驸马也来了。公主本想让你们去画几幅画,林珣画师,我们公主一会应该会传令让你过去。”
林珣点点头:“我在这里,到这就行。”
身为画师,就是为皇家主子们画画的。
若风,在我的面前提起这些,可是,她对上官雩,又是那般的讨厌一般,为的是什么呢?
上官雩进宫,我并不乱猜,他是坚定之人。
有些事,或者说开也是比较好的。
她笑着,却深不入眼里,抱了花就走。
没多一会,果然玉贞公主身边的人过来传,让林珣去画。
林珣问我要不要一起过去。
我摇摇头:“还是不去了,并不会是好的场面。”
“别难过。”他静静地看着我。
我轻笑:“怎么会难过呢?又不是什么?只要对他有信心,那就行了。”
他轻笑:“我羡慕你们。”
“你也有你的精彩的。”我朝他挤挤眼。
他摇头,轻叹着:“大概没有了。”
“信心啊,林大画师,有你在那里盯着,估计他也不敢乱来。”
“你这丫头,倒是也学会了这套了。”他收拾着,叹了一口气:“今天春来得早,只怕,皇上会回来的早些。”
“哪不管,反正我以后就跟着画画,不管是在哪里。”跟着他,我什么也不必去想,去操心,他的性子很圆滑,把我当作妹妹一样的保护。
私下里,我也把他当成知己,朋友,哥哥。
他眼中,若有若无的叹息,已转成了笑意。
本就是,他本就是一个清高气傲之人,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想,他会有属于他的真爱的。我和他,是有缘无份,做朋友,更是开心。
上官雩绷着一张脸,从玉贞公主的宫里走出来。
知道他极是不高兴,必是天凤公主让他来的吧!没有结果吗?事情是不能这样绞着的,于皇家,与他,都不是一件好事。
我搞下二片叶子,靠着树,轻轻地吹着。
他抬起了脸,眯着眼四看着。
看到了我,没有说什么,而是走了过来,静静地听着。
我笑着,伸出一只手。
他眯着眼看我:“什么意思?”
“你听曲子不给钱的啊?”
他拍下我的手,紧紧地抓在手里,笑骂:“你这爱钱的丫头,给你一个铜钱打赏就够了。”
“那你高兴一点没有?”我歪着脑袋问。
他拈起我一缕发,放在鼻尖轻闻:“还好。”
“那就够了,开心是无价的,一个铜钱怎么够呢?”
他低头,一手抓着我的腰:“那我整个人打赏给你好了。”
我笑着躲闪:“我可养不起。”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丫头,我心情好多了。”
“那就好了,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是画女了,我可以经常出宫了。”
他捏着我的脸,笑着说:“那我不是要破费更多了。”
“是啊。”我笑着。
脸越靠越近,似乎,我感觉到他要亲我一般,气息,呼在我的脸上。
我心里轻轻地跳着,闭上眼睛不敢看他。
手,暖暖的在我的脸上滑动着,扫过我的眉,扫过我的眼,滑过我的唇。
我抓着他的衣服,觉得心要跳出来了一样。
在我以为他要亲我的时候,他却一手用力一捏我腰间的穴道。
让我惊叫出声,差点站不稳。
他一手接着我,我张开眼的时候,就看到他眉眼中的笑意。
又羞又嗔地要推开他:“上官雩。”
“好,我知道。”他笑着说。
头就压了下来,二片唇贴着我的唇。
轻轻地吻着我的唇,紧紧地抱着我。
我不是叫他亲我啊,我……我不知是什么想法了,脑子里糊成一团了。
只能感到好热好热的吻,心跳得忘了什么是感觉,什么是理智。
他捧着我的脸,细细地吻着。
我不知道什么叫做吻,可是,我觉得整个人都呼吸不过来了。
他放开我了,满意的笑意与深情:“丫头,连吸气都不会了。”
我必定是脸红极了,如一团火在脸上烧,没敢看他,一头埋在他的怀里,一手捶打着他:“上官雩,你欺负人。”
“好好好,我欺负你,我的小丫头,你抬脸让我看看。”他笑着抱住我。
“我才不要。”我不要再抬起头来见人了。
这就是吻吗?我是不是不知羞耻,任他吻着,甚至会有些喜欢。
他笑得开怀:“小丫头,跟我出宫吧,先见了我娘再说,宫里的事,慢慢解开。”
“那不行的,只会越来越打结。”我抬起了头。
他手轻柔地理着我的发,看着我通红的脸,低低地说:“真想,再吻一吻你。”
我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戒备地看着他,不信地叫:“上官雩。”
他笑得开怀:“好了,不欺负你了,元宵节晚上,我等你。”
“元宵节。”我怔怔地叫。
“是啊,你不知道吗?元宵节的花灯,可真好看。”
我想了想说:“可我不知道那天有没有事。”
“元宵能有什么?多晚我都等你。”他笑着凑近我的耳边:“见见你,才不会郁闷。”
我点点头:“哪个,我元宵节晚上会出去的,但是,时间我也不知道哦?”我也是贪玩之人啊,一说到那些,我就蠢蠢欲动了。
“真乖,叫你来约会就来,以后成亲了,我才会更宠爱你。”他有开始痞子一样地占我的便宜了。
我瞪着他:“你还不快出宫去,小心有人来抓驸马。”
他脸一紧:“不许这样说,我上官雩只娶你。”
“好啦,不乱说,快点回去吧,要是让人看到了,又不好了。”
他笑着挥挥手,指指我的唇:“这一个吻,可以填满很久的相思了。”
我脸一红,转过头不看他。我也是女儿家啊,怎么不害羞。
他的气息一紧,从后面紧紧地抱着我,轻吻着我的脸颊:“要记得多想着我点。”
“哪有那么无聊呢?”我呐呐然,如蚊一般小声。
“这不是无聊,我可是天天想着你呢。就怕你变心了。”
我轻轻一笑:“你怕什么呢?宫女,宫里到处都是,而神医,可就只有一个。”
“你说得对。众水如此之多,我也只得一心人,相伴相知老。”
有些颤抖,我手覆上他的手,我心里最深的地方,也就是这样想了。
上官雩啊,我也是如此啊,得一心人,相伴到白头。
灼热的吻,又印在脸颊上,他放开我,轻轻地离开。
那种甜蜜,让我的心开满了花。
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抬起头,就看见那若风,在林的一侧,要笑不笑地看着我。
我抓紧了拳头,我怕什么呢?反正,宫里是不少人知道了。玉贞公主,还不是一样的知道。
仰着头,我走出那林中,没走多远,就看到了太子,七皇子,玉贞公主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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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楼
我心里暗暗叹着气,这阵势,唉,我是不是又上了计了呢?
若风怎么会在我前面提上官雩呢?如果真是为她的公主好,怎么会在我的面前提起呢?
可是,我傻傻地就是想见上官雩。
然后,该死的上官雩啊,我现在才明白,他眼中那抹挑畔一样的笑。
那是一点炫耀,他或许是看见了七皇子来。
要向他宣示,我倪初雪是喜欢他的。
我有些脸红了,局促不安。
没有心里准备见七皇子,可是,偏在这个时候见,叫我如何能望他的眼睛。
我怕那琉璃光采中,看到那流窜的哀伤,会让我心里好痛,好痛的。
我是偷着走的,一直,就没有见他。也没敢去见去,心里,总是莫名的失落着。
这样的情况下见他,我已经不去想,他心里会怎么想了?
我伏在地上叫:“画女倪初雪叩见太子,七皇子,公主千千岁。”
玉贞公主看着我的眼神,怒火冲冲,而七皇子,则是写满了不解,关于七皇子,我不敢去看,原谅我的担小。
若风呢?带着半笑的眼神看着我,那样子,不像是落井下石,也并不是什么好意。
我总是不了解她的做法,我对她,心里总是恐惧多于要去了解的。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居然还能打量得起来。
我潜心里,就没有担心自己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或者,我知道,七皇子在。
就这样,就这样简单。
玉贞公主看着我,气恨就说:“七哥哥,你看看,你说呢?”
说什么?抓个正着啊。
“七哥哥,今天我要是不好好的惩罚这个宫女,我就枉为一个公主了。”
我不激动,看到她在,我就知道,惩罚少不了。
“一个画女,一个小小的画女,竟然敢勾引上官附马,把我放在哪里了?”她冷哼着,气恼地叫:“来人,把她画画的手给我砍下来,我要她,永世不能画。”
我一直以为,女人的心是水做的,是柔软的。
可是,她是如此的刁蛮,说要嫁上官雩,也不管他愿不愿意就嫁。不问什么,说砍我的手,就砍我的手,还是我画画的手。
真是残忍,能切中要害。
这玉贞公主,真是野蛮又任性,比起梨香来,更甚。
“玉贞。”七皇子冷冷的声音扬起来了。
“我不管,你们都不能拦着我,饭桶,你们快给我过来。”玉贞公主大声地叫着。
几个公公跑了过来,跪在地上,惊怕地说:“公主有什么吩咐?”
“把倪初雪的手给我剁下来。”她狠狠地说着。
“别闹了,玉贞。”太子微斥。
玉贞公主冷笑二声,然后委屈地叫:“我闹,我这是闹吗?啊,你们是我的亲哥哥,还是她的情哥哥,为什么,七哥是这样护着她,你也是。她在这御花园里,跟我的驸马偷情,要我怎么来着,要不要我送他入洞房啊?”
尖刺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和委屈。
“玉贞,别胡说八道,注意你的身份。”七皇子也是不悦的声音。
“我又胡说八道了,七哥,你可真行啊,一个倪初雪,迷得你什么也顾不了。偏人爱也不稀罕你,她还不顾自己低贱的身份地位,在勾引我的驸马,七哥,你可真行啊。”她冷冷地哼着。
一会又咬着牙说:“我堂堂一公主,连要教训一个宫女都不行吗?就是父皇知道又如何?我杀了她,父皇也不会说什么?宫里的宫女多的像是蚂蚁一样,一踏死一堆。”
我微微地喘息着,宫女,真的不要想自己有什么让主看得的。
你就是做得再高,也不过是一个宫女,沾不上皇家的半点血情。
那么,就得注定永世为奴吗?不,我才不要,我亦不是。
“玉贞,别忘了,宫里可不能乱用私刑。”
玉贞公主吸着鼻子冷笑:“我知道,七哥喜欢的是她,你舍不得,你一定也不让是不是,我堂堂一公主,还不如一宫女吗?我今天就非得罚她不可,给我抱着头跳,像小丑一样跳,跳啊,让宫里的人,都看看人的丑样子,就这样,还勾引上官雩。”
“玉贞。”太子摇摇头:“这宫里的事,父皇尽数是交与我管了,相应的处罚,会让她承受,如此,像是什么?何必弄的宫里人尽皆知,对你也不好。”
玉贞公主狠狠地说:“太子哥哥不必为她说好话,我就偏要罚她了。”
我叹叹气,伏在地上,轻声地说:“谢过太子、七皇子的宽容之怀,倪初雪领罚。”
“看,不是吗?你们不是又做人了吗?我做了坏人。”她自嘲地笑着。
“是奴婢的错,谢公主大人大量饶过奴婢。”
我抱着头,没有说什么?蹲在地上跳动着。
玉贞公主走上二步,冷声说:“倪初雪,为什么你就偏要跟我争上官雩,你是什么东西,你是什么身份,贱人一个,上官雩是我的附马。”
我其实不想出声,我知道,一旦出声,就会惹火她。
可是有的时候,我是忍不住的,喘口气说:“上官雩说不曾娶过公主。”
玉贞公主狠狠的一脚,踢向我,将我踢倒在地上:“我让你胡说。”
她转过头去,大声地说着:“七皇子,你听见了吗?好一个大不敬啊,你要怎么治呢?我知道,父皇最是疼你了,你说啊?”
她吼着,叫着,发泄着自己的委屈。
我心里暗恨自己,为什么我忍不住,要让七皇子为难呢?
我跳着,用力地跳着。
“玉贞,够了没有。”七皇子冷冷的低叫。
玉贞公主委屈得直哭,那哭声,让我心怜。
好一会,她才说:“你们都走开,我就在这里,看着她跳完。”
我跳了好久,听不到后面有什么声音,松了一口气。
却没有料到玉贞公主走到侧边说:“倪初雪,我可以放你一马,只要你答应我,不再缠着上官雩,我可以让你出宫,远远的离开,我还可以送你一笔银子,让你下半生衣食无需。不再在宫里做一个让人使唤的奴婢。”
出宫,为什么会是在这时候,从她的嘴里说起呢?多不合时宜啊。
我一直就想着出宫啊,可是,要我放弃上官雩。
如果说,我没有喜欢上他,他不曾给过我承诺,我会。
我一点也不必考试,我会答应。
可是,他给我许了未来,给我太多以后的美丽日子。
他说,可以带我去云游,他可以任我画,他懂我,他爱我,他敬我。足够了。用这提前出宫的自由来换,怎么能呢?
我摇摇头:“他会等我,我亦会等他。”
玉贞公主激动起来了,扑上来辟头盖脸就打我。
将我压在地上,打我的头,抓我的发。
我任她打着,如果这样,她可以舒服一点的话。我也不能还手,不是吗?
脸贴在地上,感受着地面的冰冷,感受着皇宫的确良冰冷。
“玉贞,你在干什么,还有没有一点样子。”太子的声音,远远的响起。
玉贞公主最后用力地踢我二脚,才收住。哭叫着:“让我打死她算了,你为什么也要管着我呢?”
“玉贞,你是一个公主啊,别闹了,先回去休息一下。”太子抱紧玉贞公主,越来越远,哭声越来越小。
这真是闹剧一场啊,受伤的,只是我一个。
上官雩不爱玉贞,她要硬来,注定,就会伤泪而下。
如果,她再想不通,只怕,还有更多伤心的日子。
林#从一侧的林子里冲了出来,扶起我,心痛地叫:“初雪,对不起。”
为什么跟我说对不起呢?又不是他的错。
可是,委屈的泪,还是一滴滴地掉了下来,晕湿在冰冷的地上。
我头靠在他的肩上,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原来,我也有如此脆弱的时候。
“初雪,哭吧,哭出来好受一些。”他轻轻柔柔地将我的发抚好。
我吸一口气,抬起了头:“我不哭。”
“初雪,不要逞强,为什么,那么久了,你还是学不会保护自己呢?”他心痛看着我:“看看,你的脸,满脸是伤了。”
我笑,笑中有泪:“我只怕,一辈子也学不会圆滑了。”
他轻轻地抹起:“初雪,痛就哭。”
“不痛,是我应该的,不是我不想圆滑,有些事,该坚持的,还是要坚持,除非,我无法再坚持。”后面的一些话,我没有再说下去,相信聪明如他,会知道。
他叹着气:“初雪,为什么先遇上你的,不是我。是上官雩,所以,注定了你会吃很多的苦,我原本,我不想放弃,可是,他也如你这般的执着,初雪,累吗?如果累了,就不要再坚持了。”
我摇头:“不累,人生难得有坚持。你看,这天,千百年来,还是这个地,不曾有换过,可是人呢?走了一代又一代,留下的蛤直么?我也不想,来来去去,春走了秋来,过了一年一年,我就转眼白发,我有知己,我有朋友,我知心人。我已经很满足了,再累,也不说累,再基,心也是满的。”
他拍着我肩头上的尘:“初雪,我什么时候,学会了你一半,我就永远够用了,为什么佻那么奇特?”
“哪有为什么呢?我不喜欢悲的事。”我淡淡地说着,手抱着头:“要不要一起跳跳呢?回到我们的少时。”
“好,我陪你。”他也抱着头。
“好,我陪你。”他也抱着头。
我轻笑,觉得委屈。都赶跑了:“人能回到少时不易啊,那时,最是快乐单纯,透明干净如秦淮的水,小孩就这样跳着,叫着,笑着,追着,赶着。无忧无虑的。回一回去,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摇头轻笑:“倪初雪,你真是有办法,把苦事,说一说,就变成了乐事。”
我侧头,喘息着笑:“不是吗?这种想法,行不通吗?在地上跳,一高一低,或许,看到的风景看到的视角,也是不同的。”
他跳上来,感叹地说:“想必我这跳一跳,把很多不如意的事都忘了。”
“呵,但愿如此,林#,我很知足了,知道吗?我很开心的。”一跳一跳啊,时间总会过去,一天少一个时辰,那我,离出宫的日子就可以少一个时辰了。
“为什么当初我会放弃你。”他喃喃自语。
我轻笑:“林#,你值得更好的,等我们都出宫了,我介绍我秦淮的朋友给你认识,那可多是才女啊,又漂亮,又才高,每一个,都出色极了。”
“其实,你也很漂亮。倪初雪,有倪初雪的美丽,无人能及”他慢吞吞地说。
我笑得更开心了,女为悦己者容啊,虽然说得很是夸张:“我也有这么一点觉得。”他的笑,混和着我的笑,在御花园里轻响着。
一高一低,每一处哦,还真是不同的风景。一花一世界啊,一草自然有一天堂。
惩罚的事件过去,我整天就跟着林#在画宫里画画。
哪里也没有去,生怕一出去,消息就会传到玉贞公主的耳里,又少不了找我麻烦。
那一次,有太子和七皇子,可并不是每一次都那么幸运的。撕破脸的后果,就是这样吧,不能再平静。
元宵,在我的期盼中而来。原来,我天天想着。
上官雩说,亲亲我,会让他更能填满相思之心。
也许,我见见他,才能在这惊心皇宫里,认真地过下去。
早早的,我就回到了我的小居,换衣服,洗发。
看着手腕上的天珠,红得好看啊。连它也感染到我的快乐了吗?
我轻笑,我的房里,已让人提来了热水。
在这里真好,重事,都有人做,叫一声,公公就会将热水提进来。
开始我也不习惯,慢慢地,我不得不习惯,宫里的木桶,可不是一般的大,我是提不起满满一桶的。
都说,别把公公池男人,当作是木桩就好了。
我有些感叹,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后悔一辈子做了公公呢?可是,我却从来不敢轻视他们,他们也是人啊。
正要脱衣服,有人轻轻地敲门,轻声说:“倪画女,无宵的汤圆要不要端过来。”
我轻笑:“不必了,你们吃吧,今晚不用备我有膳。”
出宫,上官雩一定会给我买更好吃的。
我高兴地想着,要和他再去看花灯。
那卖面具的不是说了吗?戴上去就和和美美的,那我,就给他戴。
让他在以后的日子里,更有信心起来。
多少事,还等着他啊?可怜的上官雩。呵,要是他知道我这样想他,必定不会轻饶我了。
房里弥漫着热气,雾蒙蒙的。
我转到屏风后面,试试水温,在二边的木桶上,各放着热水与冷水。
加了二勺冷水进去,脱了衣服解了发就踏进了那浴桶。
可真是舒服啊,一天的疲累,都消失无踪了。
我轻轻的揉着额,让自己放松下来,捏捏又酸又痛的脖子。
水上还浮着花瓣,可真是宫女有心了,看着也是一种享受啊。
洗着长发,呼着小曲儿,心情,真是说不出的兴奋。
“初雪。”一声轻叫。
我抬起头,吓一跳,天啊,这若风什么时候进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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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第八十七楼
她笑盈盈地看着我,还是那种死灰的眸子,我怎么看,还是怎么怕。
抖着声音说:“你怎么进来的,快出去。我正在沐浴。”
“我是走进来的啊,正好了,我来帮你啊。”她笑着欲走近。
我吓得惊叫起来:“不要,你不要过来,你过来,我就叫人了。”
“没事,你叫吧。我帮你洗发好不好,洗身子好不好。”她看着我,又似不是看着我,而是想看水底下的身子一般。
我吓得几乎要哭,用勺子向她泼水,她是轻巧地避过。
“你走啊,我不要见你啊。”我大声地叫着。
她却摇头,轻轻地说:“初雪,不行呢?我不能走。我就跟你说说话儿,如果你要赶我走,那我帮你沐浴如何?”
“我不要,你出去。”我想穿衣服,可是,她眼睁睁地看着,让我起不了身。
她轻笑,却安然地在房里坐下,看着我惊慌失措的,有些兴味般。
“你为什么,总是纠缠我?”我叫出了声,有些无力,有些头痛。
“说得对。”她赞许地笑着。
看着我,又轻柔地说:“初雪,你真不错,可惜、、、、”
“你是大辽的奸细。”我不顾一切地叫了出来,她将我的心,逼到了顶点。
她手放在唇上,轻嘘着:“初雪,可不能乱说啊。”
但是,没有否认,我不知道,我都可以猜得出来,太子为什么还陷在情里面,还留着若风呢?玉贞公主也是,为什么让她在身边呢?
难道,放这样的人在身边,真的好吗?
“初雪啊,为什么我的话,你总是不放在心上呢?”她轻轻地说着,摸着我的衣服,让我觉得有些寒意顿生。
雪净如玉的手指,鲜红的蔻丹,相映在衣服上,看上去是种美。
可是那一种感觉,让我觉得很恶心。
“你是我的谁,我的事,不需要你管,现在,你给我出去。”我真是够烦她的了。
若风摇摇头:“不行,有些事,没有做完,怎么可以出去呢?”
我看着她,越来越觉得她像一个人。
脑中搜着,惊叫起来:“你是柏儿的什么人?”
没错,除了眸子,真的很像。
她一笑:“倒是记得啊,柏儿,很像吗?”
自顾自怜地膜着脸:“原来记得,柏儿,不就是我妹妹吗?我们姐妹真是可怜啊,一个在大辽,一个在燕朝,不得相见。”
“那你就回你的大辽去。”我喊叫了出来。
“任务,没有完成呢?”她冲我一笑,站了起来。走近我的背后。
我大气也不敢出几乎要埋在水里了。
她顺顺我的发,叹气说:“可惜,我不能动你。”
“你想干什么?”我叫出声,发现自己的声音真是好破碎。
她蓦然地转到我前面,锁住我的眼神说:“倪初雪,你要是跟七皇子好就行了,何必我下功夫。”
“你休想。”有些,我也是很坚持的。“如果你们三王子要惩罚我丢纸,够了没有。”
“你想得太少了,初雪啊,你告诉我,你是不是一定要和上官雩在一起,我可以跟你说哦,那是不行的。”
“管你什么事啊?我就是喜欢上官雩,我就是要和他在一起。”简直是莫名其妙。
我泼起水花,她跳得老远,趁此时,我伸长了手去拿衣服。
一只手,很快就压住了我的手腕,我赶紧一手挡住胸。
若风的手劲,还真是有力。捏得我很痛,很痛。
我一手也顾不上什么了,摸到勺子,朝她泼水。
可是,无论我如何对准她,她左右飞旋如翩翩起舞的蝶一般,就是没有放开我的手。
动作快得不像话。“来人啊。”我大声地叫了出来。
“真不好,都跟你说了,不能叫人。”她不悦地说着。
她手徒地暴长,一手点上我的喉咙,顿时,我就变得哑口无言了。
我急得泪都在眶眶里打转,拼命地缩着手。
她是放开了我,朝我一笑:“好了,不和你玩了,你赶紧洗一洗,你要是没有洗干净,可我来帮你哦。”
说完,轻轻一笑,轻盈的身子转到屏风外。
我无力地跌坐在木桶里,这个有病的若风,她说的话,并不假。
我也不喜欢这种逼迫的手段,我还能如何呢?
一会儿,房里就有薰香点起,淡淡的味道迷蒙了起来。
我赶紧穿上衣服,郁闷地走了出去。
“来,喝点茶。”她招招手。
我坐下,端起了茶,却是往她人上泼去。
这一次,她没有躲,没有闪,而是轻轻地抹了起来。
我黑着脸看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外头的天色有些黑了,我有些焦急,我还约了上官雩呢?
“你太不听话了,倪初雪。”她不赞同地摇头。
“好吧,我想你也一肚子火了,我就告诉你好了,初雪啊,你可不能坏了大事啊,别再跟上官雩那人再来往了,今天你们约好了是不是。可是,你不能去了,别急,听我说完,你得去侍候七皇子呢?侍候,你懂吗?是女人用身体侍候男人的那种。”
我听她说,我就真是成了疯子了。
也不再管她,直直就朝门外走去。
她不走,我走,总成了吧。
她一手点住我的脖子,让我动弹不得,走到了我的面前。
指间一朱红的丹红就硬塞到我唇里,使巧力,让我吞了下去。
“好了,我给你吃媚药了。”她笑得开心:“来我给你打扮一下,让七皇子更疼爱你。”
一股火热的感觉,从身体里散发了出来。
“你跟了他,不就省我事了吗?可是你不听话,我不得不下药了,告诉你哦,那薰炉里的迷香啊,可不是一般的有效,只要闻上一点,马上,就会开始抵抗不了。”
我只能瞪着眼看着她,气恨得眼红红,浑身有些软乎乎的。
她将我抱在椅上,给我梳着发,看看我的衣服,又给我脱了下来,只留下里衣,还拉得开开的。
我心里又气又急啊,可是,我半点也动不了,越是急,越是软,浑身着火了一般。
那薰香,也让我极是不耐,心里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只能闭上眼睛,任她像是木头一样摆弄着。
她又将我放在床上,紫喃自语地说:“这些药量,应该不够。”
跑到外面又弄了一会,那香味,更浓更浓了。
神智在抽迷,门轻轻地开,又轻轻地关上,听到她说话的声音:“你去崇阁宫请七皇子,别的不说,就说倪初雪掉水里,烧得迷糊,叫七皇子的名字。”
一宫女的声音响起:“是。”
怎么可以这样呢?我迷糊中,听到七皇子的声音,竟然有些清醒了过来。
过了一会儿,又听到有公公的叫声。“若风姑娘,你怎么在这里啊,太子正要宣倪初雪去东宫见。”
隐约中,我听到若风的声音在风中淡淡地说:“刚才我正看见七皇子和倪初雪去出宫去了,我也去去东宫。”
身子,火烧了起来,什么也不知道,如置身在火炉中一样。
只有泪,轻轻地,从眼角留流下去。
七皇子,千万不能中了计,不要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像是过了好几年的时间一样,一点一点都是极难熬,为什么我晕不过去呢?
听到门吱的一声响,然后又合上,带进来冷厉的气息让我舒服了一些。
“什么味道?”七皇子怪异的声音。
为什么来呢?要绝情,就绝到底,倪初雪生老病死,都与他无关啊。
薰炉整个摔在地上的声音,一瞬间,那味道更浓深地散发了出来,我叹息地想摇头,也无力。七皇子从屏风转了进来。
四眼相看,我却是有些晕眩。
他走近我,摸着我的脸:“初雪,怎么了?”
我想开口说话,可是,为何朝他笑呢?
眼前的一个他,变成了两个,变成了三个,数也数不清。
他摸摸我的脸,我竟然觉得舒服,我朝着他笑着。
他的眼神,也变得幽深幽深的,迷蒙成一片了,他擦擦,又再擦擦。
他点开了我的穴道,我竟在抓住了他的手,放在脸上。舒服地叹息着。
他细细地抚摸着,深深的眼神也变得迷蒙蒙起来。
“初雪我喜欢你。”他轻轻地笑着。琉璃眸子,比星星还要璨亮。
一会,他紧紧地急着眉,似在抵抗着什么?未果,琉璃的眸子涣散,轻笑着,轻轻地抚着我的眉眼,一个灼热的吻落在我的额头上,然后,又止不住,再一个,再一个。
我好是喜欢啊,身体的燥热,终于纡解了一些。
吻越来越深,衣服,一件一件地落在地上。
他深深地吻着我的唇,辗转地吮吸着。
手将我半开的衣服挑开,伸进去抚触。
明明是不可以的啊,可是,我疯了,我抱住了他。我没有拒绝,可怕的呻吟,从喉咙里传了出来。
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让我的脚趾都卷曲着。
他轻柔地吻着我的眉,我的眼,手握我的胸,轻轻的揉抚着。
慢慢地,似乎不满足于如此,慢慢地往下亲吻着我的身体。
我觉得,要炸开了一样,连知觉也没有了。
他轻轻地动着,我低低地呻吟,交织成一片,手心贴着手心,如此的近。
却是,泪落之时。
他吻住我的泪,细细地吻着我的脸。
当快感在爆发中,周身的力气,也像是抽走了。
清醒,回了一点点,很快,又一波的热潮升了起来。
“别哭。初雪。”他轻轻地说着。
如何能不哭呢?虽然想不清,理不清。
我的身子,比我的脑子更敏感,媚药的残存,让我难耐地扭动着。
他的吻,越来越深,抱着我,又进入我,彼此都叹着气。快感在身体里,不停地发着。
天亮了,会是什么样呢?我不知了,我只能跟着他沉陷。
沉陷在无休止的欲望之中。
直到天微微白,身体里的热,才回复到了正常。
流了一夜的泪,一夜的火热,让我无力。
散乱在枕间的发,分不清是我的,还是他的,赤裸露的他,躺在我的身侧。
眼对的眼,彼此都无语。
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心在低落,低落,再低落。
我答应,成为上官雩的妻,可是,我却和七皇子躺在一张床上,做了见不得人的事。
我不怨他,我怨我自己,这是命吗?
“初雪。”他轻轻地叫着。
我合上眼,泪水溢了出来。
力气,一点一点地在恢复,脑子越来越清醒。
我记得啊,他那天说:“初雪,我在那里等你,多晚我都等。”现在,天要亮了,他还在吗?
我要去见他,我要见上官雩,挣扎着起来,如幽魂一般,胡乱地披上衣服,连鞋子也没有穿,就踉跄着跑了出去。
身体的痛,又酸又软,却管束不住我。
石头刺在脚心,好痛,好痛,比不上我的心来得痛。
来往的人,在看着我,我是疯子,是啊,我疯了。
再多的原因,再多的为什么?都是过去。
真的发生了,什么都挽回不了了。
冲出宫外,在那城墙的一边,那站在那里的人,如此的熟悉。
《宫女》作者:倾城之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