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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后宫之乱

《《弱水三千》》

‘咚隆’一声响,竹筒摇动,身后,小女孩腰板一正,手中鼓棒跟着一紧,别看着年纪小,那架势倒是有板有眼的‘不通老人’咳了咳嗓子,今天的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说起那场‘天野之乱’,这话可就长了,事情的源头得从二十三年前宇烈与天野和亲开始追溯了……”老人长叹了一声,开始叙述。

“话说二十三年前,即天野五十八年,那时我天野朝正是最繁盛之际,当时先皇云武帝也正值盛年,国富民强,可谓威震三国,四方来贺。而宇烈国主生性喜好安定,为了维持两国之间的平衡,宇烈便和天野达成了一个约定,由宇烈的一位公主出嫁天野国君,而天野则承诺只要此公主在天野一天便与宇烈修好一日。

此举听似对天野并无多大益处,但当时的人都知道,这宇烈国主虽为一国帝王,却是个专情之人,一生只有一位皇后,并无任何嫔妃,膝下也只有一子一女,而对那唯一的女儿琉璃公主更是宠爱有佳,此翻割爱实是万般不舍;相反,先帝当时虽不过而立,却已有一位皇后,及四位妃子,育有五子两女,身为一国公主出嫁到此也只是封了个贵妃,后宫之内虽是一人之下,三千之上,却也是委屈了。

可这位琉璃公主却是大度之人,毫无怨言地便在这明争暗斗、尔虞我诈的皇宫里安置了下来。很快,公主的美貌聪慧、大方得体便得到了先帝的宠爱,并在一年后为先帝生下了第七位皇子,人家幼儿都是呱呱坠地,可这七皇子倒也奇了,一出生便朝着先帝呵呵地笑,先帝心中大喜,称其乃天降麟儿,对其的疼爱更是其他皇子所不及,因知爱妃思乡情切,先帝便为之取名——天宇!

自古以来,这后宫就是是非地,这女人之间的斗争是不流血的,可却比男人在战场上流血拼杀更可怕。争宠、争权势、争地位、甚至为自己的儿子争皇储之位,先帝虽有七个儿子,可太子之位却始终悬空着,为了这个位子,后宫那些女人明争暗斗地不知使尽了多少手段。

按照历代祖制,长幼有序,这太子之位本该是由先皇后所生的大皇子承当,可惜的是,这位大皇子不学无术,是个平庸之辈,并无担天下大任之能;而其他诸位皇子中唯一出类拔萃的便是淑妃所出之四皇子,却又因母亲出身贫寒,没有靠山,名不正言不顺,立他必会招来群臣反对。

恰逢此时,琉璃公主得宠,还生下了麟儿,身份尊贵不用说,自小便聪明伶俐,天赋异秉,深得皇帝喜爱,这在其他嫔妃眼中便成了一大威胁,尤其是她们身后强大的后台……”

“等等,老先生,你讲了这么多,咱们还是没听懂,这跟十年前那场‘宫乱’有什么关系啊?”

“就是啊,那什么琉璃公主跟那‘宫乱’有什么关系?不是说是因两个妃子突然病逝引起的么?”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

……

正当我听得入迷的时候,刚刚人群中的那个看官丙突然高声打断了‘不通老人’的下文,紧接着附和声和质问声此起彼伏地响起,一时间方才还寂静无声的大堂又炸开了锅,如此躁乱的场面,让我顿感不悦。

“别——”

“闭嘴,不想听的可以离开。”

还没等我开口斥责,已有人先我一步发火了,听那声音,还是对面那桌那个冷酷的家伙,说话这么不客气,看来肚里的火不小哦!

人群骤然安静,面面相觑了半天,最后还是屈服在冷酷男的淫威之下。

相比之下,被打扰的正主儿到是气定神闲,毫无不满,仍旧一脸笑意……

“咳咳……”戏台上‘不通老人’干咳了几声,缓和了一下僵持的气氛,“大伙少安毋躁,老朽既然答应了几位贵客,自不会食言,且耐心往下听便是。”

‘咚隆’,竹筒声又一次响起……

“话说时光飞逝,转眼间琉璃公主到天野已经十一年了,七皇子也是个十岁少年了,文武双全的宇皇子让先帝很是欣慰,更生了立储之心,自古君王的心思又怎能逃过那些大臣的眼睛,他们抢破了头把自己的儿女送进宫,为得就是有朝一日,母凭子贵,父凭女贵,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没想到一个琉璃公主就让他们的处心积虑最终化为泡影,又岂能甘心,纷纷对这个眼中钉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终于,在十年前,多年的积怨爆发了,天野七十年,也就是云武十九年的一天,皇后在所居之‘中宫’突遭蒙面刺客袭击受伤,一国之母遇刺,皇室震动,龙颜大怒,先帝扬言一定要抓住刺客,追查到底,天知道,无人看清那名刺客的相貌,又从何查起,可不日之后,却有大臣声称抓住了刺客,并且还供认出指使者便是贵妃娘娘琉璃公主。

先帝听闻大为震惊,心中却颇有些质疑,可那些大臣纷纷出言施压,并以故意行刺一国之母,妄图动摇江山社稷为由弹劾琉璃公主,先帝无以辩驳,一时糊涂竟未听琉璃公主之解释,便下令将琉璃公主打入了冷宫,反思己过;同时,因为此事,群臣激怒,原本要立七皇子为王储之事,先帝也只好作罢。

倒不想这七皇子是个孝顺儿子,见母亲受冤,整日在寂寞的冷宫以泪洗面,竟不顾先帝的反对,自个儿就搬进了冷宫,和母亲做伴。这一住就是整整两年,两年里母子二人受尽冷言冷语,受尽欺凌折磨。

另一边,皇后及其他嫔妃在这两年内也极尽能事地在先帝耳边吹枕边风,其中尤以德妃为甚;而先帝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冷静,对于刺客一事也觉出了一些蹊跷,决定秘密翻查此事,不想却挖出了一个让天人共愤的阴谋……

在天野,人人都知道京都有秦、黄、柳、郎四大家族,而历代皇后及嫔妃人选大半儿皆出自四大家族之女,这已成为皇室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先皇后便是出自秦氏一门,而那德妃则出自柳氏一族,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当上太子,她竟想出了一个一石二鸟的方法,即行刺皇后,嫁祸琉璃!

如此一来,皇后一除,大皇子便少了一大支柱,登上储君的机会就少了大半;同时,最具威胁性的七皇子也必将因母亲入罪受到牵连,她这一计可谓是天衣无缝。只是没想到,那刺客失了手,皇后只是受了些小伤,大患没除掉,而另一边,又因皇上顾念旧情,琉璃公主只是被打入冷宫,于是她心有不甘,整日在先皇面前挑唆是非,不想却因此招来了先帝的怀疑。

事情败露之后,先帝又是懊悔又是愤怒,痛斥柳氏,欲施惩戒,而柳氏却仗着家族在背后撑腰,毫不悔改,竟然再下毒手,命人连夜偷袭冷宫,可怜琉璃公主,一代红颜还来不及等到先帝的赦免令就死在了冷宫。

琉璃公主之死让先帝心灰意冷,当下便下了口谕,将柳氏赐死,柳氏一族之人也是削官的削官,降职的降职,受牵连者达数百人,如此一个家族就此没落了,为了维护皇室的尊严,只说两位妃子染病过逝。

同时,先帝也终于看清了这后宫之事,这何止是几个女人之间的斗争,这小小的后宫背后那就是整个朝堂啊,当着你的面,风平浪静,一派和气,背地里尽是些权术小人。为此,先帝狠了心,不顾满朝文武百官的反对,立了毫无背景身份的淑妃之子——即四皇子昊为太子,绝了那些权臣的心,也给了他们一个警告:皇室的尊严是不容亵渎的!一时满朝哗然,几大家族的行事自此之后也大为收敛。

此番事件便是——‘天野宫乱’的真相。”

‘咚隆’,竹筒第三次响起,‘不通老人’长吁出了一口气,似是意犹未尽,也似是对前尘往事的感慨惋惜,这个漫长的故事终是在这声长叹中结束了……

我轻吐出一口浊气,感觉随着他这一声叹息,整个大堂内的人都大喘了口气,方才绷紧的神经在瞬间得到缓解,可听完后的感觉却不似来之前那般轻松,虽早已想过其中必有原委,可真正听人说出来却又是不同了,尽管这故事的真实性还有待查证。

世人说‘红颜薄命’,却不知红颜之苦;世人也说‘红颜祸水’,却不知这‘祸’,却并非红颜之‘罪’!

转头看看,青瑶丫头的神情也一反常态的平静和凝重,我毫不意外,一般人听到这么冷酷的现实都不会轻松的,连听的人这么沉重伤神,真不知生活在其中的人该怎么活着?

而水凌风,我无法得知他此时的表情,因他在‘不通老人’开说前便离开了座位,背对着一屋子人站在了窗前,面向着窗外一片美好,颀长的身躯,映在阳光下微微泛着光晕的俊美侧脸,一如那日我刚从昏睡中醒来那一刻所见的样子,玉树临风……

可那背影,在阳光照射下更显灰暗的背影,此刻却从骨子里透着难以言喻的凄凉,一如那晚夜色中的萧瑟寂寞……

我不知他听进了多少,可是我觉得自打他走进这茶馆之后,就有些不对劲……

“老先生说得精彩,字字真真切切,莫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否则,何以说得如此恳切?”

一道戏噱却隐含嘲讽的声音让从对水凌风的沉思中惊醒过来,听声音是对面那个背窗的男子,看来世上不是一般人的人还是很多,这位仁兄便是其中之一了。

“就是,咱又不是皇宫中人,是真是假,又岂能听你随便一说?”看官丙再次出言相驳。

“有道理……”

人群中响起了又一阵悉悉嗦嗦地附和声。

“这位公子问得好!”

老人一声高呼止住了满室喧闹,清了清嗓子,和色说道,“老朽说书几十年,只为混口饭吃,得大伙这么赏脸,倒也衣食无忧。老朽这嘴没啥用处,也只能道毕生见闻,为大伙博个茶余饭后的笑谈,大伙满意,老朽便是功成身退。这说书本就是门手艺,闲谈古今,真假与否但凭各位自己掂量,信则真,不信则假,出了这门且当一阵风吹过便散了。但老朽只有一言,这真相是永远藏不住的,自古没有不透风的墙!”

“公子能有如此一问,想必心中早有乾坤,况且以公子您如此尊贵的身份,大家且心知肚明便是。”

这最后一句话,老人说得颇有深意,而且那眼睛还有意无意地朝我们这一桌瞟了一下,我敏锐地感觉到他在我和水凌风身上的停留。

“你——!”

对方那位大冰山似乎被‘不通老人’说中了心事一般,很是震惊,莫不是他们真的知道些什么?按理说,知道真相应该要么是皇室中人,要么是伺候在先帝身边的心腹,论起年纪也该是垂垂老矣……

尊贵?!

好奇杀死猫,今日我算领教了!本来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些有关水凌风身世的线索的,结果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又给自己找了个难题!

“老先生,刚讲了那么多,可是还漏了一个人没说呢……”

正当这厢僵持不下的时候,那头又有人不死心地叨咕上了。

“就是,这故事好象还没说完呢,老先生只说这琉璃公主死在了冷宫,那那位七皇子又怎么样了?”

“是死是活啊?”

一波又一波的追问漫天袭来,看来这位传说中的‘七皇子’还很受人注意的嘛!

“呵呵……这位七皇子啊,既然是天降麟儿,但凡有老天看着,一切自有安排……”

这话说得我是一愣一愣的,瞧那老人家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神秘样,还真把自己给当成‘半仙儿’了,我心里不禁一阵唏嘘。

“刚刚提问的那位小公子,你的要求老朽今日已经完成,可还满意?”那老先生象是能看穿我的心思一样,突然转头向我的方向出言问道,脸上依旧是笑意浓浓。

“呃……满意,满意,晚辈谢老先生今日的抬爱,听老先生说书真是大饱了耳福,晚辈佩服,佩服!”我站起,恭敬地向老先生抱拳一揖。

“小公子抬举了!”老先生也回了一礼,转而看着满堂众人,高声说道,“今日时辰已到,老朽也该躬身而退了,失礼之处,大伙敬请见谅。”说完,朝众人又是一揖。

“丫头!”

老先生向身后那位小女孩伸出了手,小女孩乖巧一笑,整理好事物,背在身上,伸手握上老人的手,二人便相携步下戏台,众人自动为其让开一条道。就在二人即将踏出门的那一刻,两个声音却同时响起,叫住了他们的脚步……

“老先生且慢!”

“等一下!”

我一出声便惊讶地看向另一个出言相阻的人,又是他!我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我知道他也正看着我,而且,眼里定还带着那该死的玩味笑意。

“不知二位还有何吩咐?”老先生止步,回头含笑问道。

我起步跟上,走到他跟前,抱以歉意一笑:“晚辈冒昧,只是想问老先生,下次登台是何时,晚辈届时好提早前来等候。”

“小公子莫急,万事皆有定数,你我后会自有期。”老先生又顾弄玄虚地说道,脸上还诡异一笑,让我起了一身疙瘩。

“那公子——您又有何事?”

老人看向另一头的那个男子,可对于他对他的称呼我却颇感奇怪,何以他对我只说‘你’,而对同是晚辈的那个男子却用‘您’这个尊称呢?

“在下的问题,这位公子已经替我问了,殊不知老先生的答案——会否一样?”听似随意的语气里却隐含着一股强势的霸气,不容忽视。

“公子若真想找老朽,老朽即便到天涯海角怕也躲不了,又何需如此费事。”

老人呵呵一笑,便拉着小女孩的手大步走出了大门,步态从容轻盈,挺直的背影竟丝毫不象个已过花甲的老人,颇有些仙风道骨的味道。

我总觉得这个‘不通老人’不仅仅是一个说书的这么简单,他似乎知道很多事……

“月儿,你心愿已了,可以走了么?”

这样淡淡的、毫无起伏的语调,让我心一悸,猛得一回头,迎面一股清风之气,不知何时水凌风竟也跟着到了我身后,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丝毫异样。

“你……”望着那双温润的眼睛,几欲出口的担忧还是咽了回去,“得,走吧!”喊上刚结完帐的青瑶,我举步便往外走。

“这位公子请等一下!”

一个急促的声音从后响起,我犹豫地缓了缓脚下的步子,朝后看了看,却见是那个书生打扮的男子,我疑惑地朝周围看了看,却见一干众人早已作鸟兽散,难道他是在叫我吗?

我撇撇嘴,无辜地朝水凌风看了一眼,却见他眉头纠结,神色凝重。

“公子且慢……”

见我欲迎过去,水凌风突然轻拉住了我的袖子,眼中有抹一闪而逝的挣扎,我朝他笑了笑,他似乎有些过分紧张了,不疑有他,我转头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温文有礼的男子,无谓地耸了耸肩:“不知——阁下有何指教?”

“请恕在下冒昧,实在是在下的一位……好友很想结交公子。”

男子一侧身,持扇的手向后一指,露出身后的二人,我心想他的那位‘好友’绝不会是那个冰山脸,单看他之前看我那眼神便知道他对我没什么好感,那除了他,剩下的就只有那个……

“在下——龙日天!”

猛地抬眼,我毫无预兆地对上一双含笑带噱的眼,还有印入我眼底的,那张逐渐清晰的脸……

不,不可能的,怎么会——

身子徒地一震,我只觉脑子一空,所有的思维感觉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除了那张含笑的脸……

这是一张怎样的脸?竟让我如此熟悉,熟悉得即便他化成灰,我也能在风中嗅出他的味道,绘出他的样子;即便隔了千年的时空,他依然镌刻在我的心里,片刻不曾遗忘,甚至只消看上一眼,也会觉得心痛!

怎么会不认得,怎么能忘记?那有力的臂弯,温暖的胸膛,宽阔的肩膀……

那里都是我曾经想依靠一生的地方,而它们只属于一个人——

“楚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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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楚亦?

“楚亦——”

看着这张让我刻骨铭心的脸,我幽幽地从心底最深处逸出了两个字,却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紧盯着他,不敢眨一眨眼,生怕眼前的这个人只是自己的幻觉,一眨眼他就没了;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怕一口气就把他给吹散了,教我怎么忍心?!

看着他渐渐朝我走来,每走近一步都让我的心揪紧一下,生生地疼……

此刻我才发现,我是那么渴望他的怀抱,渴望他,犹如独自漂浮在无边的海面上,抓住了一根浮木,只有在他怀里,我才能感觉到无比的安心。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陌生的人、陌生的环境、甚至连‘我’自己都是那么陌生……一切的一切都是陌生的,看似离我很近,却让我难以企及。

只有这张脸,是那么真实,真实得让我害怕——害怕失去他!

短短几步之遥,却让我感觉象过几个世纪那么漫长,我等不及了,等不及看着他近在咫尺,却无法触摸,我极度需要感受他的体温,他的呼吸……

于是,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就象被施了邪术一般,直直地朝他走去,站定在那一步之遥,我伸出了手……

“楚-亦-,你是来找我的么……”

**

眸色渐渐深暗,天昊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少年一步步朝自己走来,那一脸复杂的狂喜、心痛、挣扎和患得患失,让他茫然不已。原本只是觉得[他]很有趣,所以想着结交一下,却没想到自己的出现会对[他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刚才从[他]嘴里脱口而出的那两个字,虽然很轻,但他却听得很清楚——

楚亦!

听起来象是一个男人的名字……是[他]的谁?!不知为何,天昊很在意这个叫‘楚亦’的男人在这个少年心中的地位。

天昊看着[他]在自己面前一步之遥的距离站定,似有一股淡淡的幽香从[他]身上漂散迩来,蔓延到他鼻间,甚是撩人。

在[他]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的同时,也让自己看清了[他],吹弹可破的肌肤晶莹剔透,眉若远黛,眼含秋水,盈盈流转间风华无限,俏鼻秀挺,唇若含珠……

而[他]那眼底如同洪水泛滥一般的爱意和眷恋,仿若是在看一个相爱多年的伴侣,不知不觉竟让自己迷失其中……

如此绝世脱俗的容貌与风情,当真应是个女子该有!

如是女子,定要让她成为他的女人!天昊不禁为自己这突然冒出的想法骇然,可这——有可能么?

一只纤纤如玉的手抚上他的脸颊,顺着他眉、眼……一路往下轻轻的摩挲,描绘着他的轮廓,冰凉滑腻的触感让他浑身一悸。

“楚亦,你是来找我的么?”

他听见[他]嘴里喃喃地说,那茫然无措又小心翼翼的样子就象个走失的孩子,让他没来由地一阵心揪,直想将揽入怀中好好疼惜。

“你——”天阙一脸阴沉地看着这个放肆大胆的‘男子’,起身便欲上前将[他]从四哥面前拉开,可无奈却被一旁的郎清拦了下来。

“阙!”郎清朝阙使了个眼色,摇了摇头。

“郎清!这——”这也太冒险了,还不知道这个人的身份就让[他]这么轻易地接近四哥,要是[他]意图不轨,四哥不就……

天阙心里现在是又气又急,可恼的是,四哥平日的冷静沉着,今日也不知去哪儿了?都怪这个该死的臭小子,瞧[他]看着四哥的眼神,就象一个女人看着一个男人,怎么看怎么的不对劲。

郎清将天阙的忧心看在眼里,心细如他,又怎会不知阙的心思,可看这位小兄弟柔柔弱弱的样子,怎么也不象是个深藏不露的杀手!况且,看天昊和[他]现在的情形,到底谁有[危险]还是未知之数!

看来这位‘漂亮公子’好象[认识]昊……哦,不对,应该是和昊这张脸长得很象的那个叫‘楚亦’的男人。

呵呵……有趣,有趣,今日随昊出行的‘收获’果然有趣!

**

我忘情地触摸着那曾经万分熟悉的五官,周遭的一切都已与我远离,这一刻我仿佛又回到了那时赖在楚亦怀里撒娇的日子,那时,我还是那个幸福的水悠然,被他捧在手心里的水悠然……

“楚亦……”

我现在只能不断地呢喃着这个让我心碎的名字,它就象一个魔咒一般,萦绕在我的脑海中,占据了我的全部思想。

当我的手指即将抚上那两片削薄的唇时,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却突然出现,横亘在了我和‘楚亦’之间,我痴痴地看着它缓缓卷曲,轻柔地包裹住我颤抖的手,慢慢地握紧,握牢,从手心底传来的冰凉让我混沌的神志现出了一丝清明,我无意识地转过头……

“你?”

水凌风?!他不是一向不让自己的情绪现在脸上的么,否则也不用整日带着那张不变的笑脸,为何此刻竟放任他那双满含担忧的眼睛毫不掩饰地映入我的眼底,许是见到我回应,那蹙着的眉才有了一丝松懈。

为何他的手是那般冰凉,而眼睛却满盈着腻死人的温柔和关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在这样的眼神下,我的心得到了安抚,逐渐从这张脸带来的震撼中清醒过来。

有意拉开和‘楚亦’的距离,我轻轻退回到水凌风身侧,希望从他身上汲取点勇气,我再次转眼对上眼前这个男人,不同的是,这次我是为了证实!而得到的结果,也让我终于懂得了从云端跌入谷底的感觉……

“你不是楚亦!”我断然而心灰意冷地下了结论,事实上是为了绝了自己的心。

虽然是同一张脸,相似的身材,但气质却不一样,楚亦虽冷漠,可他永远不会用那种眼神看着我,而眼前这个男人看我的眼神充满了迷惑和探究,象在看一个陌生人,其实我本该早就发现了,因为他的声音和楚亦根本一点都不一样!

“在下龙日天!”天昊见事态已明了,再次出声报上姓名,为了避免麻烦,他用了假名,心底却涌起了不知名的失落,如果可以,他刚才真的希望自己就是[他]口中那个——楚亦!

“龙日天……呵呵……是龙日天啊……”不是楚亦,水悠然你听见了吗?他不是你的楚亦,你死心吧!好好的做你的水家大小姐,好好的……我苦笑着在心底嘶喊。

“小——公子……你没事吧?”青瑶怯怯的声音在我耳边喏喏响起。

“事?我当然没事,我怎么会有什么事?我是水尹月,他是不是楚亦,跟我完全没有任何关系!我没事,不会有事的……”

我失笑地喃喃自语,直到一只手抚上我的脸颊,轻轻擦拭,我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竟泪流满面。

我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放下了身为水悠然的一切,我以为自己可以什么都不在乎,不在乎爸妈的自私,弃我不顾;不在乎楚亦的绝情,舍我而去;不在乎世道的不公,连一点希望都不留给我;不在乎,不在乎——水悠然死前的怨!

我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在这个世界重新开始,做一个全新的水尹月,做一个我想做的水尹月!

可是,在见到这张脸的这一刻,我知道我错了,错得离谱!因为,仅仅是一张脸就把我一直引以为傲的敏锐感觉给打垮了。

只是,水凌风啊水凌风,为什么不是别人,为什么偏偏是你?!

每次当我最狼狈的时候,你都在我身边,让我忍不住想依靠,我努力压制的心湖又因你漾起了涟漪,你知道么?

你是我的救赎,还是我的冤孽?我边肆意地流着眼泪,边在心里苦笑。

水凌风小心轻柔地擦拭着那一脸的濡湿,可那泪水就象是开了闸的洪水一般,不断涌出,一滴滴地落在他的手背上,灼伤了他的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个女子的情绪竟会影响到自己的心湖,以为自己不会动情,可终究是为她牵绊了。

只是,不知他这颗受伤的心还能否抚慰另一颗受伤的心?

“莫要再哭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如此任性,岂不让人家抓住了‘笑柄’?”

水凌风轻轻柔柔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我恍然记起自己此时的身份,慌乱地收起满眶的眼泪,若是让人拆穿了我的女儿身,怕又要为水尹月招来一翻事端,现‘选秀’的事表面已是平息,但觊觎之人想必不会轻易放弃,不能再让爹娘伤神了。

再回头想想,他不是楚亦,我如此伤痛又是为了什么?楚亦,你留下的伤口,恐怕我只能在梦中独自舔舐了!

“请问,是在下的脸……有什么问题么?”天昊显然对眼前的情形有点摸不着头脑。

“抱歉,舍弟认错人了,方才有些失态,我等先行告辞。”我不愿再回答,任由水凌风淡然地将我揽入臂弯中,体贴地用自己的身体遮住旁人臆测的视线,便欲迈步离开。

“等等!”

正当我们就要转身的时候,那叫龙日天的却又出声叫住了我们,不过这次的对象却是——水凌风。

“你,你是……?”天昊紧皱着眉,神情有些激动,一脸震惊,莫测不明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怎么可能?!会是[他]么?刚才瞥见他的侧面,只觉有种奇异的熟悉,如今从正面一看,那般的神态身姿与印象中的[他]竟是那般相似,可眼前——他却不敢断定!

“在下水凌风!后会有期,告辞!”几乎是同时的,水凌风迅速报出自己的名字,却也更显出他的心虚,让人心生疑窦。

“且慢,在下可否冒昧问一下——令弟的名号?”天昊不是轻易放弃的人,可面对水凌风异常冷淡的态度,心知想探询更多是不可能的了,于是,又回到了自己的初衷。

“水悠然!”

不等水凌风回答,我不假思索地说出这三个字,那理所当然的口吻连自己都很是震惊,仿若那名字始终不曾与我分开一样。感觉搂着我的臂弯徒地一紧,我抬头对水凌风扯出一丝淡若流云的笑。

他眼底有一丝责怪和疑惑,我知道。不管他是为了什么,这么紧张和在意,可话已出口,就当是我任性吧!

面对着这张曾经熟识的脸,我想,我还是私心地想让这个叫龙日天的男人记住‘水悠然’这个名字,以后怕是也不会再相见了!况且,我也并不打算对水凌风隐瞒我的身份,终有一天他会知道在这个身体里的住着是另一个灵魂,不过,今天只能委屈他,以后再细说给他听了。

龙日天对我毫不犹豫的回应象是很高兴,可惜还不等他有进一步地举动,水凌风已径自拥着我便大步迈出了这间茶馆。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自从这龙日天出现那一刻起,水凌风的言行举止就有些不对劲,似紧张,似纠结,又似是在急切地掩饰着什么,回避着什么,神思恍惚,象是很不希望和他有过多的接触。

难道他和他之间有什么关系么?

带着复杂的心情和满腹的疑问,我离开了这间茶肆和那个叫‘龙日天’的男人。

如果我早知道今日的这番短暂邂逅,会成为今后一切恩怨的开始,就是死,我也不会踏进这家茶馆……

……

“郎清,去查一查这两个人的身份和他们的关系。”天昊看着那三个渐行渐远的身影,眼神悠远莫测。

“是!臣——遵旨!”趁着周围无人在意,郎清压低声音,颔首,恭敬回道。

“皇兄!你——”天阙一脸地烦躁,显然很不赞同自己的哥哥把太多的心思放在那两个无关紧要的人身上。

“阙,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一切不必多言。”天昊面色一沉,打断了自己最亲的幺弟的话。

身为一个帝王,从没有人可以在挑起他的兴趣之后,还能悄然离去,今天才只是个开始,就放你一马,水悠然……还有你——水凌风!你会是[他]么?

相信,离我们下次相见的日子不会太久的!

**

此时,街口转角处,传出一个天真无邪的声音……

“爷爷,你为什么不告诉那个姐姐,她的命轮已经开始启动了呢?”语气中隐约透着几许不满和质问。

“傻丫头,这是那孩子的劫数,天命使然,即便告诉她也无济于事。”细听之下,赫然是方才从茶肆离开的‘不通老人’以及他身旁那个小女孩。

“可是,至少我们可以阻止他们三个人见面啊。”只要他们不见面,就不会应劫了嘛!小女孩皱着眉,似乎对爷爷的话很不能苟同。

她看得出那个漂亮姐姐是个很好的人,实在不该让她受那么多委屈,吃那么多苦!对于这一点,小女孩心里可是很为水尹月抱不平呢。

“你这丫头岂不是又在说任性话了!如若不让他们见面,那孩子的心结怕是永远也解不开的,她是携着异世的怨来到这的,也正因为那段孽怨才让她应了这段劫数啊!”老人望着茶肆门口那两个相携离去的身影,长叹出一口气,眼露深思。

孩子,躲不躲得过这次劫数,且看你什么时候看清自己的的心了……

***

我顺从地任由水凌风一路拥着走在回家的路上,不顾四周投来的猜忌目光,不可否认,我现在的确很需要他的怀抱,需要汲取他身上的温暖,好让我有力气支撑下去。

低头看着他揽着我的手,修长有力,顿时,方才因悲伤而空洞的心被一阵暖流渐渐填满,再过不久,这个怀抱即将成为我依靠的避风港,既然我终究和楚亦无缘,能将自己托付给他这样的男子,我也无憾了。

突然,想起他方才握住我手时的冰凉,认识他这么久,我从不知道如此温和如风的他,手却如冰一般寒彻入骨,他自己知道么?

我情不自禁地抬头想看看他,他很高,按现代的标准,应该绝对在180公分以上,若按水悠然以前167公分的身高,我俩应该堪称绝配,可无奈现借了水尹月的身,倒有些缩水了,站在他身边就象个没发育完全的孩子。

他身材修长清瘦却不至于弱不禁风,从我这个角度刚好能瞧见他优雅完美的下巴和侧脸,他是俊美的,若身在现代,他定是那些模特经纪公司争相挖掘的人才,只是凭着他那份傲气和实力,怕也不屑做这种工作吧!

水凌风一路无话,看他那一脸凝重,象是被什么事情困扰了,委实与他平时洒脱自在的为人不同,也或许,他只是为了不让我和爹娘担心,才尽量扮出那副样子。可自打我们为成亲之事畅谈之后,关系也越见亲密,最近他更是经常在我面前走神,或许是他下意识的举动,可还真让我有些无所适从了,连累着青瑶那丫头也是一脸顾忌,不时望着我的背影欲言又止地干瞪眼,即便看不到我也能想象得出她此刻的哀怨。

她的心思我岂会不解,看在这丫头平日对我不错的份上,而且我和水凌风现在也的确需要彼此好好谈一下,有第三者在,怕是不方便,所以,我当下决定随了她的念头,让她脱离苦海。暗暗朝她使个眼色,那丫头象是得了什么大赦令似的,高兴得一溜烟跑没影了,想来她真是被我们之间这种沉闷的气氛给憋坏了。

“你认识那个龙日天么?”还好现在走的这条道上没有什么人,终究,我也忍受不了这种死一般的沉默,开口问道。既然他不主动说,那就只好我主动问了。

水凌风经我这么一问,徒地停下了脚步,神情有片刻愣怔,许久,才缓缓低下头,凝望着我的脸半晌,眼中闪过一丝萧瑟和凄然,让我心中一恸。

“月儿,现在的你有时敏感地让我害怕,怎么办,我都不敢娶你了……”他半揶揄半认真地说道。

“在我面前,你又何苦把心事藏得那么深,还要强装出一副天下太平的潇洒模样,既然我们就要成为夫妻,便应该袒裎相待,人活一世,匆匆数十年,别让自己活得太累。”我正色望着他,一脸严肃正经,毫不被他调笑的语气所蒙蔽。

我是真心实意地试图让他敞开心胸,毕竟有个良好的开始,这样,我们才能在一起生活一辈子,有什么心事都藏着掖着,这哪还叫夫妻?

闻言,水凌风目露深思,似是第一次见到我一样,紧盯着我的脸,眼中不乏迷惑和惊叹,许久,他抬起头,仰望着一望无垠的晴空,猛得长呼出一口气,脸上带着一抹释然的笑,奇Qisuu.сom书我看得出那是发自他真心的,为此,我深感欣慰——只为他!

“真不知上苍是如何造就出你这样七窍玲珑的女子的,得你这么一个蕙质兰心女子做妻子,我水凌风的下半辈子怕是不乏挑战和惊喜了!只是不知是幸,还是不幸……不过,听月儿这么一说,我倒真是觉得有点累了,也的确不该再继续这样活着!月儿,我本不想瞒你,更不曾想对你撒谎,那日你在屋外听见爹娘的谈话,想必也对我的身世有了一定怀疑。”

说着,水凌风朝我扯出一抹无奈地笑,想来他早看出了我今日的不良动机,才会这么平静地任由我胡闹,如此一来,反倒是我一个人在掩耳盗铃了,脸上不由得一阵火烧。

“不错,我的心事确与我的身世有关,之所以不告诉你,是因为兹事体大,知道越多就会越危险,现在这个世上,除了爹娘,你便是我最想守护的人,我岂能陷你与困境,教我如何忍心?我的一番用心,月儿可明白?”水凌风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炽热的语气让我的脸越发烧红了,心更是突突地狂跳,竟不知什么时候竟让他影响了自己这么多。

“我知道,你不说,我便不问。”

我低着头,讷讷地回道,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现在的糗态。谁还没点隐私和秘密,我不也对他隐瞒我的身份问题么?不过……“不过,等时机到了,你还是要告诉我哦。”我还是不死心地讨价还价。

暗自思量的我,却毫不察觉自己此时的语气象极了向爱人撒娇的口吻。

“好!”水凌风宠溺地抚了抚我的头,笑道。“那——现在,月儿想说的都说完了,也该轮到我问了。月儿,你——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么?”水凌风话中含笑,意有所指,这下,却轮到我心虚了。

“这……我……是有……有件事……”

“恩?”

“那是……是关于……”在水凌风愈加兴味的眼神注视下,我左顾右盼,吞吞吐吐,却始终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怎么办?我还没有做好告诉他的心理准备,眼下这情形……

“月儿,可是有什么为难么?”耳边,水凌风含笑地声音仍在继续,扰得我更加无措。

“水凌风,我……我也没做好准备,可不可以——”我艰难地挤出半句话,心里还在想着下半句该怎么接,忽然脑中一个灵光闪过,我一喜:“这样吧,水凌风,你看我们俩现在都有一个暂时不能告诉对方的秘密,不如我们做个约定,一旦有一天,我们其中一方决定说出自己的秘密,那另一方也要说出自己的秘密做为回报,怎么样?”我笑得一脸得意。

如此一来,不但可以躲过水凌风的‘严刑拷问’,而且,等我哪天实在憋不住想知道水凌风的秘密时,还可以以此将他一军!反正,我是吃定了他不会轻易说出他的身世。呵呵,真为我能想出这样一个两全其美的好主意而感到骄傲!现在就看这位正主儿愿不愿进这个套了……

“这样啊……好吧!不过,月儿,你确定这是以一方主动说出秘密为前提哦,不能反悔。”水凌风笑得如沐春风,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那笑笑得很诡异,似乎在算计着什么。只是,这时的我还沉浸在智谋得逞的窃喜中,并没有过多在意。

其实,我这一计却是把自己送进了水凌风的陷阱!

“那是当然!”我抬起头,万分肯定地回道,笑话,居然敢小看我的信用,要知道在二十一世纪,人人都是提倡‘诚信为本’的!

“那就好!咱们一言为定!击掌为誓!”水凌风说着便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我也毫不含糊,爽快地上前三击掌。

就这样,一个隐含着陷阱的阴谋便在这三声清脆的拍击中诞生了!为此,在许久之后,每想起自己这时的‘单蠢’都懊恼不已,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好了,现在可以回去了么,我的水大小姐?”水凌风看着我径自得意的样子莞尔一笑。

“当然!我的风少爷!”我也毫不示弱地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最后连自己都被自己幼稚的行为逗笑了。想着,以我水悠然的年纪也有20出头了,居然还在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月儿,切记,你的聪颖和此刻的模样绝不能示于人前,若让有心人看了去,怕是永远也落不清静了!”见我如此巧笑倩兮的样子,水凌风倒是突然严肃了起来,郑重地提醒道。

“我明白!”知晓他的话外之音,我也收敛起那肆意的笑,只剩一抹飘渺如云……

树大招风,水尹月本来就美名在外,若再加上经过二十一世纪精英教育熏陶的水悠然的智慧,那还不惊天动地!我现在是能低调就低调,要不是在他面前,我哪敢在如此肆无忌惮,即便在爹娘面前,我也是克守乖女儿的形象,收敛了几分的。

“走吧!娘还在家等着我们呢,莫要让她等急了!”

“恩!”

不知不觉,竟是黄昏了,夕阳的余辉披洒在街道上,屋顶上,有种柔和静谧的美。

深吸一口气,春光无限好,连空气里都飘荡着青草的香味,真是好闻,我满足的轻叹。

迈开步子,挽上水凌风的臂弯,不顾他瞬间愣怔的神情,我径自拉着他踏上回家的路,身后,我们相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水凌风……”

“恩?”

“我现在觉得,跟你过一辈子,或许真是个不错的主意哦!”

“是嘛,水大小姐莫不是真的喜欢我了吧?在下三生有幸啊!”

“你想得美!”

“哈哈……”

……

楚亦,没有你,我一样能活得好好的!

尽管,没有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