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节 阴魔复出(上)
别看秋无风和地府鬼皇是好朋友,他却从不知地府景况。如今率几十万大军同赴地府,此事闻所未闻,却真实地发生在了自己身上,秋无风纵然看淡时事,心中也是颇有感触,生死界限似乎再不清晰。人生一世,该求什么样的结局?或许如女儿般,为完成自己的使命而全身心投入,生命才将变得更加具体而富有意义。
撇下秋无风心中感慨,那些士兵们看到地府内朦朦阴空时,无不惊讶出声,好奇地东张西望、窍窍私语。
“原来做鬼就是这个样子么?和做人又有什么区别呢?”
“当然有区别了,人死了就可以做鬼,鬼死了可不知道能不能做人。”
“你是想得太远了还是仍然怕死?”
“他这不是怕死,是还没开窍,人死当然可以复生,不然咱们不是都回不去了么?”
“所以说啊,人生还是应该放手而为,才不负在阳间一行。倘若万一有个不测,大不了向阎王爷求情,重新投胎便是。”
“来一趟地府就以为和阎王爷攀上交情了?你当投胎那么容易的么?”
“事在人为——不,事在鬼为,秋大人既是鬼皇的兄弟,谁敢保证,说咱就和阎王爷结不成亲家?”
“吹吧,这里没风,就指你给大家吹凉呢。”
众人说话间乱扯一气,相互间只管开玩笑,哪里有半点世人对鬼域应有的畏怯之态。
看看前方已到森罗城外,秋无风收束人马,听候秦广王的安排。
秦广王命手下鬼将把秋无风的人马编入四城防守,原城中守军则出城驻营,与城中人马互为呼应。
一切安排妥当,秦广王邀秋无风、神龙九子、霜华仙子等人前往经过修缮的森罗大殿内休息,同时另有人带了众百姓及秋无风将士的家眷们入城安置。
这边黄心盎却没有随众兵士前往城头驻守。他此时已是孑然一人,再没了往日地贼帮主的风光,随在一众百姓之中,在地府鬼卒的安排,要前往设在城中的休息场所。
这时崔判官突然过来叫住了黄心盎道:“黄帮主这边请,秦广王有请帮主与秋大人一同前往森罗殿内休息。”
“阎君请我去大殿休息?”黄心盎心中一惊,摸摸自己那张老脸,就凭这张脸怕还没那么大的面子,难不成在阳间的恶孽未消,如今要报应在这地府?黄心盎心中惴惴,却又怎么敢抗拒秦广王的命令?只得提心吊胆低了头随崔判官前行。
进入大殿,秦广王命人搬来椅子,黄心盎战兢兢落座。
地府本就常年阴空,在这宽深的大殿内尤显阴沉。黄心盎的屁股在椅面上半挨半就,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命运在等着自己。
“黑白无常怎么还没来?”秦广王随口一语,黄心盎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黑白无常,勾魂摄魄,只有审判恶人时他们才会出现,看看在座众人,够得上“恶人”资格的怕只有自己!
黄心盎本就胆小,拖起椅子跑到了秋无风身旁,倒把殿中众人吓了一跳,不知道这黄心盎为什么突然和秋无风如此亲近起来。
黄心盎本意要请秋无风替他求情,还没来得及开口,殿门口黑白鬼影一晃,两道鬼魂飘入殿中。
黄心盎本能一抬头间,顿时愣在了那里。黑无常也就罢了,这白无常怎么长得和自己失踪的宝贝儿子黄留香一模一样?
一想起他那宝贝儿子,黄心盎登时忘记了生死大事,就那样提着椅子站在当地望着白无常发起呆来。
见过秦广王及殿上众阎王后,白无常一扭头望向黄心盎,大嘴一咧,傻呵呵咋呼道:“兀那老淫贼黄心盎,你这样站在大殿之中,成何体统?”
殿上众人一听大愕,一个个哭笑不得地看着黄心盎那个宝贝儿子。
黄心盎此时再不怀疑面前这个白无常便是自己的儿子黄留香,顿时激动得老泪纵横,将手中的椅子一丢扑前道:“香儿,你去了哪里,让爹爹我找得好苦。”
“站住,站住,说你呢,站住!咋我的话不好使?”黄留香一边躲避黄心盎一边叫道:“本人无敌清官白无常黄留香,专与淫贼盗匪为敌,怎会是你这老淫贼的儿子?”
“放——”黄心盎一听大怒,刚要破口大骂,忽然想起这是在森罗殿内,容不得自己放肆,急忙把个屁字咽了回去,和缓了声音道:“我问你,你爹叫什么名字?”
“黄心盎啊。”黄留香答罢眼珠一转问道:“你问这干什么?”
黄心盎不理,继续问道:“那我叫什么?”
“你叫老淫贼!”黄留香倒也不傻,呵呵笑出声道:“才不上你的当。”
“等我完了再收拾你。”黄心盎拿他的宝贝儿子没有办法,瞪一眼黄留香后回头向秦广王一躬到地道:“多谢王爷,不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请王爷见告。”
秦广王一笑,将黄留香勇救玉瓶仙子,以及到地府求见自己的经过讲了一遍后道:“直到玉瓶仙子央我寻找黄留香,我才明白那日此子定要见我的原因。”
众人一听,都失笑起来。
黄心盎心中却是悲喜掺杂,说不出是什么滋味。苦笑一声继续施礼道:“犬子何德何能,竟蒙王爷收留,得能在王驾座前效力。”
“这也是缘份吧。”秦广王今天心情大佳,知道黄心盎心中疑团未解,笑着解释道:“我那日将黄留香赶出野外,不意却因此令他避过了冥灵夜叉的灭城之灾。等到地府联军大败大力鬼王,我命黑无常先一步返回森罗城打理残局,重建鬼城,岂料他一入城便看到了身着白无常衣服的黄留香。”
秦广王说到这里,众人心中都明白了七八成,那黄留香溜进城来,无意中捡到了白无常消亡后留下的衣服。他一时兴起,穿上身来扮了白无常,一个人在城中耀武扬威,却被入城的黑无常撞到。乍见兄弟复活,黑无常倒也吓了一跳,再一细看,这个黄留香的神情、动作与白无常当真相似得很。黑无常越看越是难过,丧弟之痛下,却是将思念之情寄托在了这与兄弟像极了的黄留香身上,竟然向秦广王提出请求,要黄留香代白无常之职,二人再组黑白无常组合。
“我觉得这也是缘份,便答应下来。”秦广王说着哈哈一笑。白无常已不能复生,如此处理,他显然也觉心中甚是安慰。
黄心盎听到这里,噗嗵一声跪了下来道:“王爷,在下有一不情之请,恳请王爷答应。”
“你说。”秦广王正在兴头上,微笑点头。
“小人情愿不再返回阳间。”黄心盎磕头如捣蒜道:“便在这森罗城中做一鬼民,好日日得见留香一面。”
坐在一旁的秋无风听黄心盎之言,心中顿觉一酸。父母之心,天可怜见,倘自己能日日得见女儿霜雪一面,便是下地狱又算得了什么?只可惜霜雪命由天定,却不是自己这个做父亲的一厢情愿就可以改变。想到这里他立时开口代黄心盎向秦广王求情道:“王爷,黄心盎之请虽然荒唐,但合乎人情,望王爷能加以考虑。”
秦广王当然能体会到这二人的心情,笑着道:“二位莫如听听崔判官的意见再做决定。”
那崔判官便在殿中,得秦广王允可,出列向众人行礼后道:“王爷,黄留香阳寿未尽,受邪星扰命,虽也算他的归宿,但并非不可改变。小人的意见是让黄留香还阳,在父母膝下尽全孝道,待他阳寿了时,再招他入地府任职不迟。”
“不!”不待任何人发表意见,杵立殿心的黄留香立时大叫出声道:“我才不要回去!”
黄心盎却是喜出望外,连连磕头。黄留香一见大怒,骂道:“老贼,你要害我?”
黑无常一听吓了一跳,这是什么地方,岂容有人随便撒野,口出忤逆之言?
“咄!”秦广王一听也是大怒,双眼一瞪,盯住黄留香道:“枉为人子,竟说出这种不孝言语,单凭此点,你便不配留在本王帐下,没的玷污白无常之职。”
黄留香虽傻,却也知道这位老爷子一发怒,自己的白无常算是干不成了,这么好玩的行当,冒泡了!他心中觉得委屈,嘴一咧便哭出声来。
秦广王一见大怒道:“来人,把这个混帐东西给我撵了出去。”
黑无常心知这个兄弟初任鬼职,什么礼节、规矩全然不懂,以他的浑性,便是给他讲解,一时三刻也没有效果,于是将黄留香拉出殿外切切安慰,许下诺言,等黄留香百岁之后,他会亲去阳间接人,到时兄弟二人再组黑白无常组合。
黑无常安慰黄留香不提,那边十二时辰鬼进入殿中禀报:“城南发现大批魔兵朝此方向开来,却在距森罗城百里之遥处停军扎寨,未知敌方是何企图。”
秦广王一听哈哈笑道:“果如任先生所料,我这便动身,往助龟乩、守静两位道长,各位莫去理会城外敌兵,只管在这里畅叙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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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府一战,大力鬼王全军覆灭,更让他懊烦的是得力属下冥灵夜叉不知被发往何处。任伯踵说得不错,冥灵夜叉迷失在人间记忆的烙印里,很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恢复本性。
事已至此,懊悔无益,大力鬼王向阿修罗借得魔兵十万并冥魔长老相助,领了秋姬、西比波、南撅夷、北子干等一干鬼将再度杀回鬼域。
到达冥宫,地府人马早已撤走,这大力鬼王不甘心,衔尾向地府联军急追而来。然而到达森罗城外,大力鬼王骇然发觉城里、城外防守的人马竟然密密麻麻,至少增加了有二十万之众!
见此情景,大力鬼王大吃一惊,经过双方数番殊死博斗,地府联军怎么可能还有如此强大的实力?然而细观对方人马调动,井然有序,除过训练有素的士兵,地府鬼民绝难假冒。
“难道是仙界派来了援兵?”一旁秋姬话才出口,已然自我否定道:“不对啊,任伯踵并没有战败,天庭战事又紧,哪里抽得出这许多人马?”
“管他是什么原因。”那冥魔长老魔功盖世,向来天不服、地不愤,压根没把任伯踵等人放在眼里,他反手一拍背上宝剑道:“待我单人一剑杀进城去,看看这帮孺子有多大的能耐?”
“长老且慢!”大力鬼王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急出言劝阻道:“长老是我的秘密武器,你一露面,那帮小辈岂不都要忘风而逃?”
得大力鬼王拍马屁,冥魔长老立时满意微笑道:“依鬼王之见又当如何?”
大力鬼王眼中射出森森鬼气道:“我知道一处人马,现正受制于地府,一旦将看守他们的人除掉,这支人马定可召之即来,到时两下夹攻,森罗府纵然真有天兵守卫,也难逃灭亡。”
“原来鬼王心中另有乾坤!”冥魔长老呵呵笑道:“如此便依鬼王之计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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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域沧海度朔山上,龟乩道人将自己的英武事迹一遍遍添油加醋道来,扰得守静道人不胜其烦,却是毫无办法,只好闭目不理。反是冉冉尾、冉冉面两个蛇妖听得津津有味。尤其冉冉尾,亲身参与,且相助龟乩道人对敌,自然与有荣焉。
这两个蛇妖,自从被二道收伏,先还不服,但亲眼目睹了许多场以往不曾想象过的巅峰对决,才知穷自己一生之力也是无法达到那种境界,一时间心灰意冷,漫说根本逃不出二道手心,便是逃了出去,树敌过多,终究难逃一死。二妖由此反倒想了开来,死心塌地做了二道体内寄生之物,借二道之威在众鬼面前吒咤,却也好不威风。
山中那一帮大大小小的恶鬼,再次经历了一番阳间生死,也知三界内已无他们的容身之所,任伯踵既已开恩,再非以往般看不到一点希望,千百万年的争杀一旦停止,众鬼忽然发现了这岛上的安宁与平静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此时再回首阳间岁月,穷不知一生争个什么结果?这些人虽谈不上大彻大悟,却是一个个至做了鬼才真正体会到“生活”的意味,因此也不用二道约束,相互间倒也相处安然。
然而好景无长,众鬼尚不及细细体味这种详和,岛上已降下两个凶神恶煞。
对方尚未现身,龟乩、守静两个道人已被那股凛冽的杀气所惊,急令众恶鬼避入鬼门。
“原来是鬼王驾临。”龟乩道人哈哈大笑,不用看人,他也猜出了对方的身份,但凡与他交过手的鬼怪便再难瞒过他的灵觉,捉鬼擒妖的老行当却也不是白干的。
由无到有,两道身影出现在鬼门之前。大力鬼王轻蔑道:“我当任伯踵派了什么厉害角色来接任神荼、郁垒,却原来是你们这两个人间亡魂。”
“厉害角色那是不假。”龟乩道人听大力鬼王作践自己,反洋洋自得道:“不然今天谁来收伏你这个鬼王?”
大力鬼王听这龟乩道人真是不客气,气极反笑道:“龟乩道人,不要以为你从神荼处学了几招三脚猫功夫,便以为自己真能胜任鬼门看守之职,从今天起,鬼门将成为历史,地府再不能随意流放犯人了。”
“地府的行为还轮不到一个落魄鬼王来说三道四。”龟乩道人专挑痛处下手,刺激大力鬼王道:“你只要记着叫唤大地狱外,你这个鬼王差点被三脚猫功夫收拾了便是。”
“找死!”大力鬼王再压制不住蒸腾的怒火,既说不过这油嘴滑舌的龟乩道人,抖手幻出大刀便要动武。
“不劳鬼王动手。”一旁的冥魔长老缓步前行间,一股杀气已锁定龟乩道人,“让贫道见识一下神荼、郁垒的高徒都学会了什么三脚猫功夫。”
龟乩道人这回却没回口,不是他学乖了,而是那冥魔长老一动之间,龟乩道人已觉被一丝锐利杀机罩住。这杀机奇怪得很,仅只一缕,但却给人千钓一发般的紧张感觉,仿如只要稍稍一动,便会引发塌天危机,以至令这最爱斗口的龟乩道人也浑忘了回嘴,全身骤如拉满弦的强弓般绷紧了死盯着冥魔长老的一举一动。
一旁的守静道人吃了一惊,他最是了解龟乩道人,单看他的神情已知有事发生,但自己却浑没有感觉到半点危险。看看那冥魔长老,仍在没事人一般慢条斯理向前踱来。双方一张一弛,形成鲜明对比,不用交手,胜败已分。
守静道人仙功大成后鲜与人动手,但在阳间,他的名头比龟乩道人更为响亮,对敌经验之丰富,不输任何人,只一眼已知龟乩道人被气机牵引,落入下风,倘不能扭转形势,此战必败无疑。
敌我交手,无须恪求道义,守静道人当机立断,金钱剑出鞘,一道豪光直刺冥魔长老。“轰”一声,守静道人连退三步,那冥魔长老却也停步不再向前。
龟乩道人直到这时才如梦初醒般冲对方叫出声来:“我的妈呀,你到底是谁?”说话间冷汗已自额角涔涔落下。
大力鬼王在后冷笑道:“无知小辈,竟连冥魔长老也不认得。”
龟乩、守静二个道人一听,心叫:“难怪!”他二人并没有和冥魔长老会过面,只是对方的名头震动三界,早便在耳内磨出了茧子。
那冥魔长老却不给龟乩、守静以喘息之机,脚步一停,探手便拽出了背上长剑。冥魔神剑这一出鞘,龟乩、守静二人立觉如坠冰窟,更可怕的是,明明对方的剑在冥魔长老手中,二人偏是觉得另有一把剑,无形却有实,迫得二人不断施出道法,方能抵抗那股凛冽杀机。
大力鬼王仿佛料定龟乩、守静二人不是冥魔长老的对手,任对方以二敌一,却不插手,只在一旁冷眼旁观。
果不其然,那冥魔长老的魔功实已到了旷古烁今的地步,任龟乩与守静道人施出浑身解数,仍难掩败势,这二人一向擅于驱鬼捉妖,只可惜冥魔长老不但不是鬼,连妖都没他这么可怕,实乃除阿修罗外三界罕见的大魔头。
双方耗时一久,龟乩、守静二道已觉疲不可支,他二人俱是大惊,对方尚未出手,但这种无形杀气已然耗尽对手体力,如此魔功,深不见底,一旦对方出手,势必石破天惊,自己却不知能否抵挡得住。二人意志渐渐动摇。
冥魔长老却也是心中暗赞,他的冥魔真气并非全是在营造气势,实是以无上魔功隔空取人,乃魔家罕有的神功。以龟乩、守静二人得道时日之短,能支持到现在已是难能可贵。不过现在冥魔长老已将此二人的底细摸清,料他们决挡不住自己神剑的杀伐。想到这里,冥魔神剑豪光大放。
恰在此时,龟乩、守静二人的身形倏然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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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垒大仙的逃生术果然是奇妙无比,龟乩与守静意念才转,身形已回到了鬼门之中。龟乩道人吁出口寒气道:“亏得师父思虑周全,早知你我这假把式会遇到强敌,特意传了逃生之术。”
一向沉稳的守静道人也不由点头道:“这冥魔长老确实厉害,你我出道以来所遇强敌中,以此人为最。”
二人话不及三句,一股凛冽杀机骤然临身。守静道人不及自守,舍命攻敌,手中金钱剑刹那间撒做满天花雨,毒蜂般直扑来敌。
守静道人的这一招防身术乃郁垒大仙亲传,以攻代守,厉害非凡。郁垒临死授艺,选的自是生平得意的压箱绝技,经守静道人这一全力施出,威力却也不输郁垒亲为。除非来人想与自己同归于尽,否则必定得回剑自守。
一阵叮叮当当的翠响声过后,冥魔长老收剑现身道:“竟能挡我一记突袭,算你有两下子。”
“才两下子?”龟乩道人怒道:“堂堂冥魔长老也学人偷袭,让你尝尝我龟乩道人的手段。”
冥魔长老不屑一笑道:“对敌之道,以胜败为结果,偏是你们这帮虚伪之徒,妄定正邪,强分神魔。阿修罗要一统三界,诚为公道。”
冥魔长老说着,心里却也不敢再轻视面前二人。守静道人的临危一剑颇有郁垒遗风,这二个人倒也不全是吹牛。冥魔长老抬剑凝立,做好迎敌准备后对着蓄势待发的龟乩道人道:“让我领教一下二位还有什么高招。”一语既罢,面前二道再次消失不见。
冥魔长老这个气,大叫一声:“无能鼠辈,看你们往哪里逃?”言罢再次衔尾急追而去。
大力鬼王与龟乩道人交过手,鬼门外对峙之时,他便看出龟乩道人并没有尽全力。大力鬼王心中冷笑,若这两人想在冥魔长老面前弄鬼,只会自讨苦吃。事实证明,若非守静拼死攻敌,早已死在了冥魔长老的剑下。
冥魔长老去追二道,大力鬼王却没有随着一道追敌,他径奔内洞,去寻洞中的众恶鬼们。
大力鬼王曾经到过洞中,对洞内路径也算熟悉,然而他找来找去,竟是连一个鬼影也没看见。大力鬼王心中大怒,他魔功暗运,“轰”一声响后,四面洞景重现,大力鬼王发现了隐在一个大洞中的一众恶鬼。
“封闭出路的法术已破,大家随我来。”大力鬼王一声招唤后,却发现根本没人响应,他脸上登时有点挂不住,再次喝道:“我是来救大家的,诸位还不随我出洞?”
众恶鬼你眼瞪我眼,木然良久方有人出声道:“谁要你救?”
大力鬼王一听也愣了,这压根不是他所想象的情景,于是诧异道:“难道诸位甘心被那帮阎王老儿们囚在这不见天日的鬼洞之中?”
“你少在这里假惺惺。”这一帮恶鬼也不是善人,有那胆大的骂出声道:“你骗我们出洞无非想让我们替你卖命,鬼门中诸多弟兄死在阿修罗手中,我们又怎会归附魔界?”
“对呀,我们在这度朔山上好得很,鬼王少来打我们的主意。”
“滚回你的冥宫去吧,竟以为我们会蠢到替你上战场送死,大力鬼王你莫不是得了失心疯?”
有人一带头,众恶鬼劣性暴发,语言越来越是不堪。
以大力鬼王的身份,怎容得被人如此奚落?他大吼一声:“找死!”炸响声起,几个出言辱骂他的恶鬼身躯暴烈,化做青烟。
众恶鬼顿时被眼前情景吓得噤若寒蝉。片刻后有人发一声喊,众恶鬼轰一声散了开来,没命地向身后洞深处钻入。
“想走?有这么容易么?”大力鬼王火冲脑门,嗷一声幻出大刀,身挂疾风,呼一声从众恶鬼头上掠过,堵在了后洞之中。
见逃不掉,众恶鬼停步质问:“洞中弟兄超过二十万,鬼王何苦为难这们这批人?”
大力鬼王一听大恼,从来只有他问人答,哪有人问他的份?将大刀一摆,大力鬼王发横道:“今天若你们不随我出洞,谁也别想活。”
洞中恶鬼们经过亿万年的生死厮杀,终于有了现今的一线生机,却被大力鬼王生生掐断,众恶鬼们一发恼,登时激起体内凶性,嗷一声吼叫着扑了上来。
“找死!”大力鬼王见这帮恶鬼软硬不吃,也早失了耐心,举大刀迎头便避。
洞中众鬼虽恶,却又哪里是大力鬼王这超级恶鬼的对手?一道刀芒通窜巨洞,上百鬼卒刹那间如串珠般相继倒地,消散成烟。
这一下更是激起了众怒,恶鬼们一起叫嚣起来,便连旁余支洞的恶鬼也闻听到动静,嗷嗷狂吼着赶来支援。
大力鬼王至此忍无可忍,大刀轮开,见鬼便杀,可怜一众恶鬼,眨眼间死伤无数。
后方恶鬼们一见,终于意识到不是这鬼王的对手,呼啦一声奔入各个支洞,四散而逃。
大力鬼王此时已杀红了眼,衔尾便要追击。面前人影一现,一股大力将他大刀托住,冥魔长老的声音惊讶问道:“鬼王这是何苦呢?”
原来冥魔长老追赶龟乩、守静二道途中,突发觉大力鬼王对众鬼滥开杀戒,他这才急忙赶了过来。
“你让开,让我杀尽这帮愚顽之辈。”大力鬼王已气得失了理智,冥魔长老却是旁观者清,苦笑摇头道:“鬼王纵能杀尽洞中恶鬼,于咱们又有何益?”
大力鬼王毕竟是一代宗师,很快清醒过来,叹口气道:“长老说得对,今日便宜了这帮贼子,咱们回森罗城外另想它策。”说罢回身要走时,眼前景物忽变,所有的支洞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二人竟是被困在了一个铁桶般密不透风的死穴之内。
“雕虫小技,也想拦我?”大力鬼王冷喝一声,呼地遁入石壁不见。
冥魔长老刚要跟随大力鬼王而入,那大力鬼王却又呼地窜了回来。后方数柄木剑剑枝一现隐没,龟乩道人惊喜的声音传来道:“怎我这剑突然间威力大增?哈,我明白了,这石壁经由神斧榫木改造,这木剑恰是榫木的亲家。大力鬼王、冥魔长老,你二人这回有难了!”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难倒我了么?”大力鬼王也为适才壁中木剑之威所惊,不敢再行穿壁,刀上豪光一现,一束巨芒劈向前方由幻术封闭的洞口。轰一声霞光四溢,却不见丝毫变化。
那边龟乩道人的笑声又再传来道:“这本是我与守静道兄在阳间擒鬼时所用幻术,其玄妙自不能和鬼王的无上魔功相比,但鬼王失了临场变化,大家比拼功力,我与守静道兄却是不输于鬼王的。”
“若鬼王加上贫道又如何?”冥魔长老话音刚落,那边忽然响起秦广王的声音道:“若二位道长再加上四殿阎王如何?”
“秦广王,你们怎么来了鬼门之中?”一听秦广王等人竟然到了鬼门之中,大力鬼王与冥魔长老第一个心思便是中了对方的计策。
秦广王一声长叹道:“鬼王,地府如此恶战,只会两败俱伤,任皇实不忍再见鬼民涂炭,只要鬼王答应罢兵,我等即刻放鬼王和长老离开。”
大力鬼王不信道:“你们不是新增了二十万兵力么?又怎肯与我议和?”
秦广王苦笑道:“鬼王不也新调了十万魔兵前来么,地府对此怎能不防?况且鬼王孑然无挂,地府却要维持一个庞大机构的运作,缺了人手势必会令秩序失常。你我都已经不起折腾,鬼王还当三思。”
大力鬼王与冥灵夜叉互视一眼。对方以守为攻,虽无法对自己二人构成威胁,但二人要想突围也办不到,一旦秦广王等人心口不一,趁机向魔兵发起攻击,众兵将群龙无首,势必重蹈全军覆灭之局。
想到这里,大力鬼王心下先自气馁,开始考虑起秦广王的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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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魔兵退去的消息,留守城中的转轮王暗地吁出一口寒气。虽说森罗城兵马突增,势必会令敌人不敢妄动,可一旦大力鬼王起疑,率人来攻的话,城中虚实立现,这下到阴间的数十万鄢墟城军民的性命便危险了。
不光转轮王,秋无风等人也是暗捏一把冷汗,如今听得魔兵退去,众人这才放下心事。正谈笑间,秦广王、阎罗王陪了龟乩道人和守静道人返回城中。宋帝王、楚江王却没有随众人回来。
龟乩、守静道人见过转轮王后便来与秋无风说笑。这三人老友见面,自是欢喜,秋无风问道:“二位道长怎能一起脱身前来?”
龟乩笑道:“那帮恶鬼早在鄢墟城中就被任伯踵的怀柔政策收买了,在度朔山上不知道多乖。况且现今有宋帝王、楚江王代我二人约束他们,我二人自是乐得偷闲,特来探望你这老友。”
守静道人难得地赞同龟乩道人话道:“若非任伯踵摒弃陈规,与众恶鬼达成协议,此番大力鬼王定能奸计得逞。如今却是去了后顾之忧,只须专心应付魔兵来攻便是。”
秋无风笑道:“听二位之言,大力鬼王果真去了鬼门,只恶鬼们却非受你们约束才不肯离山?”
此时转轮王也过来道:“龟乩道长快快详言,难为我们在城中提心吊胆,生怕那大力鬼王直接攻城,岂不费了二位道长在鬼门中的一番布置?”
龟乩道人哈哈笑道:“那冥魔老怪果然厉害得紧,有他相助大力鬼王,确是不好对付。只可惜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老夫子的意料之中,才诓他们掉入彀中…”龟乩道人笑着将度朔山之事道了出来。
听得大力鬼王中计退兵,众人不由赞叹任伯踵的料事如神,同时也在为丰都大帝的慧眼识人所折服。若非丰都大帝以生命为代价,培植出任伯踵这位可克制大力鬼王的后人,今日地府战事将会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番光景。
危险既去,大家也便都松驰下来,秦广王着人安排秋无风休息之处,黄心盎则趁机溜了去见儿子。
半日时光匆匆而过,任伯踵率领着五殿阎王回到了地府中。
听得冥吞盎和一炁星君在鄢墟城大败而逃,众人都是大呼痛快。任伯踵道:“冥吞盎和一炁星君都不是傻子,迟早会猜出鄢墟城军民的去向,他们败回南海,阿修罗势必会派人通知大力鬼王,咱们须提前做好迎战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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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大力鬼王和冥魔长老的大军兵临森罗城下时,迎接他们的是早已在此恭候多时的任伯踵和八殿阎王。
见大力鬼王越阵而来,任伯踵笑道:“鬼王这么快便要毁诺了么?”
“呸!”大力鬼王黑脸气成了绿脸,开口便骂道:“任伯踵,你敢诓我,今日看你如何保全那帮凡夫俗子。”
任伯踵毫不在意道:“兵不厌诈,鬼王何必生气。我既将鄢墟城中的百姓接来此处,便有保全他们的办法,鬼王不必操心。只是——”任伯踵说着语转沉痛道:“你我双方鬼卒经此大战,十成中剩不到二成,如此大的代价,仍不能令鬼王警醒么?”
大力鬼王神色一黯,继而愤然道:“正因如此,我若不灭掉地府,便对不起为我殉身的众多弟兄。”
任伯踵一声长叹道:“看来鬼王也非无情之辈,只是架不住利欲薰心,既如此,伯踵无言了。”
“鬼王不必和他枉费唇舌,让贫道先见识一下新任地府鬼皇的手段,看他是否有驾驭地府的资格。”冥魔长老说着迈步向前。他已从大力鬼王处了解了任伯踵的情况,对这位丰都大帝的传人不敢轻视,因此甫一向前已抽剑在手,一股可怕的冥魔煞气将任伯踵牢牢罩在其间。
大力鬼王知道任伯踵的实力决不次于冥魔长老,二人这一交手,势必有一场龙争虎斗。然而大力鬼王却不急于驱军向前,他的目光穿透面前两军战阵,望向了森罗城内。
森罗殿中,守静道人正陪了秋无风说话,守护在四周的神龙九子突然齐吼一声向殿门口处扑去。
守静道人知有敌来,但他在人间时已久闻神龙九子之名,知这九个怪物厉害之极,有他们出手,自己也便坐着未动。岂料神龙九子尚未扑到门前,冲在最前面的睚眦已被一股无形劲气击中,砰一声倒栽回来,摔在了秋无风与守静道人脚下。
这睚眦也是强悍得很,乍一落地便一蹦而起,二次向前扑去,仍是未到殿门,已被飞跌回来的狴犴撞中,再次滚倒在地上。亏得二怪都是皮糙肉厚,痛叫一声后齐齐爬起,奋神威双双向前攻去。
守静道人却是大吃一惊,看着神龙九子如球般被人轮番抛落在地,一位似隐似现的半透明魔人顶着神龙九子悍不畏死的联手攻击,一步步向殿中的秋无风处逼来。
以九子的神勇,竟挡不住对方前进的步伐,守静道人心知来敌非同小可,又岂敢让他靠近秋无风?大手向背后一探,拽神剑,一道金光飞射来敌。
对面魔人好不厉害,双掌齐扬,将饕餮、椒图劈得双双跌出圈外后右手回握,竟生生抓住了守静道人刺来的剑芒。
霍地剑光幻灭之际,无数金星聚然闪现,神剑离手,化作万千钱镖飞射敌人。
那个无影之魔未料敌人反应如此之快,终在守静道人与神龙九子的合击之下,抽身后退,避往殿门口处。
众人怎肯错过战机,呼啦一声追围过去。恰在此时,殿内魔机又现,守静道人大惊回头,一道黑烟掠过,秋无内被裹入地下不见。
己方之人得手,殿口诱敌的魔人哈哈笑道:“诸位,无影魔不奉陪了,咱们战场上见!”说罢将身一晃,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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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力鬼王没想到无影魔这么快便返了回来,听无影魔简要说了殿中之事,大喜道:“秋姬办成此事,我没有白疼她一回。待会儿秋无风一到便发动进攻,任伯踵若敢顽抗,便当场杀了他的朋友,以乱其心。”
大力鬼王话音未落,敌人阵中忽然喝彩声大作,他再抬头时,任伯踵已停了与冥魔长老的打斗退回己方阵内,而对面,一个浓眉巨目的道人不知何时来在了两军阵前,在地府众阎王的簇拥下左顾右盼,好不威风,在他手中提着一个女子,元神被制,动弹不得,分明便是那打扮妖艳的秋姬。
“呀,怎会这样?”无影魔跺脚大悔之际,浓眉道人已开口叫道:“兀那无影怪,连你家龟乩道爷假扮秋无风也识不得,仗着点三脚猫功夫便敢擅闯森罗大殿,地府重地岂是你这不入流的小妖可以乱闯的?你给我告诉大力鬼王,他若不退兵,我把他老婆的头扭下来当夜壶用。”
大力鬼王就在无影魔身旁,龟乩道人却偏要无影魔代为传话,摆明了不当他是个人物。无影魔丢了秋姬,心中又愧又急,怎受得这气,嗷一声便要扑上,一旁大力鬼王拉住他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咱们且退兵,再商对策。”说罢转对任伯踵道:“今次算你占了上风,秋姬暂交在你处,回头她若缺了一根汗毛,我就血洗了森罗城。”
龟乩道人一听笑道:“以鬼王如此深不可测的吹牛功夫,我们又怎敢冒犯尊夫人?鬼王一路走好,我们等着你潜回城来劫人。”
大力鬼王不理龟乩道人的冷嘲热讽,率兵离去。
回到森罗城中,众人请出秋无风。敌人退去,又有秋姬为人质,再不必担心有失,只等天庭人马彻底击溃魔军,再与大力鬼王谈判。
众人正在说笑,有鬼卒来报:“千手剑侠与鸠盘荼在城外求见。”因担心是敌人变化而来,守城兵将在没有接到任伯踵及众阎王指令之前,不敢放人入城,将二人拒在了城外。
任伯踵一听大喜,大力鬼王断不会做这种愚蠢之事,他料定是千手剑侠这位老友放心不下,前来相助。留下了神龙九子看押秋姬并保护秋无风外,任伯踵率众人迎出城去。
城外果然是千手剑侠与鸠盘荼候在那里,双方见面第一句话都是不约而同询问对方战况如何。
“可以不问了。”龟乩道人笑出声道:“看样子咱们谁也没吃亏。”众人听得一阵大笑,千手剑侠欣然道:“虽然料定夫子帅早有准备,但我二人仍是放心不下,仙魔战场既然不缺人手,我二人也乐得偷懒,来见见各位老朋友。”
众人心情大畅下,也不急于入城,便在当地拥着千手剑侠与鸠盘荼,道出各自遭遇。当龟乩道人谈到假扮秋无风突然出手擒了秋姬时,鸠盘荼疑惑道:“秋姬竟是如此好对付么?”
龟乩道人笑道:“那秋姬倒想顽抗,只是被我的木神剑阵困在地下,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鸠盘荼迟疑了一下后道:“不是我怀疑道长的本领,只是那秋姬的表现似乎也太过于无能了,我素常也到过冥宫,知那秋姬虽不显山露水,但本领却不输于大力鬼王。”
“是啊!”一旁秦广王也开始担心道:“大力鬼王虽然权欲薰心,却非好色之徒,他对芙摇的痴情更是三界闻名,他纳秋姬为妾,怕不是看中了秋姬的美色。”
得二人这一提醒,任伯踵登时醒悟过来道:“不好,那秋姬多半是擒秋无风不成,这才乍做被降,如今将秋无风与她留在大殿,却是危险了。”
众人一听大急。龟乩道人虽然不服气,但却更关心秋无风的安危,因此没有斗嘴,一行人急向回返。未到大殿,前方霜华仙子与侍女翠莲已踏风而来,单看她们脸色已知事情不妙。
不待双方接近,二女远远望见众人,急叫道:“不好了,那秋姬在你们离城后突然发难,神龙九子都不是她的对手,镜瓶姐姐着我们速来通报,她正在殿中与九子一起保卫秋大人。”
众人一听大叫糟糕,正这时,头上忽然传来一阵大笑声道:“任伯踵,你明白得太迟了点,竟以为我会那么轻易退兵么?都给我呆在这里吧。”言落强劲至极的魔风临身,大力鬼王已越顶而过,大刀横削而回,截断众人前进的道路。
与此同时,后方杀机弥漫,无影魔、冥魔长老、南撅夷、北子干一起现身。除了西比波统率魔兵外,其余众魔竟是全都杀了回来。或者他们压根就没有离开,而是潜在城外伺机接应秋姬。
龟乩道人被鸠盘荼不幸言中,面上无光,心中火起,他一声怒吼,挥剑向大力鬼王的魔刀硬架上去。一旁守静道人当然知道龟乩的家底,三架两式尚可,打久了却不是大力鬼王的敌手,他拽出金钱剑也冲了上去,助龟乩道人双战大力鬼王。
那无影魔却是从后发难,突然袭击,行在最后的泰山王、都市王首当其冲下双双负伤。任伯踵眼见此魔如此厉害,顾不得其他,诛魄神剑化成一道长河,直泻无影魔所在处。
另一旁冥魔长老神剑狠毒,比无影魔还要快上一线,连伤仵官王、卞城王、转轮王三人后才被千手剑侠和鸠盘荼联手截下。
秦广王眼见异变突起,与阎罗王、平等王合战南撅夷、北子干。虽是以三敌二,一来猝不及防,被对方先声夺人,二人那二个魔头拼了老命,悍勇无匹,竟是合了三人之力才勉强架住这两只疯狗的攻击。
前来送信的霜华仙子与翠莲再没想到会遇上这种情况,顿时吓得惊叫出声。所幸大力鬼王等人全力阻截众人返回森罗殿,没功夫答理二女,她二人倒也没有什么危险。
双方打得难解难分之际,森罗殿方向传来神龙九子的咆哮狂吼之声。任伯踵急抬头望,一道粉衣倩影倏忽奔近。秋姬的笑声传来道:“鬼王,秋姬幸不辱命,先行一步了。”说罢抱着秋无风“呼”地没入地下不见。
见秋姬得手,大力鬼王哈哈笑道:“任先生留步,本王不奉陪了。”说话间大刀横斩,劈退龟乩与守静道人的进攻,一道魔风刮出城外。
南撅夷、北子干一直处于攻势,进退自如,不费吹灰之力摆脱秦广王等人,追随大力鬼王而去。
无影魔魔功深厚,任伯踵又无心再战,这二人很自然地分了开来。
只有冥魔长老,以千手剑侠与鸠盘荼此时的功力,任一人都可与他匹敌,何况二人心意相通,配合默契。冥魔长老天不服地不服,却也不得不承认遇上了前所未有的强敌,好容易熬到秋姬脱身的一刻,这老贼刚想溜走,那边因秋无风被人劫走而急怒攻心的千手剑侠竟如疯了一般,不顾冥魔神剑的严密防守,舍身扑击过来,竟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打法。
冥魔长老大吃一惊,他可不愿陪对方死在这鬼域之中,急想退时,鸠盘荼已从身后夹击而来。
那鸠盘荼更狠,长拐轮圆,乱发飞舞间,如妖婆出世,一团血冥真气摧动巨拐,暴涨数丈,身如流星,比千手剑侠还快了一线,拐尖向冥魔长老后脑处砸下。
“你们两个疯子!”冥魔长老再料不到这二人会为了秋无风与自己拼起命来,大骇之下,急回身挺剑招架鸠盘荼铁拐的同时,左手横伸,一道黑风猛拍扑来的千手剑侠,望能挡对方一挡,好为自己争得一线生机。
“轰”一声大响,惊动了在场的全体人员,不光任伯踵等人,连逃远的大力鬼王和南撅夷、北子干也都回头来看。只见鸠盘荼的身形如断线风筝般被兵器相撞的巨力抛飞出去,而冥魔长老受震的身形急向前跌,竟因此避过了千手剑侠的长剑。
千手剑侠也是反应神速,急丢了宝剑,挥掌拍中冥魔长老前胸。那冥魔长老哇地一口鲜血吐出,右手剑却是终于调过头来,一剑刺入千手剑侠前胸。
“啊呀!”任伯踵大叫一声刚要扑前,那边惊风暗涌,无影魔凭空闪现,施展挪移大法抱了受伤的冥魔长老,瞬即消失不见。
魔人们逃了去,秋无风又失陷敌手,十殿阎王伤了五位。任伯踵呆呆望着千手剑侠的尸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追奔而来的神龙九子也知事成定局,颓然停下脚步。
那边龟乩、守静二位道人将受伤的鸠盘荼寻回。
这鸠盘荼占了玄阴牝母的真身,一副尊容本就不敢恭维,此刻更是长发散乱,满面血污,若非众人见惯了地狱中惨死的厉鬼,非被她的样子吓死不可。
虽得龟乩、守静两位道人相助,鸠盘荼仍是好半晌才缓过气来道:“任先生不必难过,千手剑侠并没有死。”
“什么?”众人一听俱是大讶,事实摆在眼前,难不成鸠盘荼受伤过重,失了神智?
鸠盘荼强压下心头翻腾的血气,缓声道:“别忘了千手剑侠的另一个身份是熟习移魂大法的虎药师。我适才全力一击实是为他造势。那冥魔长老的魔功虽胜我一筹,但我攻他守,强弱抵消,奇*shu$网收集整理我至今尚且不能恢复,断不相信冥魔长老当时仍有剑伤千手剑侠的能力。定是千手剑侠移魂成功后有意施为,以迷惑大力鬼王等人,否则真身一倒,事情便要败露了。”
大伙儿一听,这才恍然大悟,千手剑侠此举当是效仿秋姬,要深入敌营救回秋无风。以千手剑侠的实力,再加上冥魔长老的强大,只要身上伤势一复,便算露出本来面目,大力鬼王也万难拦得住他。
当下众人愁容一扫,龟乩道人喜道:“原来如此,还是我那老友技高一筹,如此神不知鬼不觉潜入敌营,大力鬼王此番有难了,咱们且回森罗殿,静待千手剑侠的佳音。”
“我这只是猜测。”鸠盘荼摇头道:“千手剑侠临走时并没有留下追风血雾向我示讯,其间必是出了什么差错。最怕是我与千手剑侠的行为过于明显,引起对方怀疑,那么千手剑侠纵然移魂成功,同样是凶多吉少。”
龟乩一听急道:“鸠师不要吓我,照你这么一说,千手剑侠岂不是生死未卜?”
鸠盘荼道:“所以我们决不能坐待事情的发展。”
“说得不错。”任伯踵察看罢转轮王等五殿阎王的伤势,虽然严重却无碍性命,于是过来道:“鸠师和诸位阎君请先回森罗殿养伤,龟乩、守静二位道长随我去闯敌营,无论冥魔长老有没有被千手剑侠移魂,咱们都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和你们一起去。”鸠盘荼浑不顾伤重,开口道:“不过去之前还有一件事须做好准备。”
任伯踵一听喜道:“鸠师难道有什么办法?”
鸠盘荼道:“退敌我没有办法,不过任先生是否有兴趣了解这三千年间,我是如何避过地府多次剿山大军的?”
旁边龟乩道人听得莫名其妙道:“你二人在这里打什么哑谜?”
鸠盘荼转头笑道:“龟乩道友为人直率,我也就用一种直接的语言来讲,那就是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躲。”
“不错。”龟乩道人点头赞同道:“咱们去拖住大力鬼王,让八殿阎君——”说到这里,他忽然皱眉闭嘴,城中数十万军民,要想撤退,谈何容易?然而鸠盘荼却已接话道:“咱们正是要拖住大力鬼王,好让八殿阎君摆出一座迷魂大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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