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YE READING

第三十一章节 最后一战(上)

《《群神复活》》

冥魔长老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站在魔军大营的帅帐之中,大力鬼王与秋姬等人不知去了哪里,偌大的帅帐中只剩了他与无影魔两人。

冥魔长老活动一下手脚,行动自如,然而元神被锁,已无法施展魔功。

看一眼同在帐中面无表情的无影魔,冥魔长老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无影魔淡淡一笑道:“我是否该称呼长老为千手剑侠?”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冥魔长老沉下脸道:“无影魔你最好立即解去我身上的元神禁制,不然我可不认识你是大魔王的影子还是儿子。”

不理会冥魔长老的威胁,无影魔继续问道:“千手剑侠与鸠盘荼在稳占上风的情况下突然间冒险进击,以至落个一死一伤的下场,长老请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我管他们为什么?若非侥幸,老子差点丢了性命,你却问我对方为什么要杀我。”冥魔长老气急败坏,连“贫道”也不自称了,咆哮道:“你既然怀疑我的身份,当时为什么又要救我?”

无影魔的神情依旧从容淡定,笑吟吟道:“若不如此,你怎会轻易被我制住元神?我本意探你灵台,却发现长老魔功浩瀚,无影魔自认惭愧,查不出你的思想,只好唤醒长老一问。”

“你自无能怨得谁来?”冥魔长老自负一笑道:“凭此就怀疑我,无影魔你也太多疑了吧?”

“不是我多疑。”无影魔盯了冥魔长老的眼睛道:“鸠盘荼现时的功力纵不如你,也相差无几,血拼之下,她身负重伤,而长老的功力却丝毫不见减弱,难不成长老也如千手剑侠般可吸收他人功力?”

“得了!”冥魔长老再压不住心中火气,冲紧盯着他的无影魔怒吼道:“要么放了我,要么杀了我,给老子一个痛快。”

“我怎么敢杀长老?”无影魔看不出冥魔长老眼中破绽,收了目光道:“倘真的杀错了人,叫我在大魔王面前如何交待?”

冥魔长老没好气地问道:“你想怎么样?”

无影魔阴阴一笑道:“我就算认错了长老,又敢把长老怎么样?但如果千手剑侠的那帮兄弟们也把长老误作为千手剑侠,那就有好戏看了。”

————

未到魔军大营,已处处可见魔兵巡逻队伍如道道黑烟般不时升出地面,继而潜往它处。

任伯踵、鸠盘荼、龟乩、守静四人情知大力鬼王即将有所动作,于是加快速度,避开这些巡逻的人马和无处不在的明岗暗哨,悄悄潜进魔营。

魔营之中,一队队魔兵正从寨中各处开来,在营门附近列队集结。十万魔兵延伸去,浩浩然一望无际,气势十分惊人。

略一商议后,四人分头行动,任伯踵与鸠盘荼向魔营东部潜去,龟乩、守静二道则暗中搜索魔营西部,寻找秋无风和千手剑侠。

龟乩、守静施展开郁垒大仙亲传的穿行术,倏忽间越篷过帐,在无数营帐之间游走直如鱼儿游水般自如。

二人正感叹师父的神功妙绝之际,前方阻力忽现,一道剑气横穿过来。

感应到来人剑气中并不含杀意,龟乩、守静二道隐了身静观其变。

人影忽现,御剑而行的冥魔长老收剑停步,向着二人隐身处一招手道:“快随我来!”说罢又化为一道细细剑气,续向前行。

龟乩、守静二道互望一眼,以冥魔长老的功力是绝不会认错人的,看这情形,他应是千手剑侠化身。二人心中虽不能确定,却又都抱着一丝希望,便一起随这个难辨敌友的人向前潜去。

又过了几重营帐,前方忽见南撅夷和北子干守在一座被重法封闭的帐前。龟乩、守静二人不敢大意,停步不前,那冥魔长老却是径直现身朝南撅夷和北子干走去。

见冥魔长老驾临,南撅夷问道:“鬼王正集结人马准备进攻森罗城,长老不须相随么?”

冥魔长老不答反问道:“秋无风是不是关在这里?我要问他几句话。”

南撅夷迟疑道:“长老见谅,鬼王下有严令,除他和秋姬夫人外,任何人也不许见秋无风。”

“正是鬼王命我来见秋无风。”冥魔长老不等对方再问,先发制人道:“南撅夷留在这里,北子干你去向鬼王请示,速去速回。”

北子干望一眼南撅夷,冲冥魔长老抱拳行礼道:“长老之言本不敢不信,但属下有令在身,必须向鬼王请示,还望长老见谅。”

冥魔长老负手侧立,并不答理北子干。

南撅夷只当冥魔长老要静待北子干请示回来,岂料北子干才一转身,毫无防备的南撅夷忽觉被一股魔气包围。

北子干风闻身后动静不对,再一回头间,正见冥魔长老向他扑来…

干脆利落定住二魔,冥魔长老一回头招呼道:“守静道友在外把风,龟乩道友随我入内救人。”说罢率先钻入被重法封闭的帐内失去了踪影。

龟乩、守静二道面面相觑,自打遇上冥魔长老至今,一切似乎都由不得自己做主。

对着面前动弹不得的南撅夷和北子干,龟乩道人开口道:“我看这个冥魔老儿多半便是千手剑侠,守静道兄你在帐外等候,待我入内一看。”

守静道人望望那可隔绝一切消息的法蔽大帐,也只好道声小心,看着老朋友一头钻入那不知底细的帐内。

才一进帐,一股无可比拟的强大杀机已如水帘下泻,切断了身后退路。龟乩道人只觉刹那间陷身一片真空之中,杀气在他来不及抵抗之际已从四面八方席卷上身。

龟乩道人心知对方是要纯凭本身魔力压制自己,此帐被重法封闭,只要没有激烈的打斗,守静道人便万难察觉帐中发生的一切。

虽然仍有顽抗之力,但龟乩道人却知自己的实力与冥魔长老相去甚远,如此相持下去,最终仍是难逃魔手,到时全无防备的守静道人也会重蹈自己的覆辙。

想到这里,龟乩道人放弃了抵抗,却将大半功力悄悄转向了腹中的冉冉尾身上。

定住龟乩道人,冥魔长老收法力便要出帐诱骗守静道人。然而他杀气才撤,一道金光已自龟乩道人腹中窜出,直扑帐外。

冥魔长老未料到龟乩道人尚留了这么一手,“哎呀”一声急抬手去抓。

冉冉尾眼见要逃出帐去,身后吸力传来,顿觉寸步难行。自知绝非冥魔长老敌手,冉冉尾放弃抵抗,来自龟乩道人身上的仙气噗一声射穿法蔽窜出帐外,自己却呼地被冥魔长老吸了回去。

冥魔长老心中怒极,十拿九稳的事情竟被这么一条小小的蛇妖破坏。他五指回握,杀气毫不留情地窜向倒跌回来的冉冉尾。

恰这时金芒忽现,无数钱镖如飞蝗扑面,激射入帐。却原来始终对冥魔长老怀有戒心的守静道人得冉冉尾传讯及时入内,金钱剑闪电出击,向冥魔长老发起了攻击。

无形气盾忽现,钱镖如中败革,波波声中停滞不前。那边冉冉尾却已得机,一头钻入守静道人腹中,与他的面妹团聚一堂。

救下冉冉尾,守静道人施展穿行术,倏忽不见。无数金钱镖如黄蜂般嗡一声穿出帐外,追随主人而去。

冥魔长老追之不及,只好先出帐解了南撅夷、北子干禁制,命他二人看押好龟乩道人。

轻烟一现,粉衣女鬼秋姬来在冥魔长老身边道:“幸不辱命,我已查到任伯踵与鸠盘荼的行踪。”

“好!”冥魔长老一听,因守静道人逃脱而起的怒意顿消,眼中杀机再现道:“夫人速速带路,咱们要赶在守静道人之前将这二人诓倒。”

————

鸠盘荼正向前行,身旁的任伯踵忽然停步现身,目注前方。顺任伯踵的目光望去,鸠盘荼看到了静静立于远处的大力鬼王。

见对方停身,大力鬼王淡淡道:“二位来得好快。”

鸠盘荼心知自己重伤未愈,灵觉迟钝,才没能察觉到大力鬼王的到来,于是一面暗中加紧恢复,一面冷笑道:“鬼王果然神机妙算,知我们要来劫人。”

大力鬼王仍是淡淡一笑道:“本王与鸠师同处鬼域三千年之久,怎会不了解鸠师的脾气?倘鸠师不来,本王反倒要三思了。”

任伯踵却不与大力鬼王闲扯,摇头叹道:“大力鬼王,秋无风一介凡夫,你费尽心思谋算于他,不觉有失身份么?”

大力鬼王笑意转深道:“秋无风虽然是凡夫俗子,但他的兄弟却是地府鬼皇,我有何身份可失?”言罢,大力鬼王收了笑意道:“任伯踵,你不是想救秋无风么?只要你立誓退出地府,再不与魔界为敌,本王立马可以放了秋无风。”

任伯踵道:“我自始至终都不愿陷身战争的漩涡之中,奈何鬼王处处不饶人,才弄至现今势如水火的境地——”

“少跟我扯淡。”大力鬼王摆手打断任伯踵话道:“大道理我比你这后生小辈懂得多,我只问你一句话,你还要不要秋无风的性命?”

任伯踵刚要答话,远方忽传异动,秋姬的声音急急道:“鬼王快拦住冥魔长老,他突然出手伤了无影魔,劫走了秋无风。”

双方三人闻听,同时抬头去望,只见两道人影一追一逃,前方奔近的冥魔长老怀中果然抱了一人,看样子依稀便是秋无风。

大力鬼王一见大怒,刚要扑前,已被任伯踵劫杀在一处。另一边鸠盘荼朝着冥魔长老迎了上去。

“得手了,咱们走。”冥魔长老一边和鸠盘荼打招呼,一边向前奔来。

鸠盘荼却是一语不发,随着二人间距离的接近,血冥功发,汇聚起的强大魔力聚然向着冥魔长老击去。

“啊呀!”惊叫声伴着轰然大响,冥魔长老在间不容发之际硬接下了鸠盘荼的攻击后怒声道:“你疯了?是我!”

“打得就是你。”鸠盘荼一阵冷笑道:“千手剑侠根本没有移魂,你说你是谁?”

“你说什么?”冥魔长老露出愕然神色。

“冥魔老儿,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鸠盘荼喝道:“你杀死千手剑侠,又在这里装神弄鬼,我岂能容你?”说罢血冥神功全面发作,惊涛骇浪一般攻向冥魔长老。

阴谋不能得逞,冥魔长老露出了本来面目,将手中幻化成形的假秋无风一把抓灭后道:“鸠盘荼,你认出来又能怎么样?凭你们几个也敢来魔营捣乱,简直是自投罗网。”这冥魔长老边说边化解着着鸠盘荼的攻势,等一句话说完,他已由守转攻,强大的杀气向前溢去,渗透了对方防线。鸠盘荼的动作顿如被蛛网缠住的飞虫般缓慢凝滞起来。

本在远处装模做样大呼小叫的秋姬一见鸠盘荼识破了冥魔长老的真面目,立时放声笑道:“长老,人家鸠师可比你想象中聪明多了。”

冥魔长老听罢也笑道:“不过她的魔功就没她脑筋那么灵活了。”

“那就让小妹也沾沾长老的光,拿这个魔界叛徒向鬼王领赏,免得鬼王整天骂人家无用。”秋姬嘴里奚落着鸠盘荼,身形却是悠哉掠来,要以二敌一,先将鸠盘荼拿下。

冥魔长老显然自负得紧,见秋姬找借口要插手战事,他哈哈一笑道:“夫人太谦了,既然夫人想要此人,贫道送于夫人又如何?”

“何”字一落,冥魔长老身上杀气聚增,手中剑如挑起一层气幕,驭魔功狂刺前击,要与鸠盘荼一招定胜负。

鸠盘荼有伤在身,已成强弩之末,如何当得对方全力一击?然而苦于被身周无形杀气包围,退让不得,只好挺长拐和身硬架。

胜负将分之际,无数金芒忽从地下射出,同时一道身影穿地而上,却是守静道人闻得打斗声寻来,金钱剑闪电般刺向了冥魔长老。

面对两大高手的联手夹击,冥魔长老终不敢再逞强,收剑向后退去。鸠盘荼与守静道人也不追击,在秋姬到来之前与任伯踵一道退出了魔营。

————

秋无风没有救回来,龟乩道人也落入敌手,森罗殿养伤的转轮王等人都没有料到会是这种结果。都市王道:“真没料到千手剑侠还是失败了!”

任伯踵却没有像这些阎王们般表现出丧气神色,而是问鸠盘荼道:“鸠师怎知来的冥魔长老并非千手剑侠?”

鸠盘荼老脸一红道:“千手剑侠与我有双修之缘,天下间唯有千手剑侠一人不怕我血冥真气的攻击。”

“原来鸠师也是在试探对方。”守静道人摇头道:“我与龟乩道友终究还是差了一筹,未能识破冥魔长老的真面目。”

任伯踵却似乎并不在意龟乩道人落入敌手,反继续追问鸠盘荼道:“鸠师并非虚荣之人,为何要在冥魔长老面前装出早知如此的神态?”

鸠盘荼这回才露出吃惊神色道:“任先生既能看破我的意图,只怕也诓不过大力鬼王等人,千手剑侠危险了。”

众人一听全都吃了一惊,要说先前鸠盘荼认为千手剑侠未死,算是有几分猜测的成分,这回亲眼见到了冥魔长老,为何仍会说出这种话来?

见众人疑惑,鸠盘荼急道:“与我交手的并非冥魔长老。”

任伯踵一听明白过来道:“原来大力鬼王也是在借鸠师的态度来揣测冥魔长老的身份。”

“所以我才要让他们确信,千手剑侠并没有移魂。”鸠盘荼说着竟转身道:“不行,我得回去救人。大力鬼王已经在怀疑千手剑侠的身份,如果再看穿我故意为千手剑侠做掩护,事情就糟了。”

“鸠师且慢!”任伯踵知道鸠盘荼是关心则乱,忙拦住她道:“鸠师与冥魔长老共事多年,才能在交手时识破对方阴谋。那假扮冥魔长老之人却未必能想到这一点,否则他便当露出本来面目,而不必继续伪装冥魔长老,依我看,他定仍是无法确定冥魔长老的身份,才要让咱们断了信心,以打击地府士气。”

鸠盘荼一听顿时清醒过来,自己果然是关心则乱,当下点头道:“不错,亏得任先生提醒,不然我这一去,反让大力鬼王确定了千手剑侠的身份。”

守静道人在一旁也听明白了事情的原委,赞同道:“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应付即将到来的魔兵,大力鬼王必定会以秋庄主和龟乩道友的性命为要胁,这场仗咱们将会打得十分被动。”

“对付魔兵是真,被动却未必。”众人正商量间,秦广王、阎罗王、平等王三人相偕步入殿来。

见殿中人都望着自己三人,秦广王开口道:“大力鬼王此番挟秋庄主与龟乩道友而来,他料定咱们不敢与其争锋,咱们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杀他个措手不及。”

任伯踵皱眉道:“出其不意确实是兵法之道,然而如今鸠师和五殿阎君俱已受伤,漫说大力鬼王有人质相胁,便算公平决战,咱们的实力也比不上魔兵,如何敢主动出击?”

“先生有所不知。”任伯踵虽已贵为鬼皇,但秦广王仍是将其尊为先生,任伯踵也觉这个称呼比较亲切,二人却于上下级关系之外更多着一层深厚的友谊。只听秦广王解释道:“我与阎罗王、平等王详细研究了鸠师临走时留下的九幽迷魂阵图,难怪以往地府屡次搜剿罗丰山都无果而终,那九幽迷魂阵便是没有群山掩护,仍可令鬼卒陷身其中而迷途难返。只是这阵对付普通魔将尚可,却困不住大力鬼王这样的魔头。”

鸠盘荼点头道:“正是,其实我走的时候也是以防万一,此阵可做阻敌一时之用,并不曾真的想到闯魔营会以失败告终。”

“所以我没有完全按鸠师的阵法布置。”秦广王微笑道:“而是将九阵合为了一阵。”

“九阵合一?”鸠盘荼讶道:“这样一来,岂不是失去了惑敌之效?”

“正是。”秦广王解释道:“一来时间紧迫,难以完整排出这样一座大阵,二来反正瞒不过大力鬼王,索性不瞒。”

“不瞒?”鸠盘荼刚叫出声,突然间明白了过来,沉思道:“正因为少,反不容易引起大力鬼王的怀疑。”

秦广王笑道:“咱们就摆明了骗他一把,看大力鬼王上不上当。”

————

一队魔兵浩浩荡荡行进在地府鬼域那辽阔的原野上,永不放晴的朦朦阴空,配上魔兵狰狞面容,昭示着他们便是灾难的象征。

让过魔兵的前头部队,隐藏地下的任伯踵刚一扑出,一道刀光已凌空切下,大力鬼王的反应一如任伯踵所料,出奇地快、狠。

不理大力鬼王的拦截,任伯踵以硬碰硬,强行冲出地面,很快吸引了来自冥魔长老和秋姬的夹击。

任伯踵诱敌成功,守静道人金钱剑出手,刹那间击杀了守在秋无风与龟乩道人身周的守卫,同时人疾如箭,飞窜出地面。

然而守静道人快,冥魔长老更快,刺向任伯踵的冥魔神剑剑势不改,无形杀气已如海浪般扑头盖脸淹没了扑向秋无风处的守静道人。

此番冥魔长老全力出击,再无保留的余地,守静道人立时认出对方使的是无影魔的杀招。鸠盘荼没有说错,大力鬼王果然不能确定冥魔长老的身份,更重要的是,失去冥魔长老这一强助,大力鬼王对地府也就不占优势了。

道理想通,守静道人哈哈笑道:“原来是无影魔,干么装神弄鬼,莫不是你们将冥魔老怪当千手剑侠给宰了?”

身份暴露,无影魔现出真身道:“冥魔长老守卫冥宫,收拾你们这些虾兵蟹将,岂用得着长老出手?”

“是么?”明知对方在撒谎,守静道人讥讽道:“贫道这便赶去魔宫,会一会那不屑与我动手的冥魔老儿。”

“你能走得了再说。”无影魔也知道瞒不过,魔功全面发动,无限杀机天罗地网般从守静道人的四围席卷而回。正面交锋下,守静道人的确不是无影魔的对手,他施展师父所授穿行术,倏忽隐去不见。

“雕虫小技,我无影魔岂会让你再次得逞。”说罢,身形带着无尽杀气呼一声径扑下地。然而无影魔身形尚未完全隐去,点点金芒已扑出地来。

守静道人使的仍是那招攻敌自救的防身之术,但每每出其不意,令无影魔防不胜防,他气得怪叫一声,呼地贴地掠回。身后无数散钱聚为一线,守静道人得理不饶人,金钱剑疾追而来,待无影魔守住阵脚,他又倏忽隐去,二人追追逃逃,纠缠在一处。

另一边任伯踵以一敌二,却是毫不退缩,施展魔家秘术:圣元冥功,招招硬撼,悍不畏死向押解秋无风和龟乩道人的囚车处冲击。

大力鬼王心中这个懊悔,当初虽以圣元冥功害了丰都大帝,谁想又造就出一个可克制自己的任伯踵!他火气攻心,大刀发起狠来,化做一片银海,渐渐连秋姬也被他的刀势迫开,势要与任伯踵一决高下。

受此干扰,整个魔兵队伍由中央乱了开来。前方开路的南撅夷、北子干,后方压阵的西比波俱下令停止行军,纷纷前来助战。

一片混战之际,大力鬼王突然清醒过来,知道骤然受敌下判断失误,令对方将形势逆转,自己反成了拼命保护秋无风与龟乩道人的人。

这一明白过来,大力鬼王心中更恼,他一刀劈退任伯踵的进攻,回身一把操了秋无风道:“任伯踵,你信不信我一刀…”话音未尽,任伯踵的身形呼一声消失不见。

大力鬼王火冒三丈,大吼道:“姓任的,我数三声你若不出现,我便将秋无风斩杀在你面前。”连吼二声之后,无影魔从地下窜出道:“鬼王息怒,那任伯踵与守静道人已经离开。”

“啊呀!”大力鬼王连连怪叫道:“姓任的竟用这种小孩子的把戏来拖延我军前进,待到得森罗城下,看他还有何计可施?传令三军,加速前进,今天务要血洗森罗城,将天庭在地府的势力一举歼灭。”

众人轰然应诺,大军尚未前进,前头部队已遭到来自秦广王、阎罗王、平等王三人的猛烈攻击。魔兵虽多,却哪里能敌得过这三位阎王的全力进攻,一时间四散逃开,前进个屁。

等到无影魔和南撅夷,北子干奔向前来时,将魔兵队形打乱的秦广王、阎罗王、平等王三人早退了去,留下追之不及的无影魔在那里暴跳如雷。

好不容易整好队形,大力鬼王刚要出发,后方队伍突然大乱。无影魔要去察看,大力鬼王道:“不要理它,无非是任伯踵派人耍的把戏,队伍全力前进,待到了森罗城下,当着地府中人的面先斩杀龟乩道人,以泄此愤。”

不理地府中人的不断骚扰,大力鬼王的人马历经“千难万险”,前方终于隐隐看到了森罗城那庞大的城墙黑影。

“这回看任伯踵还有何计可施?”大力鬼王心怀才畅,无数黑烟已自森罗城墙上向四周弥漫开来,眨眼间原野陷入一片烟笼雾罩,再也看不见前方的道路。

魔兵前头部队被烟雾中隐隐传出的恐怖怪啸镇住,不敢前行。大力鬼王冷笑道:“如此伎俩,也敢出来献丑。”大刀一举,聚力前劈,一道刀芒掠地前行,刹那间在漫天烟雾中斩杀出一条通途,直达森罗城下。

见主子发威,众魔兵齐声叫好,声透冥空,气势为之大振。南撅夷、北子干一马当先,率领前锋部队向前飞奔。

急行良久,仍只见森罗城若隐若现的城墙,队伍竟似乎没能前进半步。眼见周围重重烟锁,南撅夷、北子干分不清进退,二人心知不对,急向大力鬼王禀报。

“是延地之术。”无影魔奉命赶到前方一看,恍然大悟,透明手指探向地面,脚下一层淡淡黑雾散去,地面立时清清楚楚地向着城墙下延伸过去。

南撅夷、北子干再不迟疑,率领兵马复向前行。看看将到城下,前方道路突然中断,一道似斩断大地的断沟横亘脚下,沟宽直伸至城墙边沿,下方深不见底,令人望之生畏。

南撅夷等人一齐大笑起来,此次大力鬼王借的十万魔兵,非地府冥卒可比,个个可御风而行,沟壑再深,在魔兵眼中也是有若无物。任伯踵技穷至此,必败无疑。

一声令下,千军万马腾空而起,御风滑行,直扑森罗城下。不意深沟中狂风顿起,一道道飓风旋出风眼,有如万千陷阱,登时将不少魔兵吸落沟内,惨呼声随之响起。

行到沟边的大力鬼王一见大怒,命人将秋无风押到阵前高声叫道:“任伯踵,立即收了你的法术出城投降,不然我让你的老朋友秋无风再也回不得阳间。”

声如巨雷,穿透全城,眼前鸿沟徐徐消散,带着落入沟中的上百魔兵隐去不见。

“吱呀呀——”森罗城巨大的城门徐徐洞开。然而巷深人静,偌大的森罗城中竟已空无一人。

“任伯踵,你出来!”任凭大力鬼王如何叫嚣,城中只是不闻一声。

“难道地府竟将全城鬼卒都转移了么?”想到任伯踵一路设法拖延大军前进,大力鬼王顿时觉得这个设想很是合理。

神波放出,大力鬼王发现了离城而去的最后一队地府兵卒。

“好啊,人多行慢,我看你们往哪里逃?”干拿着人质要胁不到人,大力鬼王都要被气疯了,他大声叫道:“传令全军,全速追击。”

众魔兵再不多想,呼啦一声涌入城中,一心想着穿城而过,追上逃亡的地府大军。

“不好!”才一进城,大力鬼王与无影魔已是惊呼出声。二人一个扑向秋无风,一个扑向龟乩道人。

由鸠盘荼亲自坐镇,率领神龙九子化出的九幽迷城,竟瞒过了大力鬼王匆忙间的神波一绕,将魔兵骗入城来。

以大力鬼王与无影魔的神通,本不该上当,然而一路上心神被扰,早失了防备。待二人察觉时,身周已是人影幢幢。

无影魔的身形尚未靠近龟乩道人,无数金芒从侧闪现。不用看到对手,无影魔也知来的是守静道人,对于守静道人的攻防三招,无影魔多次领教,熟得再不能熟。铁拳前击之际,魔功已分出一半,化出无形杀气,誓要截断对方全部退路,令守静道人再无法逃遁。

“轰”一声,无影魔全身巨震,守静道人竟是不遗余力地与他硬拼了一招。双方一起向后跌退之际,无影魔放出的杀气已倒卷回来,眨眼间将守静道人吞噬了去。

无影魔正在冷笑,两道金光自守静道人腹中窜出,破开杀气包围,扑入龟乩肚内。

无影魔这才知守静道人施的是当日龟乩舍己之策。然而力分之下无力向前,眼瞅着龟乩道人在冉冉尾、冉冉面兄妹的合力救助下,破去加诸身上的元神禁制,一把操起了被杀气击伤,倒地不醒的守静道人。

另一旁大力鬼王遇到的仍然是老对手任伯踵,二人已成宿敌,乍一交手便似要拼个你死我活。那边鸠盘荼却已趁任伯踵截住大力鬼王之机,与神龙九子一道,飞扑向秋无风。

花香弥漫,神龙九子一阵喷嚏过后,眼神突然间变得迷离起来。

秋姬的笑声响起道:“鸠师莫望了还有妹子我在这里,怎么可能让你救走秋无风?”

鸠盘荼自知重伤未愈,不是这秋姬敌手,然而再看神龙九子,望向秋姬的眼光中透出迷恋神态,浑身哆嗦着,似要拜倒在这妖艳的魔王小妾脚下。

事已至此,鸠盘荼也便豁了出去,此次若不能成功,便要前功尽弃,再没有第二次救人的机会。

两人快如闪电,血冥真气对秋姬的鬼魅身形,眨眼间连拼数招,鸠盘荼哇一口鲜血喷出,旧伤再度迸发。秋姬趁机一道魔气击中鸠盘荼胸口,将敌人打得从战团中直飞出去。

十殿阎王联手对付南撅夷三人,自是占尽上风,正以为一切顺利之际,却见鸠盘荼飞跌出来,这十人不敢耽搁,拦敌的拦敌,救人的救人,将鸠盘荼抢了过去。

秋姬一招得手,也不追赶,双手化出柳叶双刀,旋风般向痴痴呆呆的神龙九子脖项处砍去,要尽诛神龙后人。

“妖孽你敢!”随着一声断喝,一张浓眉巨眼的大脸出现眼前,如铁棒般粗硬的短指点点画画间,已凌空绘就一道驱鬼灵符,兜头罩向秋姬。

还别说,这秋姬自被龟乩道人的木剑斩了一次头颅后,心中竟也存了忌惮,此刻突然与龟乩道人打个照面,吓得心中一突,被那道灵符迫了回去。

龟乩道人大手一摆,花香尽散,神龙九子激凌凌打个冷战清醒过来。未及道谢,杀气扑面,缓过劲来的无影魔不甘失败,紧追而来。

龟乩道人为救九子,却没料到无影魔会来得如此之快,被对方杀机浸入体内,若非得神龙九子反过来拼命救出,他与守静道人险险再度落入魔手。

双方交手一瞬之间,守静、鸠盘荼、龟乩接连受伤,神龙九子在无影魔强大的攻势下,护着龟乩、守静二道节节后退,溃不成军。更重要的是,秋无风已被秋姬牢牢提在手中。现在地府一方除了任伯踵,已没有人是秋姬的敌手,而任伯踵要想逾越大力鬼王这道关卡,也是难比登天。

“住手!”随着秋姬一声娇喝,双方人马俱向后撤了开来。

由鸠盘荼与神龙九子合力化出的假森罗城已然消失,而真正的森罗城在地府兵马身后现出形来。大力鬼王这才知对方在连番出击加上烟雾的迷惑下,成功骗过了自己,所幸秋无风仍在自己手中。

大力鬼王难以遏制心中怒气,一把从秋姬手中夺过秋无风,冲任伯踵喝骂道:“姓任的,你不是诡计多端么?我现在就杀了秋无风,看你如何阻止。”

“且慢!”任伯踵知道大力鬼王气昏了头,再不会给自己半点机会,急忙出声叫道:“鬼王息怒,我任伯踵认输便是。”

“呀呸!”大力鬼王啐骂道:“晚了,除非你停止抵抗,乖乖上前受死,否则决难救回秋无风的狗命。”

“我的命何值一提。”任伯踵见对方仍有要胁之意,心下一松,知大力鬼王已不会对秋无风骤下杀手,于是出言相激道:“只是我若主动受死,传出去岂不有损鬼王名声?”

“名声?”大力鬼王好笑道:“任伯踵,有屁快放,我看你还想耍什么花招?”

“这也不能怪鬼王。”任伯踵对大力鬼王的辱骂并不动气,反呵呵一笑道:“鬼王若不凭人质相胁,原也是一介无能之辈。”

“你省省吧。”大力鬼王被任伯踵气得笑了起来,指着对方鼻子讥讽道:“我当你任先生还有什么妙计,原来是激将法,死到临头,你终也害怕了。”

“鬼王认为这是激将法?”任伯踵故意不屑地哧出一声鼻息道:“这样说吧,鬼王与这位无影魔一起上好了,我任伯踵压根没将二位看在眼里。”

“哈哈哈…”无影魔一阵狂笑道:“任伯踵啊任伯踵,虽然明知你使的是激将之计,我仍是佩服你狂得可以。森罗城覆灭在即,也不争这一时半刻,我无影魔便领教一下阁下的绝学,好叫你知道天外有天,死亦能瞑目。”

“不!”任伯踵坚决地摇摇头道:“除非你与大力鬼王一起上,否则我胜了阁下也不光彩。”

任伯踵身后的秦广王等人一听,全都大惊失色,莫不成任伯踵自知无力翻天,真的只是想死前轰轰烈烈大战一场?这帮人有心阻止,然而面对目前的形势,便算制止了这场决斗,其结果又能有什么不一样?

大家心内乱哄哄一团,却是谁也没有插口。只有鸠盘荼,虽然有伤在身,却不自治,而是站在龟乩道人身后,借任伯踵制造出的一瞬良机,悄悄将全部功力输往龟乩道人体内。

以任伯踵一人之力当然不是大力鬼王与无影魔的联手之敌,然而他若不这样做,便没法让大力鬼王放下秋无风。虽然秋姬同样难对付,但只要自己能缠住大力鬼王与无影魔,以鸠盘荼的智慧,己方仍有一线可乘之机。

鸠盘荼果然聪明绝顶,没有辜负任伯踵的苦心,敌我双方竟是只有她一人猜透了任伯踵的想法。以鸠盘荼与守静道人此时的伤势,万难在短时间内复原,然而龟乩道人却不同,虽被无影魔杀气击伤,却可暂时克制。只要龟乩道人能蓄积起足够的力量,再借助郁垒大仙妙绝天下的穿行术,他完全有可能出奇制胜,夺回秋无风,然后大家仍有机会与魔兵展开最后一搏。

“我看这样好了。”大力鬼王显然也被任伯踵的狂妄神态征服,浑忘了以前的教训;也可能是他对无影魔怀有十足的信心,竟然消去怒火,爽朗一笑道:“任伯踵,莫说我小瞧你,你只要能赢了无影魔,我便将秋无风双手奉上,这场仗,大家凭实力公平决战,你看如何?”

任伯踵没想到会激出这样一个便宜来。单打独斗自是公平,但任伯踵却知道,他与无影魔至多打个平手,根本没有赢得可能,也就不可能凭此救出秋无风。这种情况下只要一贪便宜,最终营救秋无风的计划便将落空,任伯踵将心一横,咬牙啐骂道:“原来大力鬼王竟是贪生怕死之辈。”

“呀呀呸!任伯踵你欺人太甚!”大力鬼王再受不了对方的狂妄之言,戳指骂道:“我大力鬼王今天便与你一决胜负,以定冥界归属。”说罢将手中秋无风向无影魔递去。

“动手!”在所有人都认为大力鬼王与任伯踵一战难免之际,鸠盘荼突然大叫一声,只是她这一声叫得太过突兀,除了任伯踵对鸠盘荼的智慧深深佩服,不假思索奋身前扑外,十殿阎王与神龙九子竟是齐齐愣在当地,晓不得该做何举措。

大力鬼王刀劈任伯踵,口中却哈哈笑道:“鸠师还有能力——啊呀小心!”一言未尽,大力鬼王已觉脚下异动,他中途改口,大叫出声。

其实不用大力鬼王提醒,无影魔也已觉出有异,无形杀气全力下压之际,人已抱了秋无风向上飞起。

“轰”一声闷响,脚下土地如沸腾的滚水般翻腾开来,挟鸠盘荼与本身功力为一体的龟乩道人竟突破无影魔的杀气封锁,铁掌全力出击,务令无影魔没有伤害秋无风的余暇。

好个无影魔,毫不思索,回身下击,他虽无暇伤害秋无风,但这一撒手,秋无风立时向二人交手处坠入,只要双方力量接实,秋无风立时会被仙功魔气撕成碎片。

“完了!”鸠盘荼目睹此景,知最后的希望也已破灭。

龟乩道人不敢接战,被迫遁走,无影魔的杀气二度裹向秋无风,此番他却非是要生擒对方,戾气现形,便要将秋无风斩杀当场。

又是轰然一声大响,一条人影喷着血箭从无影魔的杀气中窜出,在他怀中,秋无风虽仍晕迷不醒,却是毫发未伤。

异变突起,地府一方大喜过望,神龙九子如箭窜出,疾扑追击来人的无影魔。龟乩道人也二度返回,挡住了秋姬的进攻。

十殿阎王排成一线,阻住西比波三人及其手下魔将。那来人勉力冲过众阎王的保护线,来到鸠盘荼面前,哇地再吐出一口鲜血后倒地不醒,与守静道人双双躺在那里做了伤伴。

鸠盘荼这才认出来人乃是丹青幻客。这丹青幻客来的正是时候,眼见秋无风被擒,于是趁大力鬼王等人不注意,悄悄潜近,于最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只是以丹青幻客的实力,较无影魔差了太多,虽然护住了秋无风,却承受不起无影魔的强大魔功,勉力冲回己阵,便再也支持不住,晕了过去。

尽管此时众人多有受伤,但压在心中的包袱一去,地府人马立时变得精神大振。牛头马面等将一声令下,守在城外的森罗府大军潮水般朝魔兵扑去,地府战事全面爆发,双方便在城外展开了最后的决战。

这一仗打得惨烈之至,双方人马一茬接一茬倒下去,后继人马却又一批接一批冲上前,森罗城中能参战的人都冲出城来,霜华仙子、陈镜瓶、侍女翠莲等人全部加入了战斗。

守静道人、丹青幻客虽然醒了过来,但神龙九子却已个个负伤。那无影魔不愧是魔王之影,一身杀气魔功无人可敌,任神龙九子有不败金躯,仍是被打得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与守静道人、丹青幻客来不及调理伤势,乍一醒来便与鸠盘荼一起加入战斗,替下了伤痕累累的神龙九子。

城墙之上守防的鄢墟城众兵将眼瞅着地府人马为保卫自己浴血奋战,一个个情绪激昂,纷纷请求出战。秋无风虽然理解大家的心情,但自知与那些凶悍的魔兵相比,众人出城无异于送死,因此一次次喝退了众将的请求。

眼见双方人马越打越少,便是大力鬼王与任伯踵等人也都血溅战袍,即将两败俱伤之际,空中突然霞光大放,数道声音一齐传下道:“住手!”或如惊雷贯耳,或如夜莺清啼,却无不声震战场,显示出来人莫不是三界顶尖的高手。

下方交战人马闻言俱是大吃一惊,此时双方实力相当,来人的立场会直接决定此战的胜败,更重要的是,这些人的到来很可能预示着仙魔之战已有了结果,究竟谁会一统三界,单看来人身份便知端倪。

交战双方呼啦一声向后撤开,再抬头之际,地府人马轰一声爆出欢天彩声,大力鬼王却是大吃一惊,大姐九子鬼母叛出魔界也就罢了,怎么小妹也与仙界中人搅在了一起?

赶来的人正是九子鬼母姐妹、瞽目神弓、金刚铁掌四人。瞽目神弓与金刚铁掌去见任伯踵不提,罗刹女一头扎进兄长怀中痛哭出声道:“大哥,咱们都错了!”

大力鬼王见不得有人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一把扳起小妹肩头问道:“什么错了?难不成阿修罗兵败,又要与仙界议和了不成?”

罗刹女泪眼滂沱道:“仙魔大军全体覆亡,阴魔开始复出人间,天地又将陷入一片浑沌!”

“什么?”大力鬼王一声大吼,令战场双方人马都听出仙魔战事定是发生了巨大的转变。只听大力鬼王狂吼道:“那阿修罗呢?他不是已经修成刹魔大法,难道是在骗人?还是以刹魔大法的威力仍难挡阴魔的复出?”

大力鬼王不提刹魔大法还好,一提到刹魔大法,罗刹女顿时泣不成声,再也说不出话来。

大力鬼王急得扯住妹子跺脚催道:“你倒是说话呀?”

一直冷眼旁观的九子鬼母再也看不下去,过来一把推开大力鬼王,将妹妹揽入怀中温言安慰起来。

对这位大姐,大力鬼王毕竟存着三分忌惮,不敢再放肆,却急得直晃脑袋道:“我身在冥界,实不知仙魔战事的进展情况,便是说错什么,做错什么,大姐也不能怪我呀。”

九子鬼母理也不理大力鬼王,只是忙着轻抚小妹后背,罗刹女的抽泣终于渐渐缓了下来。

大力鬼王讨了个没趣,正讪讪而立之际,任伯踵走了过来。大力鬼王将眼一瞪道:“你来干什么?”

任伯踵冷声道:“鬼王若想知道仙魔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便请借一步说话。”说罢不理对方是否同意,径直转身走开。

九子鬼母情知任伯踵是要避开在罗刹女面前谈及刹魔公主,心中不由感激,抬脸狠狠瞪了一眼大力鬼王,示意他跟去。大力鬼王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朝任伯踵处走去。

阴魔复出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战场,刚才还杀声震天的森罗城外,转眼变得一片死寂。之前的你死我活,片刻之间竟已变得这样的可悲、可笑、毫无意义

秋无风也闻讯出城,与瞽目神弓等人会合一处,甚至来自鄢墟城的百姓们也自发地陆续赶往了城门口集中。这些人都在寻找着秋无风,虽然秋无风只是一介凡夫,但在鄢墟城军民眼中,秋无风便是他们的希望,便是他们的救星,当恐惧来临的时候,他们第一个盼望见到的人便是秋无风,渴望拥在他身边,听他号令,力挽狂澜。

望着拥前众人惶然但却饱含求助和信任的眼神,秋无风心中剧痛,他毅然转身对任伯踵道:“我知道不合时宜,但我想请地府的兄弟们帮忙,将我们送回人间。”

“什么?”不光任伯踵等人吃惊,便是身周百姓也都吃了一惊,他们虽然不属于地府,但眼下在这里显然比在人间更为安全。

见百姓们一传十、十传百,很快议论声变成一片骚乱,秋无风心知若不能说服大家,是没有人会跟他走的。虽然留在地府也只是苟延残喘,但人们对生存的本能渴望会令他们失去斗志,进而影响地府及魔界人马,丧失对消灭阴魔的最后信心。

想到这里,秋无风对瞽目神弓道:“送我上城楼。”

瞽目神弓追随秋无风十年,尽管已经成神,但心中对秋无风仍有一种盲目的信任,他没有送秋无风上城楼,而是无形气动,如一座平台般将秋无风稳稳地托了起来。

秋无风的身形缓缓升起空中,刹那间吸引了全体人的目光,大家仰首观望,只见秋无空凌空独立,气度雍容,眼神中透露出的强大自信与刚毅不仅感染了追随他的鄢墟城军民,便是那些身具异能的鬼卒、魔兵们,也不由自主目注秋无风,盼望从他身上找到希望。

面对强大到可毁天灭地的阴魔,这些冥界、魔界的兵卒们并不比凡人更具心理优势。

身处高空,下方军民一览无余,秋无风略略稳定一下情绪后昂然注目,那坚定的目光似能穿透数十万军民的心,虽然不会仙功魔法,但秋无风此刻的声音在寂静的森罗城上空,直似能跨越空间,响彻地府。

“诚如大家所知,我们的家乡正面临一场空前的浩劫。在这场浩劫面前,我们像面对寒冬的蝼蚁般无能为力。但大家都见过蝴蝶,它弱不禁风,双翅经不起一场风雨,可是蝴蝶从不因软弱而掩藏自己的美丽,它们勇敢面对一切,以短暂的生命在盛夏划出绚丽。”

“蝴蝶的勇敢来自它对灿烂花丛最炽烈的爱,为了爱,它们无畏生死。那么我们呢?我们同样拥有数不清、难以割舍的爱,我们热爱亲人、热爱生活、热爱生命,无论哪一种爱,都值得我们去誓死悍卫,即使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清音入耳,恐惧开始自人们心头消散,代之而起是无数美好生活的回忆,人们眼中开始噙起泪水,秋无风的脸化做了家中亲人们的脸,慈祥、关爱、坚毅,那种为保卫亲人而誓死浴血的思潮在萌动,涌动着爱的心湖将足以承纳世间最大的苦难。

秋无风环顾四周,铿锵音道:“面对这场灾难,我们大家无能为力,但我们至少要保持一份信心,一份勇气,因为在上方——”秋无风霍地抬手,直指苍穹,“在天庭之上,仍有一群勇士,准备无畏地面对灾难,誓死灭魔,夺回属于我们的天地,我们的家园。”

说到这里,秋无风心中想着的却是自己的女儿,灭魔关键在羊妖清风处,而清风与女儿已成连精双体,最终一切灾难的化解,可能已无可避免地落在了女儿身上,老祖谶言正一步步变得清晰、明朗。为了苍生百姓,为了天地重生,霜雪,勇敢地去面对吧,带着父亲对你最美好的祝福,展开你冥冥中的使命,用生命化出你今生最轻盈、灿烂的一抹绚丽。

再抑制不住,秋无风泪洒当空,语音不减,高声呼道:“这个世界决不会向灾难妥协,冥冥中神灵护佑,化出使命在神魔身上,在鬼怪身上,在即将面临灾难的每一个人身上。我们身为人类,上不能入天,下不能入地,但在我们心中,有正气浩然,有意志长存,我们要相信道义,相信为道义而献身的人们,相信那些即将向灾难发起攻击的勇士们。为了她们,我们要一起去面对灾难!因为,倘若弱肉强食的道理成立,那么这个世界将变得太没有公道!”

秋无风说着语言转缓道:“乡亲们,跟我回家吧。我们要悍卫自己的家园。胜利了,让我们一起在家中庆祝。即使失败了,我们也要死在自己的家乡。我们都热爱自己的家,因为它可以提供我们面对恐惧的一切力量,乡亲们,我们回家!”

“我们回家!”

“我们回家!”

……

再没有人为生死而恋栈,回家的呼声响彻冥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