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终始之卷 第十六章 在铁门
作为少帝的家门,铁门可以说正处在历史上最为辉煌的时刻。
得到蓬莱的许可,铁门把九黎部族全收入到了自已的麾下,而以“幽姬”叶莲为首的诸多铁门新秀,在世界各地的狩魔活动中表现得极其活跃,铁门也借此盖过了昆仑和天府,一跃成为神州三大门派之首。然而,面对如此欣欣向荣的状况,铁门的宗主,铁家三兄弟的老二,也就是奕豪二伯的铁无极,却想着激流勇退,把宗主的位子让给侄女,然后学两位兄弟去享受没有责任的自由。
这里不得不提到的是铁家三兄弟中另外两位的情况。
其中之一的铁涛,顶着“少帝之父”这一尊贵头衔的他,再度为流浪者的灵魂所俘虏,在百废待兴的世界里开始了新的巡游。因为每半年会乖乖的回蓬莱报道一次,所以也特别得到太夫人的宽容,没有再像前次那样发动红世通辑令来抓人。
至于另一名的铁无道,自从那次被铁涛说服后,便在蓬莱住了下来,但却天天跟在奕豪的屁股后面嚷着要抱孙子。因为实在太烦人了,奕豪干脆把他打发到了冰岛那边。在那里,铁无道在和前世的女儿、瓦尔基妮的斯露德相认,现在正以雷神转世的身份在瓦尔哈拉天宫那里骗吃骗喝,每天过得是逍遥又自在。铁无极眼红两位兄弟的悠闲生活,因此也打起了退休的主意,而除了不在考虑之中地奕豪以外。铁门中有资格接任宗主位置的就只有铁兰一人。虽然铁兰现在已经是铁门的代理师范,不过要正式让位的话,还是要先取得既是铁兰丈夫、又是蓬莱少帝的奕豪的同意才行。为此铁无极才写信给奕豪,不过奕豪根本就没有花一点时间来考虑二伯的问题。
“不准!”
来到铁门宗主前的奕豪,以凌厉地气势把那封信拍到了铁无极的面前。
对于奕豪的举动,铁无极眨眨眼睛,好几秒钟后才反应过来,随即瞪大眼睛。发出惨叫般的抗议。
“为……为什么啊?”
“哼哼,那还用说?我问你,二伯,你准备把宗主之位交给谁来继承啊?”奕豪哼哼着问铁无极道。
“当然是铁兰丫头啊,在铁门里面没有比她更有资格的人选了吧?”铁无极纳闷道。
“口胡!所以我才不准!那是我的媳妇啊!”奕豪瞪着铁无极,声音中充满怨念。“你想学昆仑那几个混帐老头吗?说什么要出去云游四海、普渡众生。却把所有地麻烦事都推到小辈们的身上,然后自已跑出去晃悠……口胡!我决不充许!”
“可是二伯已经年老体弱……咳!咳咳!时日无多,不堪重任了啊……”铁无极采用哀兵战术,努力咳嗽了几下,把脸憋得通红。
“胡扯!刚才我还看见你把几名小辈揍得吱吱乱叫呢!”奕豪毫不留情的指出二伯的谎言,并且以失望和悲哀的目光视注着他。“二伯,过去你在我心目的形象是那么的高大。现在……怎么没几天就被大伯和老爹给污染了呢……”
“呃。这件事以后再说……”铁无极尴尬地回避了侄子地目光,又把话题扯了回来。“既然你已经知道大伯和你爹在干什么,那……奕豪啊,看在二伯过去那么疼你的份上,你就放二伯一马吧?”
“想得美!连蓬莱少帝的我,每天都活在水深火热的文件地狱里面,身为铁门的宗主,当然也要为世界的和平呕心沥血才行!”奕豪总算道出其怨念的根源,并且作出“死也要拖你下水”的宣告。“所以。在我空闲下来为止,二伯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你……你不能这样对待一名长辈!”铁无极气得胡子直抖,他以颤抖的手指着奕豪,心中充满对失去自由地哀痛。
“哼哼!我是蓬莱少帝,当然有这个权利!”奕豪趾高气昂的抬起头。但心里却涌出一股悲哀。因为只有像这样为数极少的时候他才能感到自已的超然身份,而大多数时候。他总会忍不住怀疑这个事实……
把为自由哭泣的铁无极抛在宗主室,奕豪去找铁门地前院找铁兰了。
自从狩魔师退居二线后,铁兰便担任起了铁门地代理师范,负责起教育后辈弟子的责任。铁门前院地演武厅是铁门弟子的主要集训场所,但奕豪踏进演武厅的时候,却发现在指导众弟子的不是铁兰,而是一个相当令她意外的人影。
那人比奕豪还高出半个脑袋,小麦色的肌肤和匀称的肌肉,令她看起来就像黑豹般的英气而美丽。她裸露的脸上、手上和大腿上都有兽纺的刺青,这是她身为九黎的幽姬的证明。她在旁边大声训斥着演武的铁门弟子,而被骂到的人则对她投以敬畏的目光。
“古谣?”奕豪走过去,向这位刚强的女族长打招呼。“你是什么时候下来的?”
因为和奕豪的因缘,古谣曾被皇龙封神,成为蓬莱的武神,一直担任着少帝行宫的护卫。因为行宫的事情平时都由太夫人打理,奕豪从来不曾过问,此刻在铁门看到古谣,才回想起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看到过她了。
“子……子君?”古谣瞪大眼睛,似乎相当惊讶他会出现在这里,并且在怔了一怔后,赶紧向奕豪跪地请安。“啊,古谣见过子君!”
“啊,不用……”奕豪扶住古谣,但却拉不住后面的一干人群。
几乎就在古谣口中蹦出“子君”这个称呼来的时候,所有铁门弟子全部像触电似地抖了下来,然后哗啦啦的跪倒一大片。
“你们干什么?都干什么呢!没看见我这次是微服出巡吗?起来!统统起来!”奕豪指着基本上就没怎么换过的一身便服。大声训斥着后辈们。“呃,那啥,古谣,我们出去说……你们继续练吧,现在世界需要你们,好好磨练自已吧!”
“是!为人民服务!”
拉着古谣走出门的时候,奕豪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勉励了后辈们一句,然后铁门众弟子的齐声回答却让他差点一脚没踩就稳扑倒在地。还好古谣及时扶了他一把。
“子君,请小心。”
“……我说啊,这段话是你教他们的吗?”奕豪以脱力的目光看着女族长。
“回禀子君,是铁兰夫人教他们地。”
古谣的回答让奕豪又一阵无力,过了好一阵后才向古谣问道:“……说起来,你是什么时候到铁门的?还在教他们武法?”
“回禀子君。是太夫人命我前来铁门的,担任铁兰夫人的护卫的。”
“老妈?”奕豪点点头,以羡慕地眼神看着古谣。“说得也是,反正那座监……咳!行宫里也没什么特别需要保护的东西,今后你就待在铁门好了,当然也可以随时回蓬莱。”
“是,属下知道。”女族长拱手一礼。不过没有显出特别高兴的表情。
“说起来。铁兰姐呢?”奕豪转移了话题,虽然理论上他是为解决铁门宗主的思想问题才下来的,而且这个问题已经解决了,但他并不打算就这样乖乖的回去。
“铁兰夫人的话,正在……”古谣地目光突然移到奕豪地身后。“啊,夫人来了。”
“咦?”奕豪转过头去,只见铁兰转过走廊的拐角朝这边走来。大概是从前线退下来的关系,她最近给人的感觉柔和了许多,一举一动都变得更有女人味。奕豪被这样的改变迷得昏头转向,直到铁兰走近了才注意到。
“奕豪,你又偷偷溜下来了吗?”一如小时候的长姐,铁兰露出温柔的责备的目光,奕豪突然心慌了起来。赶紧解释着。“没这回事!这次我是接到大伯的家书才回来看看地。而且也跟玄武和静雨打过招呼了!”
“是这样啊……”铁兰偏着头,疑惑道:“二伯找你有什么事吗?”
“嗯。这个,其实我本来是劝二伯退休下去颐养天年的,但二伯坚持说自已至少还能再干三五十年,所以我也只好同意了……”奕豪一边说着和事实相并甚远的谎言,一边装作叹口气的样子总结道:“总觉得,如果大伯和老爹能有二伯一半的勤勉心和责任感就好了啊……”
“说得也是……”铁兰摇摇头,露出深有同感地表情,并告诉奕豪。“前一阵子我收到斯露德小妹地信,她在信里面也抱怨着呢,还要我告诉他的齐格弗列德大哥,瓦尔哈拉天宫又不是回收站,不要老是放些奇奇怪怪地东西过来。”
“奇奇怪怪的东西吗……”奕豪在心里感叹着大伯的人缘,并注意到铁兰手里拿着的一叠清单似的东西,不禁好奇道:“铁兰姐,这些是什么?”
“这个吗?”铁兰扬扬手里的几十张纸片,苦笑出来。“是被天府给退回来的订单。”
“订单?”奕豪困惑道。
“就是为弟子们订制的武具,用在狩魔行动上的。”铁兰苦笑着解释道。“不过天府那边好像已经为新建魔导方舟的事情而忙得一塌糊涂呢,据说好像连吃饭都没空嚼,所有行程都满满当当,所以这些订单都被退了回来……”
“这些武具很急着要吗?”奕豪皱起眉头。
“倒也不是。铁门本来更多的就是依靠身体能力,就算没有武具也能作战,不过多多少少会增加一点危险就是了。”
“这怎么行!人命关天的事情,不能随便马虎的!”奕豪不由分说从铁兰的手里抢过订单,随手翻了翻。“就是这些吧?好,我这就去找老姜。让他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些武具先做完!”
“等等,奕豪,我还有……”
一股强风炸出,铁兰刚刚伸出手,奕豪已在风翼的承载下飞了出去。而看着那已经消失在天边地身影,铁兰只好摇摇头,放下手来。
“……铁兰,你不把那件事告诉子君吗?”古谣插嘴进来。她的目光落在铁兰的小腹上,表情有些困惑。
“本来是想说的,但……”铁兰伸手轻轻抚摸着小腹,望着孩子他爹飞去的方向,无可奈何的耸耸肩膀。“反正时间还早,这件事就暂时保密吧……而且。如果被爹知道的话,铁门肯定又不得安宁了……”
“说得也是。”古谣点点头,不知为何表情好像有些遗憾。
天府新设的工场就在乙姬化身地神木种的脚下。
奕豪浮在天空往下看去,只见足足半个城市被推成平地,平地上面建起了巨大的工场。单从规模上来看上,这间工场已把达克利斯的工房远远抛在了后面,暗黑工会的炼金技术和天府的法宝制造在这里结合。成为全世界唯一地飞空艇制造基地。也是支持世界复兴工程的最关键的地方所在。
巨大的工场分成三个分部,奕豪在天上看了看,实在不知道姜水会在哪地方,于是决定挨个找找看。
他先来到工场东边的分部,这里是制造飞空艇船体的地方,也是三个分部中最大的部分。落到地面地时候,奕豪差一点就以为自已进了造船厂。只见到处是竖起来地龙骨和正在贴船壳的工人,而已经完成的大大小小的数百艘飞空艇的船体,则被放在分部一角的空地上。来自蓬莱的神兽把这些沉重的半成品搬到其它分部,进行进一部的加
奕豪一路上没看到半个闲人,即使蓬莱少帝地亲临,也没有在他们中引起半点反应,甚到大部分人根本没有发现这位尊贵无比的来宾。而对于奕豪来说。这也是他求之不得的状况。他带着悠然的心情一边走一边看,对半个炼金术士的他来说。这里无疑是能充分刺激他兴趣地场所----只不过,他这份难得地悠闲很快就被打破了。
“喂,那边那个闲晃的,你没事做吗?”一个貌似天府长老地老伯叫住了他。
“啊,我是在找……”
“既然你没事的话,就过来帮忙吧!我们这里的人手不够。”奕豪恳切的说明被老伯豪迈的打断。
“呃?但是……”
“少废话!现在每个人都忙得像背后有狗在撵似的,怎么能让放着宝贵的劳动力在旁边浪费!过来,拿着这个!”老伯豪迈的把一把锤子似的法宝扔给了奕豪,让他参与到贴船壳的工程中来。
“……好吧,反正也不是特别着急。”奕豪叹了口气,心里涌出炼金学徒时代的怀念感,于是挽起衣袖起了过去。
“好!小的们,有生力军的加入,今天务必在月亮长升起来以前把这艘船造完啊!千万不要坠了天府的名头,知道不!”
“知道!知道!知道!”
天府的老伯发出豪气干云的呼唤,架子上的工人们一呼百应,而奕豪也情不自禁的加入其中。
然后,热火朝天的场面一直持继到晚上月亮升起来的时候……
“老伯啊,你们每天都是这么干的吗?”
奕豪揉揉酸疼的肩膀,向旁边的老伯问着。就算是习惯战斗的铁门弟子,在如此高强度、长时间的机械性劳动后也有些吃不消,难以想象这些体力普通的天府人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你的动作中太生硬了,做起来自然要累得多,其实只要习惯了也就没什么了。”老伯以欣赏的目光打量着奕豪。“不过啊,这样都居然坚持到了最后,而且做的东西也没出问题……小子,你很有潜力哦!今后就跟着我混吧,你是哪个部门的?”
“呃,我是……”奕豪心想总不能说是属于蓬莱吧……
正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工场上响起一场好像下课钤似的钤声。所有工人和技师这时候都已放下了手头地工作。听到钤声响起,就好像接到什么命令似的,一齐朝着工场的某方冲去,就连那位天府的老伯也不例外。不过老伯在冲了几步后,回头看着搞不清楚状况的奕豪还愣在原地,顿时气得跺脚,骂道:“臭小子!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跟着冲啊,还想不想吃饭啊!”
“哦……哦!”奕豪这才明白那原来是通知开饭的钤声。于是连忙跟着老伯跑起来。
一路上,奕豪看到数以万计的汹涌人潮,所有人都带着亡命徒般的凶狠表情,以完全看不出疲劳地速度冲向食堂。奕豪被这样的场面吓到,忍不住困惑的向老伯问道:“那个,这些人跑这样快……难道说。去晚了就没有东西吃吗?”
如果天府的粮食短缺到这种地步,那可是相当严重的问题,奕豪忧心忡忡,但老伯却给出意处的答案。
“当然不是。”老伯诧异地看着奕豪,指给他说明道:“你好好看看,跑在最前面的是不是都是那些年轻的兔崽子?”
“……啊,是的。”
“他们是想在三位小姐面前挣表现啊!”老伯揭穿了密底。“负责盛饭的是三位小姐。最先到达她们面前的人。就最能留给她们深刻的印像啊!这些兔崽子们就是为此拼命地啊!”
“原来如此……”奕豪点点头,他猜出老伯说地三位小姐应该就是青绫她们。至源的事件结束后,奕豪听说她们回到了天府,但因为蓬莱的事务繁忙,也没有太多关心,不过现在看来,三人倒是过得蛮不错的。
“不过,老伯又不追女人,你跟着他们跑干什么?”奕豪提出新的问题。
“你懂什么啊?”老伯翻翻白眼。如此总结着。“老夫当然是去凑热闹啊!”
“哦,是这样啊……”
在说话的时候,奕豪已跟着老伯跑进了食堂。此刻里面已是人山人海,数以万计的人流明显分成三股汇向不同的方向,奕豪站在分流的位置。在犹豫着要往哪边移动。然而就在这时候。左边地突然传到猛烈爆炸的声响,在爆炸声中。青蓝的雷光喷通而出,在人群中拉出连绵的惨叫。左边队伍中被挤得水泄不通的前排,一瞬间被悉数摆平,只剩下一个个被炸得焦黑地人影在地上痉挛颤抖个不停。
“那是……”奕豪反射般地眯起眼睛,他看到奥林匹斯剑的影子。
“哦哦哦!兔崽子们终于把二小姐惹火了吗?真是不知好歹啊,这已经是本月来地第三次了耶!”老伯显得相当兴奋。
“……不会死人吧?”看着那一地的尸横遍野,奕豪有些担心的问着。
“这个嘛,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死过,不过要是那些兔崽子再不节制,将来就不好说了……”这时候,老伯的视线突然凝在奕豪的身后。“哦哦哦哦!大小姐也发威了吗?”
“啥?”感到背后传来的寒意,奕豪反射般的转过头去。
只见一股漆黑的灵气从不知何处涌出,把右边排队等候的人群覆盖了起来,然后从黑气里面接连传出像是倒地般的“扑通扑通”的声音。
“喂喂,这样真的可以吗?”奕豪不由得对天府的未来生出强烈的不安来。
“有什么关系,反正一天的休闲节目就只有这个而已。”老伯拍拍奕豪的肩膀,并把他拉到了中间的一路上来。
相对于左右两边的过激行为来说,中间的队伍要明显安分不少,这大概也跟那头浮在空中的海兽脱不了关系。这头像虎鲸似的海兽,如同牧羊犬般严密的监视着排队的人群,只要有任何人有不安的举动,它就会立刻冲过去把那人咬出来,用力丢出食堂。一根根拖着长长惨叫声的抛物线,让所有想有所行动的人都安分了下来。
奕豪足足排了半个小时才到队伍的前面,早已被饭莱的香气勾得口水滴嗒的他,根本没注意前面的人是谁,下意识的把刚领到的饭盒递过去,然而对面掌勺的那人却松手让勺子掉进了锅里,并且发出惊呼的声音……
“……奕豪少爷?”
“呃?”奕豪抬起头,看到一双熟悉的美丽青瞳,而此刻从那青瞳中正射出难以置信的目光。
“是青绫小妹啊,嗯,好久不见。”奕豪微笑着向好友的妹妹打招呼。
“好……好久不见……”青绫红着脸,慌乱的低头回礼,但跟着却猛醒过来。“啊,不对!为什么你……不,您会在这里?子君!”
“等等,我是……”奕豪想阻止青绫,但却慢了一步。
当“子君”这个词落入第三人耳中的时候,敬畏和惶恐已像水波般传了出去。几分钟的时间,数以万计的天府人,黑压压的跪倒一大片,原本喧闹不堪的食堂,顿时静得连一根针掉到地上都能听到。
所谓“子君”,是全世界里只有那唯一一人能用的称谓,而对于效忠黄帝的风后后裔们来说,那人就是神话的具现。
当得知那位平地府、灭天界、扫群兽、服至源的神人竟然就在触手可及的距离时,所有人都激动得心脏砰砰直跳,他们甚至不敢抬头望起来,只是竖起耳朵听着那人的训斥。
“你们干什么?都干什么呢!没看见我这次是微服出巡吗?起来!统统起来!”
奕豪把在铁门时的话重新说了一遍,同时也没忘记把饭盒递给青绫,示意她给自已多打一点。
“是……”可怜的青绫以近乎恍惚的神情给奕豪打了满满一盒饭莱。
“谢谢哦。”奕豪心满意足看着自已地饭盒,并问道:“对了,我是来找你哥的。他在吗?”
“哥哥在……在天府的后院。”青绫下意识的指了个方向。
“那好,我去找他。”奕豪背后浮现出风翼,在浮起来的时候,他像想起什么似的,低头对青绫招呼了一句。“对了,青绫小妹,周末有事吗?”
“周……周末吗?没、没有特别的事情。”青绫紧张的回答着。
“那好,有空地话。和蓝绫她们上蓬莱来玩几天如何?我让人来接你们。”奕豪这样说着,并转头看向正走过来的两人。“蓝绫,紫绫,你们也没事吧?”
“不敢辜负子君的美意。”稳重的紫绫低头行礼。
“呼,总算有机会松口气了,谢了哦。奕豪兄……啊,是子君。”粗线条的蓝绫则如此答谢着他。
“嗯,那就这样吧,我去给老姜说一声。”奕豪对三人挥挥手,然后驱动风翼飞了出去。
青绫的目光追随着他地背影,好一阵子后才清醒过来,然后脸“腾”的一下红了起来。而整个人也立刻变得非常慌张。好像六神无主似的在原地徘徊。这可爱的表现落到两位姐姐的眼里,却引起她们暧昧的笑容。
另一方面,看着蓬莱少帝的离去,天府众人也从僵硬地状态中解放出来。上一辈地长老们沉浸在谒见神王的感动中,而年轻的弟子们却窃窃私语起来。
“你说,刚刚那位真的是蓬莱少帝吗?总觉得好想没什么威严呢?”
“与其说没有威严,应该说是平易近人吧?据说在子君的面前,那位暗黑的女王都会乖得跟猫似的呢……”
“你说的是暗黑工会的那位?真是叫人难以想象呢……”
“小兔崽子们懂个屁啊!”
突然响起地一声大喝把窃窃私语的小辈们吓得抖了一抖,他们战战兢兢的回头看去。只见那位老伯天仰望着天边少帝消失的方向,露出极其感动的神情。
“那叫做真人不露相!想想看,那位贵为神王,被凡人使东使西却毫无怨言,这份坦荡无限地气量。你们就算再修练个几百年也学不到皮毛!……啊啊啊。想我胡老三一辈子居然有这样地机会,真是……真是三生修来的福气啊!”
老伯望天感动得老泪纵横。而其它人亦小鸡啄米般地点头应合。
奕豪当然不知道自已的到来在工场引起多么大的骚动,他只是端着那碗盒饭,一边狼吞虎咽着,一边慢悠悠的向天府的后院飞去。
盒饭向来是重视分量多过重视质量的产品,比起静雨精心烹调的美餐来,更是差得老远,但奕豪却相当满意这种粗犷的口感,心中还油然生出一股怀念的感情来。以至于当他端着盒饭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正在后院悠然读书的姜水,差点一口气没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咳!咳!咳咳!”姜水猛烈咳嗽着,好不容易才缓过气。
“……你好脏啊。”奕豪看着洒在桌上的茶水,皱起眉头。
“这……这是我要说的话吧!”姜水瞪着奕豪沾满油渍和污垢的衣裳,还有那盒还没吃完的盒饭,质疑道。“你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回来啊?搞成这付模样!”
“这个啊,我刚刚在你家的工场帮忙,而这盒饭就是报酬。”奕豪在石凳上坐下,挟起一块牛肉扔进嘴里,一边啧啧有声的赞道:“嗯嗯,不错不错,这种廉价的家常口味,已经好久都没有吃到过了……咦?老姜?你趴在地上干什么?”
奕豪以奇怪的目光看着扑倒在地上的天府少主,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已便是造成这种情况的源头。
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姜水以极其坚强的意志力把情绪从失控的边缘给硬拉了回来。他一言不发的扯着奕豪,向后院的某处走去。
“……你跟我来。”
“喂,等等,我还没有吃完……”
奕豪来不及抗议便被姜水扯走。后院的一角是一座冒着热气地温泉。这本是天府用来培养特殊仙种的试验田,平常闲人根本不准靠近,但姜水却无视了这点,把全身脏兮兮的蓬莱少帝给直接扔进了温泉里面。
“噗啊!”奕豪从温泉中冒出头来,有些恼火的瞪着姜水。“喂,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马上去给少帝准备一套干衣服,快。”
姜水召来一名侍女命令着,然后自已则拿起一旁清洁池塘用的拖把。瞄着奕豪,眼镱的边框反射出杀气腾腾的光线。
“我来帮少帝洗干净。”
十分钟后,奕豪换上崭新的衣服坐到天府地客殿,他面前的茶杯飘荡着让人神清气爽的香气,而其本人却是一付吡牙咧嘴的模样。从全身各处传来火辣辣的疼,让他不时伸手挠着身上被拖把粗暴蹂躏过的地方。
在他对面地天府少东。正翻看着那一叠铁门的订单,脸上的表情始终徘徊在开朗以下。
“我知道了。”姜水放下订单,向奕豪承诺着。“我会安排下去,让他们以最快的速度把这部分先完成,然后呢?”
“然后?”奕豪露出纳闷的神情。
“……你该不会是想说,以蓬莱少帝的九乘之尊,在天府当了半天的免费劳工。结果就是为了这件小事吧?”姜水挑了挑眉毛。
“哈哈。这、这怎么可能啊,我当然……”奕豪干笑着,最后颓然地低下头。“抱歉,其实就是这样。”
“……我说啊,奕豪,你到底对自身所处地重大立场有没有一点自觉啊?”姜水重重的叹了口气。“别的不说,要是被蓬莱知道天府竟敢把少帝当成廉价劳工使用,小小的天府能承受得了几位主神的神罚吗?还有,你这次下凡有没有得到同意啊?要是像上次那样。逼得皇龙神君亲自下来逮人的话,你还是早点……”
“啊啊啊,我知道了!可恶,你越来越像青龙了!”奕豪不耐烦的打断了姜水的话。“好不容易活过来,你就偷懒一下有什么关系啊?”
“我可不敢。”似乎想到什么。姜水苦笑出来。“把我从因缘之流里拉回来的两位可是明言了地。就是要我好好辅佐你这位生性怠惰的少帝,要是这样也被拖下水的话。那可就真没脸去见祖宗了。”
“哼,你那位祖宗……”奕豪重重哼了一下。天府的祖先是伺奉黄帝的风后,这位古神现在还活着,带着四个老婆满世界乱跑,过得逍遥又自在。
“算了,说起来,那家伙现在在干什么呢?”奕豪突然提到没在场地一人。“上次我见到他地时候,好像被指派为昆仑的特使,在日本岛那边活动吧?”
“这个嘛,根据我得到地情报,他在那边过得非常充实呢……”姜水扶了扶眼镜,如此说着。
“充实?”
“是啊,每天都在爱恋和失恋间磨练着男子汉的气概,不断刷新着连续失恋的记录,现在好像已经突破三百了吧……”
“那还真是充实的人生呢……呃,不对,他才过去多久啊?”
“……嗯,两个月吧?”
“两个月?”
“嗯,是两个月。”
经过一段长时间的沉默后,奕豪振作起来,提出意见。
“……我说,这样下去不行吧?”
“是不行啊……”
“为了昆仑和神州的名誉,应该找条链子把他捆起来才对,不能再祸害无辜的民众了。”
“我完全同意,你有什么好的人选吗?”姜水表示出积极的态度。
“这个嘛,我记得静雨说起过,她的朋友里面好像就有这样一名自愿牺牲的伟大女性呢,名字叫司徒瑶,好像是昆仑的女弟子……”奕豪回忆道。
“还有这样的事情?”姜水惊讶的眨眨眼睛,然后点头道:“那好,我们来给她制造机会。可不能辜负了她地伟大情操呢。”
“是啊,不过要是那家伙不肯就范呢?”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姜水一咬牙。“那就以蓬莱少帝的名义赐婚!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只要昆仑认可,他就再没可能挣扎了!”
“喂喂,这招太暴力了吧?”奕豪有些迟疑。
“俗话说重病下猛药,要是真到了那一步……也只有放弃兄弟情谊了。”姜水眼中闪过“痛苦”的决意。
“嗯,也对……”奕豪跟着点点头,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说起来。我刚刚跟青绫她们说好,周末邀她们到蓬莱来聚聚,不如趁这机会把司徒小姐和他们都邀请来吧?暗黑工会那边,神州三门,还有地狱和北欧……自从那场浩劫后,还没有举行过庆祝呢。今次就搞得盛大一点!大家好好狂欢一次!”
“……你其实只是想趁机偷懒吧?”姜水冷静的戳穿了奕豪的盘算,但还是认同了他的意见。“不过你说得也没错呢,是时候让大家转换一下心情了,举行一次宴会也许真的很不错吧……”说到这里,姜水以似笑非笑地目光看着奕豪。“其实想想看,竟然要让这些不同势力的顶尖人物聚集到一起,世界上能做到这件事的。也只有你啊……真是了不起啊……”
面对友人率直的感叹。奕豪有些困窘的搔搔头,谦虚道:“不,其实也没这么了不起啦……”
“不过,有件事我要提醒你……”姜水突然严肃起来。
“什么事?”
“不许对我的妹妹们始乱终弃。”
“……去你地。”
奕豪是在第二天早上离开天府的,虽然他对姜水说的是回蓬莱,但一离开天府的视线后,他便径直转向了西北的方向。
好不容易才找到机会出来一次,奕豪当然想把这样的机会做最大限度的利用,所以他打算去瓦尔哈拉天宫一趟。一方面是去看看布伦希尔德和红姬。另一方面,他对那边地状况也蛮好奇地,不知道希露德说的“奇奇怪怪的东西”,除了浪荡子的二伯外还有些什么。
奕豪在太阳高高升起的上午来到了女武神的宫殿。瓦尔哈拉天宫坐落在冰岛最高的山峰上,远远看去是一片银装素裹的美景。充满童话般的梦幻。奕豪在天上赞叹了几声。心想要是有空到这里休个一两年地长假就好了,早上抱着布伦希尔德一觉睡到自然醒。下午出海捕鱼岛上狩猎,晚上再陪红姬坐草地上看星星,简直是神仙般的日子呢……
“不,不可能吧……”梦想的残酷在于反衬现实的冰冷,奕豪捂着脑门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决定不再想下去,而操纵风翼绕到天宫后面地庭院。根据过往地经验,一般上午的这时候,红姬都在这里玩耍地,他想先去给宝贝女儿一个惊喜。不过当他飞到庭院上空的时候,却看到差点把他吓得掉下来的一幕。
红姬像小天使般白白嫩嫩的小手里,竟然拿着一把木剑!
小凤凰用力挥动着木剑,一下又一下的,嘴里还发出“呀!呀!呀!”的清脆声音。
在红姬的旁边,布伦希尔德正以嘉许的目光看着女儿练剑,而且自已也拨出佩剑,给红姬展示正确的姿态。
“注意,出剑的时候脚步一定要稳,如果步调乱了的话,很容易受到对手的反击……”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奕豪以流星坠地之势冲落庭院,激起满天的花瓣。“等等!布伦希尔德,你在教红姬什么事情啊!”
“齐格?你来了!”女武神露出惊喜的神情,而红姬的动作却更快一点。
“爹底!爹底!爹底!”小凤凰用力抱住奕豪的大腿,高兴得直叫唤。
“哦哦哦!我的宝贝儿,你还好吧?”奕豪抱起红姬,把她放在肩上。红姬最喜欢这样的游戏,在奕豪的肩上兴奋得咯咯直笑。
“齐格。你一来就把她宠成这样……”布伦希尔德摇摇头,虽然好像是在抱怨,但表情却有着掩不住地喜悦。
“那是,红姬可是蓬莱的小公主啊……”奕豪逗弄着女儿,同时也没忘向女武神提问。“对了,布伦希尔德,你刚刚在教红姬什么啊?”
“我在教她剑术啊?”布伦希尔德露出困惑的神情。
“……你没事教红姬剑术干什么?女孩子整天舞刀弄剑的成何体统?”
“这是偏见,齐格。”女武神不服气的反问道:“那你说。我应该教她什么?”
“这个嘛……”奕豪苦恼的搔着脸,好半天后才回答。“是呢,教她做点更像女孩子的事情啊,比如女红啊,插花啊什么的……”
“你觉得我会这些东西吗?”
“呃,这倒是……”看着眼前英姿勃勃地女武神。奕豪突然惊觉自已好像从来没和孩子她妈谈论过女儿的教育方针的事实。
沉默两三秒后,奕豪在心里把这件事正式排上日程,不过在这以前,他还是先把周末蓬莱举行宴会的事情告诉了布伦希尔德,并打算接她们母女过去住上一段时间,到那时再好好讨论有关红姬的问题。
“宴会吗?可以啊,我也有一段时间没有拜见母亲了呢。”布伦希尔德很高兴的接受了奕豪地邀请。并提议道。“齐格。可以把斯露德她们也叫来吗?”
“当然,我本来就是这个意思……”奕豪向着周围张望。“话说,没看到斯露德和斯嘉古尔她们啊?”
“嗯,斯嘉古尔在暗黑工会那边兼职,斯露德到下面去找父亲去了。”布伦希尔德简短的说明着。
“找大伯?”奕豪愣了一愣。
他倒是知道斯嘉古尔被艾妮卡借去帮忙的事情,由于布伦希尔德治理下的北欧平静得近乎神奇,而暗黑工会那边又忙到差不多快要烧起来,于是艾妮卡便向奕豪提出调用几位瓦尔基妮的要求----要女武神加入恶魔创办的组造,这种事情大概也只有奕豪能办到。他向布伦希尔德转达了艾妮卡的希望,结果出乎意料地是,斯嘉古尔似乎对艾妮卡地“世界复兴计划”相当感兴趣,于是这位瓦尔基妮大姐便到暗黑工会兼职,现在已成为工会的最高干部之一。
不过。对某位同在瓦尔哈拉天宫。明明有着比斯嘉古尔更强的力量,却整天游手好闲的不良中年。奕豪表示出强烈的鄙视。
“斯露德亲自下去,也就是说……”奕豪顿了一秒,然后得出结论。“他又在下面发酒疯了?”
“嗯,这次好像是教训几个小流氓,结果把整间酒屋都毁了……”布伦希尔德也沉重的点点头。
“呃……”在“铁门弟子”“蓬莱少帝”“北欧英雄”的身份上犹豫了好一阵,最后奕豪把自已定位在某人的侄子上,满脸通红的低下头去。“抱歉,竟然把那种东西放到瓦尔哈拉天宫来,我今天就把他接回去……”
“齐格没有必要道歉啊,那本来就不是你地责任。”布伦希尔德的大度让奕豪感动到快要流泪,而接下来女武神说的话更让他惊奇。“而且,我想托尔最近也会安份一段时间才对。”
“……怎么说?”
“因为他的劣迹太多,现在已经被岛上所有酒店列为恕不接待的客人,他正为这件事情在酒店联合地门前耍赖抗议,斯露德下去就是去把他抓回来地……”布伦希尔德以无奈的语气说出事实。
“那……那个混帐中年……”奕豪气得浑身发抖。一想到铁门地最强武者竟像拿不到糖的小鬼,在人家酒店的门前打滚耍赖的情景,他就想挖个洞把自已埋起来。“呃,突然想起还有点事情,我先回去了。”奕豪感到一刻也待不下去,把红姬从肩上抱下来,一边摸着女儿的头,一边慎重的向女武神嘱咐着。“布伦希尔德,到时候就带着斯露德他们过来吧……特别要注意那个不良中年,就算拴上铁链也要把他带过来啊!”
“你这就要走吗,齐格?”布伦希尔德有些失望,不过想到过几天就要到蓬莱去,所以也没有特别挽留,而是点点头。“知道了,我会带他们过来的,你放心吧。”
“爹底,要走了吗?”小凤凰眼巴巴的看着奕豪,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不放。
“乖宝见,你再过两天就跟妈妈到蓬莱来玩啦,所以爹底要回去准备,好迎接我的小公方啊?”奕豪对女儿和颜悦色的说着。
“要见奶奶吗?”听到奕豪这样说,红姬顿时变得很高兴,当场放开奕豪的衣角,并用力朝他挥着手。
“那,再见,爹底!”
在小凤凰的目送下,落寞的父亲带着一颗有些受伤的心,轻飘飘的走了出去,从他的口中漏出怨念似的喃喃自语。
“……可恶啊,难道现在的小孩都是这么现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