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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十二章 奶奶的七表妹的二儿子的大闺女

《《三国立志传》》

“不过,这么俊的汉家郎,我还是第一回见到呢,嘻嘻……”这少女也忒大胆了点吧,连这种说都毫不扭捏的说了出来。陈祗这下可真是尴尬到无地自容了都,先人的,让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如此戏弄,虽然这妞长的相当漂亮,嗯,很像那位阳光灿烂的日子里,那个笑容犹如阳光一般明魅的米兰,可这也不能成为自己出糗的借口和理由。

那位爨龙洞主看到此情此景,也不由得咧开了嘴笑了起来:“丫头,莫要胡闹了,惹急了这位公子,咱们这一趟可就白来了。”话虽然如此说,可这位洞主的语气里浑没有一丝恼意,反倒像是在夸奖自己的女儿一般。

少女顽皮地吐吐舌头:“知道了,汉家小公子,听说你能治很多很多其他医工都治不好的病是吗?”

“这个……”陈祗一下子还真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位夸自己长得英俊潇洒、风度翩翩的夷人少女,坦率的承认倒不是不行,可问题真要传扬出去,会在那些医学同行们之间觉得自己也太跋扈了,可不承认,让跟前这个少数民族漂亮妞看低,也实在不是陈祗乐意的事。男人,谁都不希望在漂亮的异性跟前显摆自己的本事,嗯,就跟孔雀开屏有异曲同工之妙。

就在陈祗纠结的当口,已然有人解了围。“那是自然,我们江阳陈公子坐诊两年多,还没碰上医不好的疾患。”边上,一位大胆的百姓插言道。

这位夷人少女听了那百姓所言,颇为讶然地回过了头来看了陈祗一眼,这个时候,陈祗已经恢复了正常。“我这一身医术得自家传,虽不敢言技艺高超,但也能为病患排忧解难。”那一对一答之间,陈祗已然看出,眼前的这位夷人少女属于是那种说话没有顾忌的性格,倒是不存心来难为自己的,陈祗自认男子汉大丈夫,亦不愿意跟小萝莉计较。

“哦,真难得,看你也不过大我那么一丁点,竟然有这般能耐,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夷人少女笑了起来,发箍上的鸟羽轻颤,幻化着异彩,眸眼里流动的波澜,看得陈祗不由得心头微微一荡,这小妞子要是再大些,就凭她这丝毫不作伪的性格,一眸一动的风情,不知道能迷倒多少男子。

“阿爹,这汉家小公子怕是真像那些人说的般很有能耐。”这位夷人少女回身款款走到了那位爨龙洞主跟前说道。“也罢,就再信一回。来人,把我阿母抬进来。”那位爨龙洞主看着这位最宠爱的女儿一眼,点了点头回头喝道。

不多时,一位作汉人女子打扮的老妇人让几个夷人大汉抬了进来,随行的,还有一个年纪比那夷人少女稍小一些的夷人少年。

“这是我家阿婆,病了很多年了,族里的巫医都治不好,还有些路过的汉医也没用,听说你有大能耐,所以我就跟阿爹、阿弟一起带着阿婆来了。”夷人少女回身走到了还站在原地不动的陈祗身上,伸手拉住了陈祗的手,软玉入手,没等陈祗和周围的人反应过来,这位少女已将其拉到了那位老妇人跟前,又快又疾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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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汉家的神医,都比我大不了多少。”那个夷人少年昂着小脑袋瓜子,一脸的怀疑,陈祗不由得翻起了白眼,这叫嘛事,一天之内,连续让好几个人怀疑自己的医术,实在是,太伤自尊了,陈祗干脆懒得搭理这小屁孩子,只把目光落到了这位昏昏欲昏的老妇人身上。

夷人少女斜倚在了这位老妇人的耳朵,用她那轻快的声音道:“阿婆醒醒,这个汉家少年就是那位江阳少年神医。”这位面容憔悴的老妇人总算是睁开了眼,看到跟前这位汉家少年,不由得微微一愣,打量了良久,方自露出了一丝丝微笑:“还真是挺像的……老身李氏,你可认得江阳陈氏陈早萌?”而这位显得相当憔悴的老妇人声音虽然微弱,但绝对是一口标准的益州汉话,甚至比那少女还要正宗。

陈祗不由得微微一愣,赶紧伏身施礼:“那晚辈的先父。敢问老夫人何以知晓先父名讳。”

“呵呵,你父亲若是在世,还得唤我一声表姨母呢,老身本为建宁李氏,排行第七,我三表姐嫁给你家祖父,老身则嫁到了永昌爨家,当你表姐曾经带着你父亲来过建宁一回,老身当时亦回府探亲,曾经见过汝父,与你相貌甚似,可惜阿姐早亡,而汝父亦是……唉,若不是老身年老体弱,不良于行,早该来瞧瞧。”这位老妇人一脸慈容地打量起了陈祗,缓缓地道来。听了此话,陈祗想起家中的宗祠里边摆着的牌位,祖母正是建宁李氏,与这位老妇人所说无二。陈祗哪里还敢站在原地,赶紧跪伏下来,双手皆拢入了袖中,左手压着右手,举至齐额,然后拜下:“孙儿见过姨祖母。”

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呆若木鸡,就连躲在门后偷看的贞儿也不由得一愣。孟广美倒是最先醒悟过来,赶紧随着陈祗,也跪伏下来,一时之间,堂内跪下了一大群的人。而那些看热闹的百姓顿时沸腾了起来,闹哄哄地议论着一团。

“好好好,花蛮儿,还不把你表哥扶起来?这是你的二表叔的大女儿花蛮儿。”李氏看到陈祗如此,面带微笑连连点头,冲边上的那位夷人少女道。

“表哥?”这位让李氏唤着花蛮儿的夷人少女也不由得愣在了当场,瞅着陈祗直发愣。听到了李氏所言,方才上前,扶起了陈祗。“真想不到,你竟是我表哥?”伸出了手抚起了陈祗的夷人少女花蛮儿不由得绽颜笑了起来。

“这个,表,嗯,祗见过表妹。”陈祗也是两眼发直,先人的,实在是太意外了?这位花蛮儿竟然是***七表妹的大儿子的闺女,自己竟然跟眼前这位漂亮的少数民族妞是拐弯抹角的亲戚……

“我叫爨昆,日后祝融爨氏的首领。”边上,那位吊口吊嘴的夷族少年仍旧是那种语气,看样子,飞扬跋扈是所有有权势家庭子弟的特性,就连少数民族也不例外。陈祗只是扫了一眼这位跋扈少年冲他咧嘴笑了笑,小屁孩子一个,咱可没功夫跟这样的人计较。

可刚刚扭过了脑袋,猛然间又扭了回去:“祝融氏?”

“正是,我们爨氏是祝融大神的后裔。”小屁孩子拿鼻孔对着天说道,先人的,不会这么巧吧,大名大明鼎鼎的南中王孟获的老婆,正是祝融氏,又称为祝融夫人,难道说,跟前现在的小萝莉,就是日后那位力擒好些蜀汉武将,反抗蜀汉统治政权的女悍匪?打量着身边的这边明眸皓齿,眼波流转身材妙蔓的花蛮儿,陈祗不由得下意识吞了口唾沫,搓了搓手指头,嗯,习惯了……

“阿母,您怎么不早说。”那位爨龙洞主凑到了跟前,向那位老妇人低声抱怨道。“说什么,你跟你爹一样,不愿意相信汉家人氏,也不愿意走动那些亲戚,我这个当娘的,说了又能有什么用?”这位老妇人摆头笑道。

“见过表叔。”陈祗心里边哭笑不得,诊堂里倒演变成了认亲大会了都,看来,自己是不是得回家好好翻翻族谱,再查查,是不是还有哪个亲戚跟古代名人有关联。

“呵呵,侄儿不用这样,既然是一家人,就没那么多礼,你们这些人都愣在这里看吗?都还不滚出去,拦着我家表侄的诊堂,还做不做生意了。”这位爨龙洞主乐呵呵地扶起了陈祗,回头冲那帮还呆滞地站在原地没有反应的夷人兵卒喝道,很快,除了那几位抬着这位老妇人入内的夷人和这一家子之外,其他的夷人早就退出了诊堂,而这位老妇人等人,也已经被陈祗请入了内堂,斜倚到了内堂的座榻上。

正文 第八十三章 要人命的阴疽!

一面诊着脉像,一面向这位嫁给了少数民族首领的姨祖母询问病情。“姨祖母你在此病发作之前,可曾在腿脚处受过外伤?”方自让那花蛮儿卷起了这位老妇人的裙边,看到了那已经那肿胀却并不发红的关节,陈祇的眉头也忍不住皱到了一块。

“阿婆在一个月前曾经摔过一跤,腿上划了一个口子,还是我给阿婆上的药。”花蛮儿按着裙边忍不住插言道,另一柔荑则紧紧地握着李氏的手。

陈祇蹲了下来,歪头一果,果然看到了那个位于膝部侧后方的伤口之后,仔细地打量了一会,然后伸手按压在那伤口之上,那个呈半愈合状态的伤口溢出了稀薄黄水,陈祇用手指头沾了一些流出来的黄水,放到了鼻前轻嗅,眉头皱得更紧了,看到陈祇越来越凝重的神情,所有的人心都给揪了起来。

就连方才那个一直拿鼻孔瞅人的夷人少年,也是满脸担忧地看着这位皱起了眉头轻声呻吟的老人。“阿婆,很疼吗?”

李氏挤出了一丝笑意,微微地摆了摆头:“乖孙儿,阿婆不疼。”

最终,在所有人关切与紧张的目光之中,陈祇得出了结论:“孙儿怀疑,姨祖母您老人家所患的并非是骨痹,也非是骨痿,而是阴疽,就是因为这伤口感染而引起的化脓性关节炎,孙儿还需要做进一步的诊断,只不过,可能会有一些疼痛。”

李氏微微点了点头:“无妨,老身痛还是忍得住的。”

“贞儿,带去拿那针筒过来。”陈祇回身低唤道,贞儿点了点头。

飞快地移步到了里间,不多时,取来了一个木盒,打开之后,是两个金属打造的针筒,还有几个针头,不等陈祇吩咐,贞儿已经拿来了一个铜盆,将一套针具放入了铜盆之中,然后在那边扇火沸水。

“公子。您如何断定这不是骨痹或者骨痿而是阴疽?”边上,随着跟进来的卫昭不由得插言问道。

“骨痹者。病在骨,骨重不可举。骨髓酸痛,寒气至,名曰骨痹,骨痿者,长期过劳,肾精亏损,肾火亢盛等。使骨枯而髓减所致。

关节之处。不应见红肿,而且双肢同发。你看我姨祖母,单为一侧,外有疮口。皮胀而红,疼痛亦剧,实为气血为毒邪所阻滞,而发于肌肉筋骨间地疮肿,谓之阴疽也,且其发于骨骼肌肉深处,漫肿无头,皮色不变,疼痛彻骨,却不发热,口中不渴,舌淡苔白,脉沉细,是为无头疽也,这疽最是难消,难溃,难敛,溃后易损伤筋骨,危及性命……”

陈祗将自己的判断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解释出来,这倒也是卫昭等几位略通医理之人点头频频。

而贞儿亦是默记于心中,若说最得陈祇真传的,除了几位弟子之外,便是这位贴身丫环了。

--------------------听闻陈祇说得头头是道,原本疑虑的夷人少女祝融不由得又信了三分,把注意力转移到了那摆放在铜盆之上的事物上:“那个,汉家表兄,你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这是针具,用来抽取姨祖母膝关节内的腔液,看看是否有化脓的迹象,我也才好根据姨祖母的病情而施以药石。”陈祇笑答道,这日后看样子也是一个好奇宝宝。这套针具是最近来依靠老工匠们地智慧制作出来的,光是那几个针头,就花了不下上百次地试验,最后,还是一位做首饰的老工匠想出了办法,用一根针摆在中间,然后用薄钢片轻轻地敲击,圈成之后,再抽出中间地细针,方才制得的空心针头。

陈祇挽起了袖子,接过了经过了热水翻煮的针具,然后打开了贞儿递上前来的一个小瓷瓶,一股子浓烈火辣的酒味儿顿时弥漫了开来,若得那孟广美还有爨龙洞主都不由自主地在那吸着鼻子,典型的酒鬼综合症。

用吸了高度烈酒的棉球在李氏地膝部皮肤进行了消毒之后,陈祇将那针头刺入了李氏地关节处,李氏不由得眉头一皱,闷哼了一声,就连额角处都浸出了汗水,花蛮儿心疼地拿起了一方白巾,替李氏拭去汗水。

当陈祇将抽取的少量液体挤在了一个小白瓷盘内时,黄白中略略泛色地腔液让陈祇点了点头:“果然是阴疽,因为就是因为那个跌伤的伤口没有处理好,而感染到了关节腔,引发的阴疽,必须马上治疗,再不治疗,有可能会危及性命。”

听到了陈祇地解答,花蛮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的苍白,坐在李氏身边的身姿也有些摇摇欲坠:“你是说,我害了我阿婆?”

“你敢这么说我阿姐!”爨昆看来到是姐弟连心,不由得涨红了小脸,指着陈祇恨恨地喝道。“住口!你们要做什么?!都这时候了,救你们阿婆要紧,其他的事,以后再说。”爨龙洞主沉下了脸回头冲那爨昆低喝道,旋及伸手拍在花蛮儿的背上:“乖女儿,你表哥可没这么说,对吧?”爨龙洞主冲陈祇眨眼道。

陈祇这时也才省起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况且自己也不该把责任推到一个小萝莉的身上,暗骂自己白痴,脸上表情不变地点了点头:“没错,跟表妹你确实没有多大的关系,因为姨祖母年纪大了,年老体弱,方会容易引起这种疾患。”

花蛮儿听了陈祇的解释,看到了父亲与弟弟关切的目光,露出了一个笑脸:“我没事,只要阿婆能治得好。”

“姨祖母,小侄有一法可以先对您的病情进行控制,但是有一些风险,而且,需要在您的膝部关节这里划开一道口子,然后用纱布进行引流数日,清除您膝部的脓肿,然后再辅以药石……”陈祇冲李氏温言道。

“你是说要把我阿婆腿上的肉割开,还要放其他东西进去?”花蛮儿定定地望着陈祇吃惊地道,陈祇点了点头:“正是,如今我姨祖母的膝盖里边有脓汁,若是不想办法排出来,那么,不仅仅是这腿条保不住,甚性命甚忧。”

爨龙洞主等人面面相觑,都看到彼此眼中的震撼。“陈家侄儿,人的腿上开了口子好几天,岂不会流血而死?”爨龙洞主一脸的疑惑,其他人等亦频频点头,都是一脸的怀疑,看得出来,他们对于陈祇的手段并不相信。

“这根本不可能,人体的表皮划开之后,血管里边就会分泌一种物质来堵住血管的缺损处,这样一来,只要不伤到主要的动脉和静脉,也就是阳血和阴血所经之主要管道,就能够在短时间内止住流血。”陈祇只得用比较通俗的话来进行解释。

不过,他们仍旧不太相信,还好,倒是李氏自己比较开通:“老身信你,汝家世代都精通医理,活人无数,若无本事,你也想不出这样的法子,老身如今六十有五,就算是今日走了,也是命。你该怎么做,便怎么做。”

“阿母您……”爨龙洞主大急,正待要劝,李氏却抬起了手:“龙儿,阿母知道轻重,这病你族里的巫医没办法,那些行医也束手无策,皆言老身命不久矣,若不是因为这个,你们岂会抬着阿母穿山越岭的来江阳求医?事此至此,老身就舍了这条命又如何?”

“阿婆,您一定不会有事的。”花蛮儿咬着樱唇,黑白分明的明眸里已然浸出了泪水,顺着她那无垢的脸颊滑落下来。“傻丫头,阿婆都这么大年岁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再说了,你陈家表哥都说了虽然有风险,但还是有把握的嘛……”

“拜托你了。”爨龙洞主看向陈祇,这位少年诊断病情的手段繁多,而且分析得井井有条,有一种让人不得不信服的表达能力,让爨龙洞主也只能把其母的性命托付给了陈祇。

“不敢,姨祖母亦为侄儿亲人,侄儿定当全力以赴。”陈祇用力地点了点头,不过,心里边颇有些忐忑,这种化脓性关节炎的危险性,远远大于其他关节炎,要知道,这种关节炎甚至有转变为脓毒血症与败血症的可能,真要那样,陈祇可真就无力回天了。

陈祇坐到了另一侧的榻上,不顾那些人的目光,提着笔,对着一张贞儿摆好了的空白纸张在那沉思,这种开放性创口引流的法子风险性,绝对不亚于那位黑社会偶像关大大刮毒疗伤,必须谨慎,谨慎之余,还要考虑各方面的因素,不能匆匆下手,不然,若是因为自己的一时失误,坏了姨祖母的性命,别说这帮子夷人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怕是大姐说不定都想把自己掐死。

正文 第八十四章 表妹,去洗个澡如何?

想起大姐发彪时家人狼奔兔逐的凶悍模样,陈祇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江东之虎,这个外号应该给自己的家姐才最是合适。

考虑良久之后,陈祇总算是拿定了主意,提笔浸了墨汁,在那江阳纸上落笔写下了药名及份量,一面写,一面还作出他的解释。而贞儿,却在一旁边,用一支管笔飞快地将陈祇所言记录下来,以便于以后将公子创新的方剂整理成册。

而在边上的卫昭亦怀着一颗敬畏之心,看着陈祇笔下这个他从未见过的药物配伍,是的,每每有疑难杂症之时,陈公子总是能出人意表的另出新方,就好像这些方剂就原本藏在他的脑海里一般,可是任凭卫昭翻烂目前的医著,硬是找不到这些药方,使得卫昭只能感叹陈祇的医术已经不能只用出神入化来形容了,或许用无中生来形容更合适一些。

“阴疽多由素体阳虚,营血不足,寒凝湿滞,痹阻于肌肉、筋骨、血脉所致,治宜温阳补血,散寒通滞。方中重用熟地,滋补阴血,填精益髓;配以血肉有情之鹿角胶,补肾助阳,强壮筋骨,两者合用,养血助阳,以治其本,共为君药。……其配伍特点是补血药与温阳药合用,辛散与滋腻之品相伍,宣化寒凝而通经络,补养精血而扶阳气。用于阴疽,犹如离照当空,阴霾自散,化阴凝而布阳气,使筋骨、肌肉、血脉、皮里膜外凝聚之阴邪,皆得尽去,故以阳和名之。此方,乃是……”

陈祇话刚到这儿。贞儿已经很不加思索地将后边的话给接下写了下去:江阳陈氏所创之验方……看到了贞儿所写,陈祇也只能无语,嗯,这丫头倒是机灵,跟随在身边这么久,都快把自己想说啥话都能理解透了。而身边的卫昭,已然听得如醉如痴,贞儿停下了笔,双目灼灼地看着陈祇,而那位花蛮儿。

亦凑上了前来,看着陈祇的字。双眸一亮,看向陈祇地目光也多了一丝钦佩。她虽然是夷人之女,但是自由在本是世族之女的阿婆教育下,对于汉字书法皆尽相熟,而陈祇的所书之字,皆法度严谨,但规矩中亦不失飘逸,这样的书法功底。远超过自己那平日常常教习自己书法的阿婆多矣。

陈祇清了清嗓子续道:“患者年老体衰。气虚不足,所以。需要增党参和黄……嗯,还请卫老拿些药方去前堂抓药,拿到了药之后。

且让药童细细研磨,研得越细越好,制好之后,分为每三铢为一包分装好。以方以散剂的方式以开水冲服,其效要良于煎服。”

“如此,老朽就先告辞了。”卫昭也知道现在不是提问相关问题的时候,拿着药方匆匆往前堂而去。而陈祗又冲贞儿吩咐了一番,贞儿点了点头,走出了屋,带着孟广美一块去拿陈祇所需要的器材。

--------------------处置完毕的陈祇又步回了李氏的跟前,扫了一眼室内地人,冲那位爨龙洞主道:“表叔,一会小侄要给姨祖母动手术,为了尽量地减少感染,会将姨祖母移往侧厅的内室,你们只能在此等候。另外……”陈祇扫了一眼,目光落在了小声地不知道在李氏耳边嘀咕什么地花蛮儿身上。

“表妹,你可有干净的换洗衣物?有地话,一会等我那丫环来了,你且随她去浴身,换上干净衣物。”陈祇直接了当地问道,听了此言,所有的人都不由得一愣,而花蛮儿不由得面现愠色,一双本就清亮的眸子里闪烁起了火花:“汉家表兄,你莫不是嫌弃我们夷人女子污浊?!”

此语一出,那些夷人一个二个全对陈祇怒目以对,陈祇不由得一阵头大,花蛮儿的嘴上功夫可不差,一下子就把小问题上纲上线上民族团结的大方针上去了。这小妮子看样子缺乏对自己这个表哥的充分信任。

那位小屁孩子表弟亦站了出来,站到陈祇跟前,抬眼看着陈祇,一脸挑衅之意:“好你个汉人,是不是窥见我阿姐美色,欲行不规矩。”

爨昆此言一出,边上原本一脸愠色的花蛮儿不由得俏脸飞红,羞恼地瞪着这个张嘴瞎说地阿弟,恨不得把这小家伙提溜到无人处好一顿教训。

听了这话,陈祇不由得咧了咧嘴,这位小表弟地心理也太阴暗了吧,还是说这小王八蛋经常这么干?一想到这,陈祇胸中怒火万丈。先人的,本公子想干地事你竟然都先干了,太不给面子了。

“……拜托,小表弟,表哥是让我的丫环带你阿姐去,不是表哥我带你姐去,表哥的眼睛可不会穿墙视物,嗯,莫非表弟时常这么干,以至有些一说?”陈祇面不改色地道,顿时,这小屁孩子涨红了脸,瞪圆了眼睛:“你胡说,我才不会这么干,休得污辱我们祝融家地男子。”

“有吗?小表弟你这心思也太重了吧?表哥我不过是作了一个猜想而已。”陈祗背起了手,笑眯眯地道,小家伙,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啊?

那几位夷人护卫眼见自家少主嘴上吃亏,正要有所动作,却被爨龙洞主扫了一眼,全都僵在原地不敢动弹。爨龙洞主笑眯眯地将两手交叉拢于胸前,一副看热闹的架势,自家这一向眼高于顶的娃子也该吃点苦头,对方是他表哥,两小孩子还能闹出甚子大事不成?

“昆儿退下,再乱说话,老身让你阿爹收拾你!”李氏板起了脸冲这位气得小脸发青的小屁孩子道。“哼!咱们走着瞧……”爨昆不甘地瞪了陈祇一眼,悻悻然地退到了一旁。看样子这小家伙虽然跋扈,倒也还听长辈之言,非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之辈,只不过受到了环境的影响罢了。

李氏温言笑道:“看在老身的面上。你莫要太难为他了才是。”李氏人老成精,哪里看不出陈祗也是个受不得气的主,只是不好当面发作,不过,她亦知自家这位孙儿仗着自己是洞主之子,未来地首领,成天跋扈惯了,受上点教育,也对他有好处,方才有这番说词。

陈祇朝着李氏一礼:“听凭姨祖母吩咐。”小屁孩子。咱们走着瞧,现在是看在你***脸面上。不跟你计较,再来惹我。本公子可是有千般手段让你连哭都哭不出来。

“花蛮儿,且听你表兄说出理由,你这表妹一向就是个急脾性,老身说了多少回,这丫头硬是改不掉。”李氏接着又说道。这边花蛮儿不由得跺脚嗔道:“阿婆,我可是您亲孙女,您怎么老当着外人说我的坏话。”

披于脑后的青丝荡起丝缎般的光泽。娇憨动人之极。看得陈祗吞了吞口水,暗中将花蛮儿和贞儿作了一回比较。嗯,一个是婉约派的,一个是爽朗派的。一个身材犹如雌豹,充满了危险的性感与十足的诱惑,而另一位却如那……嗯,这可是表妹,自己也太邪恶了吧?成天尽是歪心思,不过,古代人好象表兄妹,表姐弟之间的情情爱爱经常会传诵到后世,陈祇不由得伸手摸了摸光滑地下巴低头作沉思状,嗯,其实自己也并不介意跟这位风味独特、绝色佳容的表妹发展一段超越友谊地感情故事……说不定到了后世,也被编排为戏曲什么的,一想起那些戏曲里地青衣一脸淫笑地舞着长袖朝着跟前花枝招展的花旦走过去,一面嘴里哼着:“表哥我历经千难万险,突破无数阻隔,今日见到了表妹,就算是死在你的裙角下,也值了……”

扮演表妹的花旦眼波流转,水袖掩至脸前,拧着小蛮腰作羞怯状:

“表哥真讨厌,人家才不要你死呢。”哇哈哈哈……。呃,不对劲,照这么肉麻地演下去,估计下边看戏的不丢板砖才怪。

--------------------这时,花蛮儿把视线落到了陈祇的身上,一副探究的表情,陈祇已然一脸正容:“第一,孙儿要替姨主母开刀拔脓,最怕地就是受污物所染,所以才请表叔和诸们退至侧厅,另外,光孙儿一人,难以操作,还需有心思聪慧,手脚灵活之人替我帮手,这里,又以表妹最为适宜,所以,孙儿才有方才之言,还望表妹勿怪才是。”

听到陈祇一开口就赞自己心灵手巧,加上也解释了为地是自己阿婆的病情作想,花蛮儿不由得俏脸浮起了淡嫣,抬眸一看,陈祇袒袒荡荡地看着自己,风采俊朗,哪会像自己阿弟所言地那般不堪,亦向陈祇行了一个汉家女子的礼节:“对不起了,原来是花蛮儿自己错怪了表哥,还望表哥看在阿婆的面子上,不要生表妹地气。”

“哪里哪里,你我皆是表亲,话都摆在明面上,表妹性情爽直,表哥我喜欢还来不及,岂会责怪于你,快快请起。”陈祇上前两步,伸手扶着了这个娇滴滴?不对,这妞怎么的也跟娇滴滴扯不上关系,应该是明媚动人的美丽表妹扶了起来。

陈祇这流氓看着那张素色无遮,却风情别致的脸蛋儿,乐呵呵地心想:“就算是不看你阿婆的面子,看在你长得如此水灵的份上,身为大叔的我,岂会对一个美丽的萝莉凶神恶煞,记恨于心?”

不多时,贞儿已经与孟广美一块儿取了不少的东西过来,贞儿手里边捧着的是一个手术包,而孟广美的手中提着一些固定下肢用的器材。

陈祇一面亲自动手固定李氏的患肢,一面抬眼冲李氏温言笑道:

“姨祖母可饮得酒?”

边上的花蛮儿替李氏答道:“我阿婆饮得,就算是最烈的昔酒,阿婆都能饮上一斤。”

“哦,想不到姨祖母这么厉害,老当益壮啊。”陈祇确实有些吃惊,虽然这个时代几乎人人饮酒,不过,最烈的昔酒也有近二十度,六十来岁还能一次饮上一斤,也算是不错的了,李氏笑着点了点头:“老身打小就喜酒食,所以,至今六十余载。除了病中,几乎不曾断过此物。”

“既然饮得,那便好办。贞儿,去取睡圣散来,我今日要请姨祖母饮烈酒。呵呵……”陈祗笑着冲贞儿吩咐道。在诸人愣神的功夫,贞儿甜笑着应诺了一声转入了里间,不多时提着一个小酒坛子走了出来。

“这是睡圣散,乃是小侄专门为了做这一类取毒刮脓的手术而配制地药酒。饮了此物,其人便会昏昏欲睡,刀刃破肤、火炙于体皆不觉痛。姨祖母既饮得酒,料想也能饮得此酒。”陈祗一拔开软木瓶盖。

一股子烈酒的味儿溢散了出来,那几个夷人全都下意识地吸着鼻子。看样子都是酒鬼。

“饮了此物便不觉痛楚?”爨龙洞主下意识地砸了砸嘴,凑上前来冲陈祗笑道。陈祗点了点头,这位表叔接过了这杯酒。“待表叔尝尝……”陈祇措手不及,眼睁睁地看着这位表叔把这一杯麻醉剂给灌了下去。先人的,贪杯之人,好歹你先考虑清楚自己有没有这种承受能力先。

贞儿低呼了一声,一双凤眼瞪得溜圆。手掩在樱唇前。

嗯,从来没见人敢拿这玩意尝尝。这位公子的夷人表叔的勇气实在是,太让人佩服了。

“这酒果然够烈,太来劲了。呵呵,就是味儿跟我往日饮过的江阳窑酒有些不太一样。”爨龙洞主一杯约有二两多的麻醉剂下了肚,满意地打了个酒呃之后冲陈祇咧嘴道。陈祇傻愣愣地瞪着这位一副心满意足之色的爨龙洞主,不知道是该给这位悍勇的表叔发一枚无畏勋章呢?还是应该一酒瓶子把这丫的揍晕过去,然后拖到臭水沟边上拿皂角胰子水来给他洗胃。

“侄儿你这是怎么了?呵呵,表叔我地酒量,莫说是这丁点,就算是把你那瓶全都饮了,也饱管醉不了。”爨龙洞主倒不会认为陈祇吝啬到连一杯酒都要计较的程度,只是以为陈祇关心自己地酒量而已。

陈祇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表叔,这可是小侄配制的药酒。您怎么……”

“有啥,那个叫什么,从江阳这儿卖到我们那儿地泡蛇的药酒、泡参的药酒,你表叔我也喝了不少,都没啥事。”爨龙洞主大大咧咧地道,陈祇这下真的是彻底无语了。“表哥,这药酒,平常人喝了应该没事吧?”花蛮儿凑上了前来,扯着陈祇的衣角低声道,一股子草木林间的气息又传入了鼻脑。

陈祇看着这位脸上透着一丝担忧的表妹,只得叹了口气,同样小声地在她耳边道:“是没啥,可是,再过半盏茶地功夫,你阿爹就得躺在地上跟头死猪……嗯,跟睡着了似地,照你阿爹这壮实的块头,嗯,大概能睡上半个时辰。”看到花蛮儿瞪眼,陈祇及时地改了口。

--------------------“我说,丫头你跟你表兄嘀咕个啥?”爨龙洞主晃了晃脑袋,奇了怪了,咋开始觉得这脑袋有些晕呼呼地,舌头也有点儿不太灵便了起来。

花蛮儿哪里想得到,区区一杯小酒,竟然能把自己的阿爹给灌醉,听了陈祇一脸认真的解释,倒也半信半疑,可抬眼看到阿爹地模样,顿时信了十成十,心下着了慌,上前一步扶住了这位爨龙洞主嗔道:“阿爹你也真是,那是表兄配出来让人睡觉的药酒,您竟然还抢着喝了去,还真是……”这丫头也实在是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李氏已然在旁边也听到了陈祇的解释,老人无奈地苦笑了声,板着脸喝骂道:“孽子,还不到那边去坐下,也不问个清楚,是酒就往嘴里倒,跟你那爹一个德行,醉不死你!”

花蛮儿把爨龙洞主扶到了一旁边,方自坐下没一会的功夫,果然,歪倒在了那案几之上,竟然打起了鼾来,所有的夷人都吞了口唾沫都用一种近平崇拜和灼热的目光看着陈祇,嗯,他手里的那瓶酒,太强大了,那么个小酒杯的酒浆,竟然能把他们这位号称千杯不倒的首领给灌翻掉。就连那个自认高人一等的小表弟也两眼发直地瞅着陈祇手中的小酒瓶,嘴里喃喃地道:“太厉害了,比我阿爹还厉害……”

看到了这一幕,李氏不由得拿手遮在额头上,这下倒好,自己的儿子都快把自个的脸在亲戚跟前给丢尽了。“阿婆,阿爹睡了,别管他,到时候,等您病好了,再拿棍子抽我阿爹都成,可您现在身子要紧。别生气了好不好嘛……”善解人意的花蛮儿跪坐到了李氏的边上,可怜兮兮地眨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阿婆撒娇道。

“就是,表叔也是为了您的身子着想,才起了以身试药的心思,如此孝心,该当夸奖才是,姨祖母何需气恼。”陈祇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的发言最是关键,蹲了下来,看着李氏温言道。

“哼,你这表叔,一点也不成器,孝顺?老身看他是就是成心来气老身。”李氏叹了口气,抬眼看着趴在那儿都打起了呼的儿子,咬着牙嗔道。“侄儿,你这可有薄毯,且拿一床来,省得让这孽子一会受了酒寒,来让老身操心。”

虽然说得恶狠狠的,可实际上,儿都是娘心里的一块肉,哪有不心疼的,陈祇听到了姨祖母的吩咐,不由得觉得眼眶有些热起来,掩饰地转过了点低喝道:“贞儿,还不快去?!”

陈祇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异状已然落入了就在近前的李氏与花蛮儿的眼中。不过李氏心中有数得很,表面上倒没有表露,倒是花蛮儿,略带疑惑的双眸打量着陈祇,不过她终是忍住没有开口。

李氏饮了这睡圣散之后,闭上了眼睛靠在榻上养神,不大会的功夫,陈祇掐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的时候。“姨祖母?姨祖母你可听得见孙儿的声音?”陈祇的声音越来越大,见到李氏没有反应,总算是松了一口气,抬起了头望向那坐在李氏身侧的花蛮儿。“可以准备了。”

花蛮儿紧紧地握着李氏的手,看到了陈祇那张沉着冷静的脸庞,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好!”

陈祇立即起身,开始吩咐将李氏抬入侧厅的里间,开始准备手术前的各项准备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