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三战群雄成绝响
正如任独行所说,山下的战斗来得快,去得也快。双方的人数对比完全不成比例!
周浪和公孙虎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看样子,我们也就到这里了呢,呵呵。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二哥要去陪陪周道学了,他一个人怪寂寞的。……”
“呵呵……”
孙四郎郑不亮也是如此。
“可惜啊,没能杀了段志玄,这买卖做赔了。”孙四郎不甘心。
“呵呵,是有点亏了。你还是头一次折本呢,哈哈。”
“…………”没有回应。
“呵呵。”郑不亮歪着头看了看他,“比我还急?那我也睡吧……”
昆仑崆峒青城点苍一待击倒了四人便立即赶去了山顶,相比于任独行,这些人还不在他们眼内。华山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了。这场决战,岳钟琪是老大不愿,是以来得时候只带了派内少数精英,并没有像前面四派那样几乎倾巢出动。赵朗心知肚明,早有吩咐,不要伤了华山弟子性命,只要阻住他们便可。而华山这边也听到了赵朗的命令,不为己甚,双方心照不宣,只胡乱的打了起来,并没有像其他地方那样战得难分难解。但是华山毕竟是八大派之一,只要还有行动能力便不得不去与任独行见个生死。岳钟琪心里清楚,华山弟子心里也清楚,双方战了多时不见胜负。只需要继续拖延下去便可皆大欢喜,本来是这样的,可是,赵朗也知道,如果这样,岳钟琪日后没法向八大派交代,跟他打了多时,岳钟琪一剑刺来,他便没有躲,甚而长剑刺入身体的时候他又用左手看似阻止实则抓住长剑用力自刺。岳钟琪没有提防,见到这种情景不禁愣住,赵朗却又一剑刺中了岳钟琪胸口,在外界看来,赵朗是舍命同归于尽。
“呵呵。这样就好,我一死,华山就可以过……”话没有说完便断气了。
岳钟琪哪里还会有行动的能力,赵朗这一剑虽然刺得极浅,分寸拿捏的却是极为妥当,既不会要了岳钟琪性命也不会让他还能继续打斗。这样一来,掌门重伤,华山便只能退出了。赵朗带来的一众手下全都震惊了,很明显事先他并没有跟这些人说过要做到这种地步,但事已至此,众人也猜到了他的用意,一声喊全都哭着“逃”掉了,不能伤华山派的人,那其他几派总可以了吧!
掌教重伤,伏兵退走,华山弟子全都围拢了来。岳钟琪望着带着一脸笑容死去的赵朗,心中自然也明白了他的用意,华山即使退出也有了理由,胸口一疼,晕了过去。掌教昏死,大弟子钟志和自然暂时领队,也顾不得任独行了,和着一众同门将师父护送去了安全的所在。华山退出!
武当弟子人数占据优势,很快便把萧郎带来的伏兵压制住了。两人也完全不是清寂的对手,不一会便双双遭受重创,清寂却没有取二人性命,只是将他们打倒在地,暂时失去行动能力。看了地上的二人一眼,默然离开了。
“看样子,被轻视了呢。呵呵。”萧郎苦笑着。
“是被放过了吧?傻瓜。”妙性道。
“呵呵,是吧?我猜也是,丢人了……”萧郎道。
“那有什么关系?只要活着就好。”
“……”萧郎默然。
“怎么了?”
“没什么,呵呵。我在想,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你还要追上去么?”
“怎么可能呢?都伤成这样了。而且,我们也算尽了一分心意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
“……”妙性也沉默了。
“呵呵,别难过,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呢,呵呵。”
“嗯。”
“那,一会缓过气来,咱们去岭南吧,找张三哥,我也不想再在江湖上混了,累了。”
“好的。”妙性笑了。
这几处伏兵,退了华山,伤了其他五派,也算完成了预定目标。他们本来就没想过能够获胜,只求能够为任独行稍稍减些压力,这便够了。五派弟子去了两成,剩下的人杀散伏兵,尽数进了虎狼山,吴琅和赵破户发觉的时候已经晚了。少林不比别派,数年来从未伤筋动骨,门下弟子又都全部刻苦卖力,实战虽少,此时的战力却比其他几派强了何止数倍。两人虽然仗着机关阻了他们一时,却也费劲了心机,根本没有注意到其他几派已经从侧面摸了上来,等发觉的时候,玄风长生子已经杀到了面前,双双殒命。
六派至此会和,杀上了虎狼山。
任独行虽然料到了这个结局,却已经没有机会去挽回了。山上山下距离太远,等他下去,一切都结束了。因此,他只是在山上,静静的看着,一语不发,直到身后传来了阵阵的脚步声。
已经没什么可说的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忽然动了一下身影,忽然就出现在了林内。
决战,瞬时爆发!
峨眉首当其冲!
清明进了虎狼山,在一处要道上便停了下来,等候其他几派一齐上山。因为没受伏击,全是生力军,自然便是峨眉打头阵了。只是,谁也没有料到,任独行一个招呼不打这便开战了。匆忙应对之下,先头的峨眉弟子非死即伤。任独行打开一个缺口,认准了清明便是一掌拍去,来势甚凶甚快!
清明吃了一惊,提剑自救。任独行忽然又变了招式,幻魔手直接抓上清明长剑,向上一拗,本想把他拗断,不料清明拿的却也是一把宝剑,根本不见一丝变形,心里一动,又向回夺,左掌顺势拍了出去,玉碎!
只是,这一来一去,清明已经有了反击的机会,右手一抖,使上内家心法,也要夺剑,左手迎上了任独行的玉碎。
两个人才一交手,便难分难解了。
吴云昊一死,段志玄重新接掌点苍,没人作祟,他的伤很快也好了。这回决战任独行自然少不了他的份。这时,见到二人僵持,看见机会自然不会放过,脚步一挪,挺剑也加入了战圈。其他几位掌门,玄风长生子也杀了过来。玄慈和清寂却站在一边掠阵,至于青城新掌教辈分太低武功也差,自然轮不到他上,就连掠阵也是站在玄慈清寂身后。
“啪!”二人对了一掌。清明顿时手麻,胸中气血翻涌,差一点便要当场吐血,勉力压下。
任独行却不见何反应,正要再加一分力道的时候,段志玄杀到了面前,他不敢托大,放开了抓着清明宝剑的左手,右掌向前一送,借力飘退。三个人越过清明,向着任独行直扑过来。
清明退了三四步,并没有上前追击,而是呆在原地,调节着内息,心里却是阵阵后怕,与岳阳楼大战时相比,任独行的功力却又要高出了太多太多,刚才自己虽然不备,但他也没出全力,否则自己岂不是才一照面便要落败?回头看了一眼玄慈和清寂,二人顿时一愣,只因也看出了清明的意思,任独行当真这么厉害了?小西天内,任独行一招败了长生子,清寂虽然目睹,但想来是长生子当时怒极失了防备才会如此,是以虽然知道任独行极是厉害,但想来不会比当初岳阳楼时高出太多,只要缩紧战圈,注意援护,让任独行无法像那时那样以快打慢各个击破取胜便也不难,但此刻看清明的神色,似乎情况有变,心中一动,看了看玄慈,点了点头,两人一顿脚步,立刻也加入战阵。
清明受了暗伤,见二人上前,她便退了下来,向着身边各派弟子一使眼色,呼啦一声,将附近围了起来,防止任独行退走,限制了他的行动范围。
任独行后退当中,自然注意到了这些,但是对方人多势众,虎狼上虽经大火这里烧坏却不甚重,树木仍旧过于繁密,即使八大派不设围他也无法像在岳阳楼那样随意施展。正思量对策的时候,三把长剑也到了面前。
极乐指!
任独行对着长生子便是一记指劲,对方吃过这招的亏,上次才一见面便被断了长剑,这回哪里还敢硬碰,把剑往回一收,向旁边避了过去,攻势顿时停滞。
只剩了两人,任独行便轻松了许多。指劲才一弹出,便向旁一闪避过了段志玄的剑招,却伸手抓向了玄风的长剑。
玄风顿时一怔,清明刚才的遭遇他是见到的了,哪里敢让他抓实长剑,,手腕一番使个巧劲,长剑不停的开始翻转,任独行若还要抓他长剑,任你佛魔手再厉害只怕也不会无损吧?
任独行却笑了笑,极乐指!近距离发了一记指劲。
只听,“当”的一声,玄风一个立脚不住,长剑差点脱手!
“呵呵。”任独行趁机向前一窜,一把把他长剑抓了个正着,左手随即一记玉碎拍在他后背上,玄风顿时吐血。
任独行正要再加一把力,段志玄却又一剑刺来,无奈下,只得挪一下脚步,扳过玄风,右手抓着他长剑一甩,啪!的迎上了段志玄刺来的一剑。
“哼!”段志玄一剑没有刺中,又起一剑。
玄风被擒,自然不会束手待毙,挣扎着想要拜托任独行的控制,这样一来,任独行再要用他的剑去挡段志玄便来不及了,当下冷笑一声,手臂上猛一用力,将玄风整个抛了出去!
“哧!”段志玄收剑不住,立时给玄风来了个透心凉。
一时间全都震住了!
“你!公报私仇!”玄风不能置信的指着段志玄说出了最后的一句话。
段志玄也没料到事情竟会这样,虽然吃惊,但就像玄风所说,两人之间素有嫌隙,玄风更是伙同吴云昊逼他让位,既然吴云昊是天龙帮的人,那此人只怕也清白不了,本来打算等收拾完任独行再处理他,现在这样也无不可,只是,和昆仑只怕是结下梁子了,日后再说吧,面上毫无表情,一点愧疚的意思都没有。
昆仑弟子看着他,心中恼怒,只不好发作。
任独行推出玄风,身体随后也跟着借力飘退。长生子就在他身后,一剑刺出。此人功力有限,任独行心中清楚,听准长剑来路,右手一摆,便向后抓去。长生子一惊,刚要收回,已被任独行抓了个正着,一股大力瞬时传至心口,“啊”的一声惨叫,撒手退了出去。
只一会功夫,任独行先后抓了清明,玄风,长生子三人的兵器,无人不惊!不少弟子望着任独行一双手,如见鬼神!
任独行却是清楚,玄风长生子功力不济不足道哉,抓清明的长剑却已是极为冒险的事情,可一而不可再,至于段志玄清寂甚而玄慈,想要抓他们的兵器,同样也是要冒极大风险的。
两股劲风又从身后传来,一股是剑气,另一股……嗯?来势甚凶,任独行却感觉不出来是什么,也不及多想,右手一摆,照着这股劲气便削了过去。
只听当得一声,任独行手中剑差点脱手,好在挡住了,剑气却又到了身后。长剑稍一移动,也挡住了,只是这一前一后这两击却也让他出了一身冷汗,直到这时他才得空转过了身,一串佛珠刚好落到地上,料来便是那股不知为何物的劲气的始作俑者。
他却是玄慈见到任独行抓了长生子长剑怕他转身继续追击出的援手了。至于剑气自然出自和他同时加入战圈的清寂。
现在,后有段志玄,前有玄慈清寂,清明压阵,虽然杀了玄风重挫了长生子,但剩下来的这四个才是重点。旁边还有这么多八派弟子虎视眈眈,情况可不容乐观,必须想办法削减一下他们的人数,不然一个疏忽怕就要死于无名小卒之手了,那可糗大了,到了地府非被孙四郎笑死,也会把周浪给噎死。
一霎时,全都住了手,林中静悄悄的。
一半的人在想着如何才能取胜,一半的人则是震惊于玄风的死法。
任独行落下地来,眼角余光打量着周围地形,树木太多,御剑千光恐无法奏效,有点失算了,开始的时候应该等他们出了林子,再用千光清掉这些杂兵,现在可该如何是好呢?
八大派这边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了。任独行第一波攻势伤了清明,第二波杀了玄风残了长生子,谁都知道应该谨慎了,毕竟纵使杀了任独行自己若死了那不白干了。玄天经,今天是铁定会到手的了,可不能便宜了别人。
段志玄从玄风身上拔出长剑,看也不看他,打量着任独行,见他游目四顾,心中忽然一震。
“不好!”
他刚说出口,任独行已经分身六道,在原地消失了。玄慈等大吃一惊,待定下神来再看,耳边已经传来了不少八派门人惨叫的声音。
清明令诸弟子围住任独行本意是想限制住任独行的行动范围防止他以快打慢将各掌门逐个击破,却没想到八派一合围林里过于繁密的树木反倒阻隔了各人的视线,任独行一改变策略转杀八派门人,各掌门再要救援的时候,反被这些树木束缚了手脚,而任独行却是在虎狼山生活了许多时间的人,对周遭地形了如指掌,身法速度又快得异乎寻常,左冲右突真个神出鬼没犹如猛虎下山一般,杀得各派弟子呼天抢地,各掌门也是顾得了东头顾不了西头,束手无策。
最后段志玄实在没法,也不去救了,反正追不上,大喊一声:“都到林外,跑不动的自己等死!”说完,也不管了,向着远处原先任独行奔来的方向飞速掠去。玄慈清寂等一看也只能如此了,招呼各门人向着林外退走。任独行只如不见,依旧左冲右突,瞅着空当便下杀手。只这一会功夫,突破七狼四虎后剩余的四五百人又去了一百多,趁乱逃下山的也有近一百,余下的两三百人,里面还有不少带伤的,完好的生力军已经只剩了一百多。
各掌门逃到外面开阔地,看着面前连残带伤的两百多门人子弟,人人铁青着脸。这些,基本已经是各派的压箱底实力了,尤其是点苍几乎全员出动,这些人若全部死在这里,点苍基本可以从八大派里面除名了。此次若败,无疑会是各派自三十年前五台山一战后的又一场浩劫,难道还要再来一个二十年封山之约么?!
任独行缓缓的从林内走了出来,全身上下全是鲜血,犹如地狱归来的恶鬼一般。在他身后,不时的仍能听到伤倒在地的各派门人呻吟惨叫的声音。
“呵呵。”他笑了笑,“连年来,你们对我处处追逼,几乎赶尽杀绝,为的不就是一本玄天经么?那经书老早以前我已经归还了大悲禅师,业已被他当面毁掉,你们为何就是不信?”
“没人是为了经书,你不要搞错了。”清寂道。
“呵呵,是么?”任独行看着他们,逐一看去,事到如今他怎可能相信!
“你们谁敢说,对这经书毫无想法?清寂道长,你敢么?”
“……”清寂无语,他虽然并不认为自己是为了一本经书而屡次加入八大派与任独行为难,但多多少少还是有那么一点想法的。任独行行事虽然乖张,但究其本源,武当与他并无大仇,清空虽死罪在张护,也不能怪他,难道自己真是为了一本玄天经而加入了这本来无可无不可的乱局中么?
清明也是差不多的想法,虽然她也不愿认为自己所代表的峨眉是为了玄天经才要屡次与他为难,但既然被拖下了水,如果能够顺带取得玄天经也无不可,只是这一点点的私心,才酿成了如今的恶果么?
至于少林,至于玄慈,他却是只有这个想法的,但是他是出家人,虽然想要弄清玄天经的秘密,虽然想要看一看那被师叔大悲隐忍不言的天道究竟为何,但他不会也不愿强取豪夺,所以历年来少林基本保持了旁观的立场,对其他几派的行为既不提倡也不鼓励,消极的等待秘密揭开的时机。对任独行的反问,他,自然无法反驳。
段志玄却是毫无犹豫,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也已经不需要再避而不谈藏着掖着了。
“对,我点苍就是要夺你的玄天经,那又如何?皇皇天道,灼灼至宝,哪个不愿要?”
“呵呵。”任独行笑了。
“但你杀父弑母,投身匪类,为虎作伥,屠戮正道,哪一条不是江湖大忌!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继承玄天经!”段志玄喊道。
“呵呵,那水月轩主人当年却又如何呢?”任独行笑着问道。
“…………”
说任独行没有资格继承玄天经,可玄天经的创作者也是和他一般的际遇!
“哈哈。”任独行见他答不上来,冷冷的看着他,“比起天龙帮,你们要可耻的多了。”
“…………”
缓缓的,他举起了那把刚刚从长生子手里夺来的长剑,手指一弹,长剑入空。
众人一愣,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既然你们那么想要,我便给你们。”
“水月御剑——千光!”
“啊”,有和神空一行堵截过任独行的青城峨眉武当幸存者直到这时才记起了这正是那个当日将他们尽数击败的招数,当日夜黑没看清他出手,这回却是看得清清楚楚,等任独行说出了那几个让他们终生难忘的字眼,这才醒悟过来,“快逃!”发一声喊,这些人先乱了,其他的人在林内被他杀怕了,跟着也乱了,于是,整个空地瞬时乱成了一团。
任独行没有犹豫,他本就没有慈悲心,这个时候更不会有。
“呵呵,哈哈。”他大笑着,狂笑着。
剑气如雨,铺天盖地倾泻下来,又哪里逃得掉?
这一轮剑雨,八派弟子十去七八,剩下的也都站不起来了,在地上痛苦不堪的呻吟着。长生子伤重,躲避不及也已经魂归九天。
玄慈清寂清明段志玄自然挡得住,只是见着面前这般惨象,痛苦何可言表!
缓缓的,任独行将手伸向了腰间的墨云剑,事到如今,已经无须留手了,就在这虎狼山上,就在下一刻,让一切结束吧。
见识了任独行出剑后的可怕,四个人哪里还敢让他顺利出剑!
清寂段志玄同时奔了过去,清明稍后,玄慈则忽然一甩长袖,袈裟伏魔功带起漫天劲气将三人推了过去,即使这样也未必来得及,但是别无他法了。
“哼!”
“水月御剑——横绝斩!”
有了玄慈的助力,清寂和段志玄的速度也快过了往常,任独行来不及取剑,好在在三人奔来的路径上,在地上有一把八大派弟子遗落的清风剑。横绝斩,任独行所创蜀道十三式之一,正面攻击威力不大,但是胜在出剑角度刁钻。
三个人正在冲刺,那把剑却忽然跃起,斜刺里便是一剑斩来。段志玄吃了一惊,把剑一横,勉强挡住了,身子却也受激改变方向了。清明在他身后自然也被挡住了,只有清寂一个人冲向了任独行。
脚尖一点地,任独行选择了后退,若在原地也能接住清寂的这一剑,只是那样的话便不得不放弃取剑了,之后若让三人联手那可就麻烦了。
清寂见他后退,却更加恐惧了,料来已经无法阻止他取剑,把心一横,长剑抖手射出。这倒出了任独行意料之外,逼得他不得不放弃了取剑的打算,看准长剑来势,左手抓着右手手腕,一指点出。
砰!剑气指劲互相抵消,长剑受激倒飞而回,清寂脚尖一点连忙抓住了,掉头看时,却大吃一惊,只他取剑这一会功夫,任独行也已经取剑在手。
“嘿嘿。”他笑着,把剑望空中一抛。
“水月御剑——水月,落!”
这一招,连天龙帮平天下都未必躲得过,清寂又如何能够躲开,只见到剑光一闪,墨云剑一剑透胸而过。
“好剑法。”他最后说了这么三个字。手中的长剑掉落了。
“水月御剑——逆折!”
清寂的剑刚刚脱手便又被任独行用御剑术控制了,掉落中忽然打横,。倏地的一声化出一道剑气射向清寂身后的清明。而任独行也在完成了这一连串动作之后分身六道冲到了清寂的面前,伸手拔向了插在他胸口的墨云剑。
“啪!”清明只能用手中的长剑去挡了,那剑顿时断了两截,剑气消散,,清寂的剑也落到了地上。
段志玄终于赶在了任独行拔出墨云剑使出杀招之前向着任独行刺出了一剑。任独行却看也不看,抓着清寂尸体向旁一挡,挡了下来。
而后,
“水月御剑——飞湍!”
对象是方才他使横绝斩的那把剑,段志玄挡开他之后便没在理会那剑,而是直接冲了过来,现在任独行尚没拔出墨云剑,却看见了它!
“扑!”段志玄只顾了防御前面,却忘了身后,飞湍剑从他背后直没至柄,穿过了清寂,也差一点刺中了任独行。
“呵呵。”任独行笑着,推开了清寂还有他。
“看样子,你也就到这里了呢,段掌门。”墨云剑入手。
“水月御剑——冲波!”
段志玄不甘心,任独行看了出来。
“你不是念念不忘要夺回墨云剑,要玄天经么,我两样都给了你,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段志玄没有回话,也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一双眼睛至死都死死的盯着任独行。
“真难看。”任独行走过去,踩着他的头,将墨云剑从他脖颈之间拔了出来。而后打量着直到这时才赶过来的玄慈。
清明正面接了任独行一记逆折剑,伤上加伤,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看着手中半截断剑,那是峨眉掌教信物,任独行没有拗断,却最终还是用剑气把它毁了。
清明又出手了,武器就是这剩下来的半截断剑。
“师太!”玄慈想要阻止,来不及了。任独行比他快得多了。
清明还没有看清任独行的来势,对方已经来到了面前,一掌拍中了她右肩,清明应声倒飞而出,摔在地上,手中兀自握着那半截断剑。
“我不杀你,你也别逼我。”
道完也不看她,仍是盯着玄慈。
清明愣了半晌,忽然把断剑一横,抹了脖子。
任独行皱起了眉头,你这又是何必!
“掌教信物被你打断,你觉得他还可能苟活于世么?”玄慈道。
“……”这个,任独行却是根本不知道了,若知道他也不会这样做了。清明是妙性的师父,他是不想也不愿让妙性难过的。可惜,迟了。
“下面,到你了。”任独行看着他,对少林他也有几分犹豫,毕竟大悲于他有恩,而且诸葛云如今也出身少林。
“呵呵。”玄慈看了看周围,虎狼山上现在都是死尸都是鲜血,人间地狱一般,想来我也是成不了佛的了。他也无话可说了。
“段掌门我不知道,清寂道兄,清明师太,这两位虽然不能说没有一点私心,但是绝不会为了区区一本玄天经便与你为难。至于我么?呵呵,就真的只是为了玄天经才来的了,我找不到这以外的理由。这些年来,我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段掌门他们对你步步紧逼,也只是希望着有朝一日能有这个机会。只是没想到,你当初会拒绝大悲师叔的庇护,更没想到,已经到了今天,八大派围攻你居然也能应付自如。看样子,我终于明白临行时大悲师叔为什么会说那句话了?从一开始,他就知道我们根本毫无胜算啊,呵呵。”
“…………”
“那么,接下来你要怎样处置我呢?玄天经天门大开究竟是何景象,可否让我一睹呢?”
“这些年来,你果然是在坐山观虎斗想要渔翁得利么?呵呵,居然给他说中了。哈哈!”
这个他自然便是平天下了。
“呵呵。”玄慈笑着。
“你也笑得出来!哪怕你做一点事,今日也不会有这种局面!她也不会死!”
“……”
“想要看我天门大开是么?让你看!”
一甩手,扔掉了墨云剑。
而后,一翻手腕,玄天劲发,十一种功法瞬时使出,风云立时变色。
玄慈向左右看看。
“就只是这样么?也没什么奇异之处么,呵呵。”再去看任独行的时候,忽然脸色大变!
此时,任独行全身上下一片血红,,眼中两点魔火熊熊燃起,已经再也看不见一点点的神智了。眉头紧锁着,不停的晃着脑袋,似乎十分痛苦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玄慈往前靠了靠。
任独行忽然抬起头来,猛吸一口气,紧接着便放声狂笑,一霎时本来已经是人间地狱的虎狼山上立即又响起了一片鬼哭神嚎,阴风阵阵,真个是天愁地惨日月无光!
“这怎么可能会是天道?师叔啊,你哪里搞错了么?”玄慈完全无法相信眼前的景象,纵使不是西方极乐,皇皇天道也断不会如此的啊!
他还在不解,任独行已经犹如鬼魅一样来到了他的面前!
天魔恸!
如来千叶掌!
八大派全军覆灭,玄慈本来是打算一死以赎罪的,这才故意激怒任独行,希望能来个更加惨烈的死法,但此时看见任独行开了天门,心中一动,已经瞧出了些许蹊跷,如何肯死!
“轰”的一声巨震,他哪里受得了任独行的一记天魔恸,被打得直抛了三四丈出去,任独行的身上又多了几分鲜血。
玄慈落到地上,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已经没了力气,抬头向着任独行看去,此时他已经没了一点理智,真个犹如天魔附体一般神智全失。
“怎么会这样?”玄慈心里是一千个不明白,传说中不是这个样子的啊,哪里出了错了?
就在这个时候,任独行身后的树林里忽然又现出了几个身影,玄慈一惊之下,脱口而出:“不要过来!快逃!”
来人却正是师方正以及师玉贞!
下一章八方狂笑有余音
最终章 八方狂笑有余音
师方正父女来到虎狼山脚下的时候,正碰上华山派撤退,钟志和对岳钟琪的伤势一筹莫展,师方正略微看了一下,知道赵朗下手虽有分寸不至一时伤了他性命,但若放手不管岳钟琪却也撑不了许多时间,当下只能先留下来照看岳钟琪。师玉贞却也没有异议,山上的决斗才刚开始,虽然心中十分的担心任独行,但也知道此时上去只能成为他的拖累,而且不论结果如何,她心中早有打算,便也没有立即赶上山去。
待师方正处理好岳钟琪的伤势,才和女儿一道赶向虎狼山。远远的便听到了任独行发动御剑千光各派弟子被诛灭时的惨叫声,两人心里都是一颤,经过双方决斗的那片树林时,满地的尸体残肢更是怵目惊心。当下也不及多想,连忙奔向林外,却正好碰见任独行天门大开失控暴走。玄慈即使不喊,二人也看了出来,此时的任独行根本不是平常的他。仿如天魔附体一般只知杀戮,哪里有半点人类的影子?
任独行转过头来,见到师方正,无动于衷,看到师玉贞的时候眼神却明显滞了一滞,,但也只是一瞬,一瞬之后他忽然抱着头摔到地上,拼命的砸着地面,头破血流。
天上风云变色,乌云聚拢,一股不祥的预兆充斥着天地之间,有如末世一般。
师玉贞心痛难当便要上前,却给师方正拉住了,此时上去无疑只是送死,任独行已经谁也不记得了……
玄慈看着他的样子忽然有些后悔了,死便死,又何必多此一举呢?现在,天相异常,若传说属实,神明当真存在,那魔域自然也不是假的了,自己无意当中恐怕已经开启了末世浩劫的大门。浩荡神州,覆于我手,这过错却哪里是一死便能了却的?
想到这里不禁惨然,撑着最后一口气,飞速的大声念着一段经文。周围飞沙走石,阴风凄厉,师方正听不真切,但也模糊的分辨出了这是往生咒,不禁愕然,再看玄慈已经一脸的灰败之色,死去了。
当经文响起的时候,任独行也是稍微的愣了一下,,玄慈一死,经文便断,任独行忽然跃起,又是一记天魔恸打在玄慈的身上。尸体瞬间便随风而化消失得无影无踪。
玄慈一没,任独行似乎也安静了下来,静静的站在原地,皱着眉头。
师玉贞拿开了师方正阻着他的手,迈步上前,如果这个时候,这里还有人能够阻止他进一步魔化,便也只有他了。
可是,任独行掉过头来,看着她的眼中两粒魔火依旧熊熊不灭。师方正吃了一惊,正要伸手再去拉回女儿,任独行忽然一晃,掠过师玉贞,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一掌拍下。
他来不及反应,应掌抛飞,落下地来,已经再也站不起来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接下来的一幕。
任独行转过身,向着师玉贞,同样的一掌拍下。
“呵呵。”师玉贞惨然一笑,举起了手中的剑,怎能让你杀了我呢?
“哧!”
当匕首刺破身体的时候,任独行忽然笑了,终于要结束了。
他的手掌在最后一刻停下,摸上了她的脸颊,而她的剑没有停下,深深的刺入了他的身体。
好累!
他的手贴着她的脸颊缓缓落下,身体也挨着她的身体渐渐沉了下去。
扑通!
他跪坐在地上,师玉贞的一只手揽住了他的后背使他没有失去重心而立即倒下。
她看了一眼父亲,微微笑着,而后左手扬起,另一只匕首刺入了腹内。
缓缓的,她也倒了下来,倒在任独行的怀内。
他抱着她,摸着她的脸。
“你好傻啊。”他说。
“呵呵,是吧?我也觉得。你渴盼着一死,从老早以前我就知道了,可是,没有了你的世界,我怎么可能活得下去?这样的结局,我们早就知道了,不是么?”
“嗯,是早就知道了,呵呵。”
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活着,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只有死了……
她缓缓的伸出了一只手,摸着他的脸颊。
“还是第一次这么近的靠着……”
手一滑,落到了他的脖子上……
“……”
任独行低了头想用脸贴着她的脸。
从身后的树林里又传来了脚步声,有人快速的接近。
他没有在意,只管抱着她,用脸颊蹭着她渐渐冰冷的面庞。
直到来人站到他的面前,直到他怀里的孩子忽然大声的哭了出来。
他抬起头,看清了眼前的这个人以及他怀里的孩子。
一瞬间,他的眼神又黯淡了,这个人终于还是抱走了他,还是违背了他的初衷……
他看了看面前的李伯虎,没有责备。任安平看见了父亲,哭着,伸出了手,想要他抱。
他只是苦涩的笑了笑,而后,看向远处的师方正。
李伯虎沉默了片刻,过去把师父正扶了过来。
这一切,师方正早就有了准备,虽然心里难过,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师方正来到面前,任独行又看着李伯虎,随即把目光转向任安平。
李伯虎猜出了他的用意,犹豫了一会,把任安平交给了师方正。后者用力的抱着。
“伯父,安平我只能交给你了。侄儿,一生多舛,皆因性情乖张,是自作孽,害人害己。只愿伯父能好好教导他,莫让他学我,空自遗恨终身。”
师方正点了点头。
任独行又道:“我本姓卫,因恨父故,改而姓任。近年来,已知悔恨,但自觉卫门弃子不敢复姓。安平无罪,自今日起认祖归宗仍归本姓吧。”说时看了一眼任安平,十分不舍。
师方正心里难过,只是点了点头。
“呵呵。”任独行笑了笑,而后,又道:“伯父,你过来,我有句话只能告诉你。”说时故意看了看李伯虎,微微笑着。
李伯虎顿时一愕,却也没敢说些什么。任独行虽然是他姐夫,但他素来怕他几分,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究竟为何。只见着师方正把耳朵凑了过去,任独行在他耳边动着嘴唇,低声说着什么,一点也听不见。
片刻后,师方正却大吃一惊,十分意外的样子。
“就是这样了,伯父千万牢记,小心谨慎。”任独行嘱咐着。
师方正仍是有些不大明白的样子,任独行也不再看他,对李伯虎道:“刚才的话本来应该告诉你的,但你违背了我的意思便只能如此了。你如果想知道,就问师庄主吧,至于他告不告诉你,我就不管了。”
“……”李伯虎不明白他的用意,一时说不上话来。
“呵呵。”
任独行也不再看着三人,抱着师玉贞,磨蹭着她的脸,片刻后含笑而逝。
“……”
“……”
在虎狼山的另一处山头,那两个人默默的看着这边。
“结束了呢,好像。”老人道。
“嗯。”
“你猜,他最后发现了什么?”
“……”
“你也不知道么?”
中年人摇了摇头。
“也许他已经知道真相了呢?”老人道。
“也许,呵呵。”
“……”老人有些不悦,“你肯定知道他最后说了什么。”
“怎么可能?哈哈。”中年人笑道。
“哼,你肚里有几根肠子我会不清楚?不说算了。”老人有些不满。
“不过,那孩子,你打算怎么办?就这样放着不管么?”老人又问道。
中年人看着远处的修罗地狱。
“还不到我们出场的时候,静观其变吧。”中年人道。
“……你还真是冷酷呢。”老人道。
“呵呵,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中年人毫不在意,甚至还有几分得意。
“不过,浩劫才刚刚开始呢,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呵呵。”中年人笑着。
任独行这边,李伯虎看着他,许久没说一句话。师方正也愣愣的看着女儿和任独行。
任安平在他怀内刚刚止了哭声,见到两人只管望着父亲,他又伸手要去够任独行却够不到,心里一急又哭了起来。
李伯虎顿时一怔,清醒过来,悄悄走到师方正身边,一把抢过了任安平。
“你?”师方正正自心伤,没有提防他,不禁愕然。
“得罪了。”李伯虎说完,脚尖一点地,飞也似的逃下了虎狼山。
师方正伤重根本无力追赶,只是叫着。
“回来!你怎能这样!”
山风寂寂,又哪里能得到半点回应……
天清气朗,一切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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