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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骚动

《《狂笑江湖》》

这一天,任天志又在睡梦中度过了。

张美姨来的时候带了三坛美酒,还有一篮子佳肴。

任天志没有看她,一双眼睛望着头顶,空洞无神。张美姨慢慢的摆放着菜肴,看了他一眼,道:“明天我叫人把你放了吧,关在这里总不大好,而且现在也没必要继续关着你了。”话才出口就后悔了,这不等于在说他已经是个废人了么。

任天志瞟了她一下,道:“不用,我不想见到那些人,而且这里安静。”张美姨也不再坚持,随口问道:“也不知道那黑衣人究竟是谁,我现在真不知道该感谢他还是怨恨他。”

任天志捋起她一缕秀发,道:“感谢他,不然你我怎会这般快活呢。”张美姨白了他一眼,脸色稍微一黯,幽幽说道:“你不必这样勉强自己的,我知道你在恨我,这是我自己选的路,你想骂我打我,我都不怪你。别在折磨自己了,刚才你的眼神很空虚。我不喜欢。”

任天志别过脸去,没说话。

张美姨摆好菜肴,在石凳上坐了下来,又说道:“听说那玄天经有起死回生之力,若你能得到他,说不定你的武功就能恢复了,可惜……”

任天志心内一动,转过身,冷冷的看着她道:“是卫君梓派你来刺探我的么?哼,竟然用美人计。”

张美姨立即变了脸色,怒道:“我要是他派来的,只消把这里一搜,还用那么麻烦!我是真心希望你能恢复功力,你这两天死气沉沉我看了难过。”说时眼角已经挂了泪水。

任天志微惊,张美姨向来精明,两人昨晚痴缠一夜要说她没发现什么那才是天大笑话吧?若非她有意相护此时自己只怕早已……我还是太天真了么?心下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忙道歉道:“那是我错怪你了,不要怪我。”

“哼,知道就好。东西我就放这里了,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你自己吃吧,今天我就不陪你了,明天你可得好好补偿我。”说时便站了起来。

任天志想起昨天的疑问,刚想问她忽又住口,她是不会说的,改口说道:“小心,别做傻事。”说时假装随意的用起了饭菜。

张美姨愣了一下,看着他,会心的笑了。

“我会的。”转身出了石屋。

大概是张美姨的话起了作用,饭后任天志便继续修习玄天经了。

现在他已经练到了第六章,只是这一章却不像前面五章那么轻松随意了。起初被经文所控自动练功的情况在学会第五章之后便没有再出现,他也猜不出原因,花了两个时辰才略通门径,可是他却迷失在了这所谓门径上。直到深夜降临再没进展。第二天苦思竟日,忽然发现他那所谓门径不过是真正门径前万千台阶中的一阶,而这第六章火魂的功法修习起来其实也并不很难,只是有一点,其修习时内气的运行过于繁复,恐怕古今少有。但既然知道了方法便可以学会了,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时间一天天过去,张美姨每天都来,任天志渐渐的也不那么讨厌她了,只是心中那份芥蒂却仍旧无法抹消。他的第六章的修习也接近了尾声,再过一天便可大功告成。

这一天是九月初七,有日无光,大风。

早上,任天志醒来的时候,张美姨已经离开。窗外秋风萧瑟,传来些许凉意,不禁打了下哆嗦,一种不安的感觉骤然袭上心头,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卫君梓今天出关,她不会做什么傻事吧?心中有些担心,不自觉的便走向了窗口,片刻后忽然惊觉,回头一望,栓在自己身上的四条铁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解了开来,心下的那份不安却更加强烈了。走到石门那里一推,却哪里推得动。解了铁链却不打开石门,你到底在想什么?

既然出不去,他也就不再试了,心里却平静不下来,烦躁的很。

中午也没人来送饭,过了好久,他才勉强自己照着经文所载,运行起周天真气。玄天经共计一十二章,尤以这第六章火魂最为繁琐难练,修行时须将体内大量真气束聚成线后注出,之后真气便会在被击中者体内四处游走使其血气翻涌无停,如入沸水之中,功力稍弱者立有焚身之厄,最是惨烈。只是,这真气运行线路专走偏锋极为刁钻,故任天志直至今日才得窥堂奥。现在他体内正当真气鼓胀之时,若稍有差池这遭受焚身之厄的便是他自己了。

太阳渐渐落山,他的脸色也跟那红日一样凄红似火,现在他浑身燥热,体内真气亦如脱缰野马,再也不受控制,纷纷涌入泥丸宫,一时间头痛欲裂,忽然一个翻身,倒在地上,心知若度不过这关万事皆休,当下一咬牙,也顾不得许多,从膻中分出一道真气抵向正源源不断上涌的丹田真气,头痛暂时稍弱。他勉强坐了起来,身上热度却又攀上了一个巅峰,令他更为难受,料想自己这次怕是真的走火入魔了,想要收功,却已欲罢不能。膻中之气渐弱,丹田真气再次涌了上来,脑中不禁幻象丛生,大叫一声,向后躺倒,就此动弹不得。体内真气完全失控,开始四处狂涌。他却没了知觉,仿佛这身体已经不是他的了,头仍然很疼,只是其他部位没了感觉。神智也有些不清楚了,但是依然听到了那石门开启的声音。

进来的竟然是卫世充!

太阳早已落山,天上乌云密布,星月无光。

卫世充显然喝了酒,进来的时候脚部有些不稳,险些摔倒。陪他一起来的几位基本也是如此。他们刚想进来,卫世充把手一推,六七个人全部跌了出去。

卫世充醉眼朦胧的看着他们道:“你们在外面等着,我有些话要跟大哥说,你们不许听。”说完也不管他们,按动机关,石门又闭上了。

他一个趔趄到了任天志身边,而后又一个倒栽葱摔在任天志肚腹之间,含含糊糊的道:“大哥好悠闲,这时候了还在睡觉。”

也许是他这一压的关系,任天志体内的真气上行速度更快了,头痛愈演愈烈,任天志这时真恨不得拿把刀立即咔嚓了他。只可惜他现在完全动不了,只脑中还有一线空明:他怎么会喝醉的?这个时间他来做什么?张美姨怎么没来?钥匙怎么会跑到他手上的?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