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故人消息(第四卷完)
任天志大惊失色之际,弓箭手中忽然走出一人,两手各提一个精钢葫芦,其大如斗,正是分别不久的周浪!
任天志一见是他心中大定,回手向后轻易抓住了断剑,却猛然晃了下身子,吐血数口,委顿在地。
刘达蔡兴躲闪不及成了活靶,一眨眼的功夫就变了马蜂窝。
妙性忽然不顾一切冲了过来。周浪一皱眉头,妙性本已伸出去的手便缩了回来,周浪扶起任天志冷冷的打量着她,问道:“你什么人?”
任天志勉强说道:“不要难为她,是自己人。”言罢便昏了过去。
那名指挥弓箭手放箭的大汉走了过来,道:“二哥,那三个家伙咋办?”
周浪匆匆看了一眼,摆手道:“那非僧非道的便是梅仁兴,一顿乱箭射死算了。那俩,随便你看着办吧。”
“好嘞,兄弟们开张。”那人笑道。
妙性见他又要指挥弓箭手射箭,急道:“不要伤了我……”
“知道啦。”那人经过妙性身前时随手一挥便封了她几处穴道。出手之快,认穴之准,真可谓匪夷所思。
任天志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时分。
周浪坐在床前地上,抱着葫芦痛饮,见他醒来,喜道:“兄弟你可总算醒了,来,陪哥哥我喝一口。”
任天志苦笑相迎,看看房内诸人,尴尬的道:“哥哥,这里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会在这里的?”
一人伸手拍在精钢葫芦上将它压了回去,道:“莫要理他,二哥就会添乱,任兄弟内伤未愈,你叫他喝你这烈酒,不成心要他命么?”
周浪拍拍额头,直骂自己糊涂,惹得众人哄笑不已。
那人又道:“俺是大哥二哥的弟弟,五弟六弟七弟的哥哥,俺是老四萧郎!这里是俺的山头,兄弟只管在这儿调养,没人敢来打扰的。谁来俺扭断他脖子,大哥也不例外。”
任天志认出此人便是那天指挥弓箭手的人,对他好感大生。
萧郎又道:“好啦,你们都出去吧,俺二哥有话要跟任兄弟说,咱们不要在这里杵着了。”
众人走后,任天志笑道:“萧兄可真是憨直可亲了。”
周浪啐道:“憨直个头,我看是一股子傻劲才对。”
任天志笑笑,知他有话要说,直接问道:“二哥有什么话直说无妨。”周浪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些事我想有必要解释一下。”
任天志道:“是否是关于贾世宝的?”周浪讶道:“你咋知道的?他娘的,看样子俺不用多费唇舌了?”
任天志道:“确实。贾世宝身为烟霞岭三当家的,忽然在狼山现身,该不是偶然,我猜,你们之间定是为了某个目标达成了某项协议,是吧?”
周浪道:“嗯,没错。不过,他太不识抬举,在狼山耀武扬威,肆意无忌,早就惹怒了一十八寨的兄弟。日前之事,还请兄弟见谅,若有不是,二哥我再次谢罪,罚饮烈酒一口。”说时真个自罚了一口烈酒。
任天志笑道:“二哥不须如此。天志也不是心胸狭隘之人,况且该赔不是的是天志,我杀了贾世宝,该不会对你们两家造成什么妨碍吧?”
周浪知他过意不去,宽慰他道:“这点兄弟放心,我们要做的是大事,他虽然是烟霞岭的三当家的却是个无关紧要之人,不碍事的,我们虚应其事的追杀了你一下,也就揭过了。兄弟日后有何打算?如今你的事情已经在江湖上传开,恐怕寸步难行呢。”
任天志长叹道:“随他吧,我本来就没啥头绪,走一步是一步吧。”
周浪见他神色间似乎有些心灰意冷,心下担心,说道:“既然兄弟无处可去,不如就留在这里吧,大家也好有个照应。三弟可是很想见你呢。”
任天志想起赵朗,微微一笑,还是道:“不了,我不想在一个地方呆得太久,以免产生了感情,将来就欲罢不能了。”周浪知道他的经历,虽然不十分清楚,但想必是经历了极其惨痛的创伤,也不勉强,只道:“也好,既然兄弟心意已决,二哥也不拦你。不过,你要是哪一天觉得累了,记得要回来哦,还是那句话,狼山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着。”
周浪走后,任天志倚枕难眠,心中一动,见妙性站在房外,笑道:“小师父请进。”
妙性依言走了进来,笑道:“小师父?你比我又大得了多少?竟敢叫我小师父!”眼圈却有些红红的,似乎哭过。
任天志忽然觉得气氛有些异样,本来要说的话一句也问不出了。
良久,妙性幽幽的道:“明早我得走了。师父见我被掳,不知要急成什么样子呢。”
任天志恍惚道:“明早?明早就要走了吗?”
妙性点点头,道:“夜了,你睡吧,我不打搅你了。”
任天志心中怪怪的,也不知是被那种情绪左右着,傻傻的问道:“非得走么?”
“嗯,”妙性说道,“我这次回山,恐怕没个一年半载是不能再下山了。不过,偶尔偷偷跑下来,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哦?”
任天志心里堵得慌,岔开话道:“陪我说会话好么?”
妙性望着他犹豫了一下,坐到床前一张凳子上。
任天志道:“那天,事情的结果怎样?我一时放心昏过去了,刚才没来及问二哥呢。梅仁兴有没被你师父他们抓走?”
妙性愠道:“还好意思问呢,你这些兄弟一通乱箭没射着梅仁兴,反倒差点要了我师父的命。”
任天志道:“那就是没伤着你师父了?快告诉我,梅仁兴到底怎样了?”
妙性道:“跑了。那一顿乱箭打乱了我师父和清空师叔的阵脚,他就趁机逃掉了。好了,我得走了,师父说,晚上不能跟男人呆在一个屋子里的,看你现在样子生龙活虎的,我就放心啦。”
任天志却没听到似的,继续发问:“他们没难为你吧?”
妙性道:“这倒没有。是我要留下来的,不过,他们也忒霸道了,尤其是那个叫萧郎的傻蛋。”说时站了起来要走。
任天志忽然拉着她问道:“你好像认识我似的,这是怎么回事呢?”
妙性扑哧笑道:“看你绕来绕去坑坑吧吧的,这句才是你想问的吧?我呢,才不认识你呢,人家只不过认识玉贞姐姐而已。”却掩不住少许黯然之色。
任天志脑际轰的一震,怅然若失的问道:“她?她还好吧?”
妙性突然落下泪来,哽咽道:“不好,一点不好。她……她……”
任天志见她如此,关心情切,急道:“她……她怎么了?”
“她,她要嫁人了,对方是冯渊冯师兄。”
任天志心中又是一震,眼前只觉得一片黑茫茫的,老半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师玉贞终于要离开他了……
妙性叹道:“有时间,你去看看她吧。虽然她什么也没说过,但是我看得出来她想见你。”
任天志茫然应了一声,双目失神的望着头顶的壁板。他又何尝不想见她呢?只是,见了又能怎样呢?他已经永远失去她了,从两年前的那个时候开始。而且,他也没有脸面见她。既然如此,相见怎如不见?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悒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