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杀机
脚步声响,一人由山间小路缓步行来,经过火堆时稍微一停,脸露疑惑之色,望向贞儿。
贞儿借着火光细看那人形容,心内一震,惊讶得张大了嘴合不拢,她可肯定自己不认识此人,但总觉得他瞧向自己的眼神依稀有些熟悉。
师方正却是越看越惊,只觉此人似足了某人,暗道:“奇哉怪也!难道他说谎?”
其余众人则把他看做了不速之客,戒备了起来。
那人似乎觉出了不妥,摇了摇头,离开火堆向屋里走去了。
贞儿忽然站了起来,又惊又喜的呼道:“等等我。”竟随之而去了。
众人正惊疑不定时,冯渊沉声道“是任天志。”
师方正心情稍松,心道:“还有这么巧的?”看向冯渊道:“渊儿是怎么认出的?”
冯渊露出个无奈的笑容:“事实上他清洗一番之后我也和师父一样根本认他不出,是小师妹认出来的。”众人愕然,师方正心里却隐隐的冒出了些担忧。
那人从东屋出来,贞儿迎上前去,欣然道:“你现在好看多了,跟我二师兄一样……”
那人伸出食指遮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声道:“我娘睡着了,我们走吧。”
贞儿目光却垂了下来,轻轻的道“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不能让他们听见的。”
孤哀子忽然感觉有些怪怪的,心中一荡,问道:“你怎么认出我的?他们好像都认不出的样子。”
贞儿摇头道:“我也不知,你前后变化真的蛮大的。一定要理由么?”
孤哀子一笑道:“你想说什么?”
贞儿再次低了头,声如蚊呐:“刚才在山崖下边你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你怎么知道的?连二师兄都不懂得。”
孤哀子一怔,看向火堆边的冯渊,后者也正望着屋里。孤哀子不知道怎地忽觉有些失落,原来她只希望他懂得啊。望向贞儿,轻笑道:“傻丫头,一定需要理由么?”
贞儿一怔,向他看去,二人目光相触,立时会心的笑了出来。
贞儿又道:“你以后不要再叫自己孤哀子了,好么?这名字不好。”
孤哀子道:“那我以后就不叫这个了,我还是任天志。其实我也不喜欢那称呼,只是除了娘以外他们都那样叫时间长了我连自己真正的名字都快忘了。”
贞儿叹口气,道:“那是他们不好,爹已经答应为你向他们讨个公道,你也不要再恨他们了好么?”
任天志脸色登时一变,然而面对贞儿却又不忍拂逆其意,只得长舒了一口气,说道:“我答应你,不过,他们要是仍旧不知好歹,你却不能怪我。”
贞儿见他脸色几番变化知道他仍旧有所保留也不便强求,轻叹道:“好吧,我们走吧,爹爹自会当面分解此事的。”
任天志刚想走忽又站着不动了,苦笑道:“我这样上去,你爹一不在身边我不被他们打死才怪呢。”
贞儿怔了怔,明白过来,不好意思道:“我忘了你才刚把他们揍了,怎么办呢?他们没那么猖狂吧?”
“谁知道呢?”顿了顿,任天志又道:“算了,走吧。”
贞儿忽然拉住了他手,狡黠的问道:“你喜不喜欢玩捉迷藏呢?”
任天志怔住了,问道:“捉迷藏?那是什么东西?我没玩过。”说着,神色逐渐黯淡下去,显是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见他如此,贞儿也收敛了笑容,从怀内取出一物,在他面前一晃,说道:“你戴上这个,他们就认你不出了。”
任天志接过来,只觉那物入手滑腻,摊开看时却是一张人皮面具,少年心性,立即便往脸上戴去。
贞儿道“这个是我做的,还可以吧?他们跟我玩捉迷藏,我总是输,后来缠着娘学了这个法儿就一次也没输过了。,来,我帮你戴上。”说着便伸手向他脸上摸去,将各处边角与他面皮和好,不露一丝破绽。
任天志闻着她身上如兰之气,被她摸得脸上也痒痒的,目光不自然的转往他处,脑海中忽然现出了另外一个身影,不由的心中一阵酸痛。叹道:“我自己来吧。”
贞儿没有理他,自顾摆弄着,少时大功告成,欣然道:“好了,真像啊。”
任天志摸摸面颊,感觉怪怪的,颇为不适应,闻言问道:“像什么?”
贞儿却笑而不言,一闪身绕到他身后,道:“一会就知道了。”猛地在他背后推了一把,将他直推出了草屋。
高矮胖瘦终南四怪闻声看来,讶然呼道:“大师兄!?”
任天志稳住身形,转头回望,忽觉有些目眩,贞儿仍旧立在草屋当中,灯火朦朦胧胧的映照着她巧笑倩兮的身影,这一刻任天志只觉得如在梦中,如果从此不醒,后来的一切是否就不一样了呢?
贞儿笑嘻嘻的走出了草屋,来到任天志身旁,笑道:“怎么啦?嘻嘻,他们都把你当成了我大哥了。”伸手在任天志面前晃了晃。
任天志这才回过神来,见着这样一只笑脸呈现在自己的面前,不由又是一呆:“有时间教我玩捉迷藏吧?”
冯渊看看四个师弟,苦笑道:“是任天志。这是她玩捉迷藏的鬼把戏,师娘教的。”四人恍然,却同时抱怨道:“我说怎么老输呢,原来这样啊。”看向任天志的眼神不知为何却多了几分怒意。
贞儿一跺脚踩了任天志一下:“都是你啦,以后没得玩了。”快步跑到父亲身边,收止笑容道:“爹,你答应过的事……”
师方正心下不悦,沉声道:“爹没忘。”转向任天志道:“任贤侄,我们走吧。”
任天志以为他不高兴自己扮作他儿子的模样,歉然说道:“师老伯,要不,小侄还是做我自己吧。”说着便要摘去面具。
“不要!”贞儿急呼了一声,声音却是越来越小了,显然注意到了什么。
任天志一时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师方正略含怒意的道:“不用了,我们走吧。”
冯渊看看师父,看看任天志,走了过去,对任天志道:“任兄,我和你在前面走吧,来。”拉着任天志走到前面。经过四怪旁边的时候,朱德彪嘴唇忽然动了一动。任天志立即变了脸色,转过头来恶狠狠的盯着他,却没有发作。后者一见直吓得面如土色,不知如何是好。张博旁一看不妙料是这位师兄对任天志扮作大师兄的样子不满发了牢骚惹怒了他,自己虽然同样不满但两次吃亏于他已经破了胆,连忙拉着朱德彪到了后面,心下却也奇怪,这任天志耳力居然这么好?
他哪里知道任天志在这一瞬之间已经转了数个念头,你们与卫君梓一路,亦不会是什么好货色,我便打不得杀不得么?眼内厉芒一闪刚要动手忽又转念,师方正的武功与卫君梓相比应在伯仲之间,若能挑拨你们两虎相争,卫君梓纵是不死亦必重伤到时我再,嘿嘿,心下盘算已定就只哼了一声,看着拉着自己胳膊的冯渊,目光逐渐转冷,一甩手将他甩开,道:“你认得路么,也走前面?”一抬头,看见了后面的贞儿,心里一痛,“顶多我早点出手吧”,不敢再看她,转身上了山路。
身后的草屋里又亮起一盏油灯,没有人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