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张护 前篇
任独行没想到周浪会有这么大反应,正色道:“见倒是没有见到,不过要是当时没有大悲僧在场估计就见到了,此人究竟是何方神圣二哥竟会如此神色?”
周浪松了口气,任独行在剑阁鏖战大悲僧的事情他也听说了,当下道:“你小子也还真行,大悲和尚都留你不住。不过,我还是得告诉你一句话,千万不要惹上老油子,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江湖传言大悲和尚穷尽毕生精力游历四方为的就是追猎此人,如今岁月蹉跎已经没有人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恩怨了,大悲也已九十多岁却仍旧奈何此人不得,你可以想见此人有多可怕。”
任独行当然知道他的可怕,咂舌道:“当日我在乌龙岗杀了他的两个兄弟挨过他一记飞剑,人还未露面,便把兄弟击退了数丈远近,不过据我看来此人似乎相当惧怕大悲和尚却不知是何缘故?”想起两人当日的言语,那六十年前未竟之约究竟会是怎么回事呢?六十年前江湖上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诶?想到这里心里陡地一惊,六十年前?玄天经出世似乎就是在那个时候!忆起当日提到玄天经时大悲的神色,莫非却是与玄天经有干系?
周浪可不知他的心思见他言语间似乎有些轻视这老油子,提醒道:“那可未必。兄弟可知来年八月十五中秋之夜洞庭湖上将会有一场恶战?”
“恶战?谁和谁?”任独行不由问道。
周浪道:“老油子和大悲僧!事情就在前几日发生的,据说是老油子突然向大悲和尚下的战书,如今外边沸沸扬扬都在议论呢,只是此间大战在即少人议论你又素来独来独往才会不知。要是老油子真的惧怕大悲和尚会向他下战书么?依我看,那时他之所以不现身,只是为了来年的决战在做布置。不过,照你说的,乌龙岗是李沧州的地盘,啥时候轮到他管事了?啊,莫非剑阁已经易主了?”
任独行苦笑道:“看来我是有些轻视他了。嗯,乌龙岗的确应该是易主了,嘶,若是这样,作为绿林的一员那老油子刻下不会已经到了这里吧?这可麻烦了。”
“会不会是他?”钟离梦道。
“谁?”周浪问。
钟离梦看向任独行,后者明白过来,摇了摇头道:“不会的,老油子既然是大悲追猎的人,八大派又怎会和他站在一起呢?”见周浪完全摸不着头脑解释道:“昨天晚上我夜探白鹤庄曾见一名黑衣人与八大派在一起议事,那人不知为何始终未发一言。今夜也是他指引我找到李南荣尸体的。老油子的声音我记得,差别太大了。”
周浪的脸色却变了一变,问道:“那人可是头戴垂纱斗笠,脚踏乌云履,腰间缠一软剑?”
“二哥怎么知道的?”任独行纳闷道。
周浪忍不住呵呵苦笑,说道:“看来兄弟们是走不了了。不瞒兄弟,那人可不是什么老油子,他是咱们虎山的三当家张护,咱们虎狼二山七狼三虎,他可是虎中之虎!不过,张三哥的这个身份外间并不知道,兄弟还须保密哦。”
任独行亦苦笑道:“原来威震全川的侠盗张护竟会是虎山寨里的大王!不过八大派竟会和他站在一起也算难得啊。”
周浪的脸色却越发难看了,说道:“三哥定是在筹谋着什么,不然不会这么委曲求全。他昨夜可曾说过什么?”
任独行也嗅出了事情的不寻常,皱起眉头想了一想,昨夜张护离开时的笑声一下子就揪住了他的心,那笑声他终生难忘,曾几何时,他也曾那样笑过!
“三哥说,戏子全部到齐了,好戏就要上演,要大家敬请期待?”
钟离梦立时无语,又是一个奇怪的家伙,这都认识的什么人啊……
周浪也愣住了,这什么意思?
“他是在我说了阴显也叫苏行健就是枯木之后那样说的,嘶,三哥似乎认识苏行健?”
“苏行健?你是说枯木就是苏行健?”周浪一惊站了起来抓着任独行的胳膊问道。
任独行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反应,点了点头道:“是啊,二哥难道也认识他?”
周浪却什么都明白了,一拍大腿,叹道:“坏了,这下要出大事,三哥怕是想要单挑天下群雄了,咳!二十多年都忍过来了,怎就差这一时呢。”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任独行钟离梦二人脸脸相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周浪叹完,说道:“三哥这次怕是没想活着离开白鹤庄了。那苏行健二十多年前曾是我地虎门的一门长老,却与门中圣女相恋,生下一子便是三哥。这事后来败露,二人便逃了出来,谁知中途却被八大派盯上。那苏行健事先得到消息跑掉了,圣女被八大派重伤后被抓回总坛。当时门主震怒,将她捆在火神台约定七日后火刑处死,他本意是想引他出来,不料七日转眼即过,苏行健却始终没有露面,三哥便眼睁睁看着伤心绝望的母亲在眼前被活活烧死。数年之后,天龙帮攻入我总坛,当时带队的便有那苏行健,那时他却少了一只眼睛,身上也似乎被大火烧过的样子。我们谁都忘不掉那日他那疯狂的样子,他瘸了一条腿却仍旧上蹿下跳一路狂笑着杀来,那比哭还要刺耳的笑声成了萦绕我们十个人一生的梦靥。最后随着大殿的轰然倒塌他和曾经的门主一起葬送在了漫天的大火之中。我们都以为他已经死了,只有三哥这些年来一直飘荡在外苦苦追猎着他,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他就是枯木的话,这一切的一切只怕从一开始便只是一个天大的骗局了,哈哈,这可真是太美妙啦,我们都算是什么啊。”
任独行看着他眼中泛起的泪花,心下也是一阵揪心的刺痛,如果苏行健就是枯木那么从一开始他便只是一名天龙帮在地虎门的卧底而已,就是这样一个卧底却搅得地虎门天翻地覆,也难怪那时张护会有那样的狂笑,还有什么样的背叛会教人感到如此绝望如此讽刺?相比之下。自己受的那些苦却又算得什么?只是……
“既然如此,三哥该是认得那枯木的啊,阴显现在就在庄上,他怎会到我提醒才明白呢?”
“这个我想我知道,那阴显自来庄上便闭门不出,除了李南荣和师伯父再没人见过他。”钟离梦心下也是难过非常,却总觉得那枯木最后的疯狂似乎也并非全无真情,这其中只怕还有什么隐情。
“如今,三哥怕是已经失控,我得赶紧回去联络两位大哥商量对策。兄弟,你们也赶快走吧,发狂了的张护是没有人能够制服他的,不要被误伤了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