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情何以堪
天色黯淡,四周的火把噼噼啪啪的响个不停。
先前想要刺杀任独行的那个少年当先分开了人群,引着钟离梦走了进来。
此时重逢却是别有一番感受,任独行眼角微湿,道:“你来却又是为何啊!”
钟离梦微笑道:“我说过再不要与你分开,这是我弟弟伯虎。”李伯虎笑了笑,道歉道:“先前多有误会,还望大哥勿怪啊。”
师玉贞疑惑的看着三人,钟离梦不是被天龙帮劫走了么?怎么会和他在一起?不光是她,在场的人几乎都有了这个疑惑,看来任独行所言只怕不虚?只是有的人不会承认,有的人不愿承认。
李倍就是那不愿承认的人,他大喝了一声:“你凭什么作证!”
钟离梦素来看不惯他,顶撞道:“我信他。”李倍哈哈大笑:“你们二人一路,只怕你这妮子看上他了吧,你的话做不得准!”
“你!”
李倍只是随口一句话,钟离梦的立场一下子就尴尬起来,一旦两人之间多了这层关系,她说什么都不会再有人相信了。
任独行忍不住呵呵大笑,说道:“昨夜三更半夜李南荣跑进自己儿媳屋里,少庄主不想想这是为什么么?”他是不忿有人污蔑钟离梦,只是……
李倍还没来得及说话便听……
“净会笑话别人,两年之前,八月十五中秋之夜,可真是花好月圆啊,大少爷,那会你在做什么?你二娘张美姨的滋味不错吧,哈哈哈!”却是枯木,他那阴恻刺耳的声音一下子就传遍了台上台下每一寸有人的地方。
没有人会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也没有人真正明白。
师玉贞站在师方正的旁边,眼前一黑差点晕倒,双手按在座位上勉强稳住了身体,两年前是我不该听她的话,是我种下的因,我不该怪你,可我这心里为什么堵得慌?冯渊在一旁默默的看着,事已至此,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师方正注意到女儿的状况,怕一会有个万一便命冯渊将她待到后面休息,师玉贞摇了摇头拒绝了,不管怎样,即使是最坏的结局她也要看着,况且如果自己离开了,那恐怕也只会是那个结局了。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任独行的身上,鄙视,厌恶,嘲笑,各种各样的情态,一张张扭曲的脸,任独行一一看在眼里,心下竟平静了许多。两年多来,他不断想象着这段往事被揭发的情景,他从来没有想到事到临头自己竟会如此平静,原来也不过如此啊。
李伯虎年纪还小仍旧有些搞不懂情况,一双怒目回敬着那些异样的眼神,孔武有力的双拳不住挥打着肆意嘲笑的人群。他不知道他们为什么笑,但他明白他们在嘲笑他姐姐现在唯一的依靠,他不允许这样。
钟离梦拉了拉任独行的胳膊,“大哥,我们走吧,这些人我不想再见到他们了。”
任独行缓缓转过了头,对钟离梦道:“你还是离开我吧,你瞧,他说的都是事实,我就是这样一个人。”
钟离梦摇了摇头,道:“我不在乎,我只要知道你还是你,这便够了。”语气平缓却十分坚定。
“哈哈,好,好。哈哈。”任独行忽然纵声狂笑着,笑声笼罩着白鹤庄的上空,如一层阴云压抑着每一个人的心头。
张护头戴的黑纱斗笠似乎晃了一晃,马上又没动静了。还不是时候,还得忍。
“看来我真的不该来,当初要是和你一起离开就对了。”笑声过后任独行说道,旋即把手一指枯木,喝道:“你既然知道这些,那么给张美姨毒药让她对卫君梓下毒的可是你?”
人群里又是一片哗然,飞云庄上到底有多少内幕,当日又到底发生了什么?师玉贞师家诸人心下却是一喜,如此说来,卫君梓便不一定是任独行杀的了,那事情或许还有转机也说不定,那个人的话果然不能作准。
枯木嘿嘿冷笑道:“是,是我。哎呀,不要那么吃惊嘛,我躲在飞云庄上总不能啥也不做吧,反正那卫君梓也没中毒不是?你要以为这样就能把飞云庄惨案的凶手诬赖成我,那可就太天真了,哈哈。”
这个人也疯了,有人想。
张护冷笑了几声,没有人注意到。
任独行看着枯木,道:“我没有那个意思,飞云庄上下人等是我杀的,我从来没有否认。张美姨是你的人吧?”
枯木露出个无奈的笑容,说道:“我也想啊,可惜她不是,就算是,她也不会害你吧。”说时眼睛里居然也闪过了一丝黯然的神色。
“是的,她不会害我。”任独行默然点头。枯木亦点了点头,道:“知道就好,呐,现在你已经一无所有,还用得着跟他们啰嗦什么!要走马上就走,要杀就杀个痛快!哈哈!”
“嗯?”钟离梦有些搞不懂这个人了,不过她可不傻,要是现在跟八大派动手,只会便宜了他,大哥却是非死不可了,当下又拉了拉任独行胳膊,道:“大哥,我们还是走吧,这些人不值得你如此相待。”
任独行还没来得及回应,神风嘿嘿笑道:“先别急着走,飞云庄的事情我们可以暂不追究,但是,你为何又杀了李庄主?”
他说是不追究但一个又字却又做实了任独行的罪名,任独行又怎会不明白,当下一阵苦笑,看来我那个时候并不是错觉啊,双掌忽然一错成莲花式,向神风按去,掌势飘忽奇诡,正是飞云掌之“云中雪莲”!
任独行出招迅疾,掌势又极其飘忽不定,神风想起神机子的前车之鉴不敢硬架,向旁一闪跳开了。砰!强劲的掌风正好打中了站在神风背后的玄风!
任独行随即将手掌向上一撩,掌风带着玄风抛向空中落在了唐健脚下,见大智等人似要开口质问,即笑道:“杀人不过一时兴起,你们早已将我归入邪魔,又何必多言!”
见神风发问,李伯虎本来也想问上一问,但见乃姐向自己摇了摇手便打住了,看向任独行的目光却复杂起来,任独行的所作所为他无法理解。
神风惊魂稍定,向师方正怒道:“师先生还有何话说,这一招飞云掌总算炉火纯青了吧,老道都差点搭进去!”
师方正欲语无言,昨夜他们查看过李南荣的尸体,看情形似是死在飞云掌下无疑,矛头自然直指任独行,但师方正以任独行飞云掌沦入邪道未得真传为由辩解此事认为任独行不可能是凶手,但现在任独行所使的却是飞云掌最精妙的一招掌法,教他如何争辩!他不知道飞云掌在修炼时最重内力与心态,任独行当年两者皆不满足所以使出来的掌法似是而非,便似入了邪道。而今任独行内力既足,心魔也消,心中默念口诀,气息流转之下自然而然便使了出来。外人只道他原来便会,却不知道他也是刚刚才入门而已。
唐健已经注意了钟离梦好久,见她自进院开始眼睛始终未离任独行片刻关切之情更是溢于言表,心内一阵酸楚,黯然蹲下身去查看起玄风尸体,面色忽地一变,连连摇头道:“不对,李庄主并非死于飞云掌下!”
语惊四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