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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遭天谴

《《天龙八部之双星》》

“少林寺住持玄慈,合什恭请天下英雄,于九月初九重阳佳节,驾临嵩山少林寺随喜,广结善缘,并睹姑苏慕容氏,‘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之风范。”

看来古代的消息真的是落后的不行,交通落后的不行。九月的事情,少林寺一月就派人出来了。

这段时间江湖上依旧是很多人死在自己的绝招下。

更坏的消息是在星宿海的丁某人,在派出弟子追阿紫无果的情况下终于自己冒出来了。

对于段星风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阿紫在西门的照顾下倒是越来越肆无忌惮,在段星云不在的情况下,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的好。只好放了她。反正神木王鼎不在,萧峰自己和阿朱过活了,无所谓了。

温柔美丽的江南,还有绿音的厨艺,一切都很完美。除了不时出现的欧阳哥哥之外。

在段星云的教导下,段星风对欧阳的哥哥很明白的是一变态,不过还真是看不出来。好好一个人啊,做什么不好。哎…

当然,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知道他是谁,正在临湖的酒楼上看水。一边依靠着栏杆,一边煮热气腾腾的小火锅。

突然旁边过来几个人,也不怎么在意,只是坐了临桌。为首的一身白色衣料,只在领口处落了几分金色,很是雅致。

那处酒楼最著名的是一道拆烩鲢鱼头,冬季的鲢鱼头大者为佳,那家的更是讲究,听说是要把鱼放在调味汤里醉死的,而且还是限量的。刚好段星风去的时候已经卖完了。

所以段星风在看见隔壁的明明比自己来的晚,去吃的到很郁闷,很生气。就传了店小二问罪。

结果小二也很无辜,说人家那是先预定的。段星风就更哀怨了,古代都有预约了,敢情他还退化了。

隔壁的家伙一笑,招来小二耳语了两句,就把菜让给了段星风。

段星风开心啊,就问对方是谁,说不定还可以报答一下。

“莫言。”白衣人留下了他的大名。

“哦。”段星风一边吃着一边想这名字怎么在哪里听过的一样呢,到了晚上还是想不起来,然后问他的侍卫,东方马上就告诉他是明教的少教主。段星风还是不理解,再详细一点,是欧阳的哥哥。

段星云的话立刻跳上脑海,顿时全身的鸡皮疙瘩冒起。段星风一看远处还是明亮的酒楼,当下斩钉截铁的决定走人,趁夜,一刻不停。

冤家路窄就是这样的,在半夜烤火堆,又是偶遇啊。

段星风三番两头的改路线,都非常凑巧的能够见到欧阳的哥哥,也不能说是对方跟着他,因为都是段星风撞上去的。

几次碰面下来,感觉他人还不坏。本来段星风对段星云是绝对的相信的,不过在丰富的美食攻击下也慢慢的动摇了。

因为欧阳的哥哥实在是很完美的一个人。恰到好处的温柔和体贴,不会让人觉得的反感,却像很温暖的春天,不会让人讨厌。

还有几近全面的知识,特别是对各地美食的了解,让段星风实在逃不起来。到最后就可耻的被收买了,想想段星云可能有点言过其实了。再说只是吃东西而已,应该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吧。

“这道菜是采用本港的海蜇头,经过发制,配笋片、火腿片、菜心,加老母鸡汤烩制而成,再加上周围围一圈鸽蛋。所以它又叫明月映珊瑚。”

莫言并没有动筷,只是笑着看段星风吃。

“你和星云很不一样呢。”莫言说道。

“是啊。”段星风一边在自己嘴里塞满食物,“我比较正常。”

莫言放下筷子,很认真的注视着段星风,“我听着却很不相同呢。”

“哦?说说看。”让我也知道那小子在明教是怎么混的。

段星云到明教的时候,还是很迷糊的,当然看在莫问的面子上,大家还好心的让他睡到自然醒。

莫天啸也是当代豪杰,很客气的坐在教主的位置上对段星云问话,连审问都算不上。完全是对客人的方式。

第一个问题就直奔主题,“本座听闻你们能够未卜先知,可是真的?”

“肯定假的,不然我也不会在这里了。”也不会不知道原来欧阳是个大地雷。段星云回答的很坚决。

“是吗?世子殿下,本座既然敢把你抓到这里,就有绝对的信心。你还是老老实实的说了吧。”

“我就不说。”段星云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和莫天啸扯。可惜由于欧阳的情报,莫天啸非常明白对于眼前的人,绝对要速战速决,否则就被他谈出去了。连自己都不知道了。

“我想世子殿下一定对本教的刑法堂很感兴趣。”莫天啸这只老狐狸一点都不给喘息的空间。

段星云摸摸鼻子,考虑了一下,“虽然我有研究了一下中国古代的刑法,不过对与亲自去见识一点兴趣都没有。”怕吓死人。

“哦,本教现任的刑法堂堂主对世子可是非常的想认识一下呢。不知道世子有没有这个兴趣?”莫天啸冷哼一声。

“啊?有鞭子吗?”

“有那种…火烙印吗?毒药?饿饭?…”

“好吧,你想知道什么?”段星云重新摆了一个坐姿。

“看来世子的记忆能力有带提高啊,要不要我请刑法堂堂主来帮世子回忆一下?”莫天啸不知道什么是客气,居然这么嚣张。

段星云连来年摇头,哎,在别人的地盘上啊,内力被封了,只好低头了。“不用了,我想起来了,你问我们能不能未卜先知是不是啊?”

“不错。”

“那是不可能的,我们就是在小时候学了一点观星之术而已。”

“来人,送世子去地牢。”莫天啸对于段星云住在欧阳的屋子里了解的一清二楚。

“等一下。”段星云示意上来的明教随从先住手,“你说的地牢是不是那种带很粗的铁栏,有很多老鼠蟑螂的那种?”先问清楚。

“本座对本教的地牢也不是很清楚,不如有世子去体验一下再告诉本座?”莫天啸很奸诈,也很有魄力。

“不不不,我不喜欢那样子的地方,还是让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本座也希望如此。”莫天啸觉得大理的世子还真是如欧阳说的那么不堪一击,娇贵。

“我们刚才说到哪里了?”段星云偷头看了一眼上面的人,对方正盯着他,“这事情说起来就玄了,我想你一定不会相信的,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我也不相信的,不过事实没有办法啊。”

“正题。”莫天啸一拍桌子,很不耐烦听那么多废话。不过更紧张的是在听莫言说的段星风,难道他真的说出来了?灵魂转世的事情?猪啊,那不是全没有希望了?会不会被人烧死啊?哎,还要拖我下水啊?

段星云清清嗓子,“你不要着急啊,你一着急我也跟着着急,我一着急就容易忘事情,到时候你就更不明白了…”

“来人啊。”莫天啸作势一喊,“看来世子对我教的…”

“好吧,我们直接进入正题总可以了吧?”B制止了明教下属的上前,一本正经的开始说,莫天啸对此表示很满意,挥手让人退下。

“你知道我们小时候是很顽皮的(A白白眼睛,只有你一人),但是这是孩子的天性嘛,不可以本埋没,大理怎么说也是做的很好的,所以呢,我们常常独自跑出去玩。

因为你不是双生的,无法理解我们那种不喜欢被人打扰的感觉(莫天啸只觉得额头飞过乌鸦三两只),一天啊…”

B喝了一口水,顿了一下,继续往下说,“我们出门的时候,天气很好(A再次白眼),我们走啊走啊,就走到了一处人烟稀少的地方,附近有一棵树,还有一个山洞,正在这时候,下雨了,还不是一般的雨,是很大很大的雷雨…”

“我说呢躲山洞里吧,A一定要站在树底下,结果…”

莫天啸强打精神和耐心听着。

“也不知道那家伙前辈子造了什么孽还是坏事做多了,我说站山洞吧他一定要躲在树下,结果好了,额头抹黑,被雷给劈了…”

莫言接下去很快的说,“听说星风你遭到这样的不幸之后居然因祸得福,知道了一些后来的事情。”

A的脸上掠过一丝不可思议,这、这也太能扯了点吧,肯定没有人信,不过想想还是决定承认了,反正也没有什么,他们的经历基本上也算离奇的。于是点点头表示同意。

莫言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的喝茶,也知道他到底是如何想的。所以A也不知道到最后B是否让明教的人相信,不过他对某人毕竟还手有疑点信心的,既然都已经说出口了,那怎么也会把他边成现实吧。

不过自己就有点麻烦了。A回头看看旁边小船上捕鱼的人,都半天了,还没有捕到一条鱼吗?技术好差啊。还是说美丽的江南之行就要被这么破坏掉了吗,好像要去做很多事情的样子。

哎,让北堂去对付丁春秋好了,就算打不过也逃的回来吧。

六十三、相遇

绯红的碎片散落天空,我走在镜的迷宫,看不见自己的影子。你看,我的手,很漂亮,不是用来杀人的。曾经,有人这么说。

透明的泪,划过脸颊,结成晶莹的冰珠,闪烁着一丝寂寞的血。生命,真的好珍贵啊,所以,没有人可以随便判决别人的死亡。曾经,有人这么说。

“你走,不要再回来了!永远都不要再回来了!”谁的声音在嘶喊,丧失了优雅和美丽。

雪峰上,黑衣的男子拉下兜帽,在身后映下长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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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江湖上曾经有一个很强悍的人,基本上可以说是称霸武林的,不过可惜,被一群人给围剿了。

他的武功理所当然的失踪了,最不幸的是他的财宝也不见了。据说,他的墓有可能在西域一带,在波斯,在…

“你说他到底有几个墓啊?”死都死了还搞什么那么多事情啊?

“只要找到《洗髓经》就行了。”冷夜还是那是一副酷酷的表情。

“哎,失踪了一百多年的东西,肯定是没希望了。”纸做的都不要牢靠。再说在天龙八部的世界里好像没有这东西。算了,还是找那个什么什么传说的武功好了。不过没有想到魔鬼花居然是练武功的引种,天下还真是无奇不有。

“我好想桑兰啊,为什么她居然不和我一起来呢?”段星云哭丧着脸趴在马车的窗口,啊,到底为了什么啊?

温柔可爱的又亲切的桑兰,哎,住在西域的桑兰,为什么不可以一起回中原呢?

“如果她答应你,就不是桑兰了。”

段星云看了看冷夜,看不出来还会说那么有水平的话来,“这就是所谓的距离产生美感,但是为什么你没有坚持自己的原则呢?”

“因为你太任性了。我怕你会哭。”很冷的话。

“我不会的,相信我,如果你不在的话。”段星云很确定的说,原来就不抱有的希望,即使破碎了也不要紧。

“有一天,我会走的。”

“我曾经在书上看到过,一种很美丽的情景。”段星云轻轻的划弄着嘴角,“走的时候就不要和我说了,为了你美丽的眼睛,只要放一朵紫玫瑰在我床边就好了。”

“我会的。”冷夜点点头,用波斯的纱巾系起来的头发依然漆黑如夜。

竹林的灯火到过的沙漠/金色的国度不断飘逸风中/有一种神秘灰色的漩涡/将我卷入了迷雾中/看不清的双手/一朵花传来谁经过的温柔/穿越千年的伤痛只为求一个结果/你留下的轮廓指引我黑夜中不寂寞…

二月,本来是逍遥派开什么下棋大会的日子,现在已经吹了。

不过少林已经开始散布武林大会的帖子,只能说明古代的消息超级慢,九月的事情一两月就准备了,要是再放个一千年,到现代就是一两个电话或者网上传播一下就好了。

恩,那很值钱的。很值钱的一次行动啊。要好好考虑一下具体的买卖。不知道是卖包子呢还是刨冰呢?或者搞一个少林寺的参观活动?

正在思考,突然听见一阵丝竹之声隐隐传来,接着就是一道紫色的身影过来了。虽然很长时间没有见面了,段星云还是认出了是阿紫,看来是被丁春秋追赶了。

是让她就这么死掉呢还是看在是兄妹的一点点情分上救她一命,也算是当造浮屠了,还七层呢。

真难办啊。

不过也没有什么时间让段星云考虑,阿紫已经闯到了马车上了,拿了一把匕首要挟马车夫让他快速驾驶。以摆脱星宿派的追击。

“我说,这样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哦。”段星云撩开帘子,轻轻的开口。

“闭嘴。快走!否则我就毒死你们!”阿紫恶狠狠的说,一副阴狠的表情。

“哦,我,很讨厌别人威胁我的。”段星云看着星宿派的人渐渐接近,“阿紫,下毒是没有用的。”空气中飘荡的粉末带着很轻微的气味。

一个褐衣人影飘行而来,脚下甚是迅捷,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身材高瘦,脸色青中泛黄,面目却颇英俊。

他看向马车上的阿紫道:“小师妹,你面子不小啊,连师傅来了也不知道问候一声?”

阿紫大惊,只见丁春秋的车驾已经在前面,里面的人微微冷笑,脸上神情又是得意,又是狠毒。连忙跪了下去,颤声叫道:“师父!”

丁春秋笑道:“好极,好极!拿来。”

阿紫道:“不在弟子身边!”

“在哪里?”丝竹锣鼓声中,丁春秋缓步而出,手中摇着一柄鹅毛扇,阳光照在脸上,但他脸色红润,满头白了,颏下三银髯,童颜鹤发。

阿紫道:“丢了。”丁春秋一听,脸色更难看了,目露凶光,低沉着嗓子道:“你到此刻还想骗我?我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弟子不敢欺骗师父。”阿紫也是有口难言,她一到中原就把自己门派的宝物给弄丢了,还遭到师门的追杀,真的是得不偿失。

“她是没有骗你。”段星云看看自己的马车被拦在大路中间,而星宿派的人一点自觉都没有,还把自己视若无物,真的是伤心啊。

“你又是谁?”摘星子傲慢的问到,“敢在我师傅面前大放厥词?”

“哼。”段星云微笑着点着自己的下巴,“我有很多名字,你喜欢哪一个都可以,不过,在打败我之后。”

“你很嚣张呢,红发小子。”阿紫在一边想把话题转移到其他方面,不过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我讨厌在我面前嚣张的人。”段星云微笑着弹开摘星子发来的暗劲,里面夹杂着不少毒药。“你知道,当我看一个人不爽的时候,就很喜欢让他消失。”

摘星子却叹道:“要是你不说这样的话,我自然不会和一般人见识。现下……嗯……我是爱莫能助了。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怎么样吧?”说着袖子一挥,一道劲风便向阿紫缓缓射去,不过似乎他不想一时便杀了段星云,去势甚缓。

冷夜也很快,还看不见他的出手,已经把摘星子的气劲劈开了,还顺带他手里的扇子。

“下一次,就是你。”冷夜说的很随意,他的刀似乎还没有出过鞘。摘星子大惊失色,连忙退后几步,让丁春秋皱起了眉头,忽地撮唇力吹,发出几下尖锐之极的声音,羽扇一拨,将口哨之声送了出去,可惜什么效果都没有。

“没有用的,你的徒弟我带走了。”段星云摇摇手指,“今天还不是杀你的时候。”星宿派的人毕竟没有丁春秋的修为,看不出刚才摘星子已经吃了大亏,一名弟子突然大声道:“星宿老仙洞察过去未来,你这红发蛮子还不快快投降!”

另一名弟子说道:“普天下事物,有哪一件不在老仙的神算之中?你这无知小儿还不跪在老仙脚下乞求老仙的宽恕。”

丁春秋微笑点头,捻须而听。双目似闭非闭,听着众弟子的歌颂,飘飘然的极是陶醉。丁春秋生平最大的癖好,便是听旁人的谄谀之言,别人越说得肉麻,他越听得开心,这般给群弟子捧了数十年,早已深信群弟子的歌功颂德句句是真。倘若哪一个没将他吹捧得足尺加三,他便觉得这个弟子不够忠心。众弟子深知他脾气,一有机会,无不竭力以赴,大张旗鼓的大拍大捧,均知倘若歌颂稍有不足,失了师父欢心事小,时时刻刻便有性命之忧。这些星宿派弟子倒也不是人人生来厚颜无耻,只是一来形格势禁,若不如此便不足图存,二来行之日久,习惯成自然,谄谀之辞顺口而出,谁也不以为耻了。

本来阿紫是最众弟子中颇受宠爱的一个,所以才有机会偷到神木王鼎,不过现在到是站在一边一声不吭,慢慢的向马车靠拢。她的直觉一向很灵,知道遇上一个强有力的人了,而且似乎愿意做她的靠山。

“冷夜,我们走了。”听的很恶心,哎,这样的人居然把无崖子弄成那个样子,还真是窝囊啊。

“几位难道就想这样就走?”丁春秋大袖微扬,已潜运内力,将“逍遥三笑散”毒粉向几人挥去。这毒粉无色无臭,细微之极。

“人生啊!”段星云感叹着,“我今天真的是很忙,难道一定要打架吗?”

“而且啊,你知道你的徒弟是什么身份吗?要知道她的家人都是很厉害的,我怕你们会吃亏啊。”段星云话锋一转,示意阿紫进去马车。

摘星子哼了一声,道:“师妹从小由咱们师父抚养长大,无父无母,打从哪里忽色间又钻了许多亲戚出来的?”丁春秋在旁边满意的点点头,看来对这个事情很有把握。

“亲戚是有的,不过呢认不认她就不知道了。丁春秋,你从小收留阿紫,一定是对她十分熟悉了,你知不知道她身上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啊?”段星云自己是知道的,就是阿紫身上那个段字,还有他段家子孙的脉搏往往不行于寸口,而行于列缺,医家称为‘反关脉’。刚才段星云帮阿紫抓了一把,已经确定她也是。

“哦?”丁春秋停止摇扇子,看来他也是不知道了。

“不知道最好。”段星云神神秘秘的笑,“好了,不如今天我们就先各自离去,来日再见吧。”

“老夫生平最不喜欢留下疑问,这为公子不妨把话说明白再走不迟。”丁春秋虽然生性凶残,但是为人是极度谨慎小心,他看段星云一口道破他的身份却无半点惧色,手下又能一招略胜自己的大弟子,不由的对段星云有几分忌讳,不敢轻易出手。

“我呢,看到别人困惑,就想让他更困惑。”段星云一手扣着招数,准备随时出手,不想丁春秋居然放过他们离开。

真是奇怪的事情。

“师傅?”摘星子看着缓缓驶去的马车背影,颇为不解的出声。

丁春秋撩撩长胡子,冷哼一声,“想和老夫斗,还早着呢。”神情满是得意和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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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红头发的,你到底是谁啊,那老贼居然放你走了。”马车上阿紫毫不客气的吃着为段星云准备的水果和小吃。一边打量着斜卧在软塌上的人,心里暗暗嘀咕。

“救你不过是一时心软。”段星云现在很后悔,拣了这么一个天龙里的小魔头,以后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杀了的话那还不如刚才不救的好,可是留着的话又是麻烦。

“那,我刚才呢,不过是一时不查,再说我又没有叫你救我,是你自己跑过来的,我们先说好哦,你别指望我会报答你。”阿紫一脱离危险,马上把事情推的干干净净。

“报答?”段星云拈起一颗话梅放进嘴里,“你有什么可以报答我?”

“哼哼,你别小看我。”阿紫不服气的说,她转转眼睛,目光落到段星云的身上,绯红的丝绸衣服,外面的罩衫是用一个个精致细无小的金环缀成的,刚才急着摆脱师父,现在才发现原来出手救自己的人真的长的很漂亮,那头红发在一身红色和金色的衬托下显的更加的妖媚。

“喂,你到底是男是女啊?”说是女的,身形吗有不是很像,太修长太消瘦,说是男的,起码她没有见过一个男的可以长成这个样子的。阿紫思量着,眼珠子转啊转。

“是啊,我也想知道啊,不过呢,我更想知道,你,能够为我做什么,要知道,我,从来不养无用之人。”段星云挥挥手,套在手腕上的银链上悬着很多的小铃铛,相互撞击发出清脆的声音。

“好笑。”阿紫一回头,脸上满是戏谑的表情,“谁要你养了,我自己一个人活的好好的,对了,你是做什么的啊?好像你的那个手下也不错的哦,恩,和我大师兄好像可以对抗一两下的样子。”

“我?我做很多工作,不过我做的最多的就是帮人打副手。”在逍遥派当的是护法,在天涯海阁,当的是护法,在大理,当的是二世子,哎…

“打副手也不错啊,那你到中原来做什么啊?”红头发的好像是西域人哦。

“我来找人。”段星风那只猪,不知道死在那里,不知道是不是吃胖了N斤。

“哦。那我姑且陪你找吧,我对中原很熟的。”阿紫一口气把所有的东西一扫而空,满足的打了个呵欠,“喂,让个地方。我想睡觉了,那,你总不希望我以后带你找人的时候精神不足,而找错地方的吧?”

“你强悍,我走。”段星云无奈的摊开手,离开车厢,外面很热,太阳很大,很灿烂,深色的衣服容易吸收光线和热量。郁闷。

“怎么,后悔了?”冷夜撑起伞,白色的油纸上绘着浅蓝色的花纹。

“人生本来就是这样的,无论做了什么日后想想都希望能够都可以更完美。我今天如果不救阿紫,以后一定会后悔。”

“所以今天救了阿紫,现在后悔。”

“是啊,阿紫是谁啊,走到哪里都是祸害,当年西门放了她,我就没有打算在见到她,没想到,还真是世事无常啊。”段星云叹息着,难道说我就天生倒霉命,就摆脱不了凄惨的命运。

“大公子不知道在哪里?”

“窝在江南的角落里吃饭吧。那只猪,除了吃饭就知道睡觉。”段星云不把那家伙放在心上,“哦,对了,忘了他叫我买只狗。喔?好像是猫,那到底是狗还是猫啊?啊?啊?啊?”

“哎,人生啊。”段星云仰望着天空,金色的太阳,散发着无尽的光芒,“传令下去,以聪辩先生苏星河之名奉请天下精通棋艺的年轻才俊,于二月初八日驾临河南擂鼓山天聋弈棋。今日是二月初三,五日足够可以把消息传遍天下,顺便叫苏星河把珍珑棋局给摆回来。”

“为什么?”

“因为无聊啊。”段星云笑着开口,其实是害怕把历史改的太厉害,该发生的不发生,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至于那个棋局,会有什么人来呢,反正段誉是没机会了,而且无崖子也死了,少了很多因素,不知道还会不会和原来一样。

不管了,先干了再说。

“三碗牛肉面。”天色渐渐降下来,段星云找了一家小客栈,里面灯光很暗,不大的厅堂里摆了小小的几张桌子。柜台上一个戴着鸡冠帽的人在打盹。

“那,你就请我吃牛肉面?”阿紫不满的说,跳过去抢了一张凳子。

“很脏。”段星云看了看可以刮下半斤油的桌面,拿出手巾很仔细的擦,很快一条雪白的手巾就变成黑色的了,“哦,坐吧。”

看看站在旁边的两个人,木头一样的干什么,没看过别人擦桌子啊?

“我呢,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啊,像你这样的,那,擦桌子吗,叫你的手下做就好了,何必要给自己找麻烦啊?”阿紫不可思议的敲着桌子,摇头晃脑的说。

“我的事情。”段星云收起手巾。“小二,再来半斤熟牛肉。”

“客官,你的牛肉面。”雪白的粗瓷大碗,上面盖着几张青菜和褐色的牛肉。

“哦,谢谢。”段星云一把扣住阿紫伸出手去要拿的碗,把它推到默不作声的马车夫前面,后者拘束的不敢动筷。

“喂,你做什么啊?”阿紫一双筷子探空,大声的不满嚷到。“连一碗牛肉面都不给我吃呀?”

“没钱。”

“哼,你没钱我有的是钱,小二,你们这里有什么拿手的好菜?”阿紫随手抛出一锭银子,亮晃晃的在桌子上滚动。

“啊。”酒保见这锭银子足足有五两重,两整桌的酒菜也够了,忙陪笑道:“小店拿手的菜肴,有酒糟鲤鱼、白切羊羔、酱猪肉……”

“好啊,好啊,那快去啊。”阿紫眉开眼笑,连忙叫小二去准备。“还有啊,再沏一壶好茶。”

一会儿酒肉送上来,酒保端了一只白玉茶壶,放在她面前,笑道:“姑娘,我这就给你斟茶啦。”

阿紫点头道:“好啊。”双手端起茶杯,放在嘴边舐了一点,皱眉道:“好难喝,这茶难喝得很。阿紫撕了只鸡腿,咬了一口,道:“呸,臭的!”酒保叫屈道:“这只香喷喷的肥鸡,今儿早是还中咯咯咯的叫呢。新鲜热辣,怎地会臭?”阿紫道:“嗯,说不定是你身上臭,要不然便是你店中别客人臭。”其时酒店中就只她和段星云几个客人。酒保怎笑道:“是我身上臭,当然是我身臭哪。姑娘,你说话留神些,可别不小心得罪了别的爷们。”

阿紫道:“怎么啦?得罪了人家,还能一掌将我打死么?”说着举筷挟了块牛肉,咬了一口,还没咀嚼,便吐了出来,叫道:“哎唷,这牛肉酸的,这不是牛肉,是人肉。你们卖人肉,黑店哪,黑店哪!”

酒保慌了手脚,忙道:“哎哟,姑娘,你行行好,别尽捣乱哪。这是新鲜黄牛肉,怎么说是人肉?人肉哪有这么粗的肌理?哪有这么红艳艳的颜色?”阿紫道:“好啊,你知道人肉的肌理颜色。我问你,你们店里杀过多少人?”酒保笑道:“你这位姑娘就爱开玩笑。我们是六十多年的老店,哪有杀人卖人肉的道理?”

阿紫道:“好吧,就算不是人肉,也是臭东西,只是傻瓜才吃。哎哟,我靴子在地里弄得这么脏。”说着从盘中抓起一大块煮得香喷喷的红烧的牛肉,便往左脚的皮靴上擦去。靴帮上本溅满了泥浆,这么一擦,半边帮上泥浆去尽,牛肉的油脂涂将上去,登时光可鉴人。

酒保见她用厨房中大师父着意烹调的牛肉来擦靴子,大是心痛,站一旁,不住的唉声叹气。

阿紫问道:“你叹什么气?”酒保道:“小店的红烧牛肉,向来算持是长台镇上一绝,远近一百里内提起来,谁都要大拇指一翘,喉头咕咕咕直吞馋涎,姑娘却拿来擦皮靴,这个……这个……”阿紫瞪了他一眼,道:“这个什么?”酒保道:“似乎太委屈一点。”阿紫道:“你说委屈了我的靴子?牛肉是牛身上的,皮靴也是牛上身上来的,也不算什么委屈。”

“小二,给我们三间房间。”段星云插口道,“再帮我准备一盘时令水果。”

“小二,给我来一间上好的客房,还有啊,再来一份最新鲜的水果。”阿紫在旁边不甘示弱的叫着,一边用不屑的眼光瞟了一眼站起来的三人。

小二看着在比较的一行人,不禁暗自好笑,“那就对不起了,本店就剩三间房间了,恐怕不能满足几位的要求了。”

“那就给我们两间,还有一间留给这位姑娘好了。”

正在这时,一道娇柔的声音闯进来,“小二,给我一间房间。”

六十四、月饼

以前说是外国的月亮比中国的圆,现在只能说古代的月亮比现代的漂亮,没有污染的天空像大幅的天鹅绒,那么明亮美丽的月亮映在天外,不知道是否看着人间的一切。

二十一世纪是否有人在挂念着我呢?

段星云趴在窗台上,仰望夜幕。三个人挤一间房间是窄了点,而且也不是很宽阔的地方,地上打了两床地铺明显没有站脚的地方了。

“你说,桑兰会不会想我啊?”

“不会。”冷夜很确定的回答。

“为什么啊?”段星云伤心的回头,“我就这么容易被人遗忘啊,再说,我们怎么说也是好朋友啊。”

“你喜欢桑兰?”

“废话,我们可是一见如故啊,那就是感觉认识很久很久了一样。”段星云捧着脸陶醉的开口,“好想让桑兰嫁给我,当我的王妃也很好啊。”

“是吗?”冷夜若有若无的随便应了一声。还以为这样的事情永远都不可能发生呢?或者是改变了也说不定。

角落里,那个马车夫裹着被子静静的躺在那里,从天涯海阁调来的人虽然不知道武功如何,不过居然能像块石头一样一声不吭。是他们的训练过程太严厉把性格的棱角都磨平了还是找来的人性格天生如此?

段星云站在窗口睡不着,晚上的风有一阵没一阵,吹在身上一段一段的冰凉,二月的天气变化很快,不过马上就是阳春三月了,正是野餐的好时机。这么想着,突然很想吃甜的东西。

“我们来吃月饼吧。”蛋糕是不可能的。没有蛋糕的地方,我们只好吃其他的甜食了,比如,月饼。

“月饼?”

“起床吧,反正这么小的地方也睡不着。”

夜晚的月光流泻在地上,冰冷如水,客栈里小小的院子没有一个人,安静的让人害怕。有一种感觉,慢慢在心底萌芽。

“我喜欢甜的月饼,你们喜欢什么?”

“一样。”冷夜很深长的看着站在旁边的车夫,暗色的衣服和发巾,粗糙的打扮遮不住内在的风华,很疑惑的眯起眼睛,带上几分猜疑。

这个人,很有趣。

“请问你们在做什么?”柔丽的声音是不久遇见的那名女子,湖绿色的紧身长裙罩着米白的纱拢,衣袖和领口都绣着绿色的花边。头上一支珍珠的发簪,盘着雅致的螺旋髻。

“做月饼。”段星云撩起衣袖,两只手上沾满了面粉,鼻子和连上也染了不少白色的面粉点子。圣诞老人。

“小女子还要多谢公子的慷慨相让。”

“不用。”照顾女孩子是我应尽的职责。再说少一间房间还少一份钱。

“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小女子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公子今日的恩情。”

“不用。我既没有救你也没有想你以身相报,再见就不用了。”段星云擦擦脸,结果搞的一脸的雪白。报答的话就更不指望,通常以身相许都没有好下场。

“公子说话还真是风趣。”那女子也干脆,没有继续纠缠或者什么自报门户,看他们弄的一塌糊涂,挽起袖子过来帮忙。

月饼有很多传说,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那个素不相识的女子倒是提了一个很让人心动的建议,在馅子里面包上字条,看看大家的运气如何。

估计就和抽彩票一样。

段星云很紧张的扳开手上刚出笼的东东,弥漫的香气却不如里面的那个小字团来的诱人,他的运气从来就不好,大年初一吃饺子,一直没有吃到包着铜钱的那个,到了天龙的世界以后,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凭着对未来的绝对正确把握才顺顺利利的过来的,真正是经不起敲打,脆落的和玻璃一个德行。

褐色的皮分裂后露出里面金黄的莲蓉和蛋黄,还有白色的小球…

“你今天的运气很好,心情很好,爱情运很好,财运很好。”段星云拿过冷夜的纸条,“怎么什么都是很好啊?”

“你自己也有吧?”

“是的,但是我想看你怎么样不可以吗?”段星云强词夺理的说,一边顺手把自己的小字条塞到口袋里准备没有人的时候再看。

“月饼,在我的家乡有这样一个传说。”初逢的女子轻轻的开口,“黑暗的龙之血裔,因为相爱而遭受被驱离的命运,无论多么远航的旅途中,都无法遗忘的故土,…每当迷茫的时候,只有夜空的月亮,在指示心灵的方向,最初的承诺是最后的希望,终点即起点…”

“哇,你们在做什么?”因为听故事而心情很好的时候,紫色的身影跳了出来,披着暗淡的月光,很像传说中的鬼魅,阿紫用手指按个点着围着月饼的四人,“有男有女,你们半夜不睡觉,在搞什么名堂,啊?”

“你也没睡。”段星云略带疲惫的开口,手里拿过一个月饼,已经凉了。

“哈,我要是睡了,能发现你们在这里偷偷摸摸的吗,啊?”阿紫理所当然的回答,一副得意的样子,一刻不停的绕着天井打圈,紫色的衣裳在旋转。

“要吃月饼吗?”

“吓,你做的?喂,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阿子打量着手里印着花的饼子,自己从来就没有吃过,什么团圆啦,中秋啦,都是骗人的,都是无聊人士想出来的破玩意儿。

“你要不要试一试啊?”眼睛好就是有好处,黑暗里也可以看见那层褐色的皮慢慢的划进一道道绿色的痕迹。

“好啊。”阿紫很干脆,“那,我请你吃月饼。给你。”

“谢谢。”今晚的我,有一点点奇怪,一点点颓废,那道月牙,好像在悄悄的变化,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红色?蓝色?应该不是得了色盲症的吧?

段星云咬着手指,吃了太多的甜的东西,嘴巴却很苦,口水里有几丝莫名奇怪的味道,“我听说星宿派丢了一只香炉,对不对?”

正在戏弄大家的阿紫一愣,马上转到段星云的面前,严肃阴狠的说,“你什么意思?”

“只是说说而已。”段星云站起身,朝着车夫,“把剩下的月饼打包,明天当早饭。”

“喂,你还没有把话说明白。”阿紫在后面喊着,却没有追上来,因为顾及冷夜出鞘一分的刀,很明显的表示阿紫如果靠近段星云,那后果只有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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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蓝色的药就像海底深处。

桑兰,此刻的你,又在哪里?西域那么大,你离我那么遥远,红色的火燃烧在我的血液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把我毁灭,桑兰,你会记的我吗?

记得曾经,我们说,一起去大海的彼岸。

在蔚蓝的波涛中,无尽的船只永远埋在海底。

这深蓝的水,是否也是埋葬我的地方?那时候,你又在哪里?桑兰?

段星云望着那明黄色的东西,每当迷茫的时候,只有夜空的月亮,在指示心灵的方向,可是对于知道月亮上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片死寂和环形山的人来说,这句话太苍白,太无力。

“冷夜,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吗?”

曾经是希望改变萧峰的命运,现在则是什么都不知道,也许是让自己多活一天,让日子慢慢慢慢的过下去。

萧峰和阿朱在长白山,完颜阿骨打,那里,快乐的放羊牧马打猎,可能他以后会遇见耶律洪基,成为南院大王,然后…然后,完颜阿骨打建立大金…

OH,MYGOD!我要举行举行该死的棋会做什么?

“啊,我早上发的命令现在改可以吗?”

“反正是苏星河的名声,我为什么要理会啊,反正不去也无所谓的,我不一定要去的,冷夜,你说呢?”

冷夜一直都没有开口,他知道自己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回答,段星云只是要有人听,不用给出建议。

“我们去辽国吧。在那美丽的草原,美丽的蓝天下,尽情的游戏吧。”叛乱,战争,掠夺,做什么都可以。

然后,然后,再去看看我心目中的英雄。

当早晨的第一屡曙光升起的时候,段星云已经下了决心去辽国,去认识完颜阿骨打和耶律洪基。

“我不想吃月饼了。我要吃甜糕。”

“豆沙包。”

“肉包。”

“馒头。”

“绿豆饼。”

“馅不好。”

“大饼。”

“你要吃多少种早点啊?”阿紫不耐烦的说,桌子上摆满了被咬过或者没有咬过的东西,要知道昨晚这个人昨天只是点了最简单的面,实在想不出今天会这么挑剔。(奇*书*网-整*理*提*供)真是一个奇怪的家伙。好像很好玩。

“你叫什么名字?”段星云终于注意起那个跑来跑去却看不去怨言的车夫,难道是带了面具的缘故?还是世界上有这么忠心的人?

“戒。”

“你以为谁会为你取这样的名字?”戒,不符合古代人单纯的思维,段星云看着面无表情的人,低着头,头发遮住了眼睛。

“我自己。”

很可爱的答案。段星云把目光转回桌子,“豆沙包,这个冷掉了。”

“是。”

“阿紫,我的属下多的我自己都不知道。可是,你没有命令他们的权利。”段星云想到她当郡主的时候那些可怜的士兵,在她还被西门管着的年头,就祸害过很多人,造成了每个人不大不小的伤害,在这方面,阿紫很有心计,知道做什么可以使自己不用承担惩罚。

而且,她天生有着段家高贵的血统,西门又不敢把她当作属下来看待,所以只是一个客人,一个要去束缚又不可以伤害的客人。

有时候会想,说不定西门知道阿紫的身份呢。毕竟段正明身为大理的皇帝,不会太放纵自己唯一的弟弟,特别是这个弟弟将来可以继承他的皇位。

“为什么?”

“我救了你,难道你就是他们的主人了吗?”这是很多小说里让人不明白的地方,一个人被救了,结果那个救他的人家里所以的属下都要对他或者她恭恭敬敬的,完全不理解是怎么回事情。

“我是你的客人啊,还是你的向导啊。”阿紫的瞪大了眼睛,不满的嚷道。

“见鬼的向导,我逛完中原也不见得要你帮忙。”段星云很绅士的为那为碧衣的女子递上早餐,依旧是绿色的衣裳,不过今天换了浅绿,很有质感的棉布。

“我叫凌飒,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可以为我讲完昨天的故事。”段星云接过戒拿回来的纸袋,里面的豆沙包在冒着热气。

“水悦。尹水悦。”显然水悦并不建议自己吃的是冷掉的食物。不过有人却不喜欢这个样子。阿紫推开什么绿豆饼和甜糕,喊来店小二,又指挥他在自己面前堆满了点心。

“我相信,我们一定可以再相遇。在美丽的月亮下。”分手的时候,段星云很肯定的说,一切未知的都是该死的蝴蝶扇出来了,而且一定会和自己扯上关系。不过这次,没有讨厌罢了。

“我也相信。”水悦的笑容淡淡的,很漂亮,是一种不同尘世的漂亮。

“那么,再见。”

“再见。愿我们一路顺风。”

“戒,帮我买足够的零食。”段星云看着水悦的背影,看那抹绿的消失在地平线下,回过头来,“一刻钟。”

空气沉默了一会儿,冷夜也说话,“我以为你会让我去,或者自己去。”

“我看他跑来跑去觉得很有趣。”

“是吗,我也觉得很有趣呀,象个傻瓜一样,不过我知道了你的名字,凌飒,好难听。”阿紫背着双手,她已经饱餐了一顿丰富的早饭,现在想找带点乐子来玩玩。

“不会比阿紫更难听了。”段紫,断子绝孙,哈,真是好听的名字。

“好吧,我承认是不怎么好听,不过是我那不负责任的父母取的,你要去找他们吗?随便问一下他们抛弃我这么多年有没有后悔?”阿紫毫不在乎的说,一边拨弄着腰间的紫色绣袋。

“很都人,其实不应该出生。”比如,我。段星云笑的黯淡,“我们就在此分手吧。”

“你不去中原了吗?”阿紫好奇的问,改变想法比自己还快。这个红发的家伙还真是有意思。

“不,而且不要再见面了我们,如果可以的话。”

“啊,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不去理会那一脸哀伤欲泣,里面也许有一分是真的,可是其他九分却可以让人万劫不复。段星云递给阿紫一袋黄金,他可不希望自己血缘上的妹妹没有钱的时候去害人。

“这算什么?施舍吗?”迎接的是阿紫的冷笑,她的自尊不允许她接受段星云的好意,或者从小在星宿派长大,不习惯没有回报的帮助,那意味着,阴谋。

“那好吧,我也不是很有钱的。”段星云缩回手,很能明白,很能接受,没有一丝尴尬。钱啊,又没有人嫌多。

“这才像我认识的你。”阿紫居然笑了,一本正经的样子。

“再见。”

一天和两个人分手,虽然一个是自己不喜欢的,但是分别总是伤感的,有着淡淡的忧郁。

在遥远再遥远的地方,有龙的血裔在居住,神秘而高贵,美丽而寂寞,为爱情而遭受被驱离的命运。

最初的承诺是最后的希望,终点即起点…

六十五、古镇

被时光磨的光滑的青石板铺成的不宽的道路,两边都有人在摆摊,都是简单朴实的自家东西,奢侈品都是选择放在有门板的店铺了。

顺着路偶尔出现小小的拱桥,一步长,下面流淌着清澈的溪水,小桥的边上长着青苔和地衣,还有清洗衣物的大婶。

“我喜欢这里。”段星云停下来,专心的看一位老汉编制竹篓,用削的很薄很细的竹条。他的面前已经摆了不少的竹篓,很精致,有着圆圆的口子,优美的颈和大肚子。

“可以用来背吗?”

“当然可以。”老汉指指后面镶进去的粗麻绳。

“冷夜,你要吗?”段星云回头漫不经心的问。

“不用。”

“那就一只。”段星云拎起一只口上有枯黄色的小竹篓,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你会编竹篮吗?”

“会。”老汉没有抬头,依旧做着自己手中的活计,阳光下的竹条几近透明,长长的在粗糙的手中飞舞。

“那帮我编一只吧。”段星云比划着样子,想像着现代漂亮的花篮和果篮。恩,用来装猫或狗是很好的,马上就身价百倍。

“价格另算。”

“那要看你编的怎么样啊?”段星云同样的微笑,额头上一圈金链子垂着细细几缕流苏,流苏末尾是几颗红宝石,映衬着那头艳丽的红发,有一种迷离的感觉。

“老朽手艺低劣,只怕要让贵客笑话了。”老汉出乎意料的倔强,或者在这样的古镇上上的人都带着一股土地赐予的平和,骨子里却是不可侵犯的骄傲和尊严。

“没关系。”段星云摸摸鼻子,知道自己撞到马蹄子上了,实在是没有话可以反驳啊,对于这中非江湖人士,不知根不知底,说不定还一生正直咧。

小镇很小,真的很小,三两圈就逛完了,卖的东西也不多,铺子里出售的最贵的也不过几两银子一匹的丝绸,不过,当地的特产糕点,却好吃的紧,糯糯的带着甜香和清凉。

“冷夜,我们在这里买一座房子好不好?”段星云吃着买来的零食,看着四周的景色,好安详的气息,“不用太大的,要有一架葡萄架,和秋千,还要有水井,很深的水井,长青苔和地衣,很容易滑倒的那样子。你说,好不好?”

“你会掉下去的。”冒冒失失的人,冷夜很确定的说,手指很温柔的抚摸腰间的弯刀,像对待自己的情人。

“掉下去是不可能的,我武功很不错的啦。”段星云摇摇头,把目标转想另一个人,“你说对不对,戒?”

“对。”很附和。戒显然把自己定位在一个好属下的位置上,主人的意思就是自己的意愿。

“无聊。”段星云对这样敷衍的答案不是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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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薄的夕阳下,三两只乌鸦歪歪曲曲的飞过天空,慢慢聚拢的乌云昭示着一场春雨,小镇突然就变的寂凉起来了,人们纷纷躲进了自己的家去。

雨很快就下了起来,不大,却很密,很细,望过去一片雾茫茫的样子,仿佛罩了一层厚纱。

段星云他们住在镇上最大的也是唯一的一家客栈,大堂里四张桌子,掌柜的一家就占了一处在吃饭,全都是一样的饭菜。炖的烂熟的土豆猪肉,还有酸豆角,辣白菜和一碗鸡蛋汤。

看着快成糊的土豆,段星云不竟相信起码那头猪有口蹄疫什么的都应该煮死了。自己实在是蠢,那个掌柜的说什么他们这里有好吃的土豆炖肉,大块的肉啊,该死的居然还真的就吃了。

那碗线条分明的腊肉,红的是精的,白的实际肥的,可惜咸的像在吃盐。绿色的豆角切成三角的模样,不过很冷,在下与的天气里没有什么兴趣去吃它罢了。

“我去拿竹篮,冷夜你去吗?”

“你会走丢吗?”冷夜好奇的问,没有挪动的身形看出他的意向,他一丝不苟的吃着饭,每一口都很仔细,充分展示了所谓的养生之道。

“我会迷路的。”

“到时候我去找你。”

“好过分啊。”段星云不满的嚷嚷,“冷夜真是一个过分的人。”

“好了,我陪你去。”冷夜摸摸段星云的头,“乖,不要哭了。”

我才没有哭啊。虽然段星云很气愤冷夜老是把他当作小孩子来对待,不过走在冷夜的旁边,看着头顶上天蓝色的伞,还是有一中说不出的温暖在心头回荡。所谓的安全感就是这个样子的吧。

刚换的衣裳是浅绿色银纹花式的,袖子做得宽大,在袖口紧收,用深绿的丝带扎了蝴蝶结,腰带上翡翠串成的链子长长的垂了下来,在风中小小的荡着。

“云,你当男人是可惜了点。”冷夜的声音若有若无,几近耳语,还是清晰的飘进某人的耳朵。

“我当男人不好吗?”当郡主的话,不是我嫌弃古代太落后,实在是真的很失望。尤其知道古代女子怎么应付生理问题的时候,段星云觉得转世为南的是很明智的。古代女人的地位太低了。光应付什么三从四德就能折腾死人。

“我想我基本上还是一个很有前途的青年,想嫁我的人应该不少吧。”段星云的声音很轻,仰头看过去的时候,只有两潭幽深的紫,带着看不懂的东西,空气中原本飘荡着的泥土很青草的香味一下子全都消失了,只有冷夜身上的那种异国的气息,弥漫在四周。在这样的雨幕里。

时间好像过了很久,就如同宇宙一子静了下来。眼前的男子变的陌生,赭色的金属饰物闪着奇怪的光芒,夹杂着熏刈草的的味道,还有那种同样陌生的气息叫人头晕目眩,一切都暖暖的拂在脖颈间。风雨落下的声音隔得那样远,仿佛是在遥不可及的彼岸。段星云轻轻的叹息。

竹棒晴朗的敲击声打碎了一伞的郁郁醉人,两人同时望过去,几道缠绕的身影在雨中舞动。其中一人正是早上编竹篓的老汉,此刻他手里拿的却是一根硬挺挺的竹棍,看手法不下二十年的功夫。

“冷夜,看来我们又遇见丐帮的老朋友了。“段星云指指前方,除去编竹篮的老汉,还有居然是丐帮的白世镜和吴长老及丐帮其他几个弟子。在段星云的记忆里,吴长老还算一个耿直的人。

冷夜彻底的冷哼了一声,没有回答。

“我来拿我的竹篮。”站在几个江湖人士前面,段星云显的超级无辜,脆生生的说着自己的要求。

“实在对不起了,这位公子,老朽要事缠身,恐怕要让公子失望了。”几人虽然停下了来,老汉却是随时警惕的,手里捏的竹棍更是一刻没有放松,暗暗在丹田聚着一口真气。

“哦,什么事情会比我的事情更重要?白帮主,你说呢?”段星云挑衅的看着丐帮的人,身上虽然没有破烂,但是吊着几口小袋子表明自己在帮中的身份,很可爱。

“那,那,自然是。”白世镜有些尴尬,自是不愿在属下面前失了身份,他自从接手了帮主的事务之后,做了不错,虽然比不、上萧峰,在众弟子眼里也是一个有为的了,看见段星云,还是一征。他并不傻,过了这么些日子,自然想明白了当时写信邀请他并送秘籍的人是谁。所以虽然不愿低头,还是颇恭敬的回答。其他几人碍于大理世子的身份,也是客气。

“那么,我的竹篮呢?”N歪着头,天真的问。一副不懂世事的样子。

“还没有编好。”

“我看你编。”段星云挽着冷夜的手,让他把表情放轻松,“啊,现在太晚了,

明天,明天早上,我看你编好,好不好?”

在巷子的尽头,一座小小的院落,一片的翠竹遮映.进入只见便是天井,突出许多的大山石来,见许多藤蔓,绕在山石间,甚至缠上了屋檐,味芬气馥。石子漫成甬路.上面小小几间房舍,两明两暗,从里间房内又得一小门,出去则是后院,有大片的竹林,又有两间小小的房舍.后院墙下开了一泉仅尺余,绕阶缘屋至前院,盘旋竹下而出.

“我喜欢这里。”段星云看着屋内简单的摆设,“我想要这座屋子。”

老汉本来对别人欣赏他的屋子是很自豪的,结果一听,立马黑了脸,如果不是看在段星云帮他赶走丐帮的人的份上,早就把他给轰出去了。

“再种一点葡萄就很好了。”段星云抚摸着粗糙的石头,上面缠绕的藤蔓有一丝心疼的感觉。“冷夜,你说呢?”

“你想要,也要看别人肯不肯割爱?”冷夜指的是一边欲发狂的人,一张老脸正表示心里的不满。

“我很想很想啊。”段星云自觉眼里满是希望的小星星,看向那个老汉,“请问你要怎么样才肯卖呢?”

“拿你的竹篮走吧。”老汉已经在屋前矮凳上坐着,嘴里咬着一根短短的旱烟管,手中正在削竹条,旱烟管里冒出一缕缕青烟,绕在他满头白发、满脸皱纹之上,他的年纪看来六十不到。

“丐帮的人正在追你耶,救人救到一半可不是我的作风啊。”段星云瞪大眼睛,“如果我走了,下一刻丐帮的人过来,我可不喜欢接受一座鬼屋啊。”

“区区一个白世镜,我还不放在眼里。”老汉喷着浓烟,沙哑的声音不屑的说。那一可,他的气势显的分外孤傲,不过转眼即逝,快的让人以为是错觉。

“哦,认识啊,那最好了,不过你说的是以前的白世镜吧,今天和他交手觉得怎么样啊,变强了吗?”

老汉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明显的沉默了。的确,按照常理,那白世镜的身手是不应该有这么厉害的,难道其中有什么不知道的原因?

“我说,我对你和丐帮的恩怨一点都不感兴趣啊,不过我可以保证丐帮的人以后永远不来打扰你,怎么样?很划算吧?”段星云抛出诱人的饵,笑眯眯的说。江湖中人,特别是隐居的,特不喜欢别人来打乱他的生活,而且这种年纪的,对生死还没有看开,一般都是想多混几年的。

老汉沉默了下来,把旱烟抽的吧吧作响,一个个灰色的椭圆圈圈在空中飘荡。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他咬咬牙,终于做了决定。一个不字,千斤万斤,还是吐出了口。

啊?

段星云不相信的回答,自己一开始就显示的实力,一句话就赶走了丐帮的帮主,居然还不能够让这个老头答应自己的要求?好吧,他只是一时兴起,看见这个漂亮的居所想要而已,其实是无所谓的,不过人就是有点犯贱的,越得不到的东西就越想弄到手,段星云也不算例外。

既然在老汉这里找不到答案,那么只有从丐帮那里下手了。什么原因啊,让丐帮的帮主跑来找一个编竹子的老头呢?

“好奇心杀死一只猫,如果桑兰在的话,一定会说让他们去,爱怎么样怎么样,都和我没有关系。哎,其实我的事情已经够多了,何必再若上这么麻烦的事情呢?冷夜,你说对不对啊?”段星云皱着眉头吹着手里的热水。只是心里多多少少有一死不甘的,这样的地方,真的很美丽啊。

冷夜没有回答,其实他并不赞成的,不过段星云回到客栈就找了白世镜来,很快,因为住的同一家的,镇上就这么一家客栈。

白世镜也没有开口,他知道自己得罪不起段星云,但是事关丐帮机密,他还是有原则在的。

“前帮主知道吗?我说的是萧峰。”段星云轻轻的问,到底是什么啊?看见白世镜摇摇头,哦了一声,原来萧峰也不知道啊,那难道又是传说中的蝴蝶效应?

“那,我也没有什么兴趣了。不过什么事情都好商量啊,千万不要出人命哦。”段星云闭上眼睛靠在冷夜身上,“白帮主,我很累,想休息了。”

白世镜是个伶俐的人,说了几句什么保重的话就告辞了。只剩下夜里的风在有一会儿没一会儿的吹着,让人无法开怀。

“我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在脱开我的掌控,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慢慢的成长。冷夜,我已经看不见未来的路了。”以为习惯了,没有关系了,其实还是介意的啊,毕竟,那是可以将世界把握在手中的力量啊。得到的太轻易,放弃的就太容易,现在再来后悔,算不算自食其果呢?

“为什么要看见呢?”冷夜的声音好有磁性,好温厚,和平时一点都不一样。

“因为,我曾经那么清楚的知道啊。”段星云蒙蒙隆隆的回答,“冷夜,我们去大辽吧,在那里,还有我知道的最后,让我们去看那即将发生的一切吧。”

如果段星云知道古镇的事情其实只是一个开始,知道后来会因此发生那么多的事情,他一定不会急着离开,不过,那时候,谁也不知道。

六十六、大聚集

竹篮编的出乎意料的好,翠绿的竹条衬上红色的丝绒居然露出一抹尊贵来,两只刚刚出生的小狗卧在里面睡着,几乎透明的皮肤附着淡淡的绒毛。

段星风和段星云见面的场景特别的与众不同,没有拥抱,没有惊叫,段星云半睁着眼睛瞄了一眼没有什么变化的段星风,“你还没有死啊?”

“是啊。”段星风的注意力放在戒拎给他的竹篮里。小狗?

“完全符合你的要求,波斯来的小狗啊,那,里面还有它们的血统证明书。”段星云仰着头望着天花板,昨天用了很长时间才弄好的,先不说包装的缎带和丝绸,光是编名字就不知道死了多少脑细胞。

“哦。”段星风打开那大红的名贴,里面密密麻麻的波斯文字让人想吐血。“叫什么名字啊?”

“穆泰格瑞-瓦诺。”

“两只狗?”

“姓氏。”

“好难记啊。”段星风不满的嘀咕,段星风点头表示同意,是挺难的。“叫宝宝和贝贝吧。”亲切。

“段星云翻了个白眼,”你会侮辱它们高贵的出身啊。”所谓人要衣装,佛要金装,经过自己的包装那两只已经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在路边拣到的小东西了。

“无所谓,反正是我的了。”段星风点点小狗湿漉漉的鼻子,“你十万火急的叫我赶过来就是拿小狗?”

“我想去大辽。”

“我不去。”江南多好啊,漂亮安静,还有美食,离开的是傻瓜。

“大辽有辽阔的草原,山峰,还有战争,军队,很有趣啊。再看看阿朱和萧峰过的怎么样了,有没有生小孩?!”

“我不去,我不感兴趣。”段星风很坚定的说,老实说他不久前正在水上混的挺好,结果被人催到这中鸟不生蛋的小镇上,一看就知道没有什么希望。

“我绑你去可以吗?”段星云相信段星风被麻绳绑成粽子的样子。肯定可爱。

“可以。”段星风不咸不淡的说,“听说你要举行什么下棋大会,我说段誉不在了,七十年功力也不在了,还有什么意思。”

“是没什么意思,我也是无聊啊,结果想去大辽了,但是消息传播的太快,没办法。”段星云表示自己是无辜的。

“那就让他们放着吗?棋局已经破了吧?”

“是啊,可以再摆。反正苏星河在那里,让他应付吧。我们去大辽。你不想认识完颜康他祖宗吗?还有耶律洪基?”

“不想,我对完颜康没兴趣。”

“长白山有人参啊。大片的人参。”

“我去。”段星云的话还没有说完,段星风马上改变的注意,把人参当饭吃的生活,好像很诱人的,恩,是的确很诱人。

马车咕噜咕噜的前进,段星风和段星云说着自己在江南的生活,很简短,归纳起来就更简短,吃饭,睡觉。

“这么说你遇见了莫言?”段星云瞪大眼睛问,该死的,阴魂不散的家伙。

“是啊。”

“怎么样?有没有被他套出什么东西啊?觉得他人怎么样?”

“怎么样。能怎么样啊,你不是早说过了他是个变态吗,我还能对他有什么好感啊。”段星风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其实我认为他还好的。”

“我切。”段星云骂了一句,“我更想知道你有没有被问出什么啊?”

“有什么好问的啊?”

“比如说我们的武功是哪里学的?”段星云考虑着可能的问题。

“自学的呗。”山洞里。

“为什么我们知道那么多事情?”

“我们知道什么了?”

……

良久,段星云笑出声,是啊,武功是自学的,去少林是抄经书,还真的是在那里抄经书,其他事情都没有做,那些还有那些全部是自己撞上来的,根本没有什么秘密。至于穿越,那么遥远的东西了,还是彻底的灵魂穿越呢,一出生就是了,有什么好见不得人的。

“我发现懒惰也有懒惰的好处,是我太杞人忧天了。”段星云咬咬手指,“那么我们安心的去大辽吧。”

虽然说是安心,到了一半,段星风和段星云发现人马越来越多。段星云带了冷夜和戒,段星风带了他逛江南的全班人马。本来是好,不过阿紫那个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的跟上来了,估计本来是想一路跟到长白山的,结果半路太无聊就钻出来了。

“阿紫?”段星风惊了一下,“你无不无聊啊,让她死掉就算了。惹什么麻烦。”

“那是你没有遇见。怎么说也是认识的人。”段星云无奈的开口,“你当他不存在好了,不管她的话应该不会找我们事情的。”

“那你那个峥呢?怎么又换人了?”段星风看看那个戒的,不认识的家伙。

“哎呀,你知道。”段星云看者自己最信任的人,也是世界上唯一和自己来自相同地方的人,斟酌着字句,“相处太久会有感情的,与其到时候伤心,还不如趁早换人。”

“所以你就打算不停的换?”

“是啊,换到无人可换为止。”

段星风沉默了,看来段星云运气是不太好,才一个侍卫就被搞成这样,段星风是知道段星云当年对欧阳有着什么样的期望的,他四个人学的东西欧阳一个人学,而且欧阳的却是天才,现在好了,活生生的培养出一个敌人,强大的敌人。

“风,你要吃东西吗?”莫言体贴的递上温热的食物,是漂亮的金丝饼,做成花朵的形状。

“哦。”段星风接过来就吃,和在江南时候一样,白衣的莫言,和他白衣的手下,还有白色的马。用段星云的话来说就是当自己是白马王子或者白雪公主了。

江南柔软的风轻轻的吹,还有莫言轻轻的笑,魔教的少教主莫言。真的是一个有趣的人,不过他生性懒惰,段星风看向段星云,一头艳丽的红发。

“怎么弄的啊?”

“啊?”

“你的头发。”

“波斯的染发技术啊。”

“那你干吗不染其他的颜色啊?”

“我喜欢。”

“哦。”段星风应了一句,不放心的又问,“你还好吗?”

“很好,死不了。”段星云有些奇怪,不过也没有放在心上,“你和莫言相处的如何?”

“不错。”

“我觉得他对你的态度有点奇怪。”

“哪里?”段星风不以为意。

“眼神不一样。”不是那种看向所有人眼神,表面是的温柔,但是深处是冷酷。莫言在看段星风的时候是迷茫。彻底的迷茫。

“有吗?”

“没有。”段星云冷冷的回了一声,中了魔鬼花的毒之后,他的六识似乎成倍的增长了。所以说也不是全是坏处,如果真的能找到那传说的秘籍的话,说不定真的能练成天下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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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白山积聚千年的雪峰,讫立在辽阔的大地上,冰川把太阳撒下的每一道光明都反射回天空,所以这里总是特别的明亮,明亮的仿佛不是凡人居住的地方。

他们最先抵达的是金沙镇,这是汉人到达的最后一个地方,大多数的交易都是在这个小镇上完成的。

一路上看去就象一个万国公园,什么人都有,穿着自己民族特色的衣服来来往往。

“又是一个好地方啊。”段星云感慨着。

“你不会想又买个房子什么的吧。”

“我的房子啊,要自己一点点建,一点点修缮才有自己的灵气。”段星云神秘的回答。

“我就说你怎么走的这么干脆呢。”段星风接过莫言的糕点,有段星风在的地方,莫言居然变的很约束,不怎么说话。声音也不再是那种亲切的温柔。也许他也是在迷茫期吧。

阿紫倒是很兴奋,一路又蹦又跳的尝试各种新鲜的事物。

“风,她和你是什么关系的?”走了一会儿,其余人都被打发去四处察看了,只留下段星风和段星云还有莫言及冷夜。

“谁?阿紫吗?”段星风坐在路边的小茶摊上点了一碗苏酪就着印花饼子,一边低着头自己吃喝,一边漫不经心的说着,“不认识。”

“呵,那就是云的朋友了。”莫言抬头用眼睛看着段星云,嘴角扯着一丝笑。

“不是。”段星云马上否定,“大路朝天开,我们各走各的。我可没有管着别人的爱好。”

“是吗?”

“是啊。”段星云只要了一杯水,“到是你身为明教的少教主,整天没有事情做吗?”

“就和云你一样啊。”莫言还想开口。突然瞄到在旁边的段星风,没有再接下去。顾自喝自己的东西。

空气中飘荡着很多味道,混合在一起就是这金沙镇的风俗了。晚上照例有篝火晚会,其实只是大家在一起围绕着火堆而已,当然。你可以请自己喜欢的人跳舞。也算是另一中形式的民族混合特色了。太多的民族就有太多的节日,然后到了金沙镇就演变成每天晚上的晚会了。

冲天的篝火燃烧着,年轻的男男女女在火焰旁边舞动,年老的人在旁边喝酒吃肉,没有国界和民族的距离。

段星云穿着一件水红色和紫色的相间条纹的短套装,里面是同样无华的长裙,唯独绣花繁复的立领,及在腰间系带处垂下华丽的流苏。那样的红发却是显的平常起来了。段星风是白色绣着银灰的的素罗衣裙,不过对于这样的懒人,怕冷又怕热,所以莫言手里还拿了一件银灰羽纱面白狐里的鹤氅。用鹤羽捻线织成的面料颜色纯白,柔软飘逸,看出不是一般的珍贵。

“你说,莫言怎么会喜欢上段星风呢?”

“也许他并不是。”

“我也希望不是,希望段星风要继承大理的皇位。他中有一天会有自己的皇后,皇妃和皇子。”段星云吃着金黄的烤肉,上面的油花还在滋滋做响。冒着一股炭火的香味。

冷夜笑了一下:“你呢?”

“你觉得摄政王这个称号怎么样?”段星云歪着脑袋看向冷夜。很有气势的,和在天涯海阁当护法一样,晚出生的他只有当副手的料了。不过他也没有当老大的欲望,那往往意味着麻烦,而且会被更多的人欺骗。

“不好。”因为很危险,随时。

段星云放下肉串,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说:“呵呵,冷夜,你永远不知道我和风的感情,那是世界上所有一切都不可以替代的。”

“权利,会腐蚀一个人的心。”冷夜的话带一抹黯淡和哀伤,眼睛望向遥远的星空。掌握了权利,懂得了权利的美好,就会爱上那种感觉,那种一言定生死,那种俯揽天下的醉人感觉。

“冷夜,那并不足以抵消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们一起跨越了时间和空间,还有什么可以阻挡在我们面前。“我和风,不是你们能够想像的。”

冷夜俊美的面容上笼上了一层薄薄的笑容,带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忧郁。段星云略一转头,落进一双漆黑的瞳孔,瞬间,像像冬日的一层冷霜,沾染了黯然神伤的气质,那眼里泛起幽幽光泽,不过马上消失了。因为眼睛的主人低下了头,和平时一样,长长的留海遮住了所有。

“戒,我要一支莲花,明天的第一屡曙光升起的时候,你可以让我闻到莲花的香味吗?”段星云看着火光问着,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

“是。”戒起身离开,只遗留一个背影,立刻和黑夜溶合在一起。篝火旁边的人依旧在狂欢,跳舞,喝酒,吃肉。

段星风和莫言一直没有动过,段星风吃着肉,酒是不喝的,不过金沙镇出产的一种果子酿倒是可口的很。偶尔,莫言挑起一个话题,又马上被段星风的三言两语给解决了,然后又是烤肉的声音和咀嚼的声音。

一阵爽朗的笑声传入耳朵,很熟悉。段星云寻向来处,一群人正团坐在一起喝酒,边上摆了不少的酒坛。

萧峰。

六十七、红帐

除了伴奏的的琴声和歌声,整个帐篷里一片寂静,长长的衣袖飞舞得如飞扬的云霞,女子头上珠铃声摇晃作响,腰肢柔软如柳,旁边的侍女撒下的花瓣庭被舞袖带过,满天花雨纷飞,如同仙女降临。

漂亮的舞蹈舞是极难学成的,对身段体形皆有严格要求,且非有多年功底不能舞,且要看人的天赋。

“很漂亮的人吧。”一曲终了,段星云招手示意那位舞娘过来,大红的抹胸外面就罩了一件白色绣海棠的纱衣,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过去,,整个人似笼在艳丽浮云中。

舞娘持了一壶酒,缓缓的来到段星云身边,“小女子不知是否有幸服侍公子呢?”她的声音很媚,像最香甜最糯的软糕,让人忍不住的要咬上一口。

“哦,你会做些什么呢?难道要我和你一起跳舞吗?”段星云举杯一饮而尽。,带点挑衅的问,一边抚摸着那只细小雪白的手。

“公子何不试上一试呢?”舞娘一侧身就坐到了段星云身上。两只手臂从袖筒里落了出来,环上了段星云的脖子。

“好。”段星云难得的爽朗,看了一眼段星风和莫言,显然是呆在那里了。

“你们自己玩。”

段星风气打不一处来,“你把我们弄到这里来,自己跑了这有点不够意思吧?”

“红帐,本来就是男人消魂的地方,这么多美人儿,你挑一个就好了,不够的话两个三个都随你。”段星云抱着舞娘走向另一处,“大不了钱算我帐上。”

段星风没有话了,金沙镇由于地处夷人的边缘,自然沾染了不少风气,好比青楼,这里是几顶红帐篷堆在一起,男人们想的话大可以进最大的帐篷,挑选自己想要的人,有钱的话还可以带着选好的人去另外单独的帐篷。

不过段星风记得段星云好像是,大约是,喜欢男人的吧?还是过了这么多年已经成功的转变成彻头彻尾的男人了?

好吧,不管他是真的变的也好,没变也好,自己现在怎么办啊?莫言在一旁笑的吓人,分别是警告。虽然是不用理他的,但是难道也有学有样?

眼前的歌舞没什么欣赏价值了,段星风再看一会儿,决定回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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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是厚实的毛毯铺成的,躺在上面的妙龄的身躯却引不起丝毫的反应。段星云一杯接一杯的喝酒,原来酒量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培养出来的。

“公子不喜欢奴家吗?”

“你叫什么名字?”

“公子若不嫌弃的话,唤奴家一声花铃即可。”舞娘调整了一下卧姿,更加的动人,身上的罗纱半褪半遮,显的白玉一样的肌肤分外细腻。

段星云冷笑了一下,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有这么好的皮肤,看来自己是挑了一个很高位的女子了。“你一晚上要多少钱?”[请看小说网-wWw.QiSuu.cOm]

“哎呀,公子说话还真是煞风景,这么好的良宵。生生的给糟蹋了呢。”花铃走过来,倚在段星云手臂上,并不是很重,那松松挂在身体上的衣服轻轻的摩擦着段星云的脸,纱罗带着一种温暖的香气,在鼻尖缭绕。

“春宵一刻值千金,可是我更想知道为什么,你不拒绝我呢?”明明是不用陪客的吧。

看到萧峰的时候,没有惊喜,没有诧异,看见他被人围绕着,大口的喝酒,大口的吃肉,阿朱在旁边笑的柔和。这就是你要的幸福吗?可是给你幸福的我呢?是否存在于你的记忆里?还是只记得我的坏呢?段星云搂过靠上来的身体,“你喜欢我吗?”

“我觉得公子是一个好人呢。”花铃伸手去解段星云衣服上的扣子。像是那种会疼人的,很温柔的人。明明坐在一堆人中间,可是还是一眼就相中了,是不是就是缘分啊?花铃笑的诱人。

“我啊,今天晚上让人去做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了,明天,他如果不回来,我就可以去杀了他,如果他回来,我还是可以杀了他。”段星云按住花铃的手,“这样,你还认为我是一个好人吗?”

“是呢,每一个人做事情总是有自己的理由,奴家不懂,也不想懂。”花铃离开段星云,站起来为他倒酒,这为客人,今天晚上是不会和她一起了。哎,好可惜,一夜也是好的呢。

“做你们这一行的是不是都这样的,解语花?”段星云突然心情好了起来,妓女里也是有人才的。

“那要看公子愿不愿意了,让奴家成为你的解语花?”正了正衣裳,花铃表情一变,顿时不是刚才的那个调笑的风尘女子了,倒有几分大家闺秀的不可侵犯。眼神里露着坚毅。

“我更喜欢你当我的部下。”段星云放下酒,胃里很空,心里仿佛失去了什么一样,“身份啊,武功啊,过去啊,什么都不用担心。你要什么都可以。”

花铃的笑凝固了,“公子认为我是这样的人吗?”可以随便收买的人。

“是我失言了。”段星云看了那个变脸的女人,很久,开口道歉,“今晚我很失态,对不起。”

“没关系。”花铃轻轻的抚着段星云,好像母亲在关爱自己的孩子,“是因为那个人吗?去完成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算是吧。”段星云耸耸肩膀,“你说一个背叛你的人,可以再次信任吗?”

为了他,真的好累好累,看见他,就想杀了他,不对,只是杀了他太便宜了,知道的所有刑法都想通通试一遍,然后把他的骄傲撕成碎片,让他后悔当初的背叛,也许是注定的,可是没有改变也是同样的错啊。

哎,人就是软弱,所有的事情都是想想而已,看见他,还是下不了手的,就这么放任他的存在。

“那要看公子的心,是不是想要相信他了?”这么念着的,一定是挂在心上的人儿了。

可是,心里的痛,要怎么样才能消除,刻骨铭心的伤,怎么样才能愈合,曾经的信任,怎么样才能重建?

“你被人背叛过吗?”戏子无情,婊子无义,那么古代的女子又是如何看着的啊,还是相信宿命,认为是理所当然的?段星云把扣子一颗一颗的扣好,又解开,很无聊。

“我们啊,不是每天都被你们这些男人折磨吗?”花铃又为段星云斟了一杯酒,“什么背叛不背叛的啊,人啊,活着一天就是一天呗。”

恩,果然,古人的妓女都很强悍,苦了西门了。

不知不觉,已经夜过尽半,段星云刚想说既然坐着没意思,干脆大家回去各自睡觉,一股莲花的香味飘了过来,在满室的花粉胭脂味道中特别的清醇。

“戒?”

段星云扦开红帐,雪白皎洁的白莲,赫然在目。托着花的人依旧半掩着脸,半跪的身影如同雕刻的石像。

“刚好,我正在想找什么别致的礼物送给花玲。”

红色的帐篷再次关上,灯光透过并不厚实的帐幕,可以看见里面暗暗的影子。纠缠的身影和隐隐传出的呻吟声,在没有月光的晚上,不知道是多少人的美梦和多少人的恶梦。

时间总是要过去,天色慢慢的亮了,段星云揉揉眼睛,趴了半夜的桌子,手好酸,恩,对神经是很不好的。自己算不算是在耍任性呢,昨天冷夜说去自己走一下,结果他就拉着段星风来红帐了,被知道的话一定会被冷夜说的。

然后呢,花铃,戒,还有莲花。

真不知道二月里怎么来的莲花啊,盛开的很好的说。插在瓶子里,漂亮的不真实。花铃,我用这朵莲花,买下你了。段星云看了一眼还在睡的人,起身走出红帐。

清晨的空气好清冷,雾气很浓,雪光透着一种极淡的青色,段星云嘴角一扯,望见帐边的黑色,“戒,你还在啊?”

“公子并未叫属下离开。”戒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不像在雪地里冻了一夜的人,也是,九阳神功啊。

“好吧,很好的理由。”段星云往前走了几步,鞋子落在地上发出奇怪的声音,回了一下头,还是不动的身形,叹了口气,“戒,你需要我命令你去洗脸吃饭吗?”

“是。”

段星云不自觉的撇了一下嘴,很好,越来越嚣张了。妈的,谁怕谁啊?不会是欲求不满吧,还是脑子冻的不行了。“戒,你可以回去了。”

“我说,我不需要你了,我需要换一个侍卫了,你听,清楚了吗?”段星云干脆的转过身,一字一句的说的明明白白,就差拉着他的耳朵喊了。

“是的。”

郁闷啊,到底天涯还阁里有多少存异心的人?段星云飑回客栈,吃了点东西,找到自己的床,恩,不管他了,继续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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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上点药吧,想留下来的话,以后要做的事情好多着呢。”冷夜的在手里捻碎一片莲花花瓣,残着一点点湿润。

戒摇摇头,下了很大决心才问,“知道了吗?”

“谁知道呢?”飘忽的声音好像从天际传来。冷夜惯性的按着弯刀的手柄,任性的小孩子啊,我还能陪你多久呢?

六十八、千金

女真族的聚集地,山坡上黑压压的扎了数百座兽皮营帐。每一座营帐前都生了火堆,火堆旁围满女人,在补兽皮、腌猎兽肉。

萧峰未必欢迎段星风和段星云他们,但是完颜阿骨打却是热情好客的,现在的女真族在契丹的压迫下,生活很是艰苦,所以他们特别的坚毅,对所有有能力的人都很是敬佩。大理虽然是佛国,对于土蕃的强势却是人所众知,在打了这么些年的战争后,也让人民知道了佛国,不仅仅是念佛而已。

女真族现在的族长是完颜和哩布,有十一个儿子,进去的时候他们正围在一起喝酒,阿骨打介绍了段星风和段星云一行人,当他们听说是大理镇南王世子时,都很是敬佩,让他们很奇怪,自己有做了什么吗?最后还是阿骨打道出了事情,就是他们打败大理叛军和土蕃的那会儿给闹的。

完颜和哩布摸摸胡子,“两位世子可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哦。”段星风永远是那么一副半死不活的表情,倒是段星云一听,立马红了脸,英雄出少年,好,好强悍的一句话啊,从来没有想过居然有一天会用到自己头上。

听说段星风和段星云与萧峰是旧识,大家马上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连连伸手翘起大拇指,不住口的称赞。

原来一日萧峰与完颜阿骨打去打猎,遇见两头斑斓猛虎,躯体巨大,动作敏捷,完颜阿骨打猎的一头,萧峰一头。但是完颜阿骨打是自小在山林长大,一生猎虎不少,而且挺一柄长大铁叉也是用的熟练,萧峰却是空手。

段星云朝段星风眨眨眼,意思不言而欲,人家降龙十八掌练的滚熟,劈死老虎是很简单的事情啊。

“那么萧大哥和你是怎么认识的啊?”原来好像是因为一匹马,现在呢?

一听说这个,完颜阿骨打又兴奋起来了,比划着动作,段星风和段星云的契丹语不是很好,作为大理世子,要学的语言是很多,不过当年他们一心是练武功,不是很在意,导致现在只能听懂简单的话,速度一飚上去就是白眼的份。

不过还是听懂了,原来是在金沙镇喝酒认识的。看来世界上比萧峰会喝酒的是没有人了。

萧峰打的虎变成了完颜和哩布座下的垫子,果然是很漂亮的一张皮毛,金黄和黑色交战的条纹,柔和的长毛像漆了油,光滑亮丽。

“你们女真族一年打多少虎?”段星云放下手里的虎皮,突然想到。

“大概五六只吧。”

“每只可以卖多少钱?”

这么一问,居然让完颜家族的人愤怒起来了,一个比较冲动的马上站起来,脸涨的通红,“就算你是大理的世子,也不可以这样侮辱我们!”

我,我怎么了?段星云看着乱哄哄的人群,奇怪的摊开手,人生啊。

完颜阿骨打制止了大家的喧哗,“我相信段公子并没有恶意的。”

“我只是想知道而已,你们有不说的权利。”段星云坐回自己的位置,接过戒的茶,“不过我想回答一下对你们没有坏处。”

“十两黄金。”在其他人不屑的目光中,最高位的完颜和哩布开口,顿时大家都安静下来了。空气一阵沉默。

“哦,你们一年可以从老虎身上挣到大约五十两黄金对吗?那么,我每年出一千两黄金。”段星云说出自己的价格。满意的看见众人的惊讶。

完颜和哩布拍了下手,示意大家安静,感觉很像在开议会,而议长在代表人民发言。“那么段公子要多少?”

长白山的天空很晴朗,空气里总是散发着干净冰冷的味道,这里生活的女真族和养育他们的山水一样,勇猛坚强。在他们手里,没有什么野兽可以逃脱,就算百兽之王也一样。

可是今天,他们被全部震惊了。

大理镇南王世子轻轻的说,“我要你们,永远不猎虎。”

“只要大理存在一天,我的承诺就不会改变。”

“段公子是说愿意支付我们每年一千两黄金,代价就是我们不再猎虎?”即使是老谋深算,见多识广的完颜和哩布也有不知所措的时候,毕竟在古代,人类还不认识“环保”,“动物保护协会”等词汇。

“是啊,难道我说的不够明白吗?”不要让我再想,会心痛的啊,一千两,为什么不说是一百两呢,五百两也好的啊,一时冲动啊,一时冲动。

一千两黄金,而且是每年,这对于穷困的女真族来说,的确是很诱人。而代价也出乎意料的简单。但是完颜和哩布发现自己猜不到其中的深意,他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自己最骄傲的儿子,“阿骨打,你是未来的族长,这件事情有你来决定。”

啊?完颜阿骨打有点吃惊和兴奋,为了全族的利益,他明白自己应该答应,但是他更害怕背后的真正目的。女真族常年早大辽的压制下,对于突如其来的好事有点不能相信。

“我可以问,到底为什么吗?如果是什么正确的事情,我们女真族愿意鼎力相助。”不愧是以后建立大金的人啊,虽然看上去粗旷。其实是很心细也很会做人的。不像萧峰,从上粗到下,从里粗到外,光长四肢,没长脑子。

“我说了你也不懂。”段星云无奈的点点手指,“你知道什么是动物保护法令吗?不知道。环保协会呢?不知道。星球大战呢?不知道。魔戒呢?不知道。哎,什么都不知道,让我怎么和你解释呢?”

“其实很简单,你们只需要答应,然后我遵守诺言付给你们黄金就可以了。”

“好,我答应你。”一代枭雄的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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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以后,人类文明会无限的发展。齐天的大楼耸立在大地上,我们可以随意的飞翔,甚至离开地球,但是我们的物种却在以更可怕的速度灭亡,也许在那时候,再过很多年,人类只能用图片和想像来回念它们,再过很久,连想像和文字都全部消失。

“我说,段星风同志,你不要一声不吭的装深沉好不好?”有时候,段星云真想敲开段星风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

“我对老虎啊什么的不感兴趣。对保护动物也不感兴趣。”

“哦,你对什么感兴趣。”

“没有。”段星风仔细想了一下,发现答案很简单,的确,有的吃有的睡就好,恩,还真是猪啊。

“那你练什么武功啊,还连累我在少林寺啃馒头。”三岁练一阳指,八岁爬悬崖,九岁学佛经,然后,然后吃青菜去。

“因为我想学,但是不学其实也无所谓的。”段星风老神在在的回答。

“无所谓,无所谓,你的人生就这么无所谓掉好了。”段星云捡了一颗干果扔进嘴里。

“是啊。”

“那你转世还有意义吗?”

“本来就没有要求转世啊。”不知道怎么就到这里了,没有KFC,没有电脑,没有网络,什么都没有。

“可是我们还是转了啊。哎,本来我以为我的人生就是让萧峰幸福,结果现在好了,他差不多算没事情了,却让自己非常的失望。更重要的是啊,怎么会有这么多其他事情出来啊,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为什么来的。人生没目标了。”清冽的空气中有一股淡雅茶香,在古代生活久了,附庸风雅惯了。连茶香都出来了,段星云感叹自己的堕落。

“无所谓啊。以后再想。”

“我听说啊,在大辽有一个组织,很强悍的一个组织,相当于是皇室的暗部,他们的首领好像姓萧,怎么样?”

“哦。”

“更劲暴的事情还在后面,听说他们在去年的某年某月去过中原,找人。”

“哦。”

“哦你个头,我说,萧远山的家族肯定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地方,辽国的萧太后不是很有名吗,我估计他们家的人肯定没死绝。”

“那又如何?”

“很有趣。玩战争游戏好了,虽然当年我玩反恐精英是很烂啦。”段星云拨拨头发,还没有在现实中试过呢,说不定会玩的很好呢,但是要站在哪一边呢?看电视的时候就不明白,萧峰实在赢的太容易,还是古代人都这样,愚蠢的要死。

“哦。”那又怎么样呢?

“千两黄金一年,我啊,一定要从女真族那里讨回来。”以后的大金富饶强盛,一千两黄金算的了什么啊。

“随便你。”

正说着话,阿朱来了,段星风和段星云停下正在聊的话题,重新拿起盘子里的腌梅子慢慢的咬。

换上女真族服装的阿朱显的更有风情,更修长,盘起的头发上就插了一根碧绿的玉簪子,配上那系在腰间的彩绣精致华丽的飘带,将江南的柔媚与关外的豪迈结合的完美无缺。她端了女真族的羊奶子,来给段星风和段星云吃。

“好久不见了,两位段公子。”阿朱把段字咬的特别重,提醒他们欺骗自己的事实。不过显然没有达到目的,段星风和段星云的脸皮基本上挡的住古代的任何冷兵器。

段星云举起眼前的杯子,呵呵一笑:“多日不见,阿朱姐姐还是美丽异常啊。这是我特地从江南带来的茶,阿朱姐姐你也来品一杯。”

“小王爷真是有心。”阿朱道:“妾身如今在关外,日日风吹雨晒的,只怕早已不复当年了,就怕吓着两位小王爷呢。”

段星云把茶杯放在鼻子下嗅了下,茶叶的香气中还交杂着莫名的香味,奇怪的香味。“阿朱姐姐若自问无颜,这天下诸人何人可称的上美丽,姐姐到了女真之后,愈发的漂亮啊。在萧大哥眼里,阿朱姐姐可是天下第一的美人呢。”

阿朱听了心喜,依旧假意恼怒道:“这话我可不爱听。”说罢一拂袖道:“我与你说那么些话口都干了,有什么好茶都拿出来瞧上一瞧吧。”

段星云连忙拿了一盏,阿朱饮了一口茶:“清香入口,神清气爽,果然好茶。”说罢又品了一口,皱了眉头,“这是?”

“哦,有什么不对吗?”段星云微笑着问,不会有毒吧,如今他可不会随便就让自己处于危险的境地,不过本身就是身陷魔鬼花中,天下还有什么东西可以毒过去呢?

阿朱仔细闻了闻,最后肯定的说,“是云雾茶。我记得还是很早以前呢,老爷在世的时候,家里有过一些云雾茶。”说罢又仔细闻了闻,“果然是千金难买,段公子有心了。”

段星云听了却是一口呛在喉咙了,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你说是云雾茶吗?”

“是啊。”

“是少女攀上绝岭用嘴含下,用体温烘干的绝世好茶呢?!阿朱姐姐果然好厉害,很懂的品茶呢。”

“那只是阿朱自小手慕容老爷抬爱罢了,算不上什么本事。倒是段公子,云雾茶不仅价值千金,没有身份也不是普通人买的到的呢。”阿朱掩嘴浅笑,“段公子不愧为大理的世子。”

“阿朱姐姐是笑话我们吗?要知道我们才是羡慕阿朱姐姐呢,(段星风白了个眼,表示自己不包括进来)能够和萧大哥浪迹天涯,离开一切的是是非非,此缘,当真是一段千古佳话呢。”段星云瞟了一眼段星风,吃着自己的梅子。再不动手,估计这盘子都进了段星风的肚子了。

阿朱听得段星云说及,心头一甜,红晕便如流霞泛上双颊,秋波盈盈,别有一番艳丽姿色。

段星云拨弄着手上的饰物,五个银色的指环上连着细细的链子,一直串在手上的护腕上。本是现代的东西,段星云还是吩咐了工匠做了出来。毕竟还是生在皇家的好,想要什么都可以,如果是长在其他人家,是不是会少一点事情,只为生计而奔波是不是另一种幸福啊?阿朱头上插的是一支普通的簪子,可是被那骄傲的笑容映衬起来仿佛是无价之宝。

“阿朱姐姐在这里过的好吗?”

“很好。”

“你们,成亲了吗?”

“没有。”

“啊?”这个声音段星风和段星云一起喊出来的,没有成亲?那不是名不正言不顺?段星风想了一下,对啊,他们两个本来就是没有成亲的。段星云白了他一眼,笨啊,那是因为阿朱死的早,现在阿朱没有死好不好。哦,段星风点点头表示明白。

阿朱不懂两人的暗语,在她认为只要和萧峰在一起就好了,反正已经彼此认定,此生不渝。成不成亲已经不重要了,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种世俗的形式,根本不能约束他们了。

此情,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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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的一角垂下黑色,山脚下阴影重重,如同鬼魅的新生。段星云燃起一堆火烤着番薯。

“冷夜,你最近怎么老是神神秘秘的,我都看不见你人影。”

“我,有些事情。”

“啊,什么事情啊,我也知道你到中原来是有事情啊,不过你老是不说,我怎么帮你啊?说吧,我怎么说也是很不错的啊。”段星云兴致勃勃的说着。,说不定还能找到一件不错的事情干干呢,现在实在无聊的紧。

冷夜笑了一下,很迷人,“我的事情其实并不要紧,做不做的到都无所谓,不过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

“真是的,冷夜很过分啊。”段星云拎起拳头敲打着冷夜的肩膀,“真是太过分了,难道冷夜不希望我帮忙吗?”

“我只是怕你愈帮愈忙。”冷夜很确定的下结论,“而且那件事情,现在…没关系了。”

黑暗的龙之血裔,因为相爱而遭受被驱离的命运,无论多么远航的旅途中,都无法遗忘的故土,…每当迷茫的时候,只有夜空的月亮,在指示心灵的方向,最初的承诺是最后的希望,终点即起点…

当黑暗的血裔回到故土,他必带无上的荣光,带回纯粹的光,为故乡带回希望…

冷夜,那个人,也会是你吗?

“我想换个侍卫,好吗?”段星云剥靠外皮烤的焦黑的番薯,露出里面金黄香甜的番薯,咬了一口,很烫。真的很像,那种想扔掉又放不下的感觉。

“为什么问我?”换掉峥的时候也没有问过自己的意思。

“因为,因为啊,我觉得你很喜欢他,很在意他呀。”

冷夜又挑出一个烤好的番薯,“留着好了,反正都是这样的。”还是,想要的其实只是有人说把,那个人,留下来而已。

“哦。”

六十九、心愿

长白山的人参满山遍野,不过是靠人去挖的,而且都是女人。毕竟,女真的男人主要是靠打猎的。

女真人在荒山野岭中挖得的人参,都是年深月久的上品,真比黄金也还贵重。段星云一听,马上来了心情,也要去。毕竟都是钱啊。

那挖人参也是讲究技术的,据说很有经验的人不仅可以探知人参的位置,还可以从枝叶的纹理上看出人参的年数。

不过在长白山有一中传说,就是千年的人参是会走的,所以找的千年人参要用红线系住他的根,这红线还是由家中年老的妇人诚心编制而成的。

段星云挖人参,首先把目标定在了千年人参上,所以他跑可不少帐篷,讨得了很多根红线。穿上灰蓝的特制工作服和翻边靴子,抗上小锄头和铲子,果然像模像样的。

“我说,你就一定要这个样子吗?”段星云看着段星风吩咐侍卫带上桌子和椅子,顺便还有瓜子,茶水和各式糕点,“你不帮我挖人参,还要在旁边看是吧,参观啊?!”

“是啊。”挖人参太累了,不适合自己干。

“那你来长白山做什么?”

“看你挖人参。”

“切。”段星云骂了一句,自己上山了。

密密麻麻的松树林,空气中飘荡着特有的树木的气息,在猛烈的阳光下,年老的松树淌下融化的树脂,褐色透明的像是树的泪。

脚下是松软的落叶,千万年不知道积了多少深。

“冷夜,我们在这么古老的自然里呢。”段星云摊开双手,让阳光从指逢间流过,美丽而温和,“这是大地给我们的财富,是我们要珍惜的未来。”

“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因为我们相差了千年啊。千年的岁月,多少时光,拥有的永远不懂,失去了只能怀念。冷夜,你说呢?”

“是吗?”冷夜也仰望着天空,被松叶遮住了的天空,透着绿色,在蓝色的背景下,格外妖媚。

“我讨厌背叛的人,冷夜,我可是全为了你啊。”

“是啊。”把所有的理由都推到我身上好了。

这边段星云和冷夜在找人参,山脚下段星风摆开了阵式,安心的吃他的美食。雪白浑圆的糯米粉圆子,里面包着水汪汪的桂花赤豆馅,还有蜜饯,黄桃的,樱桃的,芒果的。配上一壶花茶,沁人肺腑。

“这个藤萝饼不错。恩。”

“你要不要试试这个百合酥?”莫言坐在旁边,微笑着看段星风躲在树阴下看书,吃东西。

“哦。”

“我在想,这个世界上,有没有让你在意的事情?”莫言好奇的问,陪了这几个月,来也好,去也好,什么东西都可以有所有无,让人奇怪真的有这么随性的人。

“有啊。”

“是什么?”莫言皱了下眉头,他自认为识人的目光无人能敌,但是一个段星云已经让他惊奇,没有想到还有一个更难缠的段星风,大理皇室,果然是藏龙卧虎。

“遇见再说。”段星风挥挥手,“别吵。”很烦。

莫言没有放弃,继续问,“段星云呢?你不担心他吗?”

“不担心。”以他的厉害,估计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到他吧。

莫言了然的点点头,走了回去。一个人没有了欲望,没有了追求,就失去了弱点,还是一直生活的太安逸,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段星风,我什么时候可以看清你啊?还是什么时候可以让我放弃看清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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挖了一段时日,段星云还是没有挖到人参,草根就有不少,都是没有用的东西。让段星风充分明白原来挖人参也是要有天份的。

“你瘦了。”

“切,能不瘦吗?天天上山挖地啊。”

“可惜没有挖到人参。”

“切,你去挖挖看。”段星云不屑的说。

“不去。”

“我切。”鄙视。

这一日阿骨打率领了十余名族人,要到北山岭去打大熊,邀萧峰同去,说道大熊毛皮既厚,油脂又多,熊掌肥美,熊胆更于治伤极具灵效。一行人天没亮便出发了,直趋向北。

留下的段星风和段星云就觉得无聊了,不是他们不想去猎熊,但是收到信息,说大宛进贡给大辽一匹名驹,汗血宝马啊。可惜性子太烈,在驯服的过程中给跑掉了,耶律洪基出来追马顺便巡猎。根据情节发展,应该是耶律洪基和萧峰相遇的日子了,所以段星云决定不去打扰,以免妨碍他们。

“为什么我们必须在这里呢?”段星风不满的说,离开温暖的帐篷,在路上狂奔,根本不符合他的性格嘛。虽然时已是初夏,但是塞外依旧冰雪消融,地下泥泞的很。

“很简单,我从得来的信息看,那个什么南院大王根本没什么造反的料,我不放心啊,不去看的话总郁闷的歪。”

“那为什么拉上我啊?”

“我去上京,你不去吗?”

“去。”段星风回答的很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那就好了啊。”

辽国军国重事,由南北两院分理,北院大王随侍皇帝出猎,南院大王留守上京。南院大王耶律涅鲁古,爵封楚王,本人倒也罢了,他父亲耶律重元,乃当今皇太叔,官封天下兵马大元帅,非同小可。

耶律洪基的祖父耶律隆绪,辽史称为圣宗。圣宗长子宗真,次子重元。宗真性格慈和宽厚,重元则极为勇武颇有兵略。圣宗逝世时,遗命传位于长子宗真,但圣宗的皇后却喜次子,阴谋立重元为帝。辽国向例,皇太后权力极重,其时宗真的皇位固有不保之势,性命也已危殆,但重元反将母亲的计谋告知兄长,使皇太后的密图无法得逞。宗真对这兄弟自是十感激,立他为皇太弟,那是说日后位于他,以酬恩德。

耶律宗真辽吏称为兴宗,但他逝世之后,皇位却并不传给皇太弟重元,仍是传给自己的儿子洪基。耶律洪基接位后,心中过意下去,封重元为皇太叔,显示他仍是大辽国皇储,再加封天下兵马大元帅,上朝免拜不名,赐金券誓书,四顶帽,二色袍,尊宠之隆,当朝第一;又封他儿子涅鲁古为楚王,执掌南院军政要务,称为南院大王。

当年耶律重元明明可做皇帝,却让给兄长,可见他既重义气,又甚恬退。耶律洪基出外围猎,将京中军国重务都交给了皇太叔,丝毫不加疑心。

上京极为繁华,街上弥漫着烧烤的腥味和浓重的花椒的辣味。宽阔的街道是用青石头铺成的,经过长年的磨损已经很光滑。路两边各式各样的摊子摆放这琳琅满目的东西,让人应接不暇。不过很有特色的是每隔几个摊子就有一个烧烤的炉子,暗褐色的牛羊肉堆在炉子的靠架上,散发着诱人的气味。

“我吃撑了。”段星风抓着三串靠肉,很痛苦的说。

“哦,你吃了多少?”

段星风扳再手指头开始数,“两串烤牛肉,一串羊肉,一只烤鸡腿,还有一碗茶。恩,吃太饱了,肚子痛。”

“你活该啊。”

“那,不会是我们开的吧。”段星风瞄到一家装饰华丽的青楼,红色的大字“醉云楼”在牌匾上分外夺目。

段星云不太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我知道上京还有一家迎风阁,要不要去看看?”

“你,就不会取好听一点的名字吗?”真俗。

“你又不干,有什么好抱怨的,你觉得不好听你去改,我没意见。”

“算了,也不错的。”段星风说着就提脚走了进去。大厅里打了蜡的地板光可鉴人,天花板上垂下的巨大灯盏,似乎是分散的树枝,在中间的主枝末端是一圈夜明珠,明亮的光芒里头着隐隐的绿色。

厢房里帷幕垂落,桃红的流苏轻轻的飘荡,沉重的铜炉里燃着上好的沉水香。好像一下子就回到了江南。

“我说,这里姑娘多的是,你就一定要和我们在一起吗?”段星云不爽的说着莫言。

“哦。醉云楼最好的姑娘都在这里了,星云以为我还能到那里去呢?”莫言四两拨千金的把段星云的话挡了回去。

“我知道了。”段星云捂着额头,“留下两个,其他的去陪莫言。”

“她,和她。”段星风指了两个姑娘,唤水柳和水烟,都是小家碧玉的模样,穿的是素净。莫言被其他人拥着去了其他房间,不过他的笑容明显变了样。

半刻之后,段星云挥挥手,走到床边摸索了一下,不知道按了什么按钮,百宝架缓缓的移开,露出里面的暗室。

“好幼稚的密室啊。”

“是吗?”段星云想了一下,“我也觉得是啊。”走到暗室的边上,打开一个暗阁,里面是一只玉石的狮子。转了一下,架子合上了。

“这是一般的密室,很可爱吧。”段星云和段星风一起走进去,里面弄的极为舒适,不过真正的密室还在里面。

“外面怎么办?”

“那两个姑娘口技很好的,放心好了。”

“哦。”段星风四周转了转,在墙上叩击了几下,没有空音。“在哪里?”

“我们是在二楼啊,密室太多的话很容易露陷的。但是,也是有办法的。段星云一拉其中的一根流苏,出现了一扇天窗,“好了,我们出去了。”

“啊?”

“我想有人在等我们啊。上京不是我们的地盘,不被人盯是不可能的。”段星云无奈的说。

古代人的脑筋是很简单的,就像段星云和段星风知道有人一样,也有人在关注着他们。在上京一间不起眼的小铺子里,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人家坐着安静的喝茶。

“两位公子,坐下喝杯茶吧。”

“我们时间很宝贵啊,有话快说。”段星云拿去茶杯,已经凉了,看来那老头等了一些时间。“这样引我们过来到底什么事情啊?”

“老夫喜欢爽快的人,既然段小公子这么说了,老夫如果再推托就显的小气了,那我们就开门见山。”段星风白了一下眼,还不够废话啊。

“我们萧家在大辽自古就是名门望族,历代为后的更是数不可数。老夫这么说,段公子可是明白了?”

“哦,你想…”段星云举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老套。

老头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不,老夫并没有这个意思,萧家是大辽的影皇室,对于权利,老夫还不放在眼里。老夫的侄儿,萧峰,老夫希望他回到大辽,光明正大的回到大辽,以萧家人的身份回到大辽。”

“啊?”不了解。

“老夫希望能得到两位公子的帮助,老夫的弟弟已经死在宋人手里,但是峰儿,他是我萧家嫡系血脉,老夫的身份不方便亲自出马,所以只好求助段公子了。”虽然是说着求人的话,老头的神情很是威严,没有一点让人讨厌的献媚和猥琐。

段星风和段星云对望了一眼,太简单了吧。不相信。

“好,那我们有什么好处?”

“老夫以为段公子与峰儿是兄弟。”

“亲兄弟明算帐,何况还不是亲兄弟呢。”段星云发现自己的脸皮厚的估计可以和美国宙斯盾相比较了。

“好,如果段公子可以完成老夫的心愿,那日后段公子可以向老夫提一个要求,只要老夫可以做到,必定在所不惜。”

“不,是任何要求,无论你做的到做不到,都要去做。”段星云一歪头,很痞子像。

老头闭上眼睛,睁开之后里面是一片清明,“老夫答应你们。”

“签字,盖章。”段星云很肯定的说,然后加了一句,“按手印。”

也许段星风和段星云会问,为什么萧家老头会找上他们?答案当事人也没有办法给出。[请看小说网·手机电子书-wWw.QiSuu.cOm]

南院大王耶律涅鲁古性子阴狠,处事极为辣手,不过他在上京的府邸倒是修饰的庄严宏大,外面看来就是一个军事重地,里面也是很浓重的军队的气息。

“当一个人有很大权利的人不重视享受,就说明要么他是那种刚正不阿的人,不过听他的性子,我看是那种有更大野心的家伙。”段星云耸耸肩,“我们去把那根弦削的更尖一点就好了。”

每个人都有一股冲动,也有一股理智,维护中间的那根线,可以是亲情,可以是爱情,可以是性格,什么都有可能。可是,当那些东西一点点消失的时候,再软弱的人都会反抗的,因为他已经一无所有,只有这条命可以拼了。

啦啦啦,人生啊。

段星云咬着大肉包,吮吸着里面的汤水。心情非常的好。

“你很喜欢阴谋诡计?”

“不,我只是把南院大王的位置空出来而已。”

“无聊。”

“更无聊的还在后面呢,我听说有个姓莫的,昨天晚上很威风啊,一个人对三个姑娘,还让她们对他服服帖帖的,我真怕就这么被卖掉了也不知道。”

“哦。”

“问你一句实话啊,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啊?”段星风不解的白了一下眼睛。

“我说过,我不会放过莫家的人,所以啊,你要喜欢他的话,我看在你的面子上,就这么跟他算了。”段星云小心翼翼的开口。

“你对他做了什么?”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

段星云趴过去轻轻的对段星风说了两个字。

“我说过,不是说叫你不要干了啊?”段星风难得的板了脸。“这样的东西,不是说了不可以做吗?你还做?”

“做都做了,还能怎么样啊?我不是说了吗,要是你喜欢他,我就放过他,相信以他的毅力,还是有希望的。”

“我要和你绝交。”

“绝交就绝交,你到底喜不喜欢他啊?”段星云一点都不后悔自己做的事情,当日的屈辱,和每一日的煎熬,不是那么就可以轻易的消除的。

“把剩下的毁掉。否则我真的和你绝交。”

“如果你喜欢莫言的话。”

“我是说把种的那些烧掉,我很生气,我不喜欢毒品。”段星风难得的坚定的说,对于某些坚持,段星风其实是很有自己的想法的。

“我也不喜欢,可是这个世界上就是这样,有黑暗存在的。我们又不是活在真空的环境里面。”

“哦,你到底要不要烧掉?”

“不。”段星云想想还是决定不欺骗段星风算了,要他烧掉那片罂粟田,怎么也不可能。

“你?”

“绝交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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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佳肴,还有醇酒。南院大王殿下还真是有心情呢。”醉云楼里,耶律涅鲁围绕在美女中,一双眼睛已经红了几分。一双手从后面伸过来,帮住往杯中倒了一杯酒。

“你是?”耶律涅鲁回过头,看见一个人,白色的衣服,朴素却不失雅致的打扮。

“一个人,而已。我叫凌飒。”

“凌公子。”耶律涅鲁笑的很难看。

“我对殿下很有好奇呢,所以想和殿下谈点事情。”凌飒随意的坐了下来,接过一个姑娘递来的酒。“我想殿下一定会感兴趣的。”

七十、天下谁人不识君

如果说大理当年的那场叛乱是智慧的较量,那么萧峰要面对的就是活生生的杀戮,只有血和死亡。

辽人精勇,马上功夫更是一流,他们敬佩的是那些力气过人,勇猛无敌的武士,这也确定了南院大王耶律涅鲁的起兵纯粹是赤裸裸的叛变。

段星云回到长白山的时候,萧峰已经和耶律洪基结拜。阿紫虽然性情古怪刁钻,和阿朱毕竟是血肉亲情,一母同胎,居然相处融洽,对阿朱的话很是听得。

一日,大家同去打猎。一行人骑着马向西行了十几里远,阿紫突然笑道:“段公子,你怎么总是穿的比我们还漂亮呢?”

所有人的眼光同时聚集段星云身上,发现果然如此,黑色锲金的猎装,大红的披风,衬上一头艳丽的头发,比女子还要娇媚上几分。

“我漂亮吗?”

阿紫眼中闪过一丝狡猾的神色,微笑道:“可是你不是大理的世子吗,男子要漂亮做什么,我喜欢的就像姐夫一样,才是真正的男子汉。”阿朱和阿紫一姐妹相称,所以阿紫便喊萧峰为姐夫了,所谓孽缘就是这样。

“是吗?你想嫁人了?”

“关你什么事啊?”阿紫一脸与你无关的表情,自小在西域长大,阿紫对于中原的礼教并不知晓,也没有被潜移默化。

“那,我穿什么,又关你什么事啊?”段星云最近的心情不好,段星风那家伙留在上京混其实在情理之中,关键是那同志的态度,什么和什么啊,弄的那么清高的样子给谁看啊,古代不是早就有五石散了吗,我弄点海洛因碍着谁了啊?郁闷。

“你…”阿紫见自己的话被挡了回来,心里老大不情愿,幸好阿朱出来打圆场。

在大草原中西行数日,当真四方眺望,都已不见草原尽处。其时秋高气爽,闻着长草的青气,甚是畅快。草丛中诸般小兽甚多,一群人随猎随食,无忧无虑。

又行数日午间,远远望见前面竖立着无数营帐,又有旌旗旄节,似是兵营,又似部落聚族而憎爱分居。萧峰道:“前面多人,不知是干什么的,咱们回去吧,不用多惹麻烦了。”大家纷纷称是。

阿紫道:“不!不!我要去瞧瞧。”段星云知道应该是遇见耶律洪基了,也不点破,跟着去了。草原上地势平坦,那些营帐虽然老远便已望见,但走将过去路程也着实不近。走了七里路,猛听得呜呜号角之声大起,跟着尘头飞扬,两列马队散了开来,一队往北,一队往南的疾驰。

萧峰微微一惊,道:”不好,是契丹人的骑兵!”

阿紫道:“是你的自己啊,真是好得很,有什么不好?”

萧峰道:“我又不识得他们,还是回去吧。”勒转马头,便从原路回转,没走出几步,便听得鼓声蓬蓬,又有几队契丹骑兵冲了上来。萧峰寻思:“四下里不几见有敌人,这些人是在操阵法吗?”

只听得喊声大起:“射鹿啊,射鹿啊!”西面、北面、南面,都地一片忠心叫嚷射鹿之声。萧峰道:“他们在围猎,这声势可真不小。”一行人站在东道眺望。

只见契丹骑兵都是披锦袍,内衬铁甲。锦袍各色一队红、一队绿、一队黄、一队紫,旗帜和锦袍一色,来回驰骤,兵强马健,煞是壮观。众兵各依军令纵磺进退,挺着长矛驱糜鹿,见到几人,也只略加一瞥,不再理会。四队骑兵分从四面围拢,将数十头大鹿围在中间。偶然有一头鹿从行列的空隙中逸出,便有一小队出追赶,来兜个圈子,又将鹿儿逼了回去。

正观看间,忽听得有大声叫道:“那边是萧峰大爷罢?”萧峰心想:“谁认得我了?”转过头来,只见青袍队中驰出上骑,直奔而来,正是月前耶律基派来送礼的那队长室里。

他驰到萧峰之前十余丈处,便翻身下马,快步上前右膝下跪,说道:“我家主人便在前面不远。主人常常说起萧大爷,想念得紧。今日什么好风吹得萧大爷来?快请去和主人相会。”萧峰听说耶律基便在近处,也甚欢喜,说道:“我只是随意漫游,没想到我义兄便在左近,那再好也没有了。好,请你领路,我去和想会。”

室里撮唇作哨,两名骑兵乘马奔来。室里道:“快去禀报,说长白山的萧大爷来啦!”两名骑兵躬身接令,飞驰而去。余人继续射鹿,室却率领了一队青袍骑兵,护卫在萧峰和阿紫身后,迳向西行。当耶律基送赤大批金银牛羊之时,萧峰便知他必是契丹的大贵人,比刻见了这等声势,料想这位兄多半还是辽国的什么将军还是大官。

草原中游骑来去,络绎不绝,个个都衣甲鲜明。室里道:“萧大爷今日来得真巧,明日一早,咱们这里有一场好热闹看。”萧峰便问:“什么热闹?”室里道明日是演武日。永昌、太和两宫卫军统领出缺。咱们契丹兵各显武艺,且看哪一个运气好,夺得统领。”

萧峰一听到比武,自然而然的眉飞色舞,神采昂扬,笑道:“那真来巧了,正好见识契丹人的武艺。”

阿紫笑道:“队长,你明儿大显身手,恭喜你夺个统领做做。”室里一伸舌头,道:“小人哪有这大胆子?”阿紫笑道:“夺个统领,又有什么了不卢啦?只要我姊夫肯教你三两手功夫,只怕你便能夺得了统领。”室里喜道:“萧峰大爷肯指点小人,当真救之得。至于统领。”什么的,小人没这个福份,却也不想。”

一行谈谈说说,行了十数里,只见前面一队骑兵急驰而来。室里道:“是大帐皮室军的飞熊队到了。”好队官兵都穿熊皮衣帽,黑熊皮外袍,白熊皮高帽,模样甚是威武。这队兵行到近处,齐声吆喝,同时下马,分立两旁,说道:“恭迎萧大爷!”萧峰道:“不敢!不敢!”举手行礼,纵以行前,飞熊军跟随其后。

行了十数里,又是一队穿虎皮衣、虎皮帽的飞虎兵前来迎接。萧峰心道:“我那耶律哥不知做什么大大官,竟有这等排场。”只是室里不说,而上次相遇之时耶律基又坚决不肯吐露身份,萧峰也就不问。

行到傍晚,到来一处大帐,一队身穿豹皮衣帽的飞豹队迎接萧峰和阿紫进了中央大帐。萧峰只道一进帐中,便可与耶律基相见,岂知帐中毡毯器物甚是华丽,矮几上放满了菜肴果物,帐中却无主人。飞豹队队长道:”主人请萧大爷,在此安宿一宵,来日相见。”萧峰也不多问,和阿朱坐到几边,自己端起酒碗便喝。四名军士斟酒割肉,恭谨服侍。

“我说,他是客人,我们就不是了啊?”段星云不爽的看着自己面前的大块的肉,怎么吃啊,手抓啊?

“那当然,我姐夫是他们敬仰的大英雄,他们招待他是理所当然的,你算什么啊?”阿紫趁机嘲讽道,她已经自动的坐到阿朱旁边,吃着割好的烤肉。

“小小的辽国,我还不放在眼里。”

“呓,这你就说错了,大理不是更小吗?”阿紫不甘示弱的说,一边挥挥正在淌油的手指。

“小又怎么样,总比你什么都没有好。”

“谁说我什么都没有啊,我有姐姐,还有姐夫。”阿紫拉拉坐在旁边的人,阿朱也表示同意。

“自慰。”段星云不屑的冷哼。回头看见戒正在把整块的腿肉切成大小适中的锲形。一块一块的摆在盘子里非常的好看。冷夜默默的在一边。

“哼。”阿紫撇过头,她先现在自问脸皮没有段星云的厚,武功又没有他好,用毒也不是对手,真的是刀枪不入油盐不进的家伙,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注定和你生来就是天敌的。

“冷夜,你不高兴吗?”很习惯的靠过去,依旧宽阔坚实的肩膀,却泛着陌生和距离。

“没有。”

“我长大了,不会哭的。”

“我知道。”

次晨起身又行,这一日向西走了二百余里,傍晚又在一处大帐中宿歇。到第三日中午,室里道:“过了前面那个山坡,咱们便到了。”萧峰见这座大山气象宏伟,一条大河哗哗水响,从山坡旁奔流而南。一行人转过山坡,眼前旌旗招展,一片大草原上密密层层的到处都是营帐,成千成万骑兵步卒,围住了中间一大片空地。护送萧峰的飞熊、飞虎、飞豹各队官兵取出号角,呜呜呜的吹了起来。

突然间鼓声大作,蓬蓬蓬号炮山响,空地上众官兵向左右分开,一匹高大神骏的黄马驰向萧峰,大叫:“萧兄弟,想煞哥哥了!”萧峰纵马迎接上去,两人同时跃下马背,四手交握,均是不胜之喜。

只听得四周众军士齐声呐喊:“万岁!万岁!万岁!”

萧峰大吃一惊:“怎地众军士竟呼万岁!”游目四顾,但见军官士卒个个躬身,抽刀拄地,耶律基携着他手站在中间,东西顾盼,神情甚是得意。萧峰愕然道:“哥哥,你……你是……”耶律基哈哈大笑,道:“倘若你早知我是大辽国当今皇帝,只怕便不肯和我结义为兄弟了。萧兄弟,我真保字乃耶律洪基。我活命之恩,我永志不忘。”

萧峰虽然豁达豪迈,但生平从未见过皇帝,今日见了这等排场,不禁有些窘迫,说道:“小人知陛下,多有冒犯,罪该万死!”说着便跪下。他是契丹子民,见了本国皇帝,该当跪下拜。而完颜阿骨打早已经跪了下来。段星云轻轻的用传音入密,总有一天,你也将成为这样的人,成为这江山的皇帝。完颜阿骨打眼睛闪了一下,复低下头。

耶律洪基伸手扶起萧峰,笑道:“不和者不罪,兄弟,你我是金兰兄弟,今日只叙义气,明日再行君臣之礼不迟。”他左手一挥,队伍中奏起鼓乐,欢迎嘉宾。耶律洪基携着萧峰之手,同入大帐。明显把其他人都自动忽略掉了。

辽国皇帝所居营帐乃数层牛皮所制,飞彩纷金,灿烂辉煌,称为皮室大帐。耶律洪基居中坐了,命萧峰坐在横首,不多时随驾文武百官是来参见,北院大王、北院枢密使、于越、南院知枢密使事、皮室大将军、小将军、马军指挥使、步军指挥使等等,萧峰一时之间也记不清这许多。

当晚帐中大开筵席,契丹人尊重女子,阿朱和阿紫也得在皮室大,帐中与宴。酒如池、肉如山。

酒到酣处,十余名契丹武士在皇帝面前扑击为戏,各人赤裸了上身,擒攀摔跌,激烈搏斗。萧峰见这些契丹武士身手矫健,膂力雄强,举的投足之间另有一套武功,变化巧妙虽不不及中原武士,但直击,如用之于战阵群斗,似较中原武术更勿见效。

辽国文武官员一个个上来向萧峰敬酒。萧峰来得不拒,酒到杯干,喝到后来,已喝了三十余杯,仍是神色自若,众人无不骇然。

耶律洪基向来自向勇力,这次为萧峰所擒,通国皆知,他有意要萧峰显示人超人之能,以掩他被擒的羞辱,没想到萧峰不用在次日比武大会上大显身手,比刻一露酒量,便压倒群雄,人人敬服。耶律洪基大喜,说道:“兄弟,你是我辽国的第一位英雄好汉!”

阿紫忽然插口道:“不他是第一!”耶律洪基笑道:“小姑娘,他怎么是第二?那么第一位英雄是谁?”阿紫道:“第一位英雄好汉,自然是陛下了。我姊夫本事虽大,却要顺从于,不敢违背,不是第一吗?”她是星宿老人门人,精通谄谀之术,说这句话只是牛刀小试而已。阿朱在一边笑的有些苍白。她生性不喜欢这些事情,只想着和萧峰如何在草原上畅游。

耶律洪基呵呵大笑,说道:“说得好,说得好。萧兄弟,我要封你一个大大的官爵,让我来想一想,封你什么才好?”这时他酒已喝得有八九成了,伸的指在额上弹了几弹。萧峰忙道:“不,不,小人性子粗疏,雄享富贵,向来漫游四方,来台去不定,确是不愿为官。”耶律洪基笔道:“行啊,我封你一只须喝酒、不用做事的大官……”一句话没说完,忽听得远处呜呜呜的传来一阵尖锐急促的号角之声。

一众辽人本来都席地而坐,饮酒吃同肉,一听到这号角声,蓦然间轰的一声,同站起身来,脸上均有惊惶之色。那号角声来得好快,初听到时还在十余里外,第二次响时已近了数里,第三次声响又近了数里。萧峰心道:“天下再快的快马,第一等的轻身功夫,决计不能如此迅捷。是了,想必是预先布置了传递军情急讯的传信站,一听到号角之声,便传到下一站来。”只听得号角声飞传而来,一传到皮室大帐之外,便倏然而止。数百座营帐中的官兵本来欢呼纵饮,乱成一团,这时突然间尽皆邪雀无声。

耶律洪基神色镇定,慢慢举起金杯,喝干了酒,说道:“上京有叛徒作乱,咱们这就回去,拨营。”

行军大将军当即转身出营发令,但听得一句“拨营”的号令变成十句,十变成百句,百句变成千句,声音越来越大,却是严整有序,毫无惊以慌杂乱。萧峰寻思:“我大辽立国垂二百年,国威震于天下,此刻虽有内乱,却无纷扰,可见历世辽主统军有方。”

但听马蹄声响,前锋斥堠兵首驰了出去,跟着左右先锋队启行,前军、左军、右军,一队队的向南开拨回京。

耶律洪其携着萧峰的手,道:“咱们瞧瞧去。”一人走出帐来,但见黑夜之中,每一面军旗上都点着一盏灯笼,红、黄、蓝、白各色闪烁照耀,下余万大军南行,惟闻马嘶蹄声,竟听不到一句人声。萧峰大为叹服,心道:治军如此,天下有谁能敌?那日皇上孤身逞勇出猎,致为我所擒。倘若大军继来,女真人虽然勇悍,终究寡不敌众。

他二人一离大帐,众护卫立即发营,片刻间收拾得干干净净,行李;辎重装上了驼马大车。中军元帅发出号令,中军便即启行。北院大王,于越、太师、太傅等随侍在耶律洪基前后,众人脸色郑重,却是一声作。京中乱讯虽已传出,到底乱首是谁,乱况如何,一时却也不易明白。

大队人马向南行了三日,晚上扎营之后,第一名报子驰马奔到,向耶律洪基禀报:“南院大王作乱,占据皇宫,自皇太后、皇后以下,王子、公主以及百官家属,均已被捕。”

耶律洪基大吃一惊,不由得脸色大变。北院大王奏道:“陛下且宽圣虑,想皇太叔见事明白,必不容他逆子造反犯上,说不定此刻已引兵平乱。”

耶律洪基道:“但愿如此。”

众人吃过晚饭,第二批报子赶到禀报:“南院大王立皇太叔为帝,已诏告天下。”以下的话他不敢明言,将新皇帝的诏书双手奉上。洪基接过一看,见诏书上直斥耶律洪基为篡位伪帝,说先皇太弟正位为君,并督率天下军马,伸讨逆云云。

耶律洪基大怒之下,将诏书掷入火中,烧成灰烬,心下甚是忧忽,寻思:“这道伪诏说得振振有词,辽国军民看后,恐不免人心浮动。皇太叔官居天下兵马大元帅,手绾兵符,可调兵马八十余万,何况尚有他儿子楚王南院所辖兵马。我这里随驾的只不过十余万人,寡不敌众,如何是好?”这晚翻来覆去,无法寝。

萧峰听说辽帝要封他为官,本想带了大家,黑夜中不辞而别,但此刻见义兄面临危难,倒不便就此一走了之,好歹也要替他出番力气,不枉了结义一场。

当晚他在营外闲步,只听得众官兵悄悄议论,均说父母妻子俱在上京,这一来都给皇太叔拘留了,只怕性命不保。有的思及家人,突然号哭。哭声感染人心,营中其余官兵处境相同,纷纷哭了起来。统兵将官虽极力喝阻,折了几名哭得特别响亮的为徇,却也无法阻止得住。

耶律洪基听得哭声震天,知是军心涣散之兆,更是烦恼。倒是阿紫又打上了段星云的注意,问他可不可以带领大理的兵马来救援。

“无聊,那是大辽的事情,再说,等我的援军到了,估计上京已经换主人了。”段星云吹着口哨走了,笑话,这些事情可是自己辛辛苦苦策划的,还找援军,我晕,找来一起看热闹吗?

这日一早,探子来报,皇太叔与楚王率领兵马五十余万,北来犯驾。洪基寻思:“今日之事,有进无退,纵然兵败,也只有决一死战。”当即召集百官商议。群臣对耶律洪基都极为忠心,愿决一死战,但均以军心为忧。

洪基传下号令:“众官兵也力平逆讨贼,靖难之后,升官以外,再加重赏。”披起黄金甲胄,亲率三军,向皇太叔的军马迎去逆击。众官兵出见皇上亲临前敌,登时勇气大振,三呼万岁,誓死效忠。十余万兵马分成前军、左军、右军、中军四部,兵甲锵锵,向南挺进,另有小队游骑,散在两翼。

萧峰和完颜阿骨打挽弓提矛,随在洪基身后,作了他的亲身卫护。室里领一队飞熊兵保护剩余的人,居于后军。萧峰见耶律洪基眉头深锁,知他对这场战事殊无把握。

行到中午,忽听得前面号角声吹起。中恽将军发令:“下马!”众骑兵跳下马背,手牵马缰而行,只有耶律洪基和各大臣仍骑在马上。

萧峰不解众骑兵何以下马,颇感疑惑。耶律洪基笑道:“兄弟,你久在中原,不懂契丹人行军打仗的法子吧?”萧峰道:“正要请陛下指点。”洪基笑道:“嘿嘿,我这个陛下,不知能不能做到今日太阳下山。你我兄弟相称,何必又叫陛下?”萧峰听他笑声中颇有苦涩之意,说道:“两军未交,陛下不必忧心。”洪基道:“平原之上交锋,最要紧的是马力,临敌冲锋陷阵,便可一往无前。契丹人东征西讨,百战百胜,这是一个很要紧的秘诀。”

他说到这里,前面远处尘头大起,扬起十余丈高,宛似黄云铺地涌来。洪基马鞭一指,说道:“皇太叔的楚王都久经战阵,是我辽国的骁将,何以驱兵急来,不养马力?嗯,他们有恃无恐,自信已操必胜之算。”话犹未毕,只听得左军和右军同时响起了号角。萧峰极目遥望,见敌方东面另有两支军马,西亦另有两支军马,那是以五敌一之势。

耶律洪基脸上变色,向中军将军道:“结阵立寨!”中军将军应道:“是!”纵马出去,传下号令,登时前军和左军、右军都转了回来,一众军士将皮室大帐的支柱用大铁锤钉入地下,张开皮帐,四周树起鹿角,片刻间,便在草原上结成了一个极大的木城,前后左右,各有骑兵驻守,数万名弓箭手隐身大木之后,弓弦都绞紧了,只待发箭。

萧峰皱起了眉头,心道:这一场大战打下来,不论谁胜谁败,我契丹同族都非横尸遍野不右,最好当然义得胜,倘若不幸败了,我当没法将义兄和阿朱救到安全之地。他这皇帝呢,做不做也就罢了。此刻他心里已经顾不的其他人,知道段星云的武功很高,肯定能够保护自己。

辽帝营寨结好不久,叛军前锋已到,却不上前挑战,遥遥站在强弓硬弩射不到处。但听得鼓角之声不绝,一队队叛军围上来,四面八方的结成的阵势。萧峰一眼望将出去,但遍野敌军,望不到尽头,寻思:“义兄兵势远所不及,寡不敌众,只怕非输不可。白天不易突围逃走,只顺支持到黑夜,我便能设法救他。”但见营寨大木的影子短短的映在地下,烈日当空,正是过午不久。

只得呀呀呀数声,一群大雁列队飞过天空。耶律洪基仰首凝视半晌,苦笔道:“这当儿非化身为雁,否则是插翅难飞了。”北院大王和中军将军相顾变色,知道皇帝见了叛军军容,已有怯意。

敌阵中鼓声擂起,数百面皮鼓蓬蓬大响。中军将军大声叫道:“击鼓!”御营中数百面皮鼓也蓬蓬响起。蓦地里对面军鼓声一止数万名骑兵喊声震动天地,挺矛直冲过来。眼见敌军前锋冲近,中军将军令旗向下一挥,御营中鼓声立止,数万枝羽箭同时射了出去,敌军前锋纷纷倒地。但敌军前仆后继,蜂涌而上,前面跌倒的军马便成为后军的挡箭垛子。敌军步兵弓箭手盾牌护身,抢上前来,向御营放箭。

耶律洪基初时颇为惊惧,一到接战,登时勇气倍增,站在高处,手持长刀,发令指挥,御营将士见皇上亲身督战,大呼,“万岁!万岁!万岁!”敌军听到“万岁”之声,抬头见到耶律洪基黄袍金甲,站在御营中的高台之上,在他积威之下,不由得跃蹰不前。洪基见良机,大呼:“左军骑抱抄,冲啊!”

左军由北院模枢密使率领,听到皇上号令,三万骑兵便从侧包抄过去。叛军一犹豫间,御营军马已然冲到。叛军登时阵脚大乱,纷纷后退。御营中鼓声雷震,叛军接战片时,便即败退。御营军马向前追杀,气势锋锐。

萧峰大喜,叫道:“大哥,这一回咱们大胜了!”耶律洪基下得台来跨上战马,领军应援。忽听得号角响起,叛军主力开到,叛军前锋反身又斗,霎时间羽箭长矛在天空中飞舞来去,杀声震天,血肉横飞。萧峰只看暗暗吃惊:“这般恶斗,我生平从未见过。一个人任你武功天下无敌,到了这千万马之中,却也全无用处,最多也不过自保性命而已。这等大军交战,武林中的群殴比武与之相较,那是不可同日语了。”

忽听得叛军阵后锣声大响,鸣金收兵。叛军骑兵退了下去,箭如雨发,射住了阵脚。中军将和北院枢密使率军连冲三次,都冲乱对方阵势,反而被射死了数千军士。耶律洪基道:“士卒死伤太多,暂且收兵。”当下御营中也鸣金收兵。

叛军派也两队骑兵冲来袭击,中军早已有备,佯作败退两翼一合围,将两队叛军的三千名兵尽数围歼当地,余下数百人下马投降。洪基左一挥,御营军士长矛挥去将这数百人都戳死了。这一场恶斗历时不到一个时辰,却杀得惨烈异常。

双方主力各自退出数十丈,中间空地上铺满了尸首,伤者呻吟哀号,惨不忍闻。只见两边阵中各出一队三百人的黑衣兵士,御营的头戴黄帽,敌军的头戴白帽,前往中间地带检视伤者。萧峰只道这些人是将伤者抬回救治,哪知这些黑衣官兵拨出长刀,将对的伤一一砍死。伤尽数砍死后,六百人齐声呐喊,相互斗了起来。

六百名黑衣军个个武功不弱,长刀闪烁,奋勇恶斗,过不多时,便有二百余人被砍倒在地。御营的黄帽黑衣兵武功较强,被砍死只的有数十人,当即成了两三人合斗一人的局面,这一来,胜胜负之数更是分明。又斗片刻变成三四人合斗一人。但双方官兵只呐喊助威,叛军数十万人袖手旁观,并不增兵出来救援。终于叛军三百名白帽黑衣兵一一就歼,御营黑衣军约有二百名回阵。萧峰心道来辽人规矩如此。”这一番清理战场的恶,规模虽大不如前,惊心动魄之处却犹有过之。

洪基高举长刀,大声道:“叛军虽众,却无斗志。再接一仗,他们便败逃了!”

御营官兵齐呼:“万岁,万岁,万岁!”

忽听得叛军阵中起号角,五骑马缓缓出来,居中一人双手捧着一张羊皮,朗声念了起来,念的正是皇太叔颁布的诏书:“耶律洪基篡位,乃是伪君,现下皇太叔正位,凡我辽国忠诚官兵,须当即日回京归服,一律官升三级。”御营中十余名箭手放箭,飕飕声响,向那人射去。那人身旁四人举起盾牌相护,那继续念诵,突然间间五匹马均被射倒,五人躲在盾牌之后,终于念完皇太叔的“诏书”,转身退出。

北院大王见属下官听到伪诏后意所动,喝道:“出去回骂!”三十名乃是:“骂手”,声大喉粗,口齿便给,第一名‘骂手”骂了起来,什么。叛国奸贼,死葬身之地”等等,跟第二名“骂手”又骂到后来,尽是诸般污言秽语。萧峰对契丹语言所知有限,这些骂手的言辞他大都不懂,只见耶律洪基连连点头,意甚嘉许,想来这些“骂手”得着实精采。

萧峰向敌阵中望去,见远处黄盖大纛掩映之下,有两人各乘骏马,手持马鞭指指点点。一人全身黄实袍,头戴冲天冠,颏下灰白长须,另一人身披黄金甲胄,面容瘦削,神情剽悍。萧峰寻思:“瞧这模样,这两人便是皇太主楚王父子了。”

忽然间十名“骂手”低声商议了一会,一齐放大喉咙,大揭皇太叔和楚王的阴事。那皇太叔似乎立身甚正,无甚可骂之处,十个人所骂的,主要都针对楚王,说他奸淫父亲的妃子,会议着父亲的权势为非作歹。这些话显是在接挑拨他父子感情,十个人齐声而喊,叫骂的言语字字相同,声传数里,数十万军士中听清楚的着实不少。

那楚王鞭子一挥,叛军齐声大噪,大都啊啊乱叫,喧喧哗呼喊,登时便将十个人的骂声淹没了。

敌了一阵,敌军忽然分开,推出数十辆车子来到御营之前,车子一停,随车的军士从车拉出数十个女子来有的白发婆娑,有的方当妙龄,衣饰都十分化贵。这些女子一走出车子,双方骂声登时止歇。

耶律洪基大叫:“娘啊,娘啊!儿子捉住叛徒,碎尸万段,替你老人家出气。”

那白了老妇便是当今皇太后、耶律洪基的母亲萧太后,其余的是皇后萧后、众嫔妃和众公主。皇太叔和楚王乘洪基也外围猎时作乱,围住禁宫,将皇太后等擒了来。

皇太后朗声道:“陛下勿以老妇和妻儿为念,奋力荡寇杀贼!”数十名军士拨出长刀,架在众后妃颈中。年轻的嫔妃登时惊惶哭喊。

耶律洪基大怒,喝道:“将哭喊的女人都射死了!”只听得飕飕声响,十余枝羽箭射了出去,哭叫呼喊的妃子纷纷箭而死。

段星云原本坐在旁边啃瓜子,顺便指点一下,看见这副场面也是呆了,古代人真不是人,自己的老婆和利益比都不能比。没有想到皇后叫道:“陛下射得好!射好!祖宗的基业,决计不能毁在奸贼手中。”段星云听听发现自己已经听不下去了,站起来走想旁边的山坡,那里还有一群人在遥遥相望。

楚王见皇太主和皇后都如此倔强,此举非但不能胁迫洪基,反而动摇了已方军心,发令:“押了这些女人上车,退下。”众军士将皇太后、皇后等又押入车中。推入阵后。楚王下令:“押敌军家属上阵!”

猛听得呼呼呼竹哨吹起,声音苍凉,军马向旁分开,铁链声啷啷不绝,一排排男女老幼从阵后牵了出来。霎时间两中哭声震天。原来这些人都是御营官兵的家属。御营官兵是辽帝亲军,耶律洪基特加优遇,准许家属在京居住,一来使亲军感激,有事之时可出死力,二也是临视之意,使这一精锐之师出征时不敢稍起反心,那知道这次出猎,意然变起肘腑之间。御营官兵的家属不下二十余万,解到阵前的不过两三万人,其中有许多是胡乱捉来而捉错了的,一时也他辨不出,但见拖儿带女,乱成一团。

楚王麾下一名将军纵马出阵,高声叫道:“御营众官兵叫者:“尔等家小,都已被收,投降的和有属团聚,升官三级,另有赏金。若不投降,新皇有旨,所有这家属一齐了。”契丹人向来残忍好杀,说是“一齐杀了”,决非恐吓之词,当真是要一齐杀了的。御营中有些官兵已认出了自己亲人,“爹爹,妈妈,孩子,夫君,妻啊!”两阵中呼唤之声,响成一片。叛军中鼓声响起,二千名斧手大步而出,卑手中大刀精光闪亮。鼓声一停,二千柄大刀便举了起来,对准众家属的头。那将军叫道:“向新皇投降,重重有赏,若不投降,众家属一齐杀了!”他左一挥,鼓声又起。

御营众将士知道他左手再是一挥,鼓声停止,这二千柄明晃晃的大刀便吹了下去。这些亲军对耶律洪基向来忠心,皇太叔和楚王以“升官”和“重赏”相招,那是难以引诱,但这时眼见自己的父母子女引颈待戳,如何不惊?

鼓声隆隆不绝,御营亲军的官兵的心也是怦怦急跳。突然之间,御营中有人叫道:“妈妈,妈妈,不能杀了我妈妈!”投下长矛,向敌军阵前的一个老妇奔去。

跟着飕的一箭从御营射出,正这人的后心。这人一时未死,兀向他母亲爬去。只听得“爹娘、孩儿”叫声不绝,御营中数百人纷纷奔出。耶律洪基的亲信将军拨剑乱斩,却哪里止得住?这数百人一奔出,跟着便是数千。数千人之后,哗啦啦一阵大乱,十五万亲军之中,倒奔去了六七万人。

耶律洪基长叹一声,知道大势已去,乘着亲军和家属抱头相认,乱一团,将叛军从中隔开了,便即下令:“向西北苍茫山退军。”中军将军悄悄传下号令,余下未降的尚有八万余人,后军转作前军,向西北方驰去。

楚王急命骑兵追赶,但战场上塞满了老弱妇孺,骑兵不能奔驰,待得推开众人,耶律洪基已率领御营亲军去得远了。八万多名亲军赶到苍茫山脚下,已是黄昏,众军士又饥又累,在已坡上赶造营寨,居高临下,以作守御之计。安营甫定,还未造饭,楚王已亲率精锐赶到出下,立即向山坡冲锋。御营军士箭如雨,将叛军击退。楚军见仰功不利,当即收兵,在山下安营。

这日晚间,耶律洪基站在山崖之旁,向南眺望,但见叛军营中营火有如繁星,远处有三条火龙蜿蜒而至,却是叛军的后续部队前来参与围功。洪基心下黯然,正待入帐,北院枢密使前来奏告:“臣属下的一万五千兵马,冲下山去投了叛逆。臣治军无方,罪该万死。”耶律洪基挥了挥手,摇头道:“这也怪你不得,下去休息吧!”

他转头来,见萧峰望着远处出神,说道:“一到天明,叛军就会大举功,我辈尽成俘虏矣。我是国君,不能受辱于叛,当自刎以报社稷。兄弟,你乘夜自行冲了出去吧。你武艺高强,叛军须拦你不住。”说到这里,神色凄然,又道:“我本想大赐你一场富贵,岂知做哥哥的自身难保,反而累了你啦。”

萧峰道:“大哥,大丈夫能屈能伸,今日战阵不利,我保你退了出去,招集旧部,徐图再举。”

洪基摇头道:“我连老母妻子都不能保,哪里还说得上什么大丈夫?契丹人眼中,胜者英难,败者叛逆。我一败涂地,岂能再兴?你自己去吧!”

萧峰知他所说的乃是实情,慨然道:“既然如此,那我但陪着哥哥,明日与叛寇决一死战。你我义结金兰,你是皇帝也好,是百姓也好,萧某都当你是义兄。兄长有难,做兄弟的自当和你同生共死,岂有自行逃走之理?”

耶律洪基热泪盈眶,握住他双手说道:“好兄弟,多谢你了。”

萧峰回到帐中,见阿朱坐在帐幕一角,睁着一双圆圆的大眼,兀自未睡。当下说了自己的决定,阿朱当然表示支持,但是她毕竟比萧峰多了一个心眼,就把注意打段星云身上去了。结果两人怎么也找不到段星云的身影,完颜阿骨打也说没有看见他们人。

“大理的人,好像都神神秘秘的。”

“难道萧大哥不觉得他们总是在局外,而我们在局内。”女人的直觉总是那么敏锐。

“不过我想他们是没有恶意的。”萧峰想起以前的事情,还是自己错怪了段星云。

“是的,不过真正的想法只有他们知道。”

次时萧峰一早便醒了,嘱咐室里队长备好马匹,照料阿朱,自己结束停当,吃一斤羊肉喝了三斤酒,走到山边。其时四下里尚一片黑暗,过不多时,东方曙光初现,御营中号角呜呜吹起,但听得铿铿锵锵,兵甲军刃相撞之声不绝于耳。营中一队队兵马开出,于各处冲要之处守擤。萧峰居高临下的望将出去,只见东、南、东南方三面人头涌涌,尽是叛军。一阵白雾罩着远处,军阵不见尽头。

霎时间太阳于草原边上露出一弧,金光万道,射入白雾之中,浓露渐消,显出雾中也都是军马,蓦地里鼓声大起,敌阵中两队黄旗军驰了出来,跟着皇太叔和楚王乘马驰到山下,举马鞭,向山指点商议。

耶律洪基领着侍卫站在山边,见到这等情景,怒从心起,从侍卫手接过弓箭,弯弓搭箭,一向楚王射去。从山上望将下去,似乎相隔不远,其实相距尚数箭之地,这一箭没到半途,便力尽跌落。

楚王哈哈大笑,大声叫道:“洪基,你篡了我爹爹之位做了许多时候的伪君,也刻让位了。你快快投诚,我爹爹便饶你一死,还假仁义的封你为皇太侄如何?哈哈哈!”这几句话,显然讽剌洪基封耶律重元为皇太叔乃是假仁假义。

洪基大怒,骂道:“无耻叛贼,还在逞这口舌之利。”

北院枢密使叫道:“主辱臣死!主上待我等恩重如山今日正是我等报主之时。;率领了三千名亲兵,齐声发喊,从山上冲了下去。这三千人都是契丹部中的勇士,此番抱了必死之心,无不以一当十,大喊冲杀,登时将敌军冲退里许。但楚王令旗挥处,数万军马围了上来,刀矛齐施,只听得喊声震动天地,血肉横飞。三千人越战越少,斗到后来,尽数死节。北院枢密使力杀数人,自刎而死。洪基、众将军大臣和萧峰等在山峰上看得明白,却无力相救,心感北院使的忠义,尽皆长垂泪。

楚王又驰到山边,笑道:“洪基,到底降不降?你这一点儿军马,还济得甚事?你手下这些人都是大辽勇士,又何必要他们陪你送命?是男儿汉大丈夫,爽爽快快,降就降,战就战,倘若自知气数已尽,不如自刎以谢天下,也免得多伤士卒。”

耶律洪基长叹一声虎目含泪,擎力在手,说道:“这锦绣江山,便让了你父吧。你说得不错,咱们叔侄兄弟,骨肉相残,何必多伤契丹勇的性命。”说着举起刀来,便往颈上勒去。

萧峰猿臂伸出,将他刀子夺珲,说道:“大哥,是英雄好汉,便当死于战场,如何能自尽而死?”

洪基叹道:“兄弟,这许多将士跟随我日久,我反正是死,不忍他们都跟着我送了性命。”

楚王大叫道:“洪基,你还不自刎,更待何时?”手中马鞭直指其面,嚣张已极。

萧峰见他越走越近,心念一动,低声道:“大哥,你跟他信口敷衍,我悄悄掩近身去,射他一箭。”

洪基知他了得,喜道:“如此甚好,若能先将他射死,我死也瞑目。”当即提高噪子,叫道:“楚王,我待你父子不薄,你父亲要做皇帝,也无不可何必杀伤本国这许多军士百姓,害得辽国大伤元气?”

萧峰执了一张硬弓,士枝狠牙长箭,牵过一匹骏马,慢慢拉到山边,一矮身,转到马腹之下,身藏马下,双足钩住马背,足尖一踢,那马便冲了去。山下叛军见一匹空马奔将下来,马背上并无骑者,只道是军马断缰奔逸,这是十分寻常之事,谁也没加留神。但不久叛军军士便见马腹之下有人,登时大呼起来。

萧峰以足尖踢马,纵马向楚王直冲过去,眼见离他约有二百步之遥,在马腹之下拉开强弓,飕的一箭,向他射去。楚王身旁卫士举起盾牌,将箭挡开。萧峰纵马急驰,连珠箭发,一箭将那卫士射倒,第二箭直射楚王胸膛。

楚王眼明手快马鞭挥出,往上击来。这以鞭击箭之术,原是楚王拿手本领,却不知射这一箭之人不但膂力雄强,而且箭上附有内劲,马鞭虽击到了箭杆,却只将羽箭拨得稍歪,卟的一声,插入他的左肩。楚王叫声“啊哟!”痛得伏在鞍上。

萧峰羽箭又到,这一次相距更近,一箭从他左胁穿进,透胸而这。楚王身子一晃,从马背上溜了下来。

萧峰一举成功,心想:“我何不程乘机更去射死了皇太叔!”

楚王中箭坠马,敌阵中人人大呼,几百枝羽箭都向萧峰所藏峰的马匹剌射到,霎时之间,那马中了二百多权羽箭,变成了一匹剌猬马。

萧峰在地下几个打滚,溜到了一名军官的坐骑之下,展开小巧绵软功夫,随即,从这匹腹底下钻到那一匹马之下,一个打滚,又钻到另一匹底下。众官兵无法放箭,纷纷以长矛来剌。[请看小说网|qinkan.net]但萧峰东一钻,西滚,尽是在马肚子底下做功夫。敌军官兵乱成数千马你推我拼,自相践踏,却哪里剌得着他?

萧峰所使的,只不过是中原武林中平平无奇的地堂功夫。不论是地堂拳、地堂刀,还是地堂剑,都是在地下翻滚腾挪,俟机攻敌下盘。这时他用于战阵,眼明手快,躲这了千百只马蹄的践踏。分看谁皇太叔的所在,直滚过去,飕飕飕三箭,向皇太叔射去。

皇太叔的卫士先前见楚五中箭,已然有备,三十余人各举盾牌,密密层层的挡在皇太叔身前,只听得铮铮铮三响,三枝箭便在盾牌上撞了下来,萧峰听携的十枝箭射出了七枝,只剩下三枝,眼见敌人三十几面盾牌相互掩护,这三枝箭便要射死三死名卫士也难,更不用说射皇太叔了。这时他已深入敌阵,身后数千军士挺矛追来,面前更是千军万马,实已陷入了绝境。当日他独斗中原群雄,对方只不过数百人,已然凶险之极,幸得有人相救,方能脱身,今日困于数十万人的重围之中,却如何逃命?

这当儿情急拼命,蓦地里一声大吼,纵身而起,呼的一声,从那三十几面盾牌之上纵跃而过,落在皇太叔马前。皇太大吃一惊,举马鞭往他脸上击落。萧峰斜身跃起,落上皇太叔的马鞍,左手抓住他后心,将他高高举起,叫道:“你要死还是要活?快叫众人放下兵刃!”皇太叔吓得呆了,对他的话一个字也没听见。

这时叛军中的扰攘之声更是震耳欲聋,成千成万的官兵弯弓搭箭,对准萧峰,但皇太叔被他擒在手中,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萧峰气丹田,叫道:“皇在叔有令,众三军放下兵刃,听宣圣旨。皇帝宽洪大量,赦免全体官兵,谁都加追究。”这几句话盖过了十余万人的喧哗纷扰,声闻数里,令得山前后十余万官兵少有半数听得清清楚楚。

萧峰有过丐帮帮众背叛自己的经历,明白叛众心思,一过逆境之后,最要紧的是个图免罪,只须方保证不念旧恶,决不追究,叛军自然斗志消失。此刻叛军势大,耶律洪基身边不过七八万人马,众寡悬殊,决不是叛国之敌,其时局面紧急,不及向洪基请旨,便说了这几句话,好令叛军安心。

这几句话朗朗传出,众叛军的喧哗声登时静了下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人人均是惶惑无主。

萧峰知此刻局势是危险,叛军中只须有人呼叫不服,数十万没苍蝇般的叛军立时酿成巨变,当真片也延缓不得,又大声叫道:“皇帝有旨:众叛军官兵中有论官职大小,一概无罪,皇帝开恩,决不追究。军官士兵各就原职,大家快快放下兵刃!”

一片寂静之中,忽然呛啷啷!呛啷啷几声响,有几人掷下了手中长矛。这掷下刃的声音互相感染,霎时之间,呛啷啷之声大作,倒有一半人掷下兵刃,余下的兀自踌躇不决。

萧峰左臂将皇太叔身子高高举起,缓缓上山,众叛军谁也敢拦阻,他马头到处,前面便让出一条路来。

萧峰骑马来到山腰,御营中两队兵下来迎接,山峰上奏起鼓乐。

萧峰道:“皇太叔,你快快下令,叫部属放下兵刃投降,便可饶你性命。”

皇太叔颤声道:“你担保饶我性命?”

萧峰向山下望去,只见数叛军手中还是执着弓箭长矛,军心未定,危险未过,寻思:“眼下是安军心为第一要务。皇太叔一人的生死何足道哉,只须派人严加临守,谅他以后再也不能为非作歹。”便道:“你戴罪立功,眼睛是唯一的良机,陛下知道都是你儿子不好,定可赦你的性命。”

皇太叔原无争夺帝位的念头,都是因他儿子楚王野心勃勃而起祸,这时他身落人手,但求免于一死,便道:“好,我依你之言便了!”

萧峰让他安坐马鞍,朗声说道:“众三军听者,皇太叔有言吩咐。”

皇太叔大声道:“楚王挑动祸乱,现已伏示。皇上宽洪大量,饶大家的罪过。各人快快放下兵刃,向皇请罪。”

皇太叔既这么说,众叛军群龙无首,虽有凶鸷倔强之徒,也已不敢再行违抗,但听得呛啷啷之声响成一片,众叛军都投下兵刃。

萧峰押着皇太叔上得苍茫山来。耶律洪基喜不自胜,如在梦中,抢到萧峰身边,握着他的双手,说道:“兄弟,兄弟,哥哥这江山,以后和你共享之。”说到这里心神激荡,不由得流下泪来。

皇太叔跪伏地,说道:“乱臣向陛下请罪,求陛下哀怜。”

耶律洪基此时心境好极,向萧峰道:“兄弟,你说刻当如何?”萧峰道:“叛军人多势众,须当安定军心,求陛下赦免皇太叔死罪,好让大家放心。”

耶洪基笑道:“很好,很好,一切依你,一切依你。”转头向北院大王道:”你传下圣旨,封萧峰为楚王,官居南院大王,督率叛军,回归上京。”

萧峰吃一惊,他杀楚王,擒皇太叔,全是为要救义兄之命,决无贪图爵禄之意,耶律洪基封他这样的大官,倒令他手足无措,一说不出话来。北院大王向萧峰拱手道:“恭喜,恭喜!楚王爵位向来不外姓,萧大王快向皇上谢恩。”萧峰向洪基道:“哥哥,今日之事,全仗你洪福齐,众官兵对输心归诚,叛乱方得平定,做兄弟的只不过出一蛮力,实算不得什么功劳。何况兄弟的不会做官,也不愿做官,请哥哥收回成命。”耶律洪基哈哈大笑,伸右手揽着他肩头,说道:“这楚王之封、南院大王的官位,在我辽国已是最高的爵禄,兄弟倘若还嫌不够,一定不肯臣服于我,做哥哥的除了以皇位相让,更无别法了。”

萧峰吃一惊,心想:“哥哥大喜之余,说话有些忘形了,眼下乱成一团,一切事情须当明快果决,不能有丝毫犹豫,以防更起祸变。”只得屈膝跪下,说道:“臣萧峰领旨,多谢万岁恩典。”耶律洪基笑着双手扶起。萧峰道:“臣不敢不违旨,只得领爱官爵。只是草野鄙人,不明朝廷法度,若有差失,尚请原宥。”

耶律洪基伸手在他肩头拍了几下,笑道:“决无干系!”转头向左军将军耶律莫哥道:“我命你为南院枢密使,佐辅萧大王,勾当军国重事。”耶律哥大喜,忙跪下谢恩,又向萧峰参拜,道:“参见大王!”洪基道:“莫哥,你禀受萧大王号令,督率叛军回归上京。咱们皇太后请安去。”

当下山峰上奏起鼓乐,耶律洪基一行向山下走去。叛军的领兵将军已将皇太后、皇后等请出,恭恭敬敬的在营中安置。耶洪基进得帐去,母子夫妻相见,死里逃生,恍如隔世,自是人人称赞萧峰的大功。

耶律莫哥先行,引导萧峰去和南院诸部属相见。适才萧峰在千万马中一进一出,勇不可当,众人均是亲见。南院诸属官军虽然均是楚王的旧部,但一来萧峰神威凛凛,各人尽中害怕,不敢不服,又都敬他英雄了得,二来楚王平素脾气暴躁,无恩于人,三自己作乱犯上,心下都好生惶恐,是以萧峰一到军中,众叛军肃然敬服,齐听丰号令。

萧峰说道:“皇上已赦免各人从逆谋叛之罪,此后大伙儿应主该痛改前非,再也不可稍起贰心。”

一名白须将军上前说道:“禀告大王,皇太叔的世子扣押我等家属,胁迫我等附逆,我等若有不从,世子便将我等家属斩首,事出无奈,还祈大王奏明万岁。”

萧峰点道:“既如此,以往之事,那也不用说了。”转头向律莫哥道:“众军就地休息,饱餐之后,拨营回京。”

当下南院中部属一个个依着官职大小,上来参见。萧峰虽然从来没做官,但他久为丐帮帮主,统率群豪,自有一番威严。带领丐帮豪杰和契丹大豪,其间也无甚差别。只是辽军中另有一套规矩,萧峰一面小心在意,一面由耶律莫哥分派处理,一切均是井井有条。

萧峰带领大军出发不久,皇太后和皇后分别派了使者,到军中给袍带金银。大军行了数日,来到上京。京中留守的百官和百姓早已得到讯息,远远迎接出来,萧峰帅字旗到处,众百姓烧香跪拜,称颂不已。他一举荡平这场大祸变,便无数辽国军士保全性命,上京的百姓有一小半倒御营亲军的家属,自是对他感激无尽。萧峰按辔徐行,众百姓大叫:“多谢南院王救命!”“老天爷保佑南院大王长命百岁,大富大贵!”

萧峰听着这一片称颂之声,见众百姓大都眼中含泪,感激之情,确是出于至城,寻思:“一人身居高位,一举一动便关连万千百姓的祸福,我去射杀楚王之时,只是逞一时刚勇,既救义兄,复救自己,想不到对众百姓却有这大的好处。唉,在中原时我一意求好,偏偏怨谤丛集,成为江湖上第一大歼大恶,也实在难说得很。”

又想:“此处是我父母之邦,当年我爹爹、妈妈,必曾常在这条大路上来去。唉,我既不知爹娘的形貌,他们当年如何在此并骑驰马,更加无法想像。”

上京是辽京国都。其时辽国是天下第一大国,比大宋强盛得多。但契丹人以游牧为生,居无定所,上京城中民居、店铺,粗号鄙简陋,比之中原去大为不如。

南院属官将萧峰迎入楚王府。萧峰一生贫困,哪里住过这等府第?进去走了一遭,便觉十不惯,命部属在军营中竖立营帐,他与阿朱起居简朴,一如往昔。

第三日上,耶律洪基和皇太后、皇后、嫔妃、公主等回驾上京,萧峰率领百官的家属。皇太叔自觉无颜,已在途中自尽而死。洪基也信守诺言,对附逆的官一概不加追究,只诛杀了楚王属下二十余名创议为叛的首恶皇宫中大开筵席,犒劳出力的将十,接连大宴三日。萧峰自是成的席上的第一位英雄。耶律洪、皇太后、皇后、众嫔妃、公主的赏赐,以及文武百官的馈赠,当真堆积如山。

犒赏已毕,萧峰到南院视事。辽国数十个部族的族长一一前来参见,什么乌隗部、伯德部、北部、南部、室韦部、梅古悉部、五国部、乌拉部,一时也记之不尽。跟着是皇后所部属珊军军官,弘宁宫、永兴宫、积厌宫、延昌宫等各宫卫的军官纷纷前来参见。辽国的属国洪五十九国,计有吐谷浑、突厥、党项、沙陀、波斯、大食、回鹘、吐蕃、高昌、高丽、于阒、敦煌等等。各国有使臣在上京的,得知萧峰用事,掌握军国重权,都来赠送珍异器玩,讨好结纳。萧峰每日会晤宾客,接见部属,眼中所见,尽是金银珍宝,耳中所闻,无非诌谀称颂,不由得甚是厌烦。

如此忙了一月有余,耶律洪基在便殿召见,说道:“兄弟,你的职份是南院大王,须当坐镇南京,俟机进讨中原。做哥哥虽不愿你分离,但为了建立千万世的奇功,你还是早日领兵南下吧!”

萧峰听得皇上命他领兵南征,心中上惊,道:“陛下,南征乃是大事,非同小可。萧峰一勇之夫,军略实非所长。”

耶律洪基笑道:“我国新经祸变,须当休养土卒。大宋现下太后当朝,重用司马光朝政修明,无隙可乘,咱们原不是要在这时候南征。兄弟,你到得南京,时时刻刻将吞并南朝这件事放中心头。咱们须得待衅而动,看到南朝有什么内变,那就大兵南下。要是他内部好好地,辽国派兵功打,这就用力大而收效少了。”

萧峰应道:“是,原该如此。”洪基道:“可是咱们息知南朝是否政修明,百姓是否人心归附?”萧峰道:“请陛下指点。”洪基哈哈大笑,道:“自以来,都是一般,多用金银财帛去收买奸细间谍啊。南人贪财,卑鄙无耻之待甚多,你命南部枢密使乐惜财宝,多多收买便是。”

萧峰答应了,辞出宫来,心下烦恼。他自来所结交的都是英雄豪杰,尽管江湖上暗中陷害、埋伏下毒等等诡计见过得多了,但均是爽爽快快杀人放火的勾当从未用过金银去收买旁人。何况他虽是辽人,自幼在南朝长大,皇旁要他以吞灭宋朝为务,心下极不愿意,寻思:哥哥封我为南院大王,总是一片好义气。我倘若此刻便既辞官,未免辜负他一番盛情,有伤兄弟义气。待我到得南京,做他一年半载,再行请辞便了。那时他如果不准,我挂冠封印,一溜了之,谅他也奈何我不得。当下率领部属,携同阿紫来到南京。

辽时南京,便是今日的北京,当时称为燕京,又称幽都,为幽州之都。后晋石敬塘自立称帝,得辽国全力扶持,石敬塘便割燕云十六州以为酬谢。燕云十六州为幽、蓟、涿、顺、檀、瀛、莫、新、妫、儒、武、蔚、云、应、后周、宋朝三朝历年与之争夺,始终无法收回。燕云十六州占据形胜,辽国驻以重兵,每次向南用兵,长驱而下,一片平阳之上,大宋无险可守。宋辽交兵百余年,宋朝难得一胜,兵甲不如固是主因,而辽国居高临下以控制战场,亦占到了极大的便宜。

萧峰进得城来,见南京城街道宽阔,市肆繁华,远胜上京,来来往往的都是南朝百姓,所听到的也尽是中原言语,恍如回到了中土一般。萧峰阿朱都很喜欢,次日轻简从,在市街各处游观”

燕京城方三十六里,共有八门。东是安东门、迎春门;南是开阳门、丹凤门;西是显西门、清晋门;北是通天门、拱振门。两道北门所称为通门、拱振,意思是说臣服于此,听从来自面的皇帝旨。南院大王的王府在城之西南。

这时萧峰官居南院大王,燕云十六州固然属他管辖,便西京道大同府一带、中京道大定府一带,也俱奉他号令。威望既重,就不便再在小小营帐中居住,只得搬进了王府。他视事数日,便觉头昏脑胀,深以为苦,见南院枢密使耶律莫哥精明强干,熟习政务,便将一应事务都交了给他。

七十一、花形扇

“我早说那个涅鲁古不是造反的料,真差劲。输的这么快。”段星云说的很轻巧,段星风白了一下眼,当时不知道是哪一个人在那里看的热血沸腾,无法自已的。

“这次战斗我大辽共死上将士四万余人,倒让公子这么一句带过了。”萧竞远举杯饮茶,依然一副平静的表情,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和辽国没什么关系。

“一将功成万骨枯,这四万人的血成就萧峰的英名也是他们的荣幸。”段星云很大方的说,“倒是萧伯伯,我们答应的事情做到了,你的承诺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实现啊。”

“看你的样子嘛,也没有几年好活了,我们却还有大好的未来,我很担心我们这交易亏了呢。”

“还是拿点实际的好处好了。”段星风听段星云的话还蛮有道理的,提了个建议。

“也好。老夫还真有一见东西可以送给两位。”萧竞远拿出的是一把剑,古朴的剑上没有任何装饰。不过,萧竞远还真有点本钱说。

武林传说,要找到红魔的宝藏,就必须集齐莲花簪,玄金竹,花形扇,逆天剑,边水珠,断魂链。

“还有地图。”萧竞远的声音很低哑,仿佛从天际传来的一样。

“哦,什么是红魔?”众人同时迷茫。连那把破见居然叫逆天剑都忘了惊讶。

“呵呵,原来如此,才几十年,这个天下就没有人知道他。”萧竞远笑的苍白,“还是,被有心人特意隐瞒?”

红魔,四十年前的江湖第一人,拥有无上的武功和富可敌国的财富。他死的,所以东西都消失了,不过据说只要集齐以上的几件东西,红魔的宝藏就会重现。

“你不要吗?”段星云拉开剑,还没生锈。不过的确普通。当然,还有更过分的,是铁剑,就路上几文钱一把能捡到的。

“老夫也是无意中得来,况且是真是假无人得知,正如段公子所言,老夫活不了几年了,留着无用。”

“所以你就拿来当人情啊?”段星云可不会领情,因为当心自己受不了诱惑,、干脆放弃,对萧竞远的认识又上了一分。“我们也不会领情的哦。孔子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萧伯伯果然还没有受圣人的教导啊。”

“老夫的承诺还是有效的。”不知道是不是人老了就看开了,还是萧竞远就是这样的人,反正段星云觉得他说话让你喜欢的很,根本就是要什么给什么的那种。让人没有信任感。当然,脸皮也是要多厚有多厚。

不过段星风不管这些,“我想知道你怎么说服他谋反的。”

“当皇帝的人很少,可是想当皇帝的人却很多,我只不过让他看了一下做皇帝的生活。没想到他就不行了。”

“摄魂大法?”

“切。”段星云捏了一下鼻子,吸了一下表示,“白粉。”

“你?”段星风被激怒了,“不是说不要再弄了吗?”

“哦。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呢?我可不记得你是道德心那么强悍的人。不要和我说你天生还是心的善良什么的。”房间里只剩下段星风和段星云两人。

“我本来就是好人好不好?”段星风满不在乎的说,“再说鸦片是英国卖到中国来的,被你一弄我们是不是还卖到英国去啊?”

“有什么关系,进口改出口,为国家增加外汇筹备。再说我也不是扩大范围用啊。”

“你再这么用下去,迟早有人看出里面的利益,到时候泛滥了你就成千古罪人了。”

“谁会知道啊。”

“除非你把所有事情都自己做。”

“累不累啊,我有数的,你操什么心啊。”

“我就怕到时候用多了,吃什么东西都有,要是我吃了怎么办?”段星风不满的说,怕怕啊。

“我靠,要是你吃了,我估计你这辈子是戒不掉了。不过也好,到时候躺在床上,吃吃东西,抽抽水烟,快活似神仙啊。”

“水烟?”

“就是鸦片。”我靠。

“哦。”段星风点点头,“但是我不想啊,我这人意志薄弱,受不了鸦片的毒害。”

“要不,我打副铁链,把你拷在床上,然后每天给你吃清水和白饭?”

“什么?”段星风听的不是很清楚。

段星云突然想到另一个问题,“你反对我种罂粟,不会就是这个原因吧?!”

“是啊,我当然要为自己考虑啊。”

“妈的,气死我算了。”段星云发现自己真的不明白段星风的脑子里装的是什么,稻草?豆腐?铁丁?还是根本是空的?

“戒,煮点猪脑给段星风吃,以形补形。”段星风走出门朝戒喊到,“最好是天麻炖猪脑。”顺便连神经也补了。妈的。

回中原的路上很寂静,阿紫不在,没有人和段星云吵。冷夜只是越来越不见人影,终于在一天夜里彻底消失。他没有留下玫瑰花,只有一把木制的折扇,镂花的扇柄和扇面,末端一缕猩红流苏,精巧细致,一股极雅淡的香扑面而来。旁边的信封里有一张纸,撒落着很多字。

“你觉不觉得这就是天意啊?”段星云把两张纸叠在一起,真正的地图就出现在眼前,“我们已经拿到了这么多东西。”

“怎么找啊,麻烦。”

“是主角的话都会来到我们手中的。”段星云也知道找宝藏的下场,一般都是不得好死。不过有一个人,一定比所有人知道的更多。不过还是不能肯定他的态度。也好,做人就是要有耐心。

这日行到一个客栈,居然是莫言主动来找段星云了。

“有事?”段星云摇着手里的扇子,戒在旁边整理东西。

“我想知道自己中了什么毒?”莫言还是一派温和,安静微笑,如无声栖在荷尖的一只蜻蜓,叫人全然想不到静默平和之中暗藏着什么。

“毒?”段星云惊讶的皱起眉头,瞪大了眼睛,“你中毒了吗?”

“哦,我没有中毒吗?”

“你中不中毒关我什么事啊?”

“可是魔鬼花就关我的事了,对不对?”

“你是太看的起自己还是太看不起别人呢?”段星云示意戒帮他系好鞋带,“我送你的并不是毒,它只会让你觉得生活更美好而已。莫言,你不是喜欢段星风吗?我猜你很喜欢他的,怎么样??”

“用魔鬼花和你交换。”

“不要。我不会了,再也不会了。”罂粟花是秘密,暂时不想说。但是莫言应该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看着离开的背影,段星云歪着头肯定的说,“你真的喜欢上他了。”很难想像啊。

“真郁闷啊。”段星云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又剩不了多少人了,这年头,连段星风都有人接收了。“为什么没有人喜欢我呢?”

想想自己也不错的啊。

冷夜,你到底从哪里来,又要回哪里去呢?而桑蓝,你现在又在何方?

“戒,你换个名字好不好?”

“是。”

“那我叫你无痕好不好?”

“好。”

“他们都说雁过无形,风过无痕。你说,以前的事情,是不是真的可以忘记呢?”

“不知道。”

“我也是呢,很多事情,怎么都忘不掉呢。”段星云刚沐浴完毕,发上犹自沥沥滴着水珠,“冷夜走了耶,我又剩下你一个人了,很没有安全感哦,戒,你还是走好了,你想要什么?”

“不用。”

“那,明天就回去好了,你喜欢回去哪里都好,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把弄着手里的扇子,哎,时间一点点过去,自己还是没有什么长进啊,日子过的有点无聊。

沉默之后,戒终于开口,“为什么?”

“呀。”段星云很惊奇的回头,然后笑着又回过去继续看着窗外,“那你说,我应该怎么样忘记,忘记你曾经如此的伤害我呢?”没有冷夜,又只有你一个人的时候,让我怎么安心,怎么不去担心什么时候再到来的背叛呢?怎么不去怀疑忠诚背后的阴谋,或者让自己再次陷入危险的境地?

“我不会。”

“可是我不相信啊。”段星云耸耸肩膀,无可奈何的说,“你的武功比我好多了,我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啊。”

“我不会背叛你的。”

“哦。”很没有说服力的话。段星云终于仔细的看向戒,很长的留海,几乎把表情全部遮住,挺直的身形,黑色的衣服显的很萧索。

“老实说,你的易容很烂。欧阳。你知道,我一直很想这样叫你。”

七十二、与虚竹同行

遇见虚竹本来就在打算中,不过遇见四大恶人就是意外了。而且看上去段延庆心情不是很好。不过也马上知道原因了,是那个棋局破不出来,没办法,有人就是这么蠢。

“哪,破不出来是正确的,反正破出来也没有什么好处。”

“不是啊,那个星宿派的老贼还趁机偷袭老大,幸好老大英明,才没什么危险。”岳老三的声音还是这么粗糙。

段星云有点心情了,“那他们有打起来吗?”

那去棋局的人真的是很多,慕容复,少林僧,鸠摩智,更不用说那一堆什么少年才俊了。少林僧去那里是送请帖的,只能说少林认识的人还真多,哪里都有。倒是丁某某,在那里暗算了一堆人,算是彻底和中原武林结了仇了。

苏星河和丁春秋二人是要打架的,不过因为段星风派了北堂和东方去了,所以他们二人就联手把星宿派给打跑了。

“看来丁春秋武功很烂。”段星云下了个定论。由此对天龙世界里的分层又糊涂了,苏星河好差啊。那到底武功啊什么的是怎么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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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应该说是北堂,正站在一片城郊的树林里,原本就是一身黑色的他因为段星云的临时起意,又批上了一袭漆黑的斗篷,在月色下显的有点骇人。

在他的前面还站着一行同样的人,他们就是他组建的死神之镰。一支特别负责段星风安全的人,全部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最近有什么奇怪的人或事情接近段星风吗?”红魔的东西一样一样出现,是偶然还是巧合?不要说是俺们是主角,运气好的人神共愤的。段星云一路走来已经明白的很了,就算段誉有什么运气的话,也被自己和段星风耗的差不多了,现在还占着虚竹的份呢。

“没有。”北堂对于段星云的突然出现并没有惊讶,不过那一头刺目的红发还是让心颤动了一下。眼色一沉。

哦。段星云扫了一眼那群人,总觉得这么多人保护一头猪是浪费了点。“北堂,从今天开始你跟着我们好了。至于你们,先回天涯海阁去,暂时没有什么事情了。”

说起来其实北堂也很有天赋的,不过和欧阳比是差了,万一有什么事情的话不是很可靠,有点灰心,看了想找一个武功比欧阳好的是挺难的。难道要把他的武功吸掉?好可惜啊。

“戒,你会明教多少武功啊?”

“明教里各门各派的人很多,武功层出不穷,小时候父亲教我一门莫家的炎心诀,不过母亲教给我一门另外的心法口诀…”

段星云挥挥手打断他的话,很无聊,“这些武功,我听都没有听过。你知道明教的乾坤大挪移?”

“那是明教自波斯传入中原是带入的,但是极难练成,只有二哥一人在练。”

呜,很难练吗?我看张无忌练的咋快的啊。

“乾坤大挪移心法,是运劲用力的一项极巧妙法门,根本的道理,在于发挥每人本身所蓄有的潜力。我看难练是因为你们内力不够,你学的九阳神功最好,我看学个一两天就可以练好了。”一说完,段星云就恨的想杀了自己,再练,以后杀自己可就没有一点还手之力了。幸好戒接下来说,“我不会学的。”

“那你把秘籍拿过来。”

“乾坤大挪移心法只有历代教主才可以阅览。”显然莫言就是下任教主的不二人选。

“哦,你不是还有一个大哥吗?”

“大哥他,极早就离开了明教。”戒带着一抹暗淡。

其实故事很简单,明教教主莫天啸是一个黑道的枭雄,他先娶了一妻一妾,正妻生下的是莫言,妾生的是大儿子,后来取名叫莫归。至于莫问的母亲,只是莫天啸在路上带回的一名女子,虽然漂亮却是毫无出处,身体也是不佳,在莫问七岁的时候就死了。所以莫问就是那种可爱的小孩,可怜没人爱。

在十三岁那年,莫天啸在属下的提议下,把他的第三个儿子送去大理当卧底,反正对他来说也没有什么损失。不过莫问为了那什么父爱,倒是尽心尽力。

“好老套啊。”段星云打了个呵欠,“你以为你做好了事情,莫天啸就会对你好了?”

“不是。”戒依然低着头,好像现在说的是另外不相干的人一样,“母亲临时前让我好好报答明教,现在,我欠他们的已经还清了。”

“把我大理的一阳指拿去报答?或则把我拿去报答?”

戒没有接过话,没办法,理亏啊。

“你知道,本来我可以很自豪的说,一阳指,大理绝学,现在好了,不值钱了。不过我看,你老爹也不是大方的人,估计拿着我家的秘籍一个人躲起来,也不会给别人看。所以,我决定让你去做一件很神圣的事情,怎么样?”段星云绕着头发。

“是。”

“把乾坤大挪移和圣火令拿来给我,以前的事情我们就一笔购销。”以后有人说,乾坤大挪移,明教绝学,好,我就拿它去卖。买一送一。买一本《乾坤大挪移》还要附送圣火令。

“是。”

“喂,你也考虑一下吧,不要回答的这么干脆呀,我说的是什么,听清楚了没有啊?”段星云呲着嘴怀疑自己的听力。

“是。”

流海太长,什么也看不清楚的。“九月的少林大会,我在那里等你,如果你没有拿到手,以后都不用再回来了。”

“是。”

看着走出去的背影,突然发现自己有当地主的潜质,很会剥削人。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句,“欧阳,我希望你能够回来的。”

走了欧阳,再把四大恶人赶回西夏以便以后方便行事,队伍马上就缩小了。段星风和段星云,莫言,北堂。虽然段星风那家伙什么事情都喜欢别人动手,不过莫言居然很能够,把所有事情都包了,以至于没了一群属下,段星风还是混的很好。

冲着虚竹的地方去,正好正午。虚竹正在一处饭店之中,不住向着店外大道东张西望,段星风和段星云互看了一眼,挑了对面的酒楼,坐了临窗的位置,慢慢的看。

话说虚竹正在到处看,忽听得身旁一个清朗的声音说道:“和尚,你在等什么人么?”虚竹转过头来,见西首靠窗的座头上坐着个青衫少年,秀眉星目,皮色白净,相貌极美,约莫十七八岁年纪,正自笑吟吟的望着他。虚竹道:“正是!请问小相公,你可见到六个和尚么?”原来虚竹和少林的一行人参加下棋大会后,从谷中出来后,遇见了那个捉了天山雪蚕的慧净,结果打了起来,虚竹不幸的和他们失散了。

那少年道:“没见到六个和尚,一个和尚倒看见的。”虚竹道:“嗯,一个和尚,请问相公在何处见到。”那少年道:“便在这家饭店中见到。”

虚竹脑子笨,继续问道:“请问相公,那和尚是何等模样?多大年纪?往何方而去?”那少年微笑道:“这个和尚高额大耳,阔口厚唇,鼻孔朝天,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他是在这饭店之中等吃两碗素面,尚未动身。”虚竹哈哈一笑,说道:“小相公原来说的是我。”那少年道:“相公便是相公,为什么要加个‘小’字?我只叫你和尚,可不叫你作小和尚。”这少年说来声音娇嫩,清脆动听。虚竹道:“是,该当称相公才是。”

说话之间,店伴端上两碗素面。虚竹道:“相公,小僧要吃面了。”那少年道:“青菜蘑菇,没点油水,有什么好吃?来来来,你到我这里来,我请你吃白肉,吃烧鸡。”虚竹道:“罪过,罪过。小僧一生从未碰过荤腥,相公请便。”说着侧过身子,自行吃面,连那少年吃肉吃鸡的情状也不愿多看。他肚中甚饥,片刻间便吃了大半碗面,忽听得那少年叫道:“咦,这是什么?”虚竹转过头去,只见那少年右手拿着一只羹匙,舀了一羹匙汤正待送入口中,突然间发见了什么奇异物件,羹匙离口约有半尺便停住了,左手在桌上捡起一样物事。那少年站起身来,右手捏着那件物事,走到虚竹身旁,说道:“和尚,你瞧这虫奇不奇怪?”

虚竹见他捏住的是一枚黑色小甲虫,这种黑甲虫到处都有,决不是什么奇怪物事,便问:“不知有何奇处?”那少年道:“你瞧这虫壳儿是硬的,乌亮光泽,像是涂了一层油一般。”虚竹道:“嗯,一般甲虫,都是如此。”那少年道:“是么?”将甲虫丢在地下,伸脚踏死,回到自己座头。虚竹叹道:“罪过,罪过!”重又低头吃面。

他整日未曾吃过东西,这碗面吃来十分香甜,连面汤也喝了个碗底朝天,他拿过第二碗面来,举箸欲食,那少年突然哈哈大笑,说道:“和尚,我还道你是个严守清规戒律的好和尚,岂知却是个口是心非的假正经。”

虚竹道:“我怎么口是心非了?”那少年道:“你说这一生从未碰过荤腥,这一碗鸡汤面,怎么却又吃得如此津津有味。”虚竹道:“相公说笑了。这明明是碗青菜蘑菇面,何来鸡汤?我关照过店伴,半点荤油也不能落的。”那少年微笑道:“你嘴里说不茹荤腥,可是一喝到鸡汤,便咂嘴嗒舌的,可不知喝得有多香甜。和尚,我在这碗面中,也给你加上一匙羹鸡汤罢!”说着伸匙羹在面前盛烧鸡的碗中,舀上一匙汤,站起身来。

虚竹大吃一惊,道:“你……你……你刚才……已经……”那少年笑道:“是啊,刚才我在那碗面中,给你加上了一匙羹鸡汤,你难道没瞧见?啊哟,和尚,你快快闭上眼睛,装作不知,我在你面中加上一匙羹鸡汤,包你好吃得多,反正不是你自己加的,如来佛祖也不会怪你。”

虚竹又惊又怒,才知他捉个小甲虫来给自己看,乃是声东击西,引开自己目光,却乘机将一匙羹鸡汤倒入面中,想起喝那面汤之时,确是觉到味道异常鲜美,只是一生之中从来没喝过鸡汤,便不知这是鸡汤的滋味,现下鸡汤已喝入肚中,那便如何是好?是不是该当呕了出来?一时之间彷徨无计。

那少年忽道:“和尚,你要找的那六个和尚,这不是来了么?”说着向门外一指。虚竹大喜,抢到门首,向道上瞧去,却一个和尚也没有。他知又受了这少年欺骗,心头老大不高兴,只是出家人不可嗔怒,强自忍耐,一声不响,回头又来吃面。

虚竹心道:“这位小相公年纪轻轻,偏生爱跟我恶作剧。”当下提起筷子,风卷残云般又吃了大半碗面,突然之间,齿牙间咬到一块滑腻腻的异物,一惊之下,忙向碗中看时,只见面条之中夹着一大片肥肉,却有半片已被咬去,显然是给自己吃了下去。

虚竹将筷子往桌上一拍,叫道:“苦也,苦也!”那少年笑道:“和尚,这肥肉不好吃么?怎么叫苦起来?”

虚竹怒道:“你骗我到门口去看人,却在我碗底放了块肥肉。我……我……二十三年之中,从未沾过半点荤腥,我……我……这可毁在你手里啦!”

那少年微微一笑,说道:“这肥肉的滋味,岂不是胜过青菜豆腐十倍?你从前不吃,可真是傻得紧了。”

虚竹愁眉苦脸的站起,右手?住了自己喉头,一时心乱如麻,忽听得门外人声喧扰,有许多人走向饭店而来。他一瞥之间,只见这群人竟是星宿派群弟子,他是在那棋局上见过的,连忙暗叫:“啊哟,不好,给星宿老怪捉到,我命休矣!”急忙抢向后进,想要逃出饭店,岂知推开门踏了进去,竟是一间卧房。虚竹想要缩脚出来,只听得身后有人叫:“店家,店家,快拿酒肉来!”星宿派弟子已进客堂。

虚竹不敢退出,只得轻轻将门掩上了。忽听得一人的声音道:“给这胖和尚找个地方睡睡。”正是丁春秋的声音。一名星宿派弟子道:“是!”脚步沉重,便走向卧房而来。虚竹大惊,无计可施,一矮身,钻入了床底。

他脑袋钻入床底,和什么东西碰了一下,一个声音低声惊呼:“啊!”原来床底已先躲了一人。虚竹更是大吃一惊,待要退出,那星宿弟子已抱了慧净走进卧房,放在床上,又退了出去。只听身旁那人在他耳畔低声道:“和尚,肥肉好吃么?你怕什么?”原来便是那少年相公。虚竹心想:“你身手倒也敏捷,还比我先躲入床底。”低声道:“外面来的是一批大恶人,相公千万不可作声。”那少年道:“你怎知他们是大恶人?”虚竹道:“我认得他们。这些人杀人不眨眼,可不是玩的。”

那少年正要叫他别作声,突然之间,躺在床上的慧净大声叫嚷起来:“床底下有人哪,床底下有人哪!”虚竹和那少年大惊,同时从床底下窜了出来。

只见丁春秋站在门口,微微冷笑,脸上神情又是得意,又是狠毒。那少年已吓得脸上全无血色,跪了下去,颤声叫道:“师父!”

丁春秋笑道:“好极,好极!拿来。”那少年道:“不在弟子身边!”丁春秋道:“在哪里?”那少年道:“在辽国南京城。”

丁春秋目露凶光,低沉着嗓子道:“你到此刻还想骗我?我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那少年道:“弟子不敢欺骗师父。”丁春秋目光扫向虚竹,问那少年:“你怎么跟他在一起了?”那少年道:“刚才在这店中相遇的。”

丁春秋哼了一声,道:“撒谎,撒谎!”狠狠瞪了二人两眼,闪了出去。四名星宿派弟子抢进房来,围住二人。

虚竹又惊又怒,道:“原来你也是星宿派的弟子!”那少年一顿足,恨恨的道:“都是你这臭和尚不好,还说我呢!”一名星宿弟子道:“小师妹,别来好么?”语气甚是轻薄,一副幸灾乐祸的神气。虚竹奇道:“怎么?你……你……”

那少年呸了一声,道:“笨和尚,臭和尚,我当然是女子,难道你一直瞧不出来?”虚竹心想:“原来这小相公不但是女子,而且是星宿派的弟子,不但是星宿派的弟子,而且还是他们的大师姊。阿哟不好!她害我喝鸡汤,吃肥肉,只怕其中下了毒。”这个少年,自然便是阿紫乔装改扮的了。

她在辽国南京虽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但她生性好动,日久生厌,萧峰公务忙碌,阿朱也是一心考虑萧峰,再则她毕竟善良,又不能日日陪阿紫玩耍。

有一日阿紫心下烦闷,独自出外玩耍。本拟当晚便即回去,哪知遇上了一件好玩事,追踪一个人,竟然越追越远,最后终于将那人毒死,但离南京已远,索性便闯到中原来。她到处游荡,也是凑巧,这日竟和虚竹及丁春秋同时遇上了。她引虚竹破戒吃荤,只是一时兴起的恶作剧,只要别人狼狈烦恼,她便十分开心,倒也并无他意。

阿紫只道师父只在星宿海畔享福,决不会来到中原,哪知道冤家路窄,竟会在这小饭店中遇上了。她早吓得魂不附体,大声呵斥虚竹,只不过虚张声势,话声颤抖不已,要想强自镇定,也是不能了,心中急速筹思脱身之法:“为今之计,只有骗得师父到南京去,假姊夫之手将师父杀了,那是我唯一的生路。除了姊夫,谁也打不过我师父。不过神木王鼎不在了,师父非寻回这宝贝不可。”

想到这里,心下稍定,但转念又想:“但若师父先将我打成残废,消了我的武功,再将我押回南京,这等苦头,只怕比立时死了还要难受得多。”霎时之间,脸上又是全无血色。便在此时,一名星宿弟子走到门口,笑嘻嘻的道:“小师妹,师父有请。”阿紫听师父召唤,早如老鼠听到猫叫一般,吓得骨头也酥了,但明知逃不了,只得跟着那名星宿弟子,来到大堂。

丁春秋独据一桌,桌上放了酒菜,众弟子远远垂手站立,毕恭毕敬,谁也不敢喘一口大气。阿紫走上前去,叫了声:“师父!”跪了下去。丁春秋道:“到底在什么地方?”阿紫道:“不敢欺瞒师父,确是在辽国南京城。”丁春秋道:“在南京城何处?”阿紫道:“辽国南院大王萧大王的王府之中。”丁春秋皱眉道:“怎么会落入这契丹番狗的手里了?”

阿紫道:“没落入他的手里。弟子到了北边之后,唯恐失落了师父这件宝贝,又怕失手损毁,因此偷偷到萧大王的后花园中,掘地埋藏。这地方隐僻之极,萧大王的花园占地六千余亩,除了弟子之外,谁也找不到这座王鼎,师父尽可放心。”

丁春秋冷笑道:“只有你自己才找得到。哼,小东西,你倒厉害,你想要我投鼠忌器,不敢杀你!你说杀了你之后,便找不到王鼎了?”

阿紫全身发抖,战战兢兢的道:“师父倘若不肯饶恕弟子的顽皮胡闹,如果消去了我的功力,挑断我的筋脉,如果断了我一手一足,弟子宁可立时死了,决计不再吐露那王鼎……那王鼎……那王鼎的所在。”说到后来,心中害怕之极,已然语不成声。

丁春秋微笑道:“你这小东西,居然胆敢和我讨价还价。我星宿派门下有你这样厉害脚色,而我事先没加防备,那也是星宿老仙走了眼啦!”

一名弟子突然大声道:“星宿老仙洞察过去未来,明知神木王鼎该有如此一劫,因此假手阿紫,使这件宝贝历此一番艰险,乃是加工琢磨之意,好令宝鼎更增法力。”另一名弟子说道:“普天下事物,有哪一件不在老仙的神算之中?老仙谦抑之辞,众弟子万万不可当真了!”

星宿派群弟子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劝阿紫快快顺服,从实招供。

丁春秋道:“你这等话骗骗旁人,倒还有用,来跟我说这些话,不是当我老胡涂么?居心大大的不善。嗯,你说我若废了你的武功,挑断你的筋脉……”

说到这里,忽听得一个清朗的声音说道:“店家,看座!”丁春秋斜眼一看,只见一个青年公子身穿黄衫,腰悬长剑,坐在桌边,竟是慕容复。

“今天真好,又这么多人,那个慧净刚拎了冰蚕,武功太差了,没有想到少林的和尚这么没用。”段星云丢下筷子,摸摸下巴。

“恩。”段星风一边吃饭一边回答。

“北堂,去把那个小和尚带过来。”阿紫就算了,她能活就活,不能活也不关我的事情。

丁春秋和慕容复打了一会儿。死了几个星宿派的人,还是没有打过慕容复,所以段星云对江湖又模糊了几分。北堂带着虚竹回来,段星云看看没意思,就一把抓起正埋头吃的段星风,走人了。

虚竹本来是躲在后面的房间里的,结果被人拉了出来,心情紧张,以为必死无疑了,没有想到见到段星风和段星云,当下傻笑起来。

七十三、经书的功用

虚竹喝了鸡汤,吐了半天才缓过劲来,段星云兜了一桌子的素菜给他,随便了解一下少林的最新动向。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说江湖是血雨腥风,但少林永远如一潭古井,平澜无波。

少了棋局的那一场邂逅,虚竹少的可不止那七十年的功力,不过段星风认为那反而是他喜欢的,当一个和尚,如果他愿意娶阿紫的话也好,不过在阿紫已经构不成威胁的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你喜欢莫言?”

“没有。”

“那你就是利用他?”

“没有,是他自己要这样的好不好,如果他一直这样的话,说不定我会喜欢他的。”段星风说的很自然。他也不是傻瓜,当然知道莫言的意思,只是随便惯了,只要不防碍到他就好。

“哦。”段星风咬着干果。“我想我们去灵鹫宫救天山童姥就好了。”

不过既然见了虚竹,就要拐他一起去,否则说不定还找不到那老太太。想想当年段星云觉得自己对于虚竹的亏欠,所以另外补偿了他,没有想到三五天下来,发现那家伙武功平平,内力也平平,奇怪。

“我说啊,当年我送你的书呢,你看了没有啊?”段星云一边监督莫言对段星风的行动,防止他们有什么不正当的行为,一边询问闷头闷脑的和尚。

虚竹脸一红,头摆的频率快的不下两百五,“没有,没有,小僧什么都没有看?”

“啊?”浪费是最大的犯罪。段星云头先涌上心头的感觉是一句至理名言。人生啊…“你扔了?”

“没有。”虚竹抓抓头,憨笑两声,“小僧拿去做那烧火的引种子了。”

段星云两眼一摸黑,差点没有晕过去。天哪,烧火啊,烧火啊,烧的什么啊,这那烧的起啊。

虚竹看段星云还不够,再来一句,“那些淫书,趁早没了的好。”

好吧,应该反省自己的错误,为了教育那个小和尚,为了祖国的未来,也为了弥补少林寺教育的漏洞,段星云自认是选了几本在古代来说很违反礼教但是在现代来说很无聊的书送给虚竹,但是,但是,最后一本可是正正经经的少林寺不外传的《易筋经》啊。

“虚竹同志。”段星云拍拍虚竹的肩膀,“你强,我没你强。”就算自己有那么一山的秘籍,也没有那么厉害的本事拿它们来烧火。

几个人走啊走,再次和慕容复相逢。和丁春秋一役他伤了星宿派二十余名弟子,大获全胜,终于出了在下棋大会上给丁春秋暗害的恶气,但最后得能全身而退,实是出于侥幸,路上回思适才情景,当真不寒而栗。与王语嫣、邓百川会齐后,在客店中深居简出,让邓百川等人养伤。过得数日,包不同、风波恶两人体力尽复,跟着邓百川与公冶乾也已痊可。六人说起不知阿朱的下落,都是好生记挂,当下商定就近去洛阳打探讯息。

所以慕容复是在明,段星风和段星云在边上看见他而已,也没有去打招呼的必要。一夜,慕容复一群人急于赶道直行到天黑,仍是在山道之中,越走道旁的乱草越长。段星风和段星云知道跟着他们就能到那什么大会,也忍了。

不久,风波恶就道:“咱们只怕走错了路,前边这个弯多半转得不对。”邓百川道:“且找个山洞或是破庙,露宿一宵。”风波恶当先奔出去找安身之所,放眼道路崎岖,乱石嶙峋。他自己什么地方都能躺下来呼呼大睡,但要找一个可供王语嫣宿息的所在,却着实不易。一口气奔出数里,转过一个山坡,忽见右首山谷中露出一点灯火,风波恶大喜,回首叫道:“这边有人家。”慕容复等闻声奔到。

公冶乾喜道:“看来只是家猎户山农,但给王姑娘一人安睡的地方总是有的。”六人向着灯火快步走去。那灯火相隔甚遥,走了好一会仍是闪闪烁烁,瞧不清楚屋宇。风波恶喃喃骂道:“他奶奶的,这灯可有点儿邪门。”

突然邓百川低声喝道:“且住,公子爷,你瞧这是盏绿灯。”慕容复凝目望去,果见那灯火发出绿油油的光芒。六人加快脚步,向绿灯又驱前里许,便看得更加清楚了。包不同大声道:“邪魔外道,在此聚会!”

包不同与风波恶久未与人打斗生事,霎时间跃跃欲试,但想到有王表妹在,立即自行克制。风波恶道:“今日走了整天路,可有点倦了,这个臭地方不太好,退回去罢!”慕容复微微一笑,说道:“表妹,那边不干不净的,咱们走回头路罢。”王语嫣不明白其中道理,但表哥既然这么说,也就欣然乐从。

六人转过身来,只走出几步,忽然一个声音隐隐约约的飞了过来:“既知邪魔外道在此聚会,你们这几只不成气候的妖魔鬼怪,又怎不过来凑凑热闹?”这声音忽高忽低,若断若续,钻入耳中令人极不舒服,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慕容复哼了一声,知道包不同所说“邪魔外道,在此聚会”那句话,已给对方听了去,从对方这几句传音中听来,说话之人内力修为倒是不浅,但也不见得是真正第一流的功夫。他左手一拂,说道:“没空跟他纠缠,随他去罢!”不疾不徐地从来路退回。那声音又道:“小畜生,口出狂言,便想这般挟着尾巴逃走吗?真要逃走,也得向老祖宗磕上三百个响头再走。”

风波恶忍耐不住,止步不行,低声道:“公子爷,我去教训教训这狂徒。”

慕容复摇摇头,道:“他们不知咱们是谁,由他们去罢!”

风波恶道:“是!”

六人再走十余步,那声音又飘了过来:“雄的要逃走,也就罢了,这雌雏儿可得留下,陪老祖宗解解闷气。”

五人听到对方居然出言辱及王语嫣,人人脸上变色,一齐站定,转过身来。只听得那声音又道:“怎么样?乖乖地快把雌儿送上来,免得老祖宗……”

他刚说到那个“宗”字,邓百川气吐丹田,喝道:“宗!”他这个“宗”字和对方的“宗”字双音相混,声震山谷。各人耳中嗡嗡大响,但听得“啊”的一声惨呼,从绿灯处传了过来,令人毛骨悚然。

邓百川这声断喝,乃是以更高内力震伤了对方。从那人这声惨呼听来,受伤还真不轻,说不定已然一命呜呼。那人惨叫之声将歇,但听得嗤的一声响,一枚绿色火箭射向天空,砰的一下炸了开来,映得半边天空都成深碧之色。

风波恶道:“一不做,二不休,扫荡了这批妖魔鬼怪的巢穴再说。”慕容复点了点头,道:“咱们让人一步,本来求息事宁人。既然干了,便干到底。”六人向那绿火奔去。慕容复怕王语嫣受惊吃亏,放慢脚步,陪在她身边,只听得包不同和风波恶两声呼叱,已和人动上了手。跟着绿火微光中三条黑影飞了起来,拍拍拍三响,撞向山壁,显是给包风二人干净利落的料理了。

慕容复奔到绿灯之下,只见邓百川和公冶乾站在一只青铜大鼎之旁,脸色凝重。铜鼎旁躺着一个老者,鼎中有一道烟气上升,细如一线,却其直如矢。

王语嫣眼睛毒的很,道:“是川西碧磷洞桑土公一派。”邓百川点头道:“姑娘果然渊博。”

慕容复等心下都有些嘀咕:“此处离川西甚远,难道也算是桑土公一派的地界么?”他们都知道川西碧磷洞桑土公一派都是苗人、瑶人,行事与中土武林人士大不相同,擅于下毒,江湖人士对之颇为忌惮,好在他们与世无争,只要不闯入川西瑶山地界,他们不会轻易侵犯旁人。

慕容复、邓百川等人自也不来怕他什么桑土公,只是跟这种邪毒怪诞的化外之人结仇,实在无聊,而纠缠上了身,也甚麻烦。慕容复微一沉吟,说道:“这是非之地,早早离去的为妙。”

眼见铜鼎旁躺着的那老者已是气息奄奄,却兀自睁大了眼,气愤愤的望着各人,自便是适才发话肇祸之人了。慕容复向包不同点了点头,嘴角向那老人一歪。包不同会意,反手抓起那根悬着绿灯的竹杆,倒过杆头,连灯带杆,噗的一声,插入那老者胸口,绿灯登时熄灭。王语嫣“啊”的一声惊呼。

公冶乾道:“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这叫做杀人灭口,以免后患。”飞起右足,踢倒了铜鼎。慕容复拉着王语嫣的手,斜刺向左首窜了出去。只奔出十余丈,黑暗中嗤嗤两声,金刃劈风,一刀一剑从长草中劈了出来。

慕容复袍袖一拂,借力打力,左首那人的一刀砍在右首那人头上,右首那人一剑刺入了左首之人心窝,刹那间料理了偷袭的二人,脚下却丝毫不停。

公冶乾赞道:“公子爷,好功夫!”慕容复微微一笑,继续前行,右掌一挥,迎面冲来一名敌人骨碌碌地滚下山坡,左掌击出,左前方一名敌人“啊”的一声大叫,口喷鲜血。黑暗之中,突然闻到一阵腥臭之气,跟着微有锐风扑面,慕容复急凝掌风,将这两件不知名的暗器反击了出去,但听得“啊”的一下惊呼,敌人已中了他自己所发的歹毒暗器。

黑暗之中,蓦地陷入重围,也不知敌人究有多少,只是随手杀了数人,杀到第六人时,慕容复暗暗心惊,寻思:“起初三人多半是川西桑土公一派,后来三人的武功却显是另属不同的三派,冤家愈结愈多,大是不妙。”

便在此时,左首高坡上有个声音飘了过来:“何方高人,到万仙大会来捣乱?当真将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岛岛主,都不放在眼内吗?”

慕容复等都轻轻“啊”的一声。什么“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岛岛主”的名头,他们倒也听到过的,但所谓“洞主,岛主”,只不过是一批既不属任何门派、又不隶什么帮会的旁门左道之士。这些人武功有高有低,人品有善有恶,人人独来独往,各行其是,相互不通声气,也便成不了什么气候,江湖上向来不予重视。只知他们有的散处东海、黄海中的海岛,有的在昆仑、祁连深山中隐居,近年来销声匿迹,毫无作为,谁也没加留神,没想到竟会在这里出现。

慕容复朗声道:“在下朋友六人,乘夜赶路,不知众位在此相聚,无意中多有冒犯,谨此谢过。黑暗之中,事出误会,双方一笑置之便了,请各位借道。”他这几句话不亢不卑,并不吐露身分来历,对误杀对方数人之事,也赔了罪。

突然之间,四下里哈哈、嘿嘿、呵呵、哼哼笑声大作,越笑人数越多。初时不过十余人发笑,到后来四面八方都有人加入大笑,听声音不下五六百人,有的便在近处,有的却似在数里之外。慕容复听对方声势如此浩大,又想到那人说什么“万仙大会”,心道:“今晚倒足了霉,误打误撞的,闯进这些旁门左道之士的大聚会中来啦。我迄今没吐露姓名,还是一走了之的为是,免得闹到不可收拾。何况寡不敌众,咱们六人怎对付得了这数百人?”

众人哄笑声中,高坡上那人道:“你这人说话轻描淡写,把事情看得忒也易了。你们六人已出手伤了咱们好几位兄弟,万仙大会群仙假如就此放你们走路,三十六洞和七十二岛的脸皮,却往哪里搁去?”慕容复定下神来,凝目四顾,只见前后左右的山坡、山峰、山坳、山脊各处,影影绰绰的都是人影,黑暗中自瞧不清各人的身形面貌。

慕容复和邓百川等生平经历过无数大阵大仗,见了这等情势,却也不禁心中发毛,寻思:“这些人古里古怪,十个八个自不足为患,几百人聚在一起,可着实不易对付。”

慕容复气凝丹田,朗声说道:“常言道不知者不罪。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岛岛主的大名,在下也素有所闻,决不敢故意得罪。”左首一个粗豪的声音呵呵笑道:“你提一提咱们的名字,就想这般轻易混了出去吗?嘿嘿,嘿嘿!”

慕容复心头有气,说道:“在下敬重各位是长辈,先礼后兵,将客气话说在头里。难道我慕容复便怕了各位不成?”只听得四周许多人都是“啊”的一声,显是听到了“慕容复”三字颇为震动。

那粗豪的声音道:“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姑苏慕容氏么?”慕容复道:“不敢,正是区区在下。”那人道:“姑苏葛容氏可不是泛泛之辈。掌灯!大伙儿见上一见!”他一言出口,四面八方都有灯火升起,有的是灯笼,有的是火把,有的是孔明灯,有的是松明柴草,各家洞主、岛主所携来的灯火颇不相同,有的粗鄙简陋,有的却十分工细,先前都不知藏在哪里。

这些人服饰多数奇形怪状,与中土人士大不相同,说不出名目。慕容复团团作个四方揖,朗声说道:“各位请了,在下姑苏慕容复有礼。”

西首一人说道:“慕容复,你姑苏慕容氏爱在中原逞威,那也由得你。但到万仙大会来肆无忌惮的横行,却不把咱们瞧得小了?你号称‘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我来问你,你要以我之道,还施我身,却是如何施法?”

慕容复循声瞧去,只见西首岩石上盘膝坐着一个大头老者,一颗大脑袋光秃秃地,半根头发也无,脸上巽血,远远望去,便如一个大血球一般。慕容复微一抱拳,说道:“请了!足下尊姓大名?”那人捧腹而笑,说道:“老夫考一考你,要看姑苏慕容氏果然是有真才实学呢,还是浪得虚名。我刚才问你:‘你若要以我之道,还施我身,却如何施法。只要你答得对了,别人怎样我管不着,老夫却不再来跟你为难。你爱去哪里,便去哪里好了!”

慕容复瞧了这般局面,知道今日之事,已决不能空言善罢,势必要出手露上几招,便道:“既然如此,在下奉陪几招,前辈请出手罢!”那人又呵呵的捧腹而笑,道:“我是在考较你,不是要你来伸量我。你若答不出,那‘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八个字,乘早给我收了起来罢!”

慕容复双眉微蹙,心道:“你一动不动的坐在那里,我既不知你门派,又不知你姓名,怎知你最擅长的是什么绝招?不知你有什么‘道’,却如何还施你身?”

他略一沉吟之际,那大头老者已冷笑道:“我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朋友们散处天涯海角,不理会中原的闲事。山中无猛虎,猴儿称大王,似你这等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也说什么‘北乔峰、南慕容’,呵呵!好笑啊好笑,无耻啊无耻…”

那老头话没说完,只见一卷东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落在他头上,一阵眩晕。”

“刚才是教育你说话要知道天高地厚,区区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也敢评论萧峰。”段星云坐在树枝上,手里卷着一本从虚竹的箱子里拎来的经书,刚才就是用佛经砸的,套句话来说,希望也是能我佛慈悲,教育一下这些傻瓜,希望他们能早点开窍。

“谁?”本来对于慕容复已经感冒了,居然又来几个,万仙大会的人心里都憋着气。

“你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你。”段星云对自己脸上的面具很有信心。“不过你说别人就算了,萧峰可不是你能说的。”

虽然段星云对萧峰已经不是以前那么崇拜,但是还是见不的别人说他的坏话。那大头老者咳嗽一声,一口浓痰吐出,疾向段星云脸上射了过来。段星云斜身一避,那口浓痰从他左耳畔掠过,突然间在空中转了个弯,托的一声,重重的打在段星云手里的书上,原来是他将书挡了一下.老儿痰中含劲,那是丝毫不奇。奇在他这口痰吐出之后,竟会在半空中转弯。”

那大头老者呵呵笑道:“你这小子,居然对你爷爷我大言不惭,你倒说说这一口痰的来历。”段星云一阵恶心,刚想去修理他,忽听得身旁王语嫣清亮柔和的声音说道:“端木岛主,你练成了这‘归去来兮’的五斗米神功,实在不容易。但杀伤的生灵,却也不少了罢。”

那大头老者本来一张脸血也似红,突然之间,变得全无血色,笑道:“小娃娃胡说八道,你懂得什么。‘五斗米神功’损人利己,阴狠险毒,难道是我这种人练的么?但你居然叫得出老爷爷的姓来,总算很不容易的了。”

王语嫣听他如此说,知道自己猜对了,只不过他不肯承认而已,便道:“海南岛五指山赤焰洞端木洞主,江湖上谁人不知,哪个不晓?端木洞主这功夫原来不是‘五斗米神功’,那么想必是从地火功中化出来的一门神妙功夫了。”

七十四 主角是慕容复

“地火功”是赤焰洞一派的基本功夫。赤焰洞一派的宗主都是复姓端木,这大头老者名叫端木元,听得王语嫣说出了自己的身分来历,却偏偏给自己掩饰“五斗米神功”,对她顿生好感,何况赤焰洞在江湖上只是藉藉无名的一个小派,在她口中居然成了“谁人不知,哪个不晓”,更是高兴,当下笑道:“不错,不错,这是地火功中的一项雕虫小技。老夫有言在先,你既道出了宝门,我便不来为难你了。

突然间一个细细的声音发自对面岩石之下,呜呜咽咽、似哭非哭的说道:“端木元,我丈夫和兄弟都是你杀的么?是你练这天杀的‘五斗米神功’,因而害死了他们的么?”说话之人给岩石的阴影遮住了,瞧不见她的模样,隐隐约约间可见到是个身穿黑衣的女子,长挑身材,衣衫袖子甚大。端木元哈哈一笑,道:“这位娘子是谁?我压根儿不知道‘五斗米神功’是什么东西,你莫听这小姑娘信口开河。”那女子向王语嫣招了招手,道:“小姑娘,你过来,我要问一问你。”突然抢上几步,挥出一根极长的竹杆,杆头三只铁爪已抓住了王语嫣的腰带,回手便拉。

王语嫣给她拉得踏上了两步,登时失声惊呼。慕容复袍袖轻挥,搭上了竹杆,使出“斗转星移”功夫,已将拉扯王语嫣的劲力,转而为拉扯那女子自身。那女子“啊”的一声,立足不定,从岩石阴影下跌跌撞撞的冲了出来,冲到距慕容复身前丈许之处,内劲消失,便不再向前。她大惊失色,生恐慕容复出手加害,脱手放开竹杆,奋力反跃,退了丈许,这才立定。

王语嫣扳开抓住自己腰带的铁爪,将长杆递给慕容复。慕容复左袖拂出,那竹杆缓缓向那女子飞去。那女子伸手待接,竹杆斗然跌落,插在她身前三尺之处。

王语嫣道:“南海椰花岛黎夫人,你这门‘采燕功’的确神妙,佩服,佩服。”那女子脸上神色不定,说道:“小姑娘,你……你怎知道我姓氏?又怎知道我……我这‘采燕功’?”

王语嫣道:“适才黎夫人露了这一手神妙功夫,长杆取物,百发百中,自然是椰花岛著名的‘采燕功’了。”原来椰花岛地处南海,山岩上多产燕窝。燕窝都生于绝高绝险之处,黎家久处岛上,数百年来由采集燕窝而练成了以极长竹杆为兵刃的“采燕功”。同时椰花岛黎家的轻功步法,也与众不同。王语嫣看到她向后一跃之势,宛如为海风所激,更无怀疑,便道出了她的身分来历。

黎夫人被慕容复一挥袖间反拉过去,心中已自怯了,再听王语嫣一口道破自己的武功家数,只道自己所有的伎俩全在对方算中,当下不敢逞强,转头向端木元道:“端木老儿,好汉子一人做事一身当。我丈夫和兄弟,到底是你害的不是?”

端木元呵呵笑道:“失敬,失敬!原来是南海椰花岛岛主黎夫人,说将起来,咱们同处南海,你还是老夫的芳邻哪!尊夫我从未见过,怎说得上‘加害’两字?”

黎夫人将信将疑,道:“日久自知,只盼不是你才好。”拔起长杆,又隐身岩后。黎夫人刚退下,突然间呼的一声,头顶松树上掉下一件重物,镗的一声大响,跌在岩石之上,却是一口青铜巨鼎。慕容复又是一惊,抬头先瞧松树,看树顶躲的是何等样人,居然将这件数百斤重的大家伙搬到树顶,又摔将下来。看这铜鼎模样,便与适才公冶乾所踢倒的碧磷洞铜鼎形状相同,鼎身却大得多了,难道桑土公竟躲在树顶?但见松树枝叶轻晃,却不见人影。

便在此时,忽听得几下细微异常的响声,混在风声之中,几不可辨。慕容复应变奇速,双袖舞动,挥起一股劲风,反击了出去,眼见银光闪动,几千百根如牛毛的小针从四面八方迸射开去。慕容复暗叫:“不好!”伸手揽住王语嫣腰间,纵身急跃,凭空升起,却听得公冶乾、风波恶以及四周人众纷纷呼喝:“啊哟,不好!”“中了毒针。”“这歹毒暗器,他奶奶的!”“哎哟,怎么射中了老子?”

慕容复身在半空,一瞥眼间,见那青铜大鼎的鼎盖一动,有什么东西要从鼎中钻出来,他右手一托,将王语嫣的身子向上送起,叫道:“坐在树上!”跟着身子下落,双足踏住鼎盖。只觉鼎盖不住抖动,当即使出“千斤坠”功夫,硬将鼎盖压住。其时兔起鹘落,只片刻间之事,慕容复刚将那鼎盖压住,四周众人的呼喝之声已响成一片:“哎哟,快取解药!”“这是碧磷洞的牛毛针,一个时辰封喉攻心,最是厉害不过。”“桑土公这臭贼呢,在哪里?在哪里?”“快揪他出来取解药。”“这臭贼乱发牛毛针,连我这老朋友也伤上了。”“桑土公在哪里?”“快取解药,快取解药!”

“桑土公在哪里?”“快取解药!”之声响成一片。中了毒针之人有的乱蹦乱跳,有的抱树大叫,显然牛毛针上的毒性十分厉害,令中针之人奇痒难当。

慕容复一瞥之间,见公冶乾左手抚胸,右手按腹,正自凝神运气,风波恶却双足乱跳,破口大骂。他知二人已中了暗算,心中又是忧急,又是恼怒。这无数毒针,显然是有人开动铜鼎中的机括,从鼎中发射出来。铜鼎从空而落,引得众人的抬头观望,鼎中之人便乘机发针,若不是他见机迅速,内力强劲,这几千枚毒针都已钻入他的肉里了。慕容复内劲反激出去的毒针,有些射在旁人身上,有些射在鼎上,那偷发暗器之人有鼎护身,自也安然无恙。

只听得一个人阴阳怪气的道:“慕容复,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以彼之道,还施我身’?这可与你慕容家的作为不对啊。”此人站得甚远,半边身子又是躲在岩石之后,没中到毒针,便来说几句风凉话儿。

慕容复不去理他,心想要解此毒,自然须找鼎中发针之人,只觉得脚下鼎盖不住抖动,显是那人想要钻出来。慕容复左手搭在大松树的树干,已如将鼎盖钉住在大松树上,那人要想钻出鼎来,若不是以宝刀宝剑破鼎而出,便须以腰背之力,将那株松树连根拔起。鼎中人连连运力,却哪里掀得动已如连在慕容复身上的那株大松树?

慕容复使出“斗转星移”功夫,将鼎中人的力道都移到了大松树上。那松树左右摇晃,树根格格直响,但要连根拔起,却谈何容易,树周小根倒也给他迸断了不少。慕容复要等他再掀数下,便突然松劲,让他突鼎而出;料想他出鼎之时,必然随手再发牛毛细针以防护自身,那时挥掌拍落,将这千百枚毒针都钉在他身上,不怕他不取解药自救,其时夺他解药,自比求他取药方便得多。

只觉那鼎盖又掀动两下,突然间鼎中人再无动静,慕容复知道他在运气蓄力,预备一举突鼎而出,当即脚下松劲,右掌却暗暗运力。哪知过了好一会,鼎中人仍是一动也不动,倒如已然闷死了一般。

四下里的号叫之声,却响得更加惨厉了。各洞岛有些功力较浅的弟子难忍麻痒,竟已在地下打滚,更有以头撞石,以拳捶胸,情景甚是可怖。但听得七八人齐声叫道:“将桑土公揪出来,揪他出来,快取解药!”叫喊声中,十余人红了眼睛,同时向慕容复冲来。慕容复左足在鼎盖上一点,身子轻飘飘的跃起,正要坐向松树横干,突然间嗤嗤声响,斜刺里银光闪动,又是千百枚细针向他射来。

这一变故来得突兀之极,发射毒针的桑土公当然仍在鼎中,而这丛毒针来势之劲,数量之多,又显然出自机括,并非人力,难道桑土公的同党隐伏在旁,再施毒手么?这时慕容复身在半空,无法闪避,若以掌力反击,则邓百川等四人都在下面,不免重蹈覆辙,又伤了自己兄弟。在这万分紧急的当口,他右袖一振,犹如风帆般在半空中一借力,身子向左飘开三尺,同时右手袖子飘起,一股柔和浑厚的内劲发出来,将千百枚毒针都托向天空,身子便如一只轻飘飘的大纸鸢,悠然飘翔而下。

其时天上虽然星月无光,四下里灯笼火把却照耀得十分明亮,众人眼见慕容复潇洒自如的滑行空中,无不惊佩。惨呼喝骂声中,响出了一阵春雷般的喝采声来,掩住了一片凄厉刺耳的号叫。

慕容复身在半空,双目却注视着这丛牛毛细针的来处,身子落到离地约有丈余之处,左脚在一根横跨半空的树干上一撑,借力向右方扑出。他先前落下时飘飘荡荡,势道缓慢,这一次扑出却疾如鹰隼,一阵劲风掠过,双足便向岩石旁一个矮胖子的头顶踏了下去。原来他在半空时目光笼罩全场,见到此人怀中抱着一口小鼎模样的家伙,作势欲再发射。那矮子滑足避开,行动迅捷,便如一个圆球在地下打滚。慕容复踏了个空,砰的一掌拍出,正中对方后背。那矮子正要站起身来,给这一掌打得又摔倒在地。他颤巍巍的站起,摇晃几下,双膝一软,坐倒在地。

四周十余人叫道:“桑土公,取解药来,取解药来!”向他拥了过去。邓百川和包不同均想:“原来这矮子便是桑土公!”两人急于要擒住了他,好取解药来救治把兄弟之伤,同时大喝,向他扑去。桑土公左手在地下一撑,想要站起,但受伤不轻,终究力不从心。包不同伸手向他肩头抓落,五指刚抓上他肩头,手指和掌心立时疼痛难当,缩手不迭,反掌一看,只见掌心鲜血淋漓。

原来这矮子肩头装有针尖向外的毒针。霎时之间,包不同但觉手掌奇痒难当,直痒到心里去。他又惊又怒,飞起左足,一招“金钩破冰”,对准桑土公屁股猛踢过去。但见他伏在地下,身子微微蠕动,这一脚非重重踢中不可。他这一脚去势迅捷,刹那之间,足尖离桑土公的臀部已不过数寸,突然间省悟:“啊哟不好,他屁股上倘若也装尖刺,我这只左脚又要糟糕。”

其时这一脚已然踢出,倘若硬生生的收回,势须扭伤筋骨,百忙中左掌疾出,在地下重重一拍,身子借势倒射而出,总算见机得快,足尖只在桑土公的裤子上轻轻一擦,没使上力,也不知他屁股上是否装有倒刺。

这时邓百川和其余七八人都已扑到桑土公身后,眼见包不同出手拿他,不知如何反而受伤,虽见桑土公伏地不动,一时之间倒也不敢贸然上前动手。包不同吃了这个大亏,如何肯就此罢休?在地下捧起一块百来斤的大石,大叫:“让开,我来砸死这只大乌龟!”有的人叫道:“使不得,砸死了他便没解药了!”另有人道:“解药在他身边,先砸死他才取得到。”看来这些人虽然在此聚会,却是各怀异谋,并不如何齐心合力,包不同要砸死桑土公,居然有些人也不怎么反对。

议论纷纷之中,包不同手捧大石,踏步上前,对准了桑土公的背心,喝道:“砸死你这只生满倒刺的大乌龟!”这时他右掌心越来越痒,双臂一挺,大石便向桑土公背心砸了下去。只听得砰的一声响,地下尘土飞扬。

众人都是一惊,这块大石砸在桑土公背上,就算不是血肉模糊,也要砸得他大声惨呼,决无尘土飞扬之理。再定睛细看时,更是惊讶之极,大石好端端的压在地下,桑土公却已不知去向。包不同左脚一起,挑开大石,地下现出了一个大洞。原来桑土公的名字中有一个“土”字,极精地行之术,伏在地上之时,手脚并用,爬松泥土,竟尔钻了进去。适才慕容复将桑土公压在鼎下,他无法掀开鼎盖出来,也是打开鼎腹,从地底脱身。包不同一呆之下,回身去寻桑土公的所在,心想就算你钻入地底,又不是穿山甲,最多不过钻入数尺,躲得一时,难道真有土遁之术不成?

忽听得慕容复叫道:“在这里了!”左手衣袖挥出,向一块岩石卷去,原来这块岩石模样的东西,却是桑土公的背脊。这人古里古怪,惑人耳目的伎俩花样百出,若不是慕容复眼尖,还真不易发见。桑土公被雄劲的袖风卷起,肉球般的身子飞向半空。他自中了慕容复一掌之后,受伤已然不轻,这时殊无抗御之力,大声叫道:“休下毒手,我给你解药便了!”

慕容复哈哈一笑,右袖拂出,将左袖的劲力抵消,同时生出一股力道,托住桑土公的身子,轻轻放了下来。忽听得远处一人叫道:“姑苏慕容,名不虚传!”

慕容复举手道:“贻笑方家,愧不敢当!”便在此时,一道金光、一道银光从左首电也似的射来,破空声甚是凌厉。慕容复不敢怠慢,双袖鼓风,迎了上去,砰的一声巨响,金光银光倒卷了回去。这时方才看清,却是两条长长的带子,一条金色,一条银色。

带子尽头处站着二人,都是老翁,使金带的身穿银袍,使银带的身穿金袍。金银之色闪耀灿烂,华丽之极,这等金银色的袍子常人决不穿着,倒像是戏台上的人物一般。穿银袍的老人说道:“佩服,佩服,再接咱兄弟一招!”金光闪动,金带自左方游动而至,银带却一抖向天,再从上空落下,径袭慕容复的上盘。慕容复道:“两位前辈……”他只说了四个字,突然间呼呼声响,三柄长刀着地卷来。三人使动地堂刀功夫,袭向慕容复下盘。慕容复上方、前方、左侧同时三处受攻,心想:“对方号称是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岛岛主,人多势众,混战下去,若不让他们知道厉害,如何方了?”眼见三柄长刀着地掠来,当即踢出三脚,每一脚都正中敌人手腕,白光闪动,三柄刀都飞了上天。慕容复身形略侧,右手一掠,使出“斗转星移”功夫,拨动金带带头,拍的一声响,金带和银带已缠在一起。使地堂刀的三人单刀脱手,更不退后,荷荷发喊,张臂便来抱慕容复的双腿。慕容复足尖起处,势如飘风般接连踢中了三人胸口穴道。

蓦地里一个长臂长腿的黑衣人越众而前,张开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将桑土公抓了起来。此人手掌也不知是天生厚皮,还是戴了金属丝所织的手套,竟然不怕桑土公满身倒刺,一抓到人,便直腿向后一跃,退开丈余。

慕容复见这人身手沉稳老辣,武功比其余诸人高强得多,心下暗惊:“桑土公若被此人救去,再取解药可就不易了。”心念微动,已然跃起,越过横卧地下的三人,右掌拍出,径袭黑衣人。那人一声冷笑,横刀当胸,身前绿光闪闪,竟是一柄厚背薄刃、锋锐异常的鬼头刀,刀口向外。慕容复这掌拍落,那是硬生生将自己手腕切断了。他径不收招,待手掌离刃口约有二吋,突然改拍为掠,手掌顺着刃口一抹而下,径削黑衣人抓着刀柄的手指。

他掌缘上布满了真气,锋锐处实不亚于鬼头刀,削上了也有切指断臂之功。那黑衣人出其不意,“咦”的一声,急忙松手放刀,翻掌相迎,拍的一声,两人对了一掌。黑衣人又是“咦”的一声,身子一晃,向后跃开丈余,但左手仍是紧紧抓着桑土公。慕容复翻过手掌,抓过了鬼头刀,鼻中闻到一阵腥臭,几欲作呕,知道这刀上喂有剧毒,邪门险恶之至。他虽在一招间夺到敌人兵刃,但眼见敌方七八个人各挺兵刃,拦在黑衣人之前,要抢桑土公过来,殊非易事,何况适才和那黑衣人对掌,觉他功力虽较自己略有不如,但另有一种诡异处,夺到钢刀,只是攻了他个出其不意,当真动手相斗,也非片刻间便能取胜。

但听得人声嘈杂:“桑土公,快取解药出来!”“你这他妈的牛毛毒针若不快治,半个时辰就送了人命。”“乌老大,快取解药出来,糟糕,再挨可就乖乖不得了!”灯光火把下人影奔来窜去,都在求那黑衣人乌老大快取解药。乌老大道:“好,桑胖子,取解药出来。”桑土公道:“你放我下地啊!”乌老大道:“我一放手,敌人又捉了你去,如何放得?快取解药出来。”旁边的人跟着起哄:“是啊,快拿解药出来!”更有人在破口大骂:“贼苗子,还在推三阻四,瞧老子一把火将你碧磷洞里的乌龟王八蛋烧个干干净净。”

桑土公嘶哑着嗓子道:“我的解药藏在土里,你须得放我,才好去取。”众人一怔,料他说的确是实情,这人喜在山洞、地底等阴暗不见天日之处藏身,将解药藏在地底,原是应有之义。慕容复虽没听到公冶乾和风波恶叫唤呻吟,但想那些人既如此麻痒难当,二哥和四哥身受自然也是一般,眼前只有竭尽全力,将桑土公夺了回来,再作打算,猛然间发一声喊,舞动鬼头刀,冲入了人丛之中。邓百川和包不同守护在公冶乾和风波恶身旁,不敢离开半步,深恐敌人前来加害,眼见慕容复纵身而前,犹如虎入羊群,当者披靡。乌老大见他势头甚凶,不敢正撄其锋,抓起桑土公,远远避开。

只听得众人叫道:“大家小心了!此人手中拿的是‘绿波香露刀’,别给他砍中了。”“‘啊哟,乌老大的‘绿波香露刀’给这小子夺了去,可大大的不妙!”

慕容复舞刀而前,只见和尚道士,丑汉美妇,各种各样人等纷纷辟易,脸上均有惊恐之色,料想这柄鬼头刀大有来历,但明明臭得厉害,偏偏叫什么“香露刀”,真是好笑,又想:“我将毒刀舞了开来,将这些洞主、岛主杀他十个八个倒也不难,只是无怨无仇,何必多伤人命?仇怨结得深了,他们拚死不给解药,二哥四哥所中之毒便难以善后。”他虽舞刀挥劈,却不杀伤人命,遇有机缘便点倒一个,踢倒两个。那些人初时甚为惊恐,待见他刀上威力不大,便定了下来,霎时之间,长剑短戟,软鞭硬牌,四面纷纷进袭。慕容复给十多人围在垓心,外面重重叠叠围着的更不下三四百人,不禁心惊。

再斗片刻,慕容复寻思:“这般斗将下去,却如何了局?看来非下杀手不可。”刀法一紧,砰砰两声,以刀柄撞晕了两人。忽听得邓百川叫道:“下流东西,不可惊扰了姑娘。”慕容复斜眼一瞥,只见两人纵跃起,去攻击躲在松树上的王语嫣。邓百川飞步去救,出掌截住。慕容复心下稍宽,却见又有三人跃向树上,登时明白了这些人的主意:“他们斗我不下,便想擒获表妹,作为要胁,当真无耻之极。”但自己给众人缠住了,无法分身,眼见两个女子抓住王语嫣的手臂,从树上跃了下来。一个头带金环的长发头陀手挺戒刀,横架在王语嫣颈前,叫道:“慕容小子,你若不投降,我可要将你相好的砍了!”

慕容复一呆,心想:“这些家伙邪恶无比,说得出做得到,当真加害表妹,如何是好?但我姑苏慕容氏纵横武林,岂有向人投降之理?今日一降,日后怎生做人?”他心中犹豫,手上却丝毫不缓,左掌呼呼两掌拍出,将两名敌人击得飞出丈余。那头陀又叫:“你当真不降,我可要将这如花似玉的脑袋切下来啦!”戒刀连晃,刀锋青光闪动。

“哎,所以我说你们都是猪啊,脑子不行还不承认.”段星云发现自己又被大家遗忘了,那本脏了的经书也被他随手扔到了地上,手指一扬,使出了“六脉神剑”,嗤嗤声响过去,嚓的一声,那头陀右手上臂从中断截,戒刀连着手掌,跌落在地。那头陀右臂被截,自是痛入骨髓,急怒之下狂性大发,左手抄起断臂,猛吼一声,掷了过去。他断下的右手仍是紧紧抓着戒刀,连刀带手,急掷而至,甚是猛恶。段星云再拿一本经书一档,刀和书俱被冲开.

这时只听得一阵阵惨叫呼唤声此起彼伏,数十人躺在地下,不住翻滚,都是中了桑土公牛毛针之人。

乌老大抓了桑土公之手,要他快快取出解药,偏偏解药便埋在慕容复身畔地下。乌老大忌惮慕容复了得,不敢贸然上前,只不住口的催促侪辈急攻,须得先拾夺了慕容复,才能取解药救人。但要打倒慕容复,却又谈何容易?乌老大见情势不佳,纵声发令。围在慕容复身旁的众人中退下了三个,换了三人上来。这三人都是好手,尤其一条矮汉膂力惊人,两柄钢锤使将开来,劲风呼呼,声势威猛。慕容复以香露刀挡了一招,只震得手臂隐隐发麻,再见他钢锤打来,便即闪避,不敢硬接。

激斗之际,忽听得王语嫣叫道:“表哥,使‘金灯万盏’,转‘披襟当风’。”慕容复素知表妹武学上的见识高明,当下更不多想,右手连画三个圈子,刀光闪闪,幻出点点寒光,只是“绿波香露刀”颜色发绿,化出来是“绿灯万盏”,而不是“金灯万盏”。众人发一声喊,都退后了几步,便在此时,慕容复左袖拂出,袖底藏掌一带,那矮子正好使一招“开天辟地”,双锤指天划地的猛击过来,只听得当的一声巨响。众人耳中嗡嗡发响,那矮子左锤击在自己右锤之上,右锤击在自己左锤之上,火花四溅。他双臂之力凌厉威猛,双锤互击,喀喇一声响,双臂臂骨自行震断,登时摔倒在地,晕了过去。慕容复乘机拍出两掌,助包不同打退了两个强敌。包不同俯身扶起公冶乾,但见他脸色发黑,中毒已深,若再不救,眼见是不成了。

那边也有人准备围攻段星云,忽听得一个清朗的声音从半空中传了下来:“慕容公子,列位洞主、岛主!各位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何苦如此狠斗?”众人抬头向声音来处望去,只见一株树顶上站着一个黑须道人,手握拂尘,着足处的树枝一弹一沉,他便也依势起伏,神情潇洒。灯火照耀下见他约莫五十来岁年纪,脸露微笑,又道:“中毒之人命在顷刻,还是及早医治的为是。各位瞧贫道薄面,暂且罢斗,慢慢再行分辨是非如何?”

慕容复见他露了这手轻功,已知此人武功甚是了得,心中本来挂念公冶乾和风波恶的伤势,当即说道:“阁下出来排难解纷,再好也没有了。在下这就罢斗便是。”说着挥刀划了个圈子,提刀而立,但觉右掌和右臂隐隐发胀,心想:“这使钢锤的矮子好生了得,震得我兀自手臂酸麻。”抓着桑土公的乌老大抬头问道:“阁下尊姓大名?”那道人尚未回答,人丛中一个声音道:“乌老大,这人来头……来头很大,是……是个……了不起……了不起的人物,他……他是蛟……蛟……蛟……”连说三个“蛟”字,始终没能接续下去,此人口吃,心中一急,便一路“蛟”到底,接不下去。乌老大蓦地里想起一个人来,大声道:“他是蛟王……蛟王不平道人?”口吃者喜脱困境,有人将他塞在喉头的一句话说了出来,忙道:“是……是……是啊,他……他……他是……蛟……蛟……”说到这个“蛟”字却又卡住了。乌老大不等他挣扎着说完,向树顶道人拱手说道:“阁下便是名闻四海的不平道长吗?久闻大名,当真如雷贯耳,幸会,幸会。”他说话之际,余人都已停手罢斗。

那道人微笑道:“岂敢,岂敢!江湖上都说贫道早已一命呜呼,因此乌先生有些不信,是也不是?”说着纵身轻跃,从半空中冉冉而下。本来他双足离开树枝,自然会极快的堕向地面,但他手中拂尘摆动,激起一股劲风,拍向地下,生出反激,托住他身子缓缓而落,这拂尘上真气反激之力,委实非同小可。

乌老大脱口叫道:“‘凭虚临风’,好轻功!”他叫声甫歇,不平道人也已双足着地,微微一笑,说道:“双方冲突之起,纯系误会。何不看贫道的薄面,化敌为友?先请桑土公取出解药,解治了各人的伤毒。”他语气甚是和蔼,但自有一份威严,叫人难以拒却。何况受伤的数十人在地下辗转呻吟,神情痛楚,双方友好,都盼及早救治。

乌老大放下桑土公,说道:“桑胖子,瞧着不平道长的金面,咱们非卖帐不可。”桑土公一言不发,奔到慕容复身前,双手在地下拨动,迅速异常的挖了一洞,取出一样黑黝黝的物事,却是个包裹。他打开布包,拿了一块黑铁,转身去吸身旁一人伤口中的牛毛细针。那黑铁乃是磁石,须得将毒针先行吸出,再敷解药。

不平道人笑道:“桑洞主,推心置腹,先人后己。何不先治慕容公子的朋友?”

桑土公“嗯”了一声,喃喃的道:“反正要治,谁先谁后都是一样。”他话是那么说,终究还是依着不平道人的嘱咐,先治了公冶乾和风波恶,又治了包不同的手掌,再去医治自己一方的朋友。此人矮矮胖胖,似乎十分笨拙,岂知动作敏捷之极,十根棒槌般的胖手指,比之小姑娘拈绣花针的尖尖纤指还更灵巧。

只一顿饭功夫,桑土公已在众人伤口中吸出了牛毛细针,敷上解药。各人麻痒登止。有的人性情粗暴,破口大骂桑土公使这等歹毒暗器,将来死得惨不堪言。桑土公迟钝木讷,似乎浑浑噩噩,人家骂他,他听了浑如不觉,全不理睬。不平道人微笑道:“乌先生,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岛岛主在此聚会,是为了天山那个人的事么?”

乌老大脸上变色,随即宁定,说道:“不平道长说什么话,在下可不大明白。我们众家兄弟散处四方八面,难得见面,大家约齐了在此聚聚,别无他意。不知如何,姑苏慕容公子竟找上了我们,要跟大家过不去。”

慕容复道:“在下路过此间,实不知众位高人在此聚会,多有得罪,这里谢过了。”说着作个四方揖,又道:“不平道长出头排难解纷,使得在下不致将祸事越闯越大,在下十分感激。后会有期,就此别过。”

他知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一干旁门左道的人物在此相聚,定有重大隐情,自是不足为外人道,不平道人提起“天山那个人”,乌老大立即岔开话头,显然忌讳极大,自己再不抽身而退,未免太不识相,倒似有意窥探旁人隐私一般,当下抱拳拱手,转身便走。乌老大拱手还礼,道:“慕容公子,乌老大今日结识了你这号英雄人物,至感荣幸。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再见了。”言下之意,果是不愿他在此多所逗留。

不平道人却道:“乌老大,你知慕容公子是什么人?”

乌老大一怔,道:“‘北乔峰,南慕容’!武林中大名鼎鼎的姑苏慕容氏,谁不知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平道人笑道:“那就是了。这样的大人物,你们却交臂失之,岂不可惜?平时想求慕容氏出手相助,当真是千难万难,幸得慕容公子今日在此,你们却不开口求恳,那不是入宝山而空手回么?”

乌老大道:“这个……这个……”语气中颇为踌躇。不平道人哈哈一笑,说道:“慕容公子侠名播于天下,你们这一生受尽了缥缈峰灵鹫宫天山童姥……”

这“天山童姥”四字一出口,四周群豪都不自禁的“哦”了一声。这些声音都显得心情甚是激动,有的惊惧,有的愤怒,有的惶惑,有的惨痛,更有人退了几步,身子发抖,直是怕得厉害。

慕容复暗暗奇怪:“天山童姥是什么人,居然令他们震怖如此?”又想:“今日所见之人,这不平道人、乌老大等都颇为了得,我却丝毫不知他们来历,那‘天山童姥’自是一个更加了不起的人物,可见天下之大,而我的见闻殊属有限。‘姑苏慕容’名扬四海,要保住这名头,可着实不易。”言念及此,心下更增戒惧谨慎之意。

王语嫣沉吟道:“缥缈峰灵鹫宫天山童姥?那是什么门派?使的是什么武功家数?”只听不平道人续道:“各位受尽天山童姥的凌辱荼毒,实无生人乐趣,天下豪杰闻之,无不扼腕。各位这次奋起反抗,谁不愿相助一臂之力?连贫道这等无能之辈,也愿拔剑共襄义举,慕容公子慷慨侠义,怎能袖手?”

乌老大苦笑道:“道长不知从何处得来讯息,那全是传闻之误。童婆婆嘛,她老人家对我们管束得严一点是有的,那也是为了我们好。我们感恩怀德,怎说得上‘反抗’二字?”不平道人哈哈大笑,道:“如此说来,倒是贫道的多事了。慕容公子,咱们同上天山,去跟童姥谈谈,便说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朋友们对她一片孝心,正商量着要给她老人家拜寿呢。”说着身形微动,已靠到了慕容复身边。

人丛中有人惊呼:“乌老大,不能让这牛鼻子走,泄露了机密,可不是玩的。”有人喝道:“连那慕容小子也一并截下来。”一个粗壮的声音叫道:“一不做,二不休,咱们今日甩出去啦!”只听得擦擦、刷刷、乒乒、乓乓,兵刃声响成一片,各人本来已经收起的兵器又都拔了出来。

不平道人笑道:“你们想杀人灭口么?只怕没这么容易。”突然提高声音叫道:“芙蓉仙子,剑神老兄,这里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岛岛主阴谋反叛童姥,给我撞破了机关,要杀我灭口呢。这可不得了,救命哪,救命哪!不平老道今日可要鹤驾西归啦!”声音远远传将出去,四下里山谷鸣响。不平道人话声未息,西首山峰上一个冷峭傲慢的声音远远传来:“牛鼻子不平道人,你逃得了便逃,逃不了便认命罢。童姥这些徒子徒孙难缠得紧,我最多不过给你通风报讯,要救你性命可没这份能耐。”这声音少说也在三四里外。

这人刚说完,北边山峰上有个女子声音清脆爽朗的响了起来:“牛鼻子,谁要你多管闲事?人家早就布置得妥妥贴贴,这一下发难,童姥可就倒足了大霉啦。我这便上天山去当面请问童姥,瞧她又有什么话说?”话声比西首山峰上那男子相距更远。众人一听之下,无不神色大变,这两人都在三四里外,无论如何追他们不上,显然不平道人事先早就有了周密部署,远处安排下接应。何况从话声中听来,那两人都是内功深湛之辈,就算追上了,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们。

乌老大更知道那男女两人的来历,提高声音说道:“不平道长、剑神卓先生、芙蓉仙子三位,愿意助我们解脱困苦,大家都感激之至。真人面前不说假话,三位既然已知内情,再瞒也是无用,便请同来商议大计如何?”

那“剑神”笑道:“我们还是站得远远的瞧热闹为妙,若有什么三长两短,逃起性命来也快些。赶这

口止尚浑水,实在没什么好处。”那女子道:“不错,不平牛鼻子,我两个给你把风,否则你给人乱刀分尸,没人报讯,未免死得太冤。”

乌老大朗声说道:“两位取笑了。实在因为对头太强,我们是惊弓之鸟,行事不得不加倍小心些。三位仗义相助,我们也不是不知好歹之人,适才未能坦诚相告,这中间实有不得已的难处,还请三位原谅。”

慕容复向邓百川对望了一眼,均想:“这乌老大并非易与之辈,何况他们人多势众,却对人如此低声下气,显是为了怕泄露消息。这不平道人与剑神、芙蓉仙子什么的,嘴里说是拔刀相助,其实多半不怀好意,另有图谋,咱们倒真是不用赶这口止尚浑水。”两人点了点头,邓百川嘴角一歪,示意还是走路的为是。

慕容复道:“各位济济多士,便天大的难题也对付得了,何况更有不平道长等三位高手仗义相助,当世更有何人能敌?实无须在下在旁呐喊助威,碍手碍脚。告辞了!”乌老大道:“且慢!这里的事情既已揭破了,那是有关几百人的生死大事。此间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众家兄弟,存亡荣辱,全是系于一线之间。慕容公子,我们不是信不过你,实因牵涉太大,不敢冒这个奇险。”

慕容复说道:“阁下不许在下离去?”乌老大道:“那是不敢。”

包不同道:“什么童姥姥、童伯伯的,我们姑苏慕容氏孤陋寡闻,今日还是首次听闻,自然更无丝毫牵缠瓜葛。你们干你们的,我们担保不会泄露片言只字便是。姑苏慕容复是什么人,说过了的话,岂有不算数的?你们若要硬留,恐怕也未必能够,要留下包不同容易,难道你们竟留得下慕容公子和那位公子?”

他指的自然是在树上段星云,虽然不知道其真实身份,但看武功知道还也点厉害的,所以就把段星云也拖下水了.

乌老大他向不平道人望了一眼,脸有为难之色,似在瞧他有什么主意。

不平道人说道:“乌老大,你的对头太强,多一个帮手好一个。姑苏慕容氏学究天人,施恩不望报,你也不必太顾忌了。今日之事,但求杀了你的对头。这一次杀她不了,那就什么都完了。慕容公子这样的大帮手,你怎么不请?”

乌老大一咬牙,下了决心,走到慕容复跟前深深一揖,说道:“慕容公子,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兄弟们数十年来受尽荼毒,过着非人的日子,这次是甩出了性命,要干掉那老魔头,求你仗义援手,以解我们倒悬,大恩大德,永不敢忘。”

他求慕容复相助,明明是迫于无奈,非出本心,但这几句话却显然说得十分诚恳。慕容复道:“诸位此间高手如云,如何用得着在下……”他已想好了一番言语,要待一口拒绝,不欲卷入这个淤涡,突然间心念一动:“这乌老大说道‘大恩大德,永不敢忘’,这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之中,实不乏能人高手。我日后谋干大事,只愁人少,不嫌人多,倘若今日我助他们一臂之力,缓急之际,自可邀他们出马。这里数百好手,实是一支大大的精锐之师。”

想到此节,当即转口:“不过常言道得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原是我辈武人的本份……”乌老大听他如此说,脸现喜色,道:“是啊,是啊!”

邓百川连使眼色,示意慕容复急速抽身,他见这些人殊非良善之辈,与之交游,有损无益。但慕容复只向他点了点头,示意已明白他意思,继续说道:“在下见到诸位武功高强,慷慨仗义,心下更是钦佩得紧,有心要结交这许多朋友。其实呢,诸位杀敌诛恶,也不一定需在下相助,但既交上了众位朋友,大伙儿今后有生之年,始终祸福与共,患难相助,慕容复供各位差遣便了。”

众人采声雷动,纷纷鼓掌叫好。“姑苏慕容”的名头在武林中响亮之极,适才见到他出手,果然名下无虚,乌老大向他求助,原没料想他能答允,只盼能挤得他立下重誓,决不泄漏秘密,也就是了,岂知他竟一口允可,不但言语说得十分客气,还说什么“大伙儿今后有生之年,祸福与共,患难相助”,简直是结成了生死之交,不禁惊喜交集。

邓百川等四人却尽皆愕然。只是他们向来听从慕容复的号令,即令事事喜欢反其道而行的包不同,对这位公子爷也决不说“非也非也”四字,心中均道:“公子爷答应援手,当然另有用意,只不过我一时不懂而已。”

王语嫣听得表哥答允与众人联手,显已化敌为友,向段星云道:“这位公子,你不下来吗?”她从小饱读天下武功秘籍,却没有看出段星云的路数,心里存了一丝好奇。

“不用。你们有什么事情就做,不要管我。”段星云挥挥手,顾自看向天空。不平道人和乌老大听他刚才就语出不逊,现在又是这副德行,心中杀机暗起,再望去,那书梢居然空空如也,不见任何人影。

大家也知道武林中奇人无数,性格古怪的也不少,既然已经不见,纷纷开始商量正事。

七十五、强悍的人

大家互相引见一番后,不平道人道:“乌老大,大家共参大事,便须同舟共济。你是大伙儿带头的,天山童姥的事,相烦你说给我们听听,这老婆子到底有什么厉害之处,有什么惊人的本领,让贫道也好有个防备,免得身首异处之时,还是懵然不知。”乌老大道:“好!各位洞主、岛主这次相推在下暂行主持大计,姓乌的才疏学浅,原是不能担当重任,幸好慕容公子、不平道人、剑神卓先生、芙蓉仙子诸位共襄义举,在下的担子便轻得多了。”

一连派出八位高手,把守八个方位。那八人各各应诺,带领部属,分别奔出守望。慕容复心想:“这八位洞主、岛主,看来个个是桀傲不驯、阴鸷凶悍的人物,今日居然都接受乌老大的号令,人人并有戒慎恐惧的神气,可见所谋者大,而对头又实在令他们怕到了极处。我答应和他们联手,只怕这件事真的颇为棘手。”乌老大待出去守望的八路人众走远,说道:“各位请就地坐下罢,由在下述说我们的苦衷。”

包不同突然插口道:“你们这些人物,杀人放火,下毒掳掠,只怕便如家常便饭一般,个个恶狠狠、凶霸霸,看来一生之中,坏事着实做了不少,哪里会有什么苦衷?‘苦衷’两字,居然出于老兄之口,不通啊不通!”慕容复道:“包三哥,请静听乌洞主述说,别打断他的话头。”包不同叽咕道:“我听得人家说话欠通,忍不住便要直言谈相。”他话是这么说,但既然慕容复咐吩了,便也不再多言。

乌老大脸露苦笑,说道:“包兄所言本是不错。姓乌的虽然本领低微,但生就了一副倔强脾气,只有我去欺人,决不容人家欺我,哪知道,唉!”

“慕容公子和不平道长等诸位此刻已不是外人,说出来也不怕列位见笑。我们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岛岛主,有的僻居荒山,有的雄霸海岛,似乎好生自由自在,逍遥之极,其实个个受天山童姥的约束。老实说,我们都是她的奴隶。每一年之中,她总有一两次派人前来,将我们训斥一顿,骂得狗血淋头,真不是活人能够受的。你说我们听她痛骂,心中一定很气愤了罢?却又不然,她派来的人越是骂得厉害,我们越是高兴……”

包不同忍不住插口道:“这就奇了,天下哪有这等犯贱之人,越是给人骂得厉害,越是开心?”

乌老大道:“包兄有所不知,童姥派来的人倘若狠狠责骂一顿,我们这一年的难关就算渡过了,洞中岛上,总要大宴数日,欢庆平安。唉,做人做到这般模样,果然是贱得很了。童姥派来使者倘若不是大骂我们孙子王八蛋,不骂我们的十八代祖宗,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要知道她如不是派人来骂,就会派人来打,运气好的,那是三十下大棍,只要不把腿打断,多半也要设宴庆祝。”

包不同和风波恶相视而笑,两人极力克制,才不笑出声来,给人痛打数十棍,居然还要摆酒庆祝,那可真是千古从所未有之奇,只是听得乌老大语声凄惨,四周众人又都纷纷切齿咒骂,料来此事决计不假。

乌老大道:“我们在此聚会之人,没一个不曾受过童姥的欺压荼毒。我们说什么‘万仙大会’,那是往自己脸上贴金,说是‘百鬼大会’,这才名副其实了。我们这些年来所过的日子,只怕在阿鼻地狱中受苦的鬼魂也不过如此。往昔大家害怕她手段厉害,只好忍气吞声的苦渡光阴,幸好老天爷有眼,这老贼婆横蛮一世,也有倒霉的时候。”

慕容复道:“各位为天山童姥所制,难以反抗,是否这老妇武功绝顶高强,是否和她动手,每次都不免落败?”乌老大道:“这老贼婆的武功,当然厉害得紧了。只是到底如何高明,却是谁也不知。”慕容复道:“深不可测?”乌老大点头道:“深不可测!”慕容复道:“你说这老妇终于也有倒霉的时候,却是如何?”

乌老大双眉一扬,精神大振,说道:“众兄弟今日在此聚会,便是为此了。今年三月初三,在下与天风洞安洞主、海马岛钦岛主等九人轮值供奉,采办了珍珠宝贝、绫罗绸缎、山珍海味、胭脂花粉等物,送到天山缥缈峰去……”包不同哈哈一笑,问道:“这老太婆是个老妖怪么?说是个姥姥,怎么还用胭脂花粉?”乌老大道:“老贼婆年纪已大,但她手下侍女仆妇为数不少,其中的年轻妇女是要用胭脂花粉的。只不过峰上没一个男子,不知她们打扮了又给谁看?”包不同笑道:“想来是给你看的。”乌老大正色道:“包兄取笑了。咱们上缥缈峰去,个个给黑布蒙住了眼,闻声而不见物,缥缈峰中那些人是美是丑,是老是少,向来谁也不知。”

慕容复道:“如此说来,天山童姥到底是何等样人,你们也从来没见到过?”

乌老大叹了口气,道:“倒也有人见到过的。只是见到她的人可就惨了。那是在二十三年之前,有人大着胆子,偷偷拉开蒙眼的黑布,向那老贼婆望了一眼,还没来得及将黑布盖上眼去,便给老贼婆刺瞎了双眼,又割去了舌头,斩断了双臂。”慕容复道:“刺瞎眼睛,那也罢了,割舌断臂,却又如何?”乌老大道:“想是不许他向人泄漏这老贼婆的形相,割舌叫他不能说话,断臂叫他不能写字。”

包不同伸了伸舌头,道:“浑蛋,浑蛋!厉害,厉害!”

乌老大道:“我和安洞主、钦岛主等上缥缈峰之时,九个人心里都是怕得要命。老贼婆三年前嘱咐要齐备的药物,实在有几样太是难得,像三百年海龟的龟蛋,五尺长的鹿角,说什么也找不到。我们未能完全依照嘱咐备妥,料想这一次责罚必重。哪知道九个人战战兢兢的缴了物品,老贼婆派人传话出来,说道:‘采购的物品也还罢了,九个孙子王八蛋,快快给我夹了尾巴,滚下峰去罢。’我们便如遇到皇恩大赦,当真是大喜过望,立即下峰,都想早走一刻好一刻,别要老贼婆发觉物品不对,追究起来,这罪可就受得大了。九个人来到缥缈峰下,拉开蒙眼的黑布,只见山峰下死了三个人。其中一个,安洞主识得是西夏国一品堂中的高手,名叫九翼道人。”

不平道人“哦”了一声,道:“九翼道人原来是被老贼婆所杀,江湖上传言纷纷,都说是姑苏慕容氏下的毒手呢。”

包不同道:“放屁,放屁!什么八尾和尚、九翼道人,我们见都没见过,这笔帐又算在我们头上了。”他大骂“放屁”,指的是“江湖上传言纷纷”,并非骂不平道人放屁,但旁人听来,总不免刺耳。不平道人也不生气,微笑道:“树大招风,众望所归!”包不同喝道:“放……”斜眼向慕容复望了望,下面的话便收住了。

不平道人道:“包兄怎地把下面这个字吃进肚里了。”包不同一转念间,登时大怒,喝道:“什么?你骂我吃屁么?”不平道人笑道:“不敢!包兄爱吃什么,便吃什么。”包不同还待和他争辩,慕容复道:“世间不虞之誉,求全之毁,原也平常得紧,包三哥何必多辩?听说九翼道人轻功极高,一手雷公挡功夫,生平少逢敌手,别说他和在下全无过节可言,就算真有怨仇,在下也未必胜得过这位号称‘雷动于九天之上’的九翼道长。”

不平道人微笑道:“慕容公子却又太谦了。九翼道人‘雷动于九天之上’的功夫虽然了得,但若慕容公子还他一个‘雷动于九天之上’,他也只好束手待毙了。”

乌老大道:“九翼道人身上共有两处伤痕,都是剑伤。因此江湖上传说他是死于姑苏慕容之手,那全是胡说八道。在下亲眼目睹,岂有假的?倘若是慕容公子取他性命,自当以九翼道人的雷公挡伤他了。”

不平道人接口道:“两处剑伤?你说是两处伤痕?这就奇了。”乌老大伸手一拍大腿,说道:“不平道长果然了得,一听之下,便知其中有了蹊跷。九翼道人死于缥缈峰下,身上却有两处剑伤,这事可不对头啊。”

慕容复心想:“那有什么不对头?这不平道人知道其中有了蹊跷,我可想不出来。”霎时之间,不由得心生相形见绌之感。

乌老大偏生要考一考慕容复,说道:“慕容公子,你瞧这不是大大的不对劲么?”慕容复不愿强不知为己知,一怔之下,便想说:“在下可不明其理。”忽听王语嫣道:“九翼道人一处剑伤,想必是在右腿‘风市’穴与‘伏兔’穴之间,另一处剑伤,当是在背心‘悬枢’穴,一剑斩断了脊椎骨,不知是也不是?”乌老大一惊非小,说道:“当时姑娘也在缥缈峰下么?怎地我们都……都没瞧……瞧见姑娘?”他声音发颤,显得害怕之极。他想王语嫣其时原来也曾在场,自己此后的所作所为不免都逃不过她的眼去,只怕机密早已泄漏,大事尚未发动,已为天山童姥所知了。另一个声音从人丛中传了出来:“你怎么知……知……知……我怎么没见……见……见……”说话之人本来口吃得厉害,心中一急,更加说不明白。慕容复听这人口齿笨拙,甚是可笑,但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岛岛主之中,竟无一人出口讥嘲,料想此人武功了得,又或行事狠辣,旁人都对他颇为忌惮,当下向包不同连使眼色,叫他不可得罪了此人。

王语嫣淡淡的道:“西域天山,万里迢迢的,我这辈子从来没去过。”乌老大更是害怕,心想:你既不是亲眼所见,当是旁人传言,难道这件事江湖上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了么?忙问:“姑娘是听何人所说?”王语嫣道:“我不过胡乱猜测罢啦。九翼道人是雷电门的高手,与人动手,自必施展轻功。他左手使铁牌,四十二路‘蜀道难牌法’护住前胸、后心、上盘、左方,当真如铁桶相似,对方难以下手,唯一破绽是在右侧,敌方使剑的高手若要伤他,势须自他右腿‘风市’穴与‘伏兔’两穴之间入手。在这两穴间刺以一剑,九翼道人自必举牌护胸,同时以雷公挡使一招‘春雷乍动’,斜劈敌人。对手既是高手,自然会乘机斩他后背。我猜这一招多半是用‘白虹贯日’、‘白帝斩蛇势’这一类招式,斩他“悬枢”穴上的脊骨。以九翼道人武功之强,用剑本来不易伤他,最好是用判官笔、点穴橛之类短兵刃克制,既是用剑了,那么当以这一类招式最具灵效。”

乌老大长吁了一口气,如释重负,隔了半晌,才大拇指一竖,说道:“佩服!佩服!姑苏慕容门下,实无虚士!姑娘分擘入理,直如亲见。”王语嫣微笑道:“姑苏慕容是我至亲,说我是姑苏慕容家的人,也无不可。”

那个口吃之人道:“原来如……如……如……”乌老大也不等他说出这个“此”字来,便道:“那九翼道人身上之伤,果如这位王姑娘的推测,右腿风市、伏兔两穴间中了一剑,后心悬枢穴间脊背斩断……”

他兀自不放心,又问一句:“王姑娘,你确是凭武学的道理推断,并非目见耳闻?”王语嫣点了点头,说道:“是。”那口吃之人忽道:“如果你要杀……杀……杀乌老大,那便如……如……如……”

乌老大听他问王语嫣如何来杀自己,怒从心起,喝道:“你问这话,是什么居心?”但随即转念:“这姑娘年纪轻轻,说能凭武学推断,料知九翼道人的死法,实是匪夷所思,多半那时她躲在缥缈峰下,亲眼见到有人用此剑招。此事关涉太大,不妨再问个明白。”便道:“不错。请问姑娘,若要杀我,那便如何?”王语嫣微微一笑,凑到慕容复耳畔,低声道:“表哥,此人武功破绽,是在肩后天宗穴和肘后清冷渊,你出手攻他这两处,便能克制他。”慕容复当着这数百好手之前,如何能甘受一个少女指点?他哼了一声,朗声道:“乌洞主既然问你,你大声说了出来,那也不妨。”

王语嫣脸上一红,好生羞惭,寻思:“我本想讨好于你,没想到这是当众逞能,掩盖了你的男子汉大丈夫的威风,我忒也笨了。”便道:“表哥,姑苏慕容于天下武学无所不知,你说给乌老大听罢。”

慕容复不愿假装,更不愿借她之光,说道:“乌洞主武功高强,要想伤他,谈何容易?乌洞主,咱们不必再说这些题外之言,请你继续告知缥缈峰下的所见所闻。”

乌老大一心要知道当日缥缈峰下是否另有旁人,说道:“王姑娘,你既不知杀伤乌某之法,自也未必能知诛杀九翼道人的剑招,那么适才的言语,都是消遣某家的了。九翼道人的死法,到底姑娘如何得知,务请从实相告,此事非同小可,儿戏不得。”

不平道人道:“九翼道人既然身有两处剑伤,那就不是天山童姥下的手了。”

乌老大道:“是啊!当时我看到他身上居然有两处剑伤,便和道长一般的心思。天山童姥不喜远行,常人又怎敢到缥缈峰百里之内去撒野?她自是极少有施展武功的时候。因此在缥缈峰百里之内,若要杀人,定是她亲自出手。我们素知她的脾气,有时故意引一两个高手到缥缈峰下,让这老太婆过过杀人的瘾头。她杀人向来一招便即取了性命,哪有在对手身上连下两招之理?”

慕容复吃了一惊,心道:“我慕容家‘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已是武林中惊世骇俗的本领,这天山童姥杀人不用第二招,真不信世上会有如此功夫。”

包不同可不如慕容复那么深沉不露,心下也是这般怀疑,便即问道:“乌洞主,你说天山童姥杀人不用第二招,对付武功平庸之辈当然不难,要是遇到真正的高手,难道也能在一招之下送了对方性命?浮夸,浮夸!全然的难以入信。”

乌老大道:“包兄不信,在下也无法可想。但我们这些人甘心受天山童姥的欺压凌辱,不论她说什么,我们谁也不敢说半个不字,如果她不是有超人之能,这里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岛岛主,哪一个是好相与的?为什么这些年来服服贴贴,谁也不生异心?”

包不同点头道:“这中间果然是有些古怪,各位老兄未必是甘心做奴才。”虽觉乌老大言之有理,仍道:“非也,非也!你说不生异心,现下可不是大生异心、意图反叛么?”

乌老大道:“这中间是有道理的。当时我一见九翼道人有两伤,心下起疑,再看另外两个死者,见到那两人亦非一招致命,显然是经过了一场恶斗,简直是伤痕累累。我当下便和安、钦等诸位兄弟商议,这事可实在透着古怪。难道九翼道人等三人不是童姥所杀?但如不是童姥下的手,灵鹫宫中童姥属下那些女人,又怎敢自行在缥缈峰下杀人,抢去了童姥一招杀人的乐趣?九翼道人这等好手,杀起来其乐无穷,这般机缘等闲不易遇到,那比之抢去童姥到口的美食,尤为不敬。我们心中疑云重重,走出数里后,安洞主突然说道:‘莫……莫非老夫人……生了……生了……’”

慕容复知他指的是那个口吃之人,心道:“原来这人便是安洞主。”只听乌老大续道:“当时我们离缥缈峰不远,其实就算是在万里之外,背后提到这老贼婆之时,谁也不敢稍有不敬之意,向来都以‘老夫人’相称。安兄弟说到莫非她是‘生了……生了……’这几个字,众人不约而同的都道:‘生了病?’”不平道人问道:“这个童姥姥,究竟有多大岁数了?”王语嫣低声道:“总不会很年轻罢。”

只听乌老大道:“童姥有多大年纪,那就谁也不知了。我们归属她的治下,少则一二十年,多则三四十年,只有无量洞洞主等少数几位,才是近年来归属灵鹫宫治下的。反正谁也没见过她面,谁也不敢问起她的岁数。”

乌老大续道:“大伙儿随即想起:‘人必有死,童姥姥本领再高,终究不是修炼成精,有金刚不坏之身。这一次我们供奉的物品不齐,她不加责罚,已是出奇,而九翼道人等死在峰下,身上居然不止一伤,更加启人疑窦。’总而言之,其中一定有重大古怪。“大伙儿各有各的心思,但也可说各人都是一样的打算,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谁也不敢先开口说话,有的又惊又喜,有的愁眉苦脸。各人都知这是我们脱却枷锁、再世为人的唯一良机,可是童姥姥治理我们何等严峻,又有谁敢倡议去探个究竟?隔了半天,钦兄弟道:‘安二哥的猜测是大有道理,不过,这件事也太冒险,依兄弟之见,咱们还是各自回去,静候消息,待等到了确讯之后,再定行止,也还不迟。’

“钦兄弟这老成持重的法子本来十分妥善,可是……可是……我们实在又不能等。安洞主说道:‘这生死符……生死符……’他不用再说下去,各人也均了然。老贼婆手中握住我们的生死符,谁也反抗不得,倘若她患病身死,生死符落入了第二人手中,我们岂不是又成为第二个人的奴隶?这一生一世,永远不能翻身!倘若那人凶狠恶毒,比之老贼婆犹有过之,我们将来所受的凌辱荼毒,岂不是比今日更加厉害?这实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明知前途凶险异常,却也是非去探个究竟不可。

“我们这一群人中,论到武功机智,自以安洞主为第一,他的轻身功夫尤其比旁人高得多。那时寂静无声之中,八个人的目光都望到了安洞主脸上。”

慕容复、王语嫣、邓百川,以及不识安洞主之人,目光都在人群中扫来扫去,要见这位说话口吃而武功高强的安某,到底是何等样的人物。众人又都记了起来,适才乌老大向慕容复与不平道人等引见诸洞主、岛主之时,并无安洞主在内。

乌老大道:“安洞主喜欢清静,不爱结交,因此适才没与各位引见,莫怪,莫怪!当时众望所归,都盼安洞主出马探个究竟。安洞主道:‘既是如此,在下义不容辞,自当前去察看。’”

众人均知安洞主当时说话决无如此流畅,只是乌老大不便引述他口吃之言,使人讪笑;而他不愿与慕容复、不平道人相见,自也因口吃之故。

乌老大继续说道:“我们在缥缈峰下苦苦等候,当真是度日如年,生怕安洞主有什么不测。大家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们固然担心安洞主遭了老贼婆的毒手,更怕的是,老贼婆一怒之下,更来向我们为难。但事到临头,那也只有硬挺,反正老贼婆若要严惩,大伙儿也是逃不了的。直过了三个时辰,安洞主才回到约定的相会之所。我们见到他脸有喜色,大家先放下了心头大石。他道:‘老夫人有病,不在峰上。’原来他悄悄重回缥缈峰,听到老贼婆的侍女们说话,得知老贼婆身患重病,出外采药求医去了!”乌老大说到这里,人群中登时响起一片欢呼之声。天山童姥生病的讯息,他们当然早已得知,众人聚集在此,就是商议此事,但听乌老大提及,仍然不禁喝彩。

乌老大道:“大家听到这个讯息,自是心花怒放,但又怕老贼婆诡计多端,故意装病来试探我们,九个人一商议,又过了两天,这才一齐再上缥缈峰窥探。这一次乌某人自己亲耳听到了。老贼婆果然是身患重病,半点也不假。只不过生死符的所在,却查不出来。”包不同插嘴道:“喂,乌老兄,那生死符,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乌老大叹了口气,说道:“此东西说来话长,一时也不能向包兄解释明白。总而言之,老贼婆掌管生死符在手,随时可制我们死命。”包不同道:“那是一件十分厉害的法宝?”乌老大苦笑道:“也可这么说。”

乌老大不愿多谈“生死符”,转头向众人朗声说道:“老贼婆生了重病,那是千真万确的了。咱们要翻身脱难,只有鼓起勇气,拚命干上一场。不过老贼婆目前是否已回去缥缈峰灵鹫宫,咱们无法知晓。今后如何行止,要请大家合计合计。尤其不平道长、慕容公子、王姑娘……有何高见,务请不吝赐教。”

不平道人微笑道:“乌兄,咱们进攻缥缈峰,第一要义,是要知道灵鹫宫中的虚实。安洞主与乌兄等九位亲身上去探过,老贼婆离去之后,宫中到底尚有多少高手?布置如何?乌兄虽不能尽知,想来总必听到一二,便请说出来,大家参详如何?”

乌老大道:“说也惭愧,我们到灵鹫宫中去察看,谁也不敢放胆探听,大家竭力隐蔽,唯恐撞到了人。但在下在宫后花圃之中,还是给一个女童撞见了。这女娃儿似乎是个丫鬟之类,她突然抬头,我一个闪避不及,跟她打了个照面。在下深恐泄露了机密,纵上前去,施展擒拿法,便想将她抓住。那时我是甩出性命不要了。灵鹫宫中那些姑娘、太太们曾得老贼婆指点武功,个个非同小可,虽是个小小女童,只怕也十分了得。我这下冲上前去,自知是九死一生之举……”他声音微微发颤,显然当时局势凶险之极,此刻回思,犹有余悸。众人眼见他现下安然无恙,那么当日在缥缈峰上纵曾遇到什么危难,必也化险为夷,但想乌老大居然敢在缥缈峰上动手,虽说是实逼处此,铤而走险,却也算得是胆大包天了。

只听他继续说道:“我这一上去,便是施展全力,双手使的是‘虎爪功’,当时我脑海中闪过了一个念头:倘若这一招拿不到这女娃儿,给她张嘴叫喊,引来后援,那么我立刻从这数百丈的高峰上跃了下去,爽爽快快图个自尽,免得落在老贼婆手下那批女将手中,受那无穷无尽的苦楚。哪知道……哪知道我左手一搭上这女娃儿肩头,右手抓住她的臂膀,她竟毫不抗拒,身子一晃,便即软倒,全身没半点力气,却是一点武功也无。那时我大喜过望,一呆之下,两只脚酸软无比,不怕各位见笑,我是自己吓自己,这女娃儿软倒了,我这不成器的乌老大,险些儿也软倒了。”

他说到这里,人群中发出一阵笑声,各人心情为之一松,乌老大虽讥嘲自己胆小,但人人均知他其实极是刚勇,敢到缥缈峰上出手拿人,岂是等闲之事?

七十六、救人

乌老大也不急,一招手,他手下一人提了一只黑色布袋,走上前来,放在他身前。乌老大解开袋口绳索,将袋口往下一捺,袋中露出一个人来。众人都是“啊”的一声,只见那人身形甚小,是个女童。乌老大得意洋洋的道:“这个女娃娃,便是乌某人从缥缈峰上擒下来的。”众人齐声欢呼:“乌老大了不起!”“当真是英雄好汉!”“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群仙,以你乌老大居首!”众人欢呼声中,夹杂着一声声咿咿呀呀的哭泣,那女童双手按在脸上,呜呜而哭。

乌老大道:“我们拿到了这女娃娃后,生恐再耽搁下去,泄露了风声,便即下峰。一再盘问这女娃娃,可惜得很,她却是个哑巴。我们初时还道她是装聋作哑,曾想了许多法儿相试,有时出其不意在她背后大叫一声,瞧她是否惊跳,试来试去,原来真是哑的。”

众人听那女童的哭泣,呀呀呀的,果然是哑巴之声。人丛中一人问道:“乌老大,她不会说话,写字会不会?”乌老大道:“也不会。我们什么拷打、浸水、火烫、饿饭,一切法门都使过了,看来她不是倔强,却是真的不会。”

乌老大道突然提高声音说道:“众位兄弟,咱们今天齐心合力,反了缥缈峰,此后有福同享,有祸共当,大伙儿歃血为盟,以图大事。有没有哪一个不愿干的?”他连问两句,无人作声。问到第三句上,一个魁梧的汉子转过身来,一言不发的往西便奔。乌老大叫道:“剑鱼岛区岛主,你到哪里去?”那汉子不答,只拔足飞奔,身形极快,转眼间便转过了山坳。众人叫道:“这人胆小,临阵脱逃,快截住他。”霎时之间,十余人追了下去,个个是轻功上佳之辈,但与那区岛主相距已远,不知是否追赶得上。突然间“啊”的一声长声惨呼,从山后传了过来。众人一惊之下,相顾变色,那追逐的十余人也都停了脚步,只听得呼呼风响,一颗圆球般的东西从山坳后疾飞而出,掠过半空,向人丛中落了下来。

乌老大纵身跃前,将那圆物接在手中,灯光下见那物血肉模糊,竟是一颗首级,再看那首级的面目,但见须眉戟张,双目圆睁,便是适才那个逃去的区岛主,乌老大颤声道:“区岛主……”一时之间,他想不出这区岛主何以会如此迅速的送命,心底隐隐升起了一个极为恐怖的念头:“莫非天山童姥到了?”不平道人哈哈大笑,说道:“剑神神剑,果然名不虚传,卓兄,你把守得好紧啊!”

山坳后传来一个清亮的声音道:“临阵脱逃,人人得而诛之。众家洞主、岛主,请勿怪责。”

众人从惊惶中觉醒过来,都道:“幸得剑神除灭叛徒,才不致坏了咱们大事。”慕容复和邓百川等均想:“此人号称‘剑神’,未免也太狂妄自大。你剑法再高,又岂能自称为‘神’?江湖上没听过有这么一号人物,却不知剑法到底如何高明?”乌老大自愧刚才自己疑神疑鬼,大声道:“众家兄弟,请大家取出兵刃,每人向这女娃娃砍上一刀,刺上一剑。这女娃娃年纪虽小,又是个哑巴,终究是缥缈峰的人物,大伙儿的刀头喝过了她身上的血,从此跟缥缈峰势不两立,就算再要有三心两意,那也不容你再畏缩后退了。”他一说完,当即擎鬼头刀在手。一干人等齐声叫道:“不错,该当如此!大伙儿歃血为盟,从此有进无退,跟老贼婆拚到底了。”

乌老大生怕夜长梦多,速行了断的为是,当即举起鬼头刀,叫道:“乌老大第一个动手!”挥刀便向那身在布袋中的女童砍了下去。眼见乌老大这一刀便要砍到那女童身上,突然间岩石后面跃出一个黑影,左掌一伸,一股掌力便将乌老大撞开,右手抓起地下的布袋,将那女童连袋负在背上,便向西北角的山峰疾奔上去。众人齐声发喊,纷纷向他追去。但那人奔行奇速,片刻之间便冲入了山坡上的密林。诸洞主、岛主所发射的暗器,不是打上了树身,便是被枝叶弹落。

众人见那人一掌便将乌老大推开,脚步轻捷,武功着实了得,人人心中存了怯意,不敢过分逼近。只是此事牵涉太过重大,这女孩被救走,若不将他杀了灭口,众人的图谋立时便即泄漏,不测奇祸随之而至,各人呼啸叫嚷,疾追而前。眼见这人疾奔上峰,山峰高耸入云,峰顶白雪皑皑,要攀到绝顶,便是轻功高手,只怕也得四五天功夫。

不平道人叫道:“大家不必惊惶,这上了山峰,那是一条绝路,不怕他飞上天去。大伙儿守紧峰下通路,不让他逃脱便是。”各人听了,心下稍安。当下乌老大分派人手,团团将那山峰四周的山路都守住了。唯恐那人冲将下来,围守者抵挡不住,每条路上都布了三道卡子,头卡守不住尚有中卡,中卡之后又有后卡,另有十余名好手来回巡逻接应。分派已定,乌老大与不平道人、安洞主、桑土公、霍洞主、钦岛主等数十人上山搜捕,务须先除了这僧人,以免后患。

慕容复等一群人被分派在东路防守,面子上是请他们坐镇东方,实则是不欲他们参与其事。慕容复心中雪亮,知道乌老大对自己颇有疑忌之意,微微一笑,便领了邓百川等人守在东路。段誉也不怕别人讨厌,不住口的大赞虚竹英雄了得。

抢了布袋之人,是北堂。其时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岛岛主相约在此间山谷中聚会,每人各携子弟亲信,人数着实不少。他上峰之后,提气直奔,眼见越奔树林越密,追赶者叫嚣呐喊之声渐渐轻了。奔了将近两个时辰,直到脚底下踏到薄薄的积雪,原来已到山腰,密林中阳光不到之处,已有未消的残雪。

“好了,把你手里的布袋扔下来吧。”段星云慢慢的从树边拐出来,不满的说着。他现在对天山童姥兴趣缺缺,为了她N年功力才没有办法出来。

解开布袋,正是巫行云,身形矮小,彷如八九岁女童,但双目如电,炯炯有神,向虚竹瞧来之时,自有一股凌人的威严。段星云终于知道巫行云和李秋水怎么结的仇了,换了是谁被弄成这德行也得拼命。而且现在看还好,就是十一二岁的容貌,但是再下来变个九十多的给你,肯定崩溃。难为某人撑了这么多年了。

巫行云说道:“见了长辈也不行礼,这般没规矩。”声音苍老,神情更是老气横秋。

段星云笑到,“小姑娘,我们萍水相逢,就此别过,你既然是灵鹫宫的人,还是早点回去的好。”

巫行云喝道:“什么小姑娘,大姑娘?我是你姥姥!”

“我姥姥?我姥姥是白族的公主,真是不好意思啊。”段星云勉强弯下身面对着巫行云,“小孩子要听大人的话,否则会长不大的哦。”

巫行云一下子脸色变的凌厉起来,不过突然见到段星云脖子上掉出来的东西,又是一变,问道:“你……你这是什么东西?给我瞧瞧。”那正是逍遥派的宝石指环,为了两老太太的一百多的功力不得不用一下的道具,段星云懒的套手上,拿了绳子串在脖子上就罢。

巫行云伸出手来,察看指环。侧来侧去看了良久。忽然小手不住发颤,只见她一双清澈的大眼中已经充满了泪水。

“这枚七宝指环,你是从哪里偷来的?”语音严峻,如审盗贼。

“什么偷来的,是别人给我的。我本来不要,、可是那位老先生命在垂危,不由我分说……”哎,往事不堪回首啊。

巫行云突然伸手,又抓住了他手腕,颤声道:“你说那……那老先生命在垂危?他死了么?不,不,你先说,那老先生怎般的相貌?”

“他须长三尺,脸如冠玉,人品极是俊雅。”段星云描述了一下无崖子的样子,多年了,有点模糊了,不过巫行云倒是听的全身颤抖,问道:“怎么他会命在垂危?他……他一身武功……”突然转悲为怒,骂道:“无崖子一身武功,他不散功,怎么死得了?一个人要死,便这么容易?”

段星云点头道:“是!”是难的,估计是被复杂的密码学给折腾死的。

巫行云又问:“你在哪里遇见无崖子的?”

“那是我的事情。”段星云甩甩一头红发,宛若夕阳。“我也要去灵鹫宫,顺路一起去吧。”

“你去灵鹫宫做什么?”巫行云的声音还是很愤怒。

“遗愿啊,遗愿。”段星云笑的无奈,的确是挺无奈的。“那老头最后的遗愿,虽然说我是晚了点,但是怎么说也算我做了。”

北堂在一边解释,“少主的第一位师傅命少主到灵鹫宫拜访一位故人。”

巫行云立马激动起来,“故人?他有说找那位故人做什么吗?”

“没啥,就看看。”段星云走在前面。又听见巫行云说话,“你的功夫到底是跟谁学的?怎么小小年纪,内功底子如此深厚?”

“是少主教的。“北堂回答的挺好,段星云满意的点点头,俺们自己不行,教几个高手出来还是行的。

走了一段路,巫行云沉着声音说道,“前面是悬崖,没有路了。“她正是武功低微之时,身边又没有亲信之人,对段星云也是抱了戒心,姿态是放低了。估摸着要是好了,肯定容不下段星云这么嚣张。

“北堂那家伙啊,越来越嚣张了,找点吃的都这么慢。”段星云找了一座山洞,生了火,和巫行云面对面坐了。火焰一窜一窜的,红中带着蓝。

“那人的武功真的是你教的?”巫行云看的出北堂的武功不弱。也想把心里的事情问个明白,不过比较是活了九十多的人精了,那些岛主洞主如此对她也忍了,怎么会忍不住这小小的问题。但是她对于无崖子还是太过在意。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段星云靠着草甸,打了个呵欠,累。为了见巫行云,连着一夜没有睡了。

北堂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只活的鹿和两只山鸡。时正中午,巫行云全身真气沸腾,,一看见生鹿,就冲过去抱起小鹿,扳高鹿头,一张口便咬在小鹿咽喉上。小鹿痛得大叫,不住挣扎,巫行云牢牢咬紧,口内咕咕有声,不断吮吸鹿血。小鹿越动越微,终于一阵痉挛,便即死去。巫行云喝饱了鹿血,肚子高高鼓起,这才抛下死鹿,盘膝坐下,右手食指指天,左手食指指地,口中嘿的一声,鼻孔中喷出了两条淡淡白气。

这情况就算北堂见多识广也愣住了。段星云轻轻的说道,“你再去生一堆火,把鸡和鹿分开烤,我可不想和别人一起吃被吸了血的东西。”老实说刚才他也是看的一阵恶心,但是为了那一天增长一年的功力,忍了。

巫行云鼻中吐出来的白气缠住她脑袋周围,缭绕不散,渐渐愈来愈浓,成为一团白雾,将她面目都遮没了,跟着只听得她全身骨节格格作响,犹如爆豆。过了良久,爆豆声渐轻渐稀,跟着那团白雾也渐渐淡了,见巫行云鼻孔中不断吸入白雾,待得白雾吸尽,才睁开双眼,缓缓站起。

此时鹿已经烤好,巫行云也不客气,拿来就吃。倒是段星云,怎么也吃不下去。巫行云的身材没有变,但是脸却老了好几岁,貌似十四五了。也因为这样的经历已至于后来段星云永远的无法吃爆豆了。

七十七、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

在山洞里休息了一会儿,段星云看看天色,其实很想说我们去西夏吧,但是这样的话马上就暴光了,所以只好等。

在山上走了不久,估计再下去也到不了灵鹫宫,段星云干脆不走了,估计再走也是绕弯子,反正要找的人已经找到了。想到段星风,现在一定在马车上去西夏,吃的好,睡的好,妈的,要他在这渺无人烟的地方吹风,不爽。

站在山坡之上,看了一会儿云,向山腰中望下去,只见四五个黑点正向上爬来,已经相距不尚远,看了一下巫行云,也是镇定的站着。心里小小的抑郁了一下,还是不希望巫行云落在对方手里,虽然救她的机会多的是。

“我们走吧。”

巫行云哈哈一笑,说道:“我跟你说。上来的那五人第一个是不平道人,第二个是乌老大,第三个姓安,另外两人一个姓罗,一个姓利。只要将不平道人打倒,其他几个就自然退了。”

“不好。”段星云想到那些人以后都是段星风的手下,而且武功不错,杀了可惜,少一个都是损失啊。叹了口气,“我不想在缥缈峰杀人,相信师傅也不希望鲜血染了那故人的地方。”

果然,一搬出无涯子,巫行云就没有话了。三人又回了刚才的山洞,燃尽的材碳还有几丝余温。重新点了火,却是恰好被追来的人给包了饺子,一起堵了洞口。

不平道人脾气最是暴躁,奔向那巫行云,一把伸手抓住她后颈。他还是要将巫行云擒将下去,要大伙人人砍她一刀,饮她人血,歃血为盟,使得谁也不能再起异心。

“我很少救人,难得一次如果被人打扰,我会很郁闷的。”段星云靠着洞壁懒懒的说,“我心情不好,就希望所有人都不好。”

“那好,等我等送你上路,老子保证你的…”不平道人话还没有说完,身子一麻,已经被人点了意舍穴,动弹不得。其余几人面上都是一惊,不由自主的握紧兵器准备动手,来个一哄而上,用疲劳战术。

“北堂,我好久没有看你动手了,给我把这几个人全部扔到山下去。”

“难道你的师傅就教了你这些?”显然,巫行云对于段星云的行为并不是很满意。什么事情都自己不动手找别人做,还是我逍遥派的弟子吗?太丢脸了。

“呵呵,不好意思,他已经死了。”说到无涯子,其实是有点伤感的,毕竟他对自己是不错的,也是一心一意的教东西,而且那时候啊,还真的是什么黄金时期呢,少年不知愁,对世界还是充满美好希望的,对未来还是有很多设想的,那时候啊,所有人都还在,在一起。以为会永远在一起,不会背叛,没有分离。

“无涯子都教了你些什么东西?”

“你身为灵鹫宫的人,这样称呼自己宫主的同门显然不好吧…”

巫行云沉脸道:“其实我早该告诉你,我就是天山童姥,你师傅叫你来找的故人就是我。姥姥所练的内功,叫做‘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这功夫威力奇大,却有一个大大的不利之处,每三十年,我便要返老还童一次。难道你师傅没有告诉你吗?”指的自然是无涯子。

“略有所闻,不是很详细。“

巫行云叹道:“我自六岁起练这功夫,三十六岁返老还童,花了三十天时光。六十六岁返老还童,那一次用了六十天。今年九十六岁,再次返老还童,便得有九十天时光,方能回复功力。”

段星云睁大了眼睛,奇道:“什么?你……你今年已经九十六岁了?”

巫行云道:“我是你师父无崖子的师姊,无崖子倘若不死,今年九十三岁,我比他大了三岁,难道不是九十六岁?”虚竹睁大了眼,细看她身形脸色,哪有半点像个九十六岁的老太婆?童姥道:“这‘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原是一门神奇无比的内家功力。只是我练得太早了些,六岁时开始修习,数年后这内功的威力便显了出来,可是我的身子从此不能长大,永远是八九岁的模样了。”

“哦,那怎么办呢?你今年返老还童,那便如何?”

巫行云说道:“返老还童之后,功力全失。修练一日后回复到七岁时的功力,第二日回复到八岁之时,第三日回复到九岁,每一日便是一年。每日午时须得吸饮生血,方能练功。我生平有个大对头,深知我功夫的底细,算到我返老还童的日子,必定会乘机前来加害。姥姥可不能示弱,下缥缈峰去躲避,于是吩咐了手下的仆妇侍女们种种抵御之策,姥姥自管自修练。不料我那对头还没到,乌老大他们却闯上峰来。我那些手下正全神贯注的防备我那大对头,否则的话,凭着安洞主、乌老大这点三脚猫功夫,岂能大模大样的上得缥缈峰来?那时我正修练到第三日,给乌老大一把抓住。我身上不过有了九岁女童的功力,如何能够抗拒?只好装聋作哑,给他装在布袋中带了下山。此后这些时日之中,我喝不到生血,始终是个九岁孩童。这返老还童,便如蛇儿脱壳一般,脱一次壳,长大一次,但如脱到一半给人捉住了,实有莫大的凶险。倘若再耽搁得一二日,我仍喝不到生血,无法练功,真气在体内胀裂出来,那是非一命呜呼不可了。”

“哦,是吗?”段星云点点下巴,“那我们回灵鹫宫吗?”

“我们就在这里找个山洞,等我功力恢复。你们每天帮姥姥捉些动物来。”

“那不是很久啊?”

“你救了姥姥,姥姥自然会给你莫大的好处的。”

“不用。不过我可以帮你,好像你怎么说是我师傅的师姐,哦。”段星云笑的有点郁闷,

突然间眼前一花,一个白色人影遮在山洞。这人似有似无,若往若还,全身白色衣衫衬着遍地白雪,朦朦胧胧的瞧不清楚。

巫行云却是尖声惊呼,显然已经认出了她。那白衫人低声道:“师姊,你在这里好自在哪!”声音甚是轻柔婉转。

段星云一看,身形苗条婀娜,脸上蒙了块白绸,瞧不见面容,知道是李大美女来了。想不出来七八十的人了声音还不错,看来逍遥派的武功保养效果还是好的。斜眼看巫行云时,脸色又是惊恐,又是气愤,更夹着几分鄙夷之色。估计是现在两人相差太多,郁闷的很。

童姥一闪身便到了段星云身畔,叫道:“快带我上峰。”

段星云不解,“我听见她叫你师姐哦,同门啊。”

巫行云大怒,反手便打了一个耳光过来,叫道:“这贼贱人追了来,要不利于我,你没瞧见么?”可惜被段星云闪了,结果自己差点摔倒。

李秋水道:“师姊,你到老还是这个脾气,人家不愿意的事,你总是要勉强别人,打打骂骂的,有什么意思?小妹劝你,还是对人有礼些的好。”

巫行云不住催促段星云:“快带了我走,离开这贼贱人越远越好,姥姥将来不忘你的好处,必有重重酬谢。”段星云装做没有听见。

李秋水却气定神闲的站在一旁,轻风动裾,飘飘若仙。只听道:“师姊,咱们老姊妹多年不见了,怎么今日见面,你非但不欢喜,反而要急急离去?小妹算到这几天是你返老还童的大喜日子,听说你近年来手下收了不少妖魔鬼怪,小妹生怕他们乘机作反,亲到缥缈峰灵鹫宫找你,想要助你一臂之力,抗御外魔,却又找你不到。”

巫行云见段星云不肯负她逃走,无法可施,气愤愤的道:“你算准了我散气还功时日,摸上缥缈峰来,还能安着什么好心?你却算不到鬼使神差,竟会有人将我背下峰来。你扑了个空,好生失望,是不是?李秋水,今日虽然仍给你找上了,你却已迟了几日,我当然不是你敌手,但你想不劳而获,盗我一生神功,可万万不能了。”

李秋水道:“师姊说哪里话来?小妹自和师姊别后,每日里好生挂念,常常想到灵鹫宫来瞧瞧师姊。只是自从数十年前姊姊对妹子心生误会之后,每次相见,姊姊总是不问情由的怪责。妹子一来怕惹姊姊生气,二来又怕姊姊出手责打,一直没敢前来探望。姊姊如说妹子有什么不良的念头,那真是太过多心了。”她说得又恭敬,又亲热。

巫行云怒道:“李秋水,事情到了今日,你再来花言巧语的讥刺于我,又有什么用?”

说到这里,段星云对北堂眨了一下眼睛,无奈的摊开手,算啦,听她们唠家常实在没有什么兴趣,巫行云的功力怎么说也是段星风预定的。轻轻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圆圆的黑色小球,“你们猜,我把这个扔到地上,会发生什么事情?”

“我说过我很少救人了,难得做一次,为什么就有这么多人来捣乱呢?”

“那是什么?”李秋水也是个人精,对于自己不确定的事情没什么把握,心里暗暗猜测不会是那个东西吧?

“哦,我也不知道啊。”段星云笑的很开心,“北堂,你说,这是什么?”

“霹雳弹。”

“哦,原来是这个啊。”段星云漫不经心的上下抛动着手中的黑球,其他人都是吊了一颗心。说小不小,炸了话估计所有人都是死路一条。

李秋水叹了口气,轻轻的对段星云说,“这位公子,你和我师姐有什么渊源,为何要救她呢?”

“觉得她人不错。”

李秋水缓缓回过头来,伸左手揭开蒙在脸上的白绸,露出一张雪白的脸蛋。虚竹一声惊呼,只见她脸上纵横交错,共有四条极长的剑伤,划成了一个“井”字,由于这四道剑伤,右眼突出,左边嘴角斜歪,说不出的丑恶难看。李秋水道:“许多年前,有人用剑将我的脸划得这般模样。公子,你说我该不该报仇?”说着又慢慢放下了面幕。

段星云知道是一回事情,看到是另一回事情,心里有点毛毛的,道:“这……这是谁害你的?”

李秋水道:“你不妨问她自己。”

巫行云没有丝毫歉意,说道:“不错,她的脸是我划花的。我……我练功有成,在二十六岁那年,本可发身长大,与常人无异,但她暗加陷害,使我走火入魔。你说这深仇大怨,该不该报复?”

“啊,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段星云无奈的吐吐舌头,“好像你们都是我的长辈耶。”才怪。巫行云等于,一天增加一年的功力,唉…不过自己也就七八十年功力,不知道打不打的过李秋水。

一把拉过巫行云,运起凌波微步,飞也似的逃命去了,至于李秋水,留给北堂去对付了。

当晚在山峰下的树林里露宿了一宿,北堂回来的时候段星云正在烤叫化鸡。

“哇哦,你居然可以从那女人手里回来耶,好厉害啊。”段星云很惊讶的说,“她武功很厉害的,你有受伤吗?”

北堂的脸色很僵,一抹血悄悄从嘴角流下,“少主很希望我回不来吗?”

“没有,不过我听说李秋水很喜欢美少年,说不定她看你长的不错,就放你一马,很想把你收到她的后宫去呢?哦,她往哪边追过去了?”段星云在北堂耳边轻轻的说,没有办法,不想被巫行云听见。

“东边。”

其实段星云在这附近留了几个手下,以防万一嘛,谁知道还有什么事情呢。

“恩,那我们去西边吧,西夏。”段星云转过身,“那,我们去西夏吧,刚好我在那里有认识的人哦。”说不定那冰窖就免了。

“哼。”巫行云冷哼道,“这贱人与西夏国大有渊源,要是她传下号令,命西夏国一品堂中的高手一齐出马搜寻,那就难以逃出她的毒手。”

“难道咱们在深山野岭的山洞中躲上七八十天?”

“你知道什么?这贱人倘若寻我不到,定是到西夏国去呼召群犬,那数百头鼻子灵敏之极的猎犬一出动,不论咱们躲到哪里,都会给这些畜生找了出来。而且这贱人耳目众多,东南路上自然早就布下人马了。”

“好可惜,我在西夏认识的人就是一品堂的哦。”段星云咬着手指,“不过呢,最危险的地方不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吗,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哦,你有没有疗伤的药,好像北堂受伤了,对吧?”

巫行云刚在思考问题,冷不防被打断,冷笑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枚黄色药丸,“这九转熊蛇丸专治金创外伤,还魂续命,灵验无比。”

“哦,还有治内伤的吗?”

“没有。”巫行云瞟了一眼某个得寸进尺的人,“你刚才说我们去西夏是吗?”

“是啊。”

“好,我们就去西夏。”一锤敲定。

七十八、寒冷的冰窖

巫行云不是笨蛋,自然猜出段星云肯定另有目的,但是她一来正是恢复功力的时机,二来觉得无涯子的徒弟不会做什么太过分的事情,所以还是愿意赌上一回。

那西夏的皇宫巫行云是摸的一清二楚的,到了皇宫,依旧是宏伟辉煌,来的正好是晚上,几个人影在窜来窜去。

“西夏的刺客真多,我们以前来的时候就遇见了一堆,现在还有一堆,西夏皇帝居然还没有死。”段星云嘀咕着。巫行云忍不住轻轻一笑,说道:“好没见识,这是西夏国的御前护卫。”

段星云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强!暴强!

冰窖就在一所大石屋下面,墙壁均是以四五尺见方的大石块砌成,厚实异常,大门则是一排八根原棵松树削成半边而钉合。进去之后,大门之后紧接着又有一道门,一阵寒气从门内渗了出来。其时天时渐暖,高峰虽仍积雪,平地上早已冰融雪消,花开似锦绣,但这道内门的门上却结了一层薄薄白霜。

推门进去,只见里面堆满了一袋袋装米麦的麻袋,高与屋顶相接,显是一个粮仓,左侧留了个窄窄的通道。两道门一关上,仓库中黑漆一团,伸手不见五指,越到里面,寒气越盛。

晃亮火折,霎时之间,只见前后左右,都是一大块、一大块割切得方方正正的大冰块,火光闪烁照射在冰块之上,忽青忽蓝,甚是奇幻。巫行云扶着冰块,当先而行,在冰块间转了几转,从屋角的一个大洞中走了下去。只见洞下是一列石阶,走完石阶,下面又是一大屋子的冰块。

又下了二层,之下又有一间大石室,也藏满了冰块。巫行云吹熄火折,坐了下来,道:“咱们深入地底第三层了,那贱人再鬼灵精,也未必能找得到童姥。”说着长长的吁了口气。几日来她脸上虽然显得十分镇定,心中却着实焦虑,西夏国高手如云,深入皇宫内院而要避过众高手的耳目,一半固须机警谨慎,一半却也全凭运气;直到此刻,方始略略放心。

“好奢侈啊。”段星云想到大理就没有这样的地方,他们到了夏天是用寒冰真气来做刨冰吃的。看来冰箱的确是一项重要的发明啊。

“将这许多大冰块搬了进来贮藏,花的功夫力气着实不小,真的是一件麻烦的事情。”

巫行云好笑,说道:“做皇帝的一呼百诺,要什么有什么,他还会怕什么费事?你道要皇帝老儿自己动手,将这些大冰块推进冰库来吗?”

“的确,不过有点劳民伤财而已。”还是寒冰真气好用。段星云摇摇头道。“我们要在这里住很久啊,会很无聊的。”

“是你师傅要你来找我的吗?”

“不是。”既然到了冰窖,段星云也不想再打什么主意,也不会煮熟的鸭子飞了,放一百个心,“我只是听闻灵鹫宫童姥的传闻,想知道是否和我想的一样。其实无涯子老前辈在见到我不久就撒手西归了。”

巫行云点点头,虽然自己已经猜到那八九分,不过事实还是有点伤感。脸色当下就沉了下来。

“你们只管为我护法,无涯子将一身功力传于你,姥姥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你。”

“不要,学武功太辛苦了,我不要学。”反正都在石壁上刻着呢,什么时候想学了就去看两招。段星云拒绝的很干脆。

偏偏巫行云有一样不好,喜欢为难人,看段星云这么不争气,就更要他去学了。两人坳了很久,所谓姜还是老的辣,其实是巫行云做人太阴险,段星云以前面对那些江湖人士的时候,都是取其短处,揭其伤疤,忽略优点,采取痛打落水狗的方式,对于巫行云就行不通了,有顾虑在。虽然对于逍遥派那点破事是清清楚楚却硬是卡在喉咙口吐不出来。

可怜段星云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有活的和巫行云这人精一样长,出道以来第一次被压的死死的,好不凄惨。

巫行云:“知道天山折梅手吗?”

段星云懊恼的点头:“知道?”

“知道多少?”

“全部。”

“全部?”

“好吧,一点点,差不多都知道。”

“第一招和最后一招,其他都忘了。”段星云老老实实的回答,发现巫行云的表情很诡异。

为了让段星云同志可以更好的完成为伟大的天山童姥护法的任务,巫行云非常客气非常牺牲的教了段星云很多逍遥派的绝学,并且让他做到温故而知新。把从前学的通通记起来一遍。

过了一个多月,效果出来了。巫行云的功力已经涨到四十多,看上去却是一副青年妇女的面容。那西夏的冰窖好,御缮房更是好,御花园也不差。巫行云每天以珍贵的孔雀、仙鹤做血引,更有北堂不遗余力拿来的大鱼大肉,什么熊掌啊,蛇胆啊,都是热气腾腾的。

巫行云喜欢偶尔来点珍珠粉,那东西养颜啊,何况是进贡的,全是百年的好珠子。虽然冰窖是冷了点,但是干燥。几大床的厚棉被铺着,照样温暖如春。

就是某人凄惨了点,照巫行云的说法,补是要补的。不过那一大堆东西估计都补到天上去了。脸明显瘦了一圈,显的那双眼睛大的吓人,本来贴身的衣服活生生的能飘起来了。段星云猜自己走到街上去,风一吹就可以飞了,轻功都省了。

段星风啊段星风,我可都是为了你啊。段星云想到那家伙正在那里享福,死的心都有了。为什么人生会如此的凄惨呢。什么时候我都混成这样子了。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难道我的人生就要交代在这里了?段星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一回头看见巫行云又走来了。

其实巫行云是好心,她一生心系无涯子,落的个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不想在危难时刻遇见无涯子的徒弟,还救了自己,就想把逍遥派的绝学传下去,也免的自己的神功失传。就是对方有点不合作。

“恩,不错,从今日起,我再教你一套‘天山六阳掌’的功夫。”

“啊?”不要了吧,段星云哭丧着脸,“你看我都皮包骨头了,还学,我怕自己精力不足,到时候一口气上不来,就这样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了。”

“什么云彩不云彩的,姥姥这门功夫,神奇的很,乌老大这群人个个凶悍狠毒,你道为何他们个个都对牢牢言听计从?”

“生死符。”段星云回答的很快,“据说很痛。”

“不错,生死符入体之后,永无解药。乌老大这批畜生反叛缥缈峰,便是不甘永受生死符所制,想要到灵鹫宫去盗得破解生死符的法门。这群狗贼痴心妄想,发他们的狗屁春秋大梦,你姥姥生死符的破解之法,岂能偷盗而得?”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啊?”好像,似乎,我当年对几个人承诺过什么的样子,不过要当灵鹫宫尊主的,那就是他的事情了。正想着,双肩之后两下针刺般的疼痛,伤口处阵阵麻痒,又是针刺般的疼痛,直如万蚁咬啮。立马知道自己是中生死符了。妈的,这忘恩负义的混蛋,居然对我来这手。他妈的,活该一辈子没人要。

好痛…

巫行云道:“这生死符一发作,一日厉害一日,奇痒剧痛递加九九八十一日,然后逐步减退,八十一日之后,又再递增,如此周而复始,永无休止。每年我派人巡行各洞各岛,赐以镇痛止痒之药,这生死符一年之内便可不发。”

巫行云道:“要除去这生死符的祸胎,须用掌心内力。你身上这九张生死符,须以九种不同的手法化解。”我不能为你消耗元气,我教你运功出掌的法门,你便自行化解罢。早一日练成天山六阳掌,早一日解脱。”

段星云有苦说不出,天理何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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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山六阳掌是一种至阳的武学,法门巧妙无比,气随意转,不论以如何狠辣的手法攻来,均能以这法门化解,而且化解之中,必蕴猛烈反击的招数。

段星云练了几日自觉纯熟,况且一月余下来,体内真气暴涨,那七八十年功力已运用自如,逍遥派的精要熟记于心,融会贯通。发现巫行云的确会教徒弟,想自己在无涯子那里呆N年也就是浑水摸鱼,二十年下来还不如这几天来的好,也是感慨了一番。

在明教的大战之后,武学上是有了一个质的飞跃,后来也努力了一段时间,可惜还是又懒下去了。难得现在这么努力啊,

靠着冰块外面的棉花袋,正觉得巫行云人不错,突然心口一热,体内气血沸腾,脸红的发烫。摸索着口袋里的瓶子,深蓝色的液体浅浅的盛在瓶底。好可怜的样子。拔开瓶塞,发现愈加的闷热,喝下去的时候没有任何感觉,没有冰冷也没有痛苦。

一点感觉都没有。

很难过,比生死符还难过,痛的莫名其妙,热的不知所措。耳边有人在说话,无论怎么努力都听不见,好吃力,好想听见。可是好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一样,而自己没有一死力气去挣扎。会死掉吗?

是谁?可以将我拯救?冷夜?桑兰?你们谁可以来救我?还是,谁都不会来救我,就这样让我,在黑暗中堕落……

巫行云和北堂来的时候只看见一片飞舞的冰屑,红色的身影淹没在那雪花中。

“你家少主原来的头发就是红色的吗?”巫行云沉思着。

“…不是。”在天山童姥的目光下,北堂终于屈服了。

巫行云明白的点点头,一连恍然大悟的模样。魔鬼花。

七十九、真相

那一天看见你,风舞飞扬,骄傲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而我却在那光芒前退缩了。第一次,有人给了我们选择的权利,所以我做了一个让我永远后悔的决定,注定我今生只能远远的仰望你。

……

“我说,我是杀了你好呢,还是让你永远不能开口好呢?”

外面阳光灿烂,在被天山童姥知道自己中了魔鬼花之毒后的第三十六个时辰后,段星云终于受不了那沉闷的气氛,特别是北堂的那张脸之后,跑出了皇宫。

西夏的首都还是挺好的,东西很多。而且少数民族个个都是大肚子,所以可想而知那卖的食物量有多大。段星云很快就吃撑了。

在经过一家卖首饰的小店门口,段星云似乎是不经意略一回头,瞄了北堂一眼。又回过头自言自语的低声道,“还是死人好。对不对?”

“是。”

很讨厌,很讨厌这样的回答。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这样子,是,是,不论是什么,总是这个回答。

最讨厌的还是自己啊,这样一个人,一只千年以前还没进化好的动物,竟然为此伤心到现在。哎,自己实在太不争气了。完全给现代人丢脸。

眼前闪闪发光的金银饰物让人应接不暇,却提不起什么兴趣。好想好想就丢下这一切,去找桑兰,或者冷夜也好。实在不想再管眼前的东西了。

“好累。心情郁闷。”段星云走出店,看看天空中大大的太阳,难道回去那冰窖吗?

“我不会说的。”走了好呢长一段路,北堂突然说,“即使是世子殿下,我也不会说的。”

“哦?!”段星云一楞,没有回答。

又走了很多路,直到看见皇宫那巍峨的大门,段星云回过头,笑的倾国倾城。他说,“我,怎,么,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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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窖里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和沉闷,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那一日,天山童姥正在运功,忽听得一个蚊鸣般的微声钻入耳来:“师姊,师姊,你躲在哪里啊?小妹想念你得紧,你怎地到了妹子家里,却不出来相见?那不是太见外了吗?”

这声音轻细之极,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晰异常。却不是李秋水是谁?

“她……她……她寻到了。”段星云很惊讶。看来这地窖的门不是很隔音。

童姥道:“她虽知道我进了皇宫,却不知我躲在何处。皇宫中房舍千百,她一间间的搜去,十天半月,也未必能搜得到这儿。”果然听得李秋水的声音渐渐远去,终于声息全无。但过不到半个时辰,李秋水那细声呼叫又钻进冰窖来:“好姊姊,你记不记得无崖子师哥啊?他这会儿正在小妹宫中,等着你出来,有几句要紧话儿,要对你说。”

童姥又道:“她是在运使‘传音搜魂大法’,想逼我出去。她提到无崖子什么的,只是想扰乱我的心神,我怎会上她的当?”

但李秋水的说话竟无休无止,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的说下去,一会儿回述从前师门同窗学艺时的情境,一会儿说无崖子对她如何铭心刻骨的相爱,随即破口大骂,将童姥说成是天下第一淫荡恶毒、泼辣无耻的贱女人,说道那都是无崖子背后骂她的话。童姥淡淡的道:“这声音是阻不住的。这贱人以高深内力送出说话。咱们身处第三层冰窖之中,语音兀自传到。须当平心静气,听而不闻,将那贱人的言语,都当作是驴鸣犬吠。”段星云无所谓的耸耸肩,他是没什么的。就是不知道童姥可以撑到什么时候,反正到最后她们两个肯定是要拼个你死我活才甘心的。这么想来,发现几个月,巫行云其实对他不错,想想她就要死了,不免伤感。但是又有一个声音跳出来,死了就死了,知识不相干的人而已。

正听着,时间已经到了正午,巫行云咬断了一头白鹤的头颈,吮吸鹤血,便即盘膝而坐。

只听得李秋水的话声越来越惨厉,想必她算准时刻,今日午时正是她师姊妹两人生死存亡的大关头。不知道段星风来了没有,要是错过了那真的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突然之间,李秋水语音变得温柔之极,说道:“好师哥,你抱住我,嗯,唔,唔,再抱紧些,你亲我,亲我这里。”李秋水的柔声昵语不断传来,都是与无崖子欢爱之辞。但听得童姥喘息粗重,骂道:“贼贱人,师弟从来没真心喜欢你,你这般无耻勾引他,好不要脸!”

果然,坚持不住了。

童姥又骂道:“无耻贱人,他对你若有真心,何以临死之前,巴巴的赶上缥缈峰来,叫人来找我?他又拿了一幅我十八岁那年的画像给我看,是他亲手绘的,他说六十多年来,这幅画像朝夕陪伴着他,跟他寸步不离。嘿,你听了好难过罢……”她滔滔不绝的说将下去,猛听得砰的一声,冰库大门推开,接着又是开复门、关大门、关复门的声音。只听得李秋水嘶哑着嗓子道:“你说谎,你说谎。师哥他……他……他只爱我一人。他绝不会画你的肖像,你这矮子,他怎么会爱你?你胡说八道,专会骗人……”只听得砰砰砰接连十几下巨响,犹如雷震一般,在第一层冰窖中传将下来。巫行云哈哈大笑。叫道:“贼贱人,你以为师弟只爱你一人吗?你当真想昏了头。我是矮子,不错,远不及你窈窕美貌,可是师弟早就什么都明白了。你一生便只喜欢勾引英俊潇洒的少年。师弟说,我到老仍是处女之身,对他始终一情不变。你却自己想想,你有过多少情人了……”

巫行云飞身上了第一层冰窖,笑道:“咱们姊妹几十年没见了,该当好好亲热亲热才是。冰库的大门是封住啦,免得别人进来打扰。哈哈,你喜欢倚多为胜,不妨便叫帮手进来。你动手搬开冰块啊!你传音出去啊!”

但听得第一层中砰砰嘭嘭之声大作,显然童姥和李秋水正在互掷巨冰相攻。

段星云想想要去看着,当下走上第二层去。他刚上第二层,便听李秋水喝道:“是谁?”砰嘭之声即停。段星云屏气凝息,不敢回答。童姥说道:“那是中原武林的第一风流浪子,外号人称‘粉面郎君武潘安’,你想不想见?”

却听李秋水道:“胡说八道,我是几十岁的老太婆了,还喜欢少年儿郎么?什么‘粉面郎君武潘安’。”

只听得拍的一声大响,童姥“啊”的一声长叫,似乎受了伤。李秋水哈哈一笑,说道:“师姊,小妹这一招如何?请你指点。”突然厉声喝道:“往哪里逃!”

等段星云慢悠悠的晃到时,两人正斗的难分难解,段星云知道现在就是个机会,可惜就是看不见段星风的人影。却不知道那地窖的门已经被李秋水给封死了。就算没有封死,段星风也无法算的那么精确。

二人相斗良久,劲风扑面,锋利如刀,猛听得噗的一声响,童姥一声痛哼,给李秋水推得从石阶上滚了下去,直滚到二三层之间的石阶方停。

段星云连忙摸索着扶起童姥上身。只觉她双手冰冷,一探她的鼻息,竟然已没了呼吸。又是惊惶,又是伤心,三个月的等待啊,难道就这么没有了。不是亏大了?

李秋水道:“这人奸诈得紧,这一掌未必打得死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一晃而燃,只见石阶上洒满了一滩滩鲜血,童姥嘴边胸前也都是血。修练那“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每日须饮鲜血,但若逆气断脉,反呕鲜血,只须呕出小半酒杯,立时便气绝身亡,此刻石阶上一滩滩鲜血不下数大碗。李秋水知道这个自己痛恨了数十年的师姊终于是死了,自不禁欢喜,却又有些寂寞怆然之感。过了好一刻,她才手持火折,慢慢走下石阶,幽幽的道:“姊姊,你当真死了么?我可还不大放心。”走到距童姥五尺之处,火折上发出微弱光芒,一闪一闪,映在童姥脸上,但见她满脸皱纹,嘴角附近的皱纹中都嵌满了鲜血,神情甚是可怖。李秋水轻声道:“师姊,我一生在你手下吃的苦头太多,你别装假死来骗我上当。”左手一挥,发掌向童姥胸口拍了过去,喀喇喇几声响,童姥的尸身断了几根肋骨。

“天下最毒妇人心,她都死了,你还不放过她?”段星云挥手就朝李秋水打去。李秋水本来见段星云长的是不错,心里便有几分欣赏,不想其抽手狠辣,竟不逊与自己。

“你是谁?难道真的看上我师姐了?”

段星云懒的理她,只管自己出招。李秋水其实和段星云有的一拼,突然之间,拍的一声响,李秋水长声惨呼,后心“至阳穴”上中了一掌重手,正是童姥所击。童姥跟着左拳猛击而出,正中李秋水胸口“膻中”要穴。这一掌一拳,贴身施为,李秋水别说出手抵挡,斜身闪避,仓卒中连运气护穴也是不及,身子给一拳震飞,摔在石阶之上,手中火折也脱手飞出。童姥蓄势已久,这一拳势道异常凌厉,火折从第三层冰窖穿过第二层,直飞上第一层,方才跌落。霎时之间,第三层冰窖中又是一团漆黑,但听得童姥嘿嘿嘿冷笑不止。原来童姥功亏一篑,终于没能练成神功,此番生死相搏,斗到二百招后,便知今日有败无胜,待中了李秋水一掌之后,劣势更显,偏偏段星云两不相助,虽然阻住了李秋水乘胜追击,却也使自己的诡计无法得售;情知再斗下去,势将败得惨酷不堪,一咬牙根,硬生生受了一掌,假装气绝而死。至于石阶上和她胸口嘴边的鲜血,那是她预先备下的鹿血,原是要诱敌人上钩之用。不料李秋水十分机警,明明见她已然断气,仍是再在她胸口印上一掌。童姥一不做,二不休,只得又硬生生的受了下来,而李秋水虽知童姥狡狠,却万万想不到她竟能这般坚忍。

李秋水前心后背,均受重伤,内力突然间失却控制,便如洪水泛滥,立时要溃堤而出。逍遥派武功本是天下第一等的功夫,但若内力失制,在周身百骇游走冲突,却又宣泄不出,这散功时的痛苦实非言语所能形容。顷刻之间,只觉全身各处穴道中同时麻痒,惊惶之余,已知此伤绝不可治,叫道:“公子,你行行好,快在我百会穴上用力拍击一掌!”

段星云知道现在正是大好时机,不过就是不见段星风来,算了,这些功力拿了再说。刚走近李秋水,巫行云便攻了过来。她自然见不的情敌好,一心想要她先死。段星云反射的迎手一接,正好成了虚竹的替身,两手左右两边传来两股热气,三个同门的内力旗鼓相当,成了相持不下的局面。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四周因三人的内力散发居然冒出一片水汽,然后慢慢的又结了冰。因为巫行云和李秋水是散失功力的人,所以就被冻成冰陀子了。反观段星云,什么事情也没有,三人的内力源出一门,性质无异,极易融合,合三为一之后,力道沛然不可复御,全身舒畅。

接受功力之后,就是最后一见事情了。将两个冰块带出皇宫,找到一处小溪,将两团冰块浸在溪水之中。眼见两团冰块上的碎冰一片片随水流开,将二人身外坚冰除去,然后将二人从溪中提出,摸一摸各人额头,居然各有微温,当下将二人远远放开,生怕她们醒转后又再厮拚。忙了半日,天色渐明,当即坐下休息。待得东方朝阳升起,树顶雀鸟喧噪,只听得北边树下的童姥“咦”的一声,南边树下李秋水“啊”的一声,两人竟同时醒了过来。段星云大喜,一跃而起,站在两人中间,说道:“师伯、师叔,咱们三人死里逃生,这一场架,可再也不能打了!”童姥道:“不行,贱人不死,岂能罢手?”李秋水道:“仇深似海,不死不休。”李秋水伸手在地下一撑,便欲纵身向童姥扑去。童姥双手回圈,凝力待击。哪知李秋水刚伸腰站起,便即软倒。童姥的双臂说什么也圈不成一个圆圈,倚在树上只是喘气。

艾,最后王牌。段星云掏出画卷,淡淡的说,“希望没有弄坏掉。”

这轴画乃是绢画,段星云画摊在岩石上,就日而晒。李秋水听到声音,微微睁目,见到了那幅画,尖声叫道:“拿来给我看!我才不信师哥会画这贱婢的肖像。”童姥也叫道:“别给她看!我要亲手炮制她。倘若气死了这贱人,岂不便宜了她?”

李秋水哈哈一笑,道:“我不要看了,你怕我看画!可知画中人并不是你。师哥丹青妙笔,岂能图传你这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侏儒?他又不是画钟馗来捉鬼,画你干什么?”童姥一生最伤心之事,便是练功失慎,以致永不长大。此事正便是李秋水当年种下的祸胎,当童姥练功正在紧要关头之时,李秋水在她脑后大叫一声,令她走火,真气走入岔道,从此再也难以复原。这时听她又提起自己的生平恨事,不由得怒气填膺,叫道:“贼贱人,我……我……我……”一口气提不上来,哇的一声,呕出一口鲜血,险些便要昏过去。李秋水冷笑相嘲:“你认输了罢?当真出手相斗……”突然间连声咳嗽。

便在这时,西南方忽然传来叮当、叮当几下清脆的驼铃。童姥一听,登时脸现喜色,精神大振,从怀中摸出一个黑色短管,说道:“你将这管子弹上天去。”李秋水的咳嗽声却越来越急。段星云即将那黑色小管扣在中指之上,向上弹出,只听得一阵尖锐的哨声从管中发出。段星云的指力强劲非凡,那小管笔直射上天去,几乎目不能见,仍呜呜呜的响个不停。

这时候,见李秋水闭目垂头,咳嗽也已停止,身子一动也不动了。段星云手去探她鼻息时,已然没了呼吸。连忙惊叫:“师叔,师叔!”轻轻推了推她肩头,想推她醒转,不料李秋水应手而倒,斜卧于地,竟已死了。

童姥哈哈大笑,说道:“好,好,好!小贱人吓死了,哈哈,我大仇报了,贱人终于先我而死,哈哈,哈哈……”她激动之下,气息难继,一大口鲜血喷了出来。但听得呜呜声自高而低,黑色小管从半空掉下,只听得蹄声急促,夹着叮当、叮当的铃声,段星云回头望去,但见数十匹骆驼急驰而至。骆驼背上乘者都披了淡青色斗篷,远远奔来,宛如一片青云,听得几个女子声音叫道:“尊主,属下追随来迟,罪该万死!”数十骑骆驼奔驰近前,乘者全是女子,斗篷胸口都绣着一头黑鹫,神态狰狞。众女望见童姥,便即跃下骆驼,快步奔近,在童姥面前拜伏在地。这群女子当先一人是一个老妇,已有五六十岁年纪,其余的或长或少,四十余岁以至十七八岁的都有,人人对童姥极是敬畏,俯伏在地,不敢仰视。童姥哼了一声,怒道:“你们都当我已经死了,是不是?谁也没把我这老太婆放在心上了。没人再来管束你们,大伙儿逍遥自在,无法无天了。”她说一句,那老妇便在地下重重磕一个头,说道:“不敢。”童姥道:“什么不敢?你们要是当真还想到姥姥,为什么只来了……来了这一点儿人手?”那老妇道:“启禀尊主,自从那晚尊主离宫,属下个个焦急得了不得……”童姥怒道:“放屁,放屁!”那老妇道:“是,是!”童姥更加恼怒,喝道:“你明知是放屁,怎地胆敢……胆敢在我面前放屁?”那老妇不敢作声,只有磕头。

童姥道:“你们焦急,那便如何?怎地不赶快下山寻我?”那老妇道:“是!属下九天九部当时立即下山,分路前来伺候尊主。属下昊天部向东方恭迎尊主,阳天部向东南方、赤天部向南方、朱天部向西南方、成天部向西方、幽天部向西北方、玄天部向北方、鸾天部向东北方,钧天部把守本宫。属下无能,追随来迟,该死,该死!”说着连连磕头。童姥道:“你们个个衣衫破烂,这三个多月之中,路上想来也吃了点儿苦头。”那老妇听得她话中微有奖饰之意,登时脸现喜色,道:“若得为尊主尽力,赴汤蹈火,也所甘愿。些少微劳,原是属下该尽的本分。”童姥道:“我练功未成,忽然遇上了贼贱人,险些儿性命不保,幸得我师侄相救,这中间的艰危,实是一言难尽。”一众青衫女子一齐转过身来,向段星云谢,说道:“先生大恩大德,小女子虽然粉身碎骨,亦难报于万一。”

童姥对段星云道:“你是逍遥派的掌门人,我又已将生死符、天山折梅手、天山六阳掌等一干功夫传你,从今日起,你便是缥缈峰灵鹫宫的主人,灵鹫宫……灵鹫宫九天九部的奴婢,生死一任你意。”

段星云摸摸鼻子,无言。

接下来童姥怒道:“这九天九部的奴婢办事不力,没能及早迎驾,累得我屈身布袋,竟受乌老大这等狗贼的虐待侮辱,最后仍是不免丧命……”

那些女子都吓得全身发抖,磕头求道:“奴婢该死,尊主开恩。”童姥向段星云道:“这昊天部诸婢,总算找到了我,她们的刑罚可以轻些,其余八部的一众奴婢,断手断腿,由你去处置罢。”那些女子磕头道:“多谢尊主。”童姥喝道:“怎地不向新主人叩谢?”众女忙又向段星云叩谢。

童姥道:“我虽命在顷刻,但亲眼见到贼贱人先我而死,生平武学,又得了个传人,可说死也瞑目,你竟不肯答允么?”

段星云勉强点头,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灰心,想早点结束这一切。童姥喜道:“很好!你将那幅图画拿来,让我亲手撕个稀烂。我再无挂心之事。”将图画取了过来。童姥伸手拿过,就着日光一看,不禁“咦”的一声,脸上现出又惊又喜的神色,再一审视,突然间哈哈大笑,叫道:“不是她,不是她,不是她!哈哈,哈哈,哈哈!”大笑声中,两行眼泪从颊上滚滚而落,头颈一软,脑袋垂下,就此无声无息。

段星云一惊,伸手去扶时,只觉她全身骨骼如绵,缩成一团,竟已死了。一众青衫女子围将上来,哭声大振,甚是哀切。这些女子每一个都是在艰难困危之极的境遇中由童姥出手救出,是以童姥御下虽严,但人人感激她的恩德。

忽听得背后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道:“嘿嘿,师姊,终究是你先死一步,到底是你胜了,还是我胜了?”段星云转过身来,只见李秋水已然坐直,背靠树上,说道:“贤侄,你把那幅画拿过来给我瞧瞧,为什么姊姊又哭又笑,啼笑皆非的西去?”段星云轻轻扳开童姥的手指,将那幅画拿了出来,一瞥之下,见那画笔划略有模糊了,但画中那似极了王语嫣的宫装美女,仍是凝眸微笑,秀美难言。走向李秋水,将那画交了给她。李秋水接过画来,向众女横了一眼,淡淡一笑,道:“你们主人和我苦拚恶斗,终于不敌,你们这些萤烛之光,也敢和日月相争么?”段星云回过头来,只见众女手按剑柄,神色悲愤,显然是要一拥而上,杀李秋水而为童姥报仇,只是未得新主人的号令,不敢贸然动手。段星云说道:“师叔,你,你……(果然忽然原版一样啊)。”李秋水道:“你师伯武功是很好的,就是有时候不大精细。她救兵一到,我哪里还有抵御的余地,自然只好诈死。嘿嘿,终于是她先我而死。她全身骨碎筋断,吐气散功,这样的死法,却是假装不来的。”段星云道:“在那冰窖中恶斗之时,师伯也曾假死,骗过了师叔一次,大家扯直,可说是不分高下。”学过龟息功就是不一样,一个个咋死上瘾。

李秋水叹道:“在你心中,总是偏向你师伯一些。”一面将那画展开,只看得片刻,脸上神色便即大变,双手不住发抖,连得那画也簌簌颤动,李秋水低声道:“是她,是她,是她!哈哈,哈哈,哈哈!”笑声中充满了愁苦伤痛。李秋水向画中的美女凝神半晌,道:“你看,这人嘴角边有颗酒窝,右眼旁有个黑痣,是不是?”

段星云看了看画中美女,点头道:“是!”都七老八十了眼神还这么好。强。

李秋水黯然道:“她是我的小妹子!我小妹容貌和我十分相似,只是她有酒窝,我没有,她右眼旁有颗小小的黑痣,我也没有。”

段星云“嗯”了一声。家里遗传啊,没话说。又不是双胞胎,居然就差这么一点而已。

李秋水又道:“师姊本来说道:师哥为她绘了一幅肖像,朝夕不离,我早就不信,却……却……却料不到竟是小妹。到底……到底……这幅画是怎么来的?”段星云当下将无崖子如何临死时将这幅画交给自己、如何命自己到大理无量山去寻人传授武艺、童姥见了这幅画如何发怒等情,一一说了(其实都是虚竹的遭遇)。

李秋水长长叹了口气,说道:“师姊初见此画,只道画中人是我,一来相貌甚像,二来师哥一直和我很好,何况……何况师姊和我相争之时,我小妹子还只十一岁,师姊说什么也不会疑心到是她,全没留心到画中人的酒窝和黑痣。师姊直到临死之时,才发觉画中人是我小妹子,不是我,所以连说三声‘不是她’。唉,小妹子,你好,你好,你好!”跟着便怔怔的流下泪来。

恋童癖啊。

李秋水双目向着远处,似乎凝思往昔,悠然神往,缓缓道:“当年我和你师父住在大理无量山剑湖之畔的石洞中,逍遥快活,胜过神仙。我给他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我们二人收罗了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功秘笈,只盼创一门包罗万有的奇功。那一天,他在山中找到了一块巨大的美玉,便照着我的模样雕刻一座人像,雕成之后,他整日价只是望着玉像出神,从此便不大理睬我了。我跟他说话,他往往答非所问,甚至是听而不闻,整个人的心思都贯注在玉像身上。你师父的手艺巧极,那玉像也雕刻得真美,可是玉像终究是死的,何况玉像依照我的模样雕成,而我明明就在他身边,他为什么不理我,只是痴痴瞧着玉像。目光中流露出爱恋不胜的神色?那为什么?那为什么?”她自言自语,自己问自己。

过了一会,李秋水又轻轻说道:“师哥,你聪明绝顶,却又痴得绝顶,为什么爱上了你自己手雕的玉像,却不爱那会说、会笑、会动、会爱你的师妹?你心中把这玉像当成了我小妹子,是不是?我喝这玉像的醋,跟你闹翻了,出去找了许多俊秀的少年郎君来,在你面前跟他们调情,于是你就此一怒而去,再也不回来了。师哥,其实你不用生气,那些美少年一个个都给我杀了,沉在湖底,你可知道么?”她提起那幅画像又看了一会,说道:“师哥,这幅画你在什么时候画的?你只道画的是我,因此叫你徒弟拿了画儿到无量山来找我。可是你不知不觉之间,却画成了我的小妹子,你自己也不知道罢?你一直以为画中人是我。师哥,你心中真正爱的是我小妹子,你这般痴情地瞧着那玉像,为什么?为什么?现下我终于懂了。”

李秋水回过头来,瞧着段星云,说道:“贤侄,我有一个女儿,是跟你师父生的,嫁在苏州王家,你几时有空……”忽然摇了摇头,叹道:“不用了,也不知她此刻是不是还活在世上,各人自己的事都还管不了……”突然尖声叫道:“师姊,你我两个都是可怜虫,都……都……教这没良心的给骗了,哈哈,哈哈,哈哈!”她大笑三声,身子一仰,翻倒在地。段星云俯身去看时,但见她口鼻流血,气绝身亡,看来这一次再也不会是假的了。

恩,王阿箩,那是你娘自己说的,我可是早就去看过了。还随便帮你搬家了一趟。

八十、决心

段星云一脚蹿开门的时候,段星风正躺在贵妃塌上吃葡萄,不错,就是那种紫汪汪的水晶葡萄,盛在白瓷的盘子里,诱惑人的眼。

“YOU,强!”段星云想了半天就憋出这么一就话。

“怎么了。冰窖呆不住了“要不我去换你几天?”

“哦,真不好意思,她们已经拜拜了,你要不要一起去住两天?”

“不要。”段星风咬了一口玫瑰花糕,“那她们的功力呢?”

“首先,我问你一个问题。”段星云也坐下来,看看那些堆着的点心,突然有一种想呕吐的感觉。

“什么?”

“你知道功力是怎么算的吗?”段星云冲出了屋子,看着院中绝美的风景,发现胃里面很空,什么也吐不出来。

恶心的感觉却一直在不停的徘徊,挥之不去。为什么。明明还不到时间的,难道是DNa变异吗?人生啊,为什么我会这么凄惨?

“你知道吗?”段星云冲回屋子。“如果你知道怎么算,我就传一百四十年功力给你。”

“我不知道,不要也没关系。”段星风毫不在意的说。

段星云白了他一眼,“你去死。”

“哦。”低下头继续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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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六十年……一百年……

mYGOD!

“累死我了。”段星云大喊一声,摊在床上。

“你确定是一百四十年的功力吗?”段延庆很怀疑的说。

“不确定。”段星云无可奈何的说,“我就随便输,多了是他赚了,少了算他吃亏。”没有想到是这么累的一件事情。人生啊…难怪那么多武林老头会死。估计都是累死的。

OK,OK。终于结束了。段星云叹了口气,接下来就是去少林了。对于灵鹫宫那群来说,不论是段星风还段星云,她们需要的就是一个领导她们的人,至于段星云想她们介绍新尊主的时候,虽然楞了一下,还是接受了。好像灵鹫宫的人呢都很忠心的样子,不用担心背叛。

很明显,段星风是无所谓的,段星云认为自己不用相信灵鹫宫什么的,你背叛好了,我也无所谓。

那个昊天部的什么余婆婆发了信号给其他在附近的人,先向童姥遗体哭拜,然后参见新主人。不久赤天、阳天、玄天、幽天、成天五部众女都召了来,只有鸾天部在极西之处搜寻童姥,未得音讯。

看看那几百号女人,段星云觉得段星风结婚有望了。但是那么多人,不知道有多少同性恋的。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赶往灵鹫宫。不出数日,在赶路之间,突然一名绿衣女子飞骑奔回,是阳天部在前探路的哨骑,摇动绿旗,示意前途出现了变故。她奔到本部首领之前,急语禀告。

阳天部的首领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名叫符敏仪,听罢禀报,立即纵下骆驼,快步走到段星风身前,说道:“启禀主人:属下哨骑探得,本宫旧属三十六洞、七十二岛一众奴才,乘老尊主有难,居然大胆作反,正在攻打本峰。钧天部严守上峰道路,一众妖人无法得逞,只是钧天部派下峰来求救的姊妹却给众妖人伤了。”众洞主、岛主起事造反之事,段星风早就知道,知道肯定会有这么一回事情,也不是很在意。

段星云翻了个白眼,又听得马蹄声响,又有两乘马奔来,前面的是阳天部另一哨骑,后面马背上横卧一个黄衫女子,满身是血,左臂也给人斩断了。符敏仪神色悲愤,说道:“主人,这是钧天部的副首领程姊妹,只怕性命难保。”那姓程的女子已晕了过去,众女忙替她止血施救,眼见她气息微弱,命在顷刻。

“我是学毒的。”段星风的意思很明白,段星云才是学医的,应该上。

段星云见了她的伤势,左手中指连弹,已封闭了那女子断臂处的穴道,血流立止。第六次弹指时,一股的北冥真气射入她臂根“中府穴”中。那女子“啊”的一声大叫,醒了转来,叫道:“众姊妹,快,快,快去缥缈峰接应,咱们……咱们挡不住了!”

“挡不住就不要挡。”

“你…”那个女子本就重伤,被段星云一激,顿时一口鲜血喷出,又晕了过去。符敏仪与阳天部的人都是情同姐妹,本来就看这个戴面具的人很不爽,见他如此说话,原来在心里的一丝感激全部化为乌有,何况灵鹫宫中诸女十之八九是吃过男人大亏的,不是为男人始乱终弃,便是给仇家害得家破人亡,在童姥乖戾阴狠的脾气薰陶之下,一向视男人有如毒蛇猛兽。此刻更是愤怒,刚想拔剑,被余婆婆拦住。

“这位是…尊主的朋友,也是我们新任的护法。”她也是怀疑,前一天还是姥姥指定的新尊主,改天就换人了。她不会傻到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除了严令部下不得提起之外,自己也是极力忘记原来的事情。

“我们灵鹫宫从来就没有护法一说。”符敏仪还打算力抗到底,不服气的说。

“现在有了就好。”段星云懒的和她说,“你不喜欢可以走,没人要你留。”

“你…”

“我?我怎么?要你管啊?!看不顺没人要你看,嚣张什么啊。”翻了个白眼,段星云看看天空,用内力吹了几声口哨。顿时一只矫健的黑鹰从天而降,落段星云的手臂上。

取下鹰爪上的纸条,展开一看,哎!

“什么事情啊?”段星风难得的抬头,从小说上回神。

“哦,就是你那个小情人啊,在去西夏的半路上抛下你走了,原来是去见他大哥去了。”段星云眨眨眼,对莫言的离去很开心。

“他不是我的情人。”段星风辩解到。莫言想走就走,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莫归,莫归。”段星云喃喃的念了几遍这个名字。好奇怪的名字啊。

晚上栖息在一处野地,离缥缈峰已经不远。虽然众女很想趁夜赶路去营救困在山上的姐妹,无奈新尊主的命令不能违抗,而段星风和段星云知道所谓的什么大战只是虚惊一场,一点都不急。

谁在朝圣的路上/被风化成了石像/千年来驻立在他乡/被雕刻成时光/谁最后爬上城墙…

黑色的琴是海底千年的玳瑁,却是我悲伤的心情。为什么明明可以阻止她们的,但是那一百多年的内力却让我无力开口。早就知道的情景,早就知道的现实,看见那两具尸体为何还是会痛,痛的无法哭泣。

明明是早就计划好的一切啊。就算不出手,她们也逃不开死亡的命运。可是心里还是有一个声音在说,既然你可以救萧峰,为什么不可以改变她们的命运?不可以,那只会让自己更加不幸而已,在无涯子死的时候就注定她们的未来。

多少次在梦中翻滚/动摇我脆弱的灵魂/紧闭着的干裂嘴唇/打不开的门/多少次我苦苦追问/前世今生泯灭的恨

为何一再梦中被困/轮回中的人/谁为谁枯萎/封存千年的回忆/谁为谁心碎/千年梦回/谁为谁憔悴/即使千年过去/颤抖的吻依然温存/等待你干将的莫邪/…

我再也不要遇见这样的事情,再也不要在乎任何人,再也不要心痛,可是…为什么我永远学不会教训呢?

“你怎么了?”

“弹琴。”

“哦。”段星风继续回去做他的猪。

东方站在马车边,又看见熟悉的一幕。无涯子死的时候,段星云没有哭泣,可是大家饱受半夜琴声长达一年之久,唯一睡的好的就是段星风,绝对没有任何影响。

“看来小公子对天山童姥很喜欢啊。”

北堂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在火边摇晃的身影,似乎又化为那冰窖中颤抖的人,那个还不曾长大的孩子一般的人。

那个不停的问我是好人还是坏人的孩子,单纯的让人不远伤害;永远把自己的痛苦埋在心底,用骄傲和狂妄来掩饰悲伤…

我想保护你,让那一双眼眸不再流泪,当夜晚来临的时候,不会再有人无至尽的弹琴…

就算,让我此生堕落黑暗。

过了很久,东方才说,“要打败他,很难。”

两个人都知道说的是谁。但是北堂还是摇摇头,低低的说,“我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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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断臂的程青霜向众女说知,她下峰之时,敌人已攻上了断魂崖,缥缈峰上的十八天险已失十一,钧天部群女死伤过半,情势万分凶险。

不料到了峰下,静悄悄地无半个人影,一片皑皑积雪之间,萌出青青小草,若非事先得知,哪想得到这一片宁静之中,蕴藏着无穷杀机。

众女忧形于色,挂念钧天部诸姊妹的安危。朱天部的首领,姓石,大家称为石嫂。性格较为冲动,拔刀在手,大声道:“‘缥缈九天’之中,八天部下峰,只余一部留守,贼子乘虚而来,无耻之极。主人,请你下令,大伙儿冲上峰去,和群贼一决死战。”神情甚为激昂,却是给a面子,看她神情,估计就算a不答应她也冲上去了,比较这几天忍的啊,眼看到了家门口,自然是奋不顾身了。

余婆却道:“石家妹子且莫性急,敌人势大,钧天部全仗峰上十八处天险,这才支持了这许多时日。咱们现今是在峰下,敌人反客为主,反而占了居高临下之势……”

“依你说却又如何?”

余婆道:“咱们还是不动声色,静悄悄的上峰,教敌人越迟知觉越好。”说话的当口她看了看B的脸色,没有任何表示。

a也点头表示同意。既这样说,当然谁也没有异言。八部分列队伍,悄无声息的上山。这一上峰,各人轻功强弱立时便显了出来。一处处天险走将过去,但见每一处都有断刀折剑、削树碎石的痕迹,可以想见敌人通过之时,曾经过一场场惨酷的战斗。过断魂崖、失足岩、百丈涧,来到接天桥时,只见两片峭壁之间的一条铁索桥已被人用宝刀砍成两截。两处峭壁相距几达五丈,势难飞渡。群女相顾骇然,均想:“难道钧天部的众姊妹都殉难了?”

均知,接天桥是连通百丈涧和仙愁门两处天险之间的必经要道,虽说是桥,其实只一根铁链,横跨两边峭壁,下临乱石嶙峋的深谷。来到灵鹫宫之人,自然个个武功高超,踏索而过,原非难事。这次程青霜下峰时,敌人尚只攻到断魂崖,距接天桥尚远,但钧天部早已有备,派人守御铁链,一等敌人攻到,便即开了铁链中间的铁锁,铁链分为两截,这五丈阔的深谷说宽不宽,但要一跃而过,却也非世间任何轻功所能。这时众女见铁链为利刃所断,多半敌人斗然攻到,钧天部诸女竟然来不及开锁断链。

石嫂将柳叶刀挥得呼呼风响,叫道:“余婆婆,快想个法子,怎生过去才好。”余婆婆道:“嗯,怎么过去,那倒不大容易……”一言未毕,忽听得对面山背后传来“啊,啊”两声惨呼,乃是女子的声音。群女热血上涌,均知是钧天部的姊妹遭了敌人毒手,恨不得插翅飞将过去,和敌人决一死战,但尽管叽叽喳喳的大声叫骂,却无法飞渡天险。

B眼望深谷,估计掉下去肯定是会死人的。原著里好像虚竹是自己先跳过去然后又找了根铁链的。很麻烦。

抽出腰间数十尺长的腰带,那腰带是用天山蚕死混着金线制成的,很是坚韧,真气贯注,那金色的带子仿佛金蛇一般在手中飞舞,硬生生的将两载铁链连了回来。

“你的带子很好用啊。”a忍不住羡慕。

“下次给你一根。”B白了a一眼,丝毫不理会众女的目光,先行走了过去,向传来惨呼声的山后奔去,走过一条石弄堂也似的窄道,只见两女尸横在地,身首分离,鲜血兀自从颈口冒出。那眼睛还圆睁着,不肯瞑目。

B扯过随后到达的北堂的斗篷连同自己的把尸体一盖。等到a到的时候自然什么都没有看见。

“没有人吗?”明明听见声音的啊。

“不知道。”B给了一个无聊的眼神,示意大家快走。到了缥缈峰绝顶,云雾之中,放眼都是松树,却听不到一点人声,只见地下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大道,每块青石都是长约八尺,宽约三尺,甚是整齐,要铺成这样的大道,工程浩大之极,似非童姥手下诸女所能。这青石大道约有二里来长,石道尽处,一座巨大的石堡巍然耸立,堡门左右各有一头石雕的猛鹫,高达三丈有余,尖喙巨爪,神骏非凡,堡门半掩,四下里仍是一人也无。

一行人穿过两道庭院,只听得一人厉声喝道:“贼婆子藏宝的地方,到底在哪里?你们说是不说?”一个女子的声音骂道:“狗奴才,事到今日,难道我们还想活吗?你可别痴心妄想啦。”

只听那姓云岛主道:“哼哼,你们这些鬼丫头想死,自然容易,可是天下岂有这等便宜事?我碧石岛有一十七种奇刑,待会一件件在你们这些鬼丫头身上试个明白。听说黑石洞、伏鲨岛的奇刑怪罚,比我碧石岛还要厉害得多,也不妨让众兄弟开开眼界。”许多人轰然叫好,更有人道:“大伙儿尽可比划比划,且看哪一洞、哪一岛的刑罚最先奏效。”从声音中听来,厅内不下数百人之多,加上大厅中的回声,极是嘈杂噪耳,B想找个门缝向内窥望,但这座大厅全是以巨石砌成,竟无半点缝隙。干脆迈步进厅。只见大厅中桌上、椅上都坐满了人,一大半人没有座位,便席地而坐,另有一些人走来走去,随口谈笑。厅中地下坐着二十来个黄衫女子,显是给人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其中一大半都是身上血渍淋漓,受伤不轻,自是钧天部诸女了。厅上本来便乱糟糟地,B进来也有几人向他瞧了一眼,见他不是女子,自不是灵鹫宫的人,只道是哪一个洞主、岛主带来的门人子弟,谁也没多加留意。

放眼四顾,只见乌老大坐在西首一张太师椅上,脸色憔悴,但剽悍乖戾之气仍从眼神中流露出来。一个身形魁梧的黑汉手握皮鞭,站在钧天部诸女身旁,不住喝骂,威逼她们吐露童姥藏宝的所在。诸女却抵死不说。乌老大道:“你们这些丫头真是死心眼儿,我跟你们说,童姥早就给她师妹李秋水杀死了,这是我亲眼目睹,难道还有假的?你们乘早降服,我们决计不加难为。”一个中年黄衫女子尖声叫道:“胡说八道!尊主武功盖世,已练成了金刚不坏之身,有谁还能伤得她老人家?”

乌老大冷冷的道:“好,你不信,我给你们瞧一样物事。”说着从背上取下一个包袱,打了开来,赫然是只儿童鞋,正是童姥的,乌老大道:“李秋水将童姥斩成了八块,分投山谷,我随手拾来了一块,你们不妨仔细瞧瞧,是真是假。”

钧天部诸女认明确是童姥的东西,料想乌老大此言非虚,不禁放声大哭。

一众洞主、岛主大声欢呼,都道:“贼婆子已死,当真妙极!”有人道:“普天同庆,薄海同欢!”有人道:“乌老大,你耐心真好,这般好消息,竟瞒到这时候,该当罚酒三大杯。”却也有人道:“贼婆子既死,咱们身上的生死符,倘若世上无人能够破解……”突然之间,人丛中响起几下“呜呜”之声,似狼嗥,如犬吠,声音甚是可怖。众人一听之下,齐皆变色,霎时之间,大厅中除了这有如受伤猛兽般的呼号之外,更无别的声息。只见一个胖子在地下滚来滚去,双手抓脸,又撕烂了胸口衣服,跟着猛力撕抓胸口,竟似要挖出自己的心肺一般。众人如见鬼魅,不住的后退。有几人低声道:“生死符催命来啦!”

B虽也中过生死符,但那是人家为了逼他学武功,随即服食解药,跟着得童姥传授法门化解,并未经历过这等惨酷的熬煎,眼见那胖子如此惊心动魄的情状,才深切体会到众人所以如此畏惧童姥之故。众人似乎害怕生死符的毒性能够传染,谁也不敢上前设法减他痛苦。

人丛中有人气急败坏的叫道:“哥哥!你静一静,别慌!”奔出一个人来,又叫:“让我替你点了穴道,咱们再想法医治。”那人和那胖子相貌有些相似,年纪较轻,显是他的同胞兄弟。那胖子双眼发直,宛似不闻。那人一步步的走过去,神态间充满了戒慎恐惧,走到离他三尺之处,陡出一指,疾点他“肩井穴”。那胖子身形一侧,避开了他手指,反过手臂,将他牢牢抱住,张口往他脸上便咬。那人叫道:“哥哥,放手!是我!”那胖子只是乱咬,便如疯狗一般。他兄弟出力挣扎,却哪里挣得开,霎时间脸上给他咬下一块肉来,鲜血淋漓,只痛得大声惨呼。

云岛主抓起一名黄衫女子,喝道:“这里厅上之人,大半曾中老贼婆的生死符,此刻聚在一起,互受感应,不久人人都要发作,几百个人将你全身咬得稀烂,你怕是不怕?”那女子向那胖子望了一眼,脸上现出十分惊恐的神色。云岛主道:“反正童姥已死,你将她秘藏之处说了出来,治好众人,大家感激不尽,谁也不会为难你们。”那女子道:“不是我不肯说,实在……实在是谁也不知道。尊主行事,不会让我们……我们奴婢见到的。”

云岛主虽知那黄衫女子所说多半属实,但觉自身中了生死符的穴道中隐隐发酸,似乎也有发作的征兆,急怒之下,喝道:“好,你不说!我打死你这臭丫头再说!”提起长鞭,夹头夹脑往那女子打去,这一鞭力道沉猛,眼见那女子要被打得头碎脑裂。忽然嗤的一声,一件兵器从门口飞来,正好隔开那长鞭。原来是石嫂到了。

“好大胆的奴才,见你家主子不在便想造反了不是?”石嫂的话落地有声,估计是被气的不轻。

B吹了声口哨,望向天花板,突然发现慕容复和王语嫣也在。慕容复随众人上山,原想助他们一臂之力,树恩示惠,将这些草泽异人收为己用。此刻眼见童姥虽死,她种在各人身上的生死符却无可破解,看来这“生死符”乃是一种剧毒,非武功所能为力,如果一个个毒发毙命,自己一番图谋便成一场春梦了。

众人听得喝声,一齐转身朝外,大厅中刷刷、擦擦、叮当、呛啷诸般拔兵刃之声响成一片,各人均取兵刃在手,同时向后退缩。

慕容复反而向着大门走了两步,要瞧瞧这童姥到底是什么模样。众人目光群注大门,只见一群女众纷纷来到,最后却是a缓缓出现。按照a的武功其实是不会慢的,但是比起那些灵鹫宫的人,个个拼起命来飙轻功,加上路又窄,a就发挥绅士精神让她们先过了。

风波恶道:“好罢,让风某第一个来领教童姥的高招,‘明知打不过,仍要打一打’,那是风某至死不改的臭脾气。”说着舞动单刀护住面前,便冲向门外。邓百川、公冶乾、包不同三人和他情同手足,知他不是童姥的对手,一齐跟出。

众洞主、岛主有的佩服四人刚勇,有的却暗自讪笑:“你们没见过童姥的厉害,却来妄逞好汉,一会儿吃了苦头,那可后悔莫及了。”只听得风恶波和包不同两人声音一尖一沉,在厅外向童姥大声挑战,却始终无人答腔。那一干女子除了一开始的石嫂发出那一刀后就再无动静。

南面的椅子上铺着金黄相间的虎皮,B虽然提倡保护动物,看了之后依然想去试上一试。但觉得温暖异常,与众不同。巫行云是个会享受的人。

a在后面。对于这种事情一向眼尖,当下飘了过去。椅子很大。坐三四个人绰绰有余,现在才两个。还很宽敞。

“你们到底是谁?”

“他们便是我灵鹫宫新一任的尊主。”余婆也不清楚a和B的关系,便用了如此含糊的字眼,在这关头到是无人注意。两堆人马在大厅里眼瞪眼,中间隔的是均天部的人,都被点了穴。

“那童姥是死了不假?”各人七张八嘴的喝问。

“废话,难道还我骗你啊?”B走下来,伸手在那胖子背心上一拍,使的是“天山六阳掌”功夫,一股阳和内力,登时便将那胖子体内生死符的寒毒镇住了,只是不知他生死符的所在,却无法就此为他拔除。那胖子双臂一松,坐在地下,呼呼喘气,神情委顿不堪,说道:“兄弟,你怎么了?是谁伤得你这等模样?快说,快说,哥哥给你报仇雪恨。”他兄弟见兄长神智回复,心中大喜,顾不得脸上重伤,不住口的道:“哥哥,你好了,哥哥,你好了!”

又伸手在每个黄衫女子肩头上拍了一记,说手到之处,钧天部之女不论被封的是哪一处穴道,其中阻塞的经脉立被震开,再无任何窒滞。

“我当年曾经说过,他日一定会为你们解生死符之苦,我的话现在也还是算数的哦。”B拎下面具,露出和a一模一样的脸,笑的灿烂。

“你…你是…你们是当年的孩子?!”乌老大惊讶的指着B,脑子里一闪而过的画面。“你是姥姥的传人?”

“很高兴你还记得我们,你说是不是?”B摇摇头,“我啦,只是碰巧遇见了那个老婆婆一面,但是呢,她和我的师门比较有渊源,所以呢,她临死前就把灵鹫宫送给我和哥哥了。”

“好了啦,不要浪费时间,我想睡了。”a不雅的打了个呵欠,哎,搞的很复杂。

“OK,OK。交给我好了。”B答应着。

“那,那…”乌老大过于喜悦,竟然说不出话来了。

“我呢,刚当上灵鹫宫的护法,我哥哥是宫主。所以啦,我说话一向是很诚信的,想解生死符,实在是很费力的事情,你们自己排队,一天十人。”

“怎么可以给他们…?”石嫂刚想开口又被余婆眼色打断,任凭几百号人在大厅里欢呼。只震得满厅中都是回声。过了良久,欢呼声才渐渐止歇。余婆冷冷的道:“护法应允给你们取出生死符,那是他老人家的慈悲。可是你们大胆作乱,害得童姥离宫下山,在外仙逝,你们又来攻打缥缈峰,害死了我们钧天部的不少姊妹,这笔帐却又如何算法?”

此言一出,群豪面面相觑,心中不禁冷了半截,寻思所言确是实情,B是童姥的门人,对众人所犯下的大罪不会置之不理。有人便欲出言哀恳,但转念一想,害死童姥、倒反灵鹫宫之罪何等深重,岂能哀求几句,便能了事?话到口边,又缩了回去。

“我没什么好惩罚你们的,反正你们现在都是我哥哥的手下嘛,他人很好的,我呢,比较不幸。护法嘛,就是干活用的。你们快找出十人来,我好救他们哦。”

…………

灵鹫宫里的四个四胞胎,很出名的梅剑,兰剑、竹剑、菊剑,果然是不但高矮秾纤一模一样,而且相貌也没半点分别,一般的瓜子脸蛋,眼如点漆,清秀绝俗,所不同的只是衣衫颜色。一穿浅红,一穿月白,一穿浅碧,一穿浅黄。

“我可以给他们改名字吗?好难听啊。”

“随便。”a霸占了虎皮,在上面舒服的想睡觉。

“要你同意啊。”

“我怎么不知道啊?”不满中。

“现在知道也不晚啊。”B耸耸肩,选了一间朝南的房间,自己去布置了。

慕容复自觉没趣,带同邓百川等告辞下山。a虽然很想留下王语嫣,但是又怕麻烦,只好等后面了。

在花园之中,有一座假山,里面有地道入口,那地道曲曲折折,盘旋向下,有时豁然开朗,现出一个巨大的石窟,是依着山腹中天然的洞穴而开成。石室四壁岩石打磨得甚是光滑,石壁上刻满了无数径长尺许的圆圈,每个圈中都刻了各种各样的图形,有的是人像,有的是兽形,有的是残缺不全的文字,更有些只是记号和线条,圆圈旁注着“甲一”、“甲二”、“子一”、“子二”等数字,圆圈之数有八九百个。

余婆被北堂带到的便是这里。刚在好奇石壁上的图案,听见B的声音传来,“无四是年内力,修炼这些武功只会让你走火入魔。我认为你还是不要看的好。”

一眼望去,原来B正靠早角落里。身下老大的一张白色貂皮,却是从灵鹫宫的宝库里挖出来。

“属下参见尊主。”余婆徐徐拜倒,恭敬的磕头。毕竟她是知道姥姥将尊主之位传给B的人。

“我说的就是这件事情。我希望你可以尽快忘记,并且明白我哥哥才是唯一的尊主。”

啊?

“你要效忠的人是我的哥哥,任何背叛他的人,我都会让他深刻的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这四个字怎么写的。”B笑的很无邪,落在别人眼里依然是天真的残忍。

“是。”余婆又是深深的俯首。

看者余婆离开,B也看向北堂,“不管你在西夏看见什么,都给我忘记。”

“好。”

“这里的武功你要看自己看吧。”

“好。”

八十一、莫氏兄弟

魔鬼花。

这就象一个诅咒一样,将很多不起眼的事情串在一起。那个江湖以往的禁忌,正在身边被慢慢掀开。

有人布了一个局,而我,就是他的饵。

莲花簪,玄金竹,花形扇,逆天剑,边水珠,断魂链。

多一样出现在眼前都带来觉悟以及,绝望。

谁?在最后微笑?

如果我将成为打开宝藏的钥匙,那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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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灵鹫宫混了一段日子,就觉得无聊。段星云看厌了石壁上的图案,也把缥缈峰逛了个通透。

眼看就是少林大会的日子,段星云就决定出发,一路慢悠悠的踱过去。段星风坚决不肯,看来是很享受的样子,想到他平日里的模样,段星云破例的没有说什么,自己先走了。

重新染了一遍那一头愈加艳丽的红发,段星云就一个人独自上路了。

一路上居然很太平。估计是少林就要开大会了,大家都想给少林留个好印象。当然也许是最近江湖上事情太多,听说又有人被杀了之类的,所以大家都勒紧脖子,少惹事为妙。

在离开大路很远的地方,段星云顾自找了一个山洞休息。很勉强的架起一堆火,还是抵不住那彻骨的寒冷和燃烧在心底的火焰。

桑兰的话终于成为现实,深海之泪再也无法抵消魔鬼花的毒,反而成为另一种伤害。两种各自极端的毒在体内占据,彼此抗衡。

先出现在视野中的还是那个金灿灿的大葫芦,梳着很多小辫子的怪老头,自称毒王的刀刀又跑了进来。

看了一会儿情况,刀刀拿下葫芦递给段星云,“来一口?”

“不要。”段星云抱着双臂颤抖。

“也许我不该告诉你去西域。”

“你已经说了。”而且遇见桑兰,让我此生无憾。

“哦,是吗?”刀刀摸摸小辫子,不好意思的说。“那怎么办?”

“找到红魔的宝藏。”段星云狠狠的说。

“哦。”刀刀的老脸皱成一团,“那我再去看看有什么办法。”

那身影就要向洞口消失,段星云轻轻的说,“告诉桑兰,我想见她,马上见到她。”

“我会告诉她的。”刀刀同志来的快去的也快,真的是挥挥衣袖不留下一片云彩。

又行了几日,正午时分,正挑了一家面摊吃饭,那小二端一碗牛肉面,上面盖着几片薄薄的褐色肉片。段星云立马皱起眉头。

这时候旁边又坐过来一位仁兄,本来段星云是不介意的,不过在他的牛肉面上来之后,段星云的心情马上发生质的转化。

他的面上盖的牛肉不止大而且厚,越看越厚。

“小二!”

“怎么了,客官?”小二慢吞吞的跑过来。“想要点什么?”

“我的面。”段星云指指自己的碗,再指指隔壁,“你是不是把面全堆我碗里,把牛肉全堆他碗里了?”

“你说笑了,客官。”小二说的好听,眼睛却露出轻视的神情。

“什么啊?人证物证具在你还想抵赖?不相信我们官府上见?!”段星云坚信自己是正义的一方。而且是受害方。

“这位兄才,不介意的话我们换一碗吧。”估计旁边那位兄弟实在没有足够后的脸皮把自己的面吃了。

“不要。”谁知道有没有细菌啊?

“那小二,再来一碗牛肉面。”

“我看上去很讨厌吃牛肉的样子吗?”段星云看着重新端来的面,不爽。

“很少有人穿麻布,还是粗麻。”牛肉面兄弟有一张不错的脸,看上去就象隔壁家亲切的大哥,还带着阳光的颜色。

不好吗?很透气啊。

“你不能否认有些人不好的习惯。”

“哦。”

各自吃了一碗牛肉面后,两人分开,继续前进。段星云也把这一段时间当作人生中微不足道的小事情,如同偶尔一颗石子抛下大海,沉了就没有了。

可惜一切从来不会如人所愿。傍晚,段星云头痛的瞄见店里的人,看来两人有共同的爱好,牛肉面。

“换我请你吃。”

“再来一碗牛肉面。”那为仁兄眨眨眼睛,“我想还是我来叫会让我们都满意。”

“好吧。”段星云从来不放过省钱的机会。

“这里的面不好吃。“没有韧劲,咬起来很软。

“牛肉不错。”

“但是我就不能找到一家既有好吃的牛肉又有好吃的面的店吗?”段星云抱怨着,这个要求并不过分。

“那,我知道有一家,离这里有三十里的金沙镇。”

“为什么,我是说为什么叫金沙镇?”

“不知道,也许它以前出产金沙。”

“我叫凌飒,喜欢走夜路吗?”段星云放下手里的筷子,碗里面只剩下面。

“我叫方腊。”

段星云一点都不喜欢自己是被牛肉面呛死的。但是这个名字实在太有震撼力了,方腊,方腊耶,人生啊。

夜晚的路很幽静,古代没有电灯,人很少。星星很明亮,月亮也很明亮。两个人走在路上,只是为了去吃一碗牛肉面。很可爱的理由。

“我讨厌走夜路。”段星云火大的想着自己的靴子,很软的丝绸,很不适合赶路。“我们休息一下吧。”

“也许我们可以改变一下方式。”方腊吹了声很响亮的口哨,当然可能是因为夜里所以听起来更加的清晰。

一匹很漂亮的黑马从林中窜出来,健壮的马。

“你一直把它随便扔在哪里吗?”

“你知道,它也喜欢自由。只要我随时可以找到它。如此而已。”方腊做了个邀请的手势,“上马吗?”

“我想我可以侧骑。”

“当然。”方腊的手很大,上面有一颗很不显眼的小痔。

路很长,坐在马鞍上只看见牵马的那个人的背影,很以往看见的人不同,方腊有一种很奇特的气质,仿佛是包裹在这样一具身体里的火,随时准备去燃烧自己,和别人。

一直延伸想远方的路,在尽头的是一份等待,想像中的东西永远是最美丽的。但是这样真的是很奇怪。

“从来就没有人为我牵过马。”

“因为你看起来并不需要。”方腊接过话头,“每个人都是一个人活在世界上,孤独,寂寞,除此之外,你希望得到什么呢?”

“起码。现在是一碗牛肉面。”

“好,我们就快要到了。”

当黎明的曙光出现在天边的时候,金沙镇的牌子也在眼前展现。

世界是有什么组成的?

很久了,没有听到这个话题。分子,原子。还是中子?

风,火,水,土。

在世界开辟之初,有精神事物两大原因共同作用,由此二大原因协力而成世界,这二大原因也规定了我们人类的命运。善人即被赐与快乐心并进入天堂,恶人即被赐予痛苦心而堕入地狱。世界创造之后,此二大原因尽责退职,善恶二大原理随后出现,各分治其领域,世界遂化为善恶正邪不断争斗的场所。在诸神和妖魔进行最后的战斗中,后者失败并被消灭,恶魔永久堕入黑暗深渊;大地平衍广阔,净化了的世界安逸宁静,是为弗拉什卡德,伟大的更新。

所以我们要“善思”、“善言”、“善行”。应该行善去恶,众生平等,若有金银财物,须当救济贫众,不茹荤酒,崇拜明尊。明尊即是火神,也即是善神。

“为什么是火神?”

“火神代表光明,火为光明之神阿胡拉的化身,追逐光明是人的本性。”

“哦。你知道的很清楚。”段星云笑着,是明教的人啊。看来已经为以后的起义打好基础了。“我知道有一个拜火教,也叫白莲教。对吗?”

“是的。其实是渊源于佛教的净土宗。净土宗始祖是东晋释慧远。他是真正的得道高僧。”

“你到过很多地方?”

“我被父亲放逐了,所以只好到处流浪啊。”方腊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点都不在意,“当然,我的意思是我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找我的真理,我相信自己现在已经不在意了,因为我有了更加远大的目标,并愿意为此奉献。”

“你父亲很讨厌你吗?”

“从我的三弟出生后。也许他觉得自己已经不需要我了。”方腊笑着,给人一种超出尘世的淡然。浅浅的哀伤。[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为什么给你取名叫方腊?”蜡烛?

“方是我母亲的姓,腊是我自己取的名字。”

“那你原来的名字呢?”很多年以后,段星云还在后悔自己当初理所当然的问题。如果当时没有问的话,或者根本没有这次的相逢,那么一切是不是会更加美好?

方腊的声音很清楚,很明白。他说。

“莫归。”

八十二、昂贵的饭

真红色的长衣,挽在腰间的绶带垂下华丽的流苏,镂空花纹的金环束住那一头同样艳丽的红发,在洗尽染料之后,段星云发现头发的颜色已经和魔鬼花同样的灿烂。似乎,上面还有一层诡异的蓝。

少林寺段星云是很熟的,真的很熟很熟。连看门的小和尚都熟。找到虚竹后,发现他还是没有什么长进,在后院浇菜,干的不亦乐乎。

“我说,你就一定要做这种事情吗?难道方丈就没有给你安排其他的事情吗?”

在畦间浇菜是一瓢一瓢的细功夫,虚竹毫不马虎,匀匀净净、仔仔细细的灌浇,一边回答段星云,“待会儿还要去烧饭。”

“人生啊,你就不能做点正经的事吗?”段星云嘀咕着,“不过少林寺也没有什么事情好做的,也是。”

“那,你没有去西夏,实在是很可惜的(一百多年内力啊,段星风活活给占了),我给你带了一些西夏的东西。”

虚竹只是低头念佛,从以往的经历来看,段星云的东西是不能接受的,少林寺的戒律太多,一不小心就辜负了师傅的期望。

煮饭其实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特别是在灶炉面前,看着里面一跳一跳的火焰,很暖,很可爱。

三四根木条在燃烧,有一段已经成了黑色的碳,上面还附着小小的火,把木炭映成红色,也许是他本身变成红色。

“不要加那么多柴,很容易堵死的。”一个中年的和尚走过来,看了一眼灶膛。

“但是它要灭了啊。”段星云不服气的说。

和尚抽出几根菜,拿起铲子捅了几下,把剩下的木头架成中空,只见火一下子就冒上去了,很旺。

无聊。段星云在和尚后面翻了个白眼,不就是让空气流通吗?我切。扔了几个土豆进去,段星云操起旁边的一把破蒲扇开始煽火,没两下就听见在烧饭的人喊火大了。

他妈的。

继续加柴火。

一边堆着一些木屑和木刨花,还有什么破纸头啦什么的,是用来引火的。段星云随便翻了翻,瞄见一点熟悉的纸头。不错,很好的纸张,原来雪白的颜色已经看不出来了,但是很明显是自己的字体。

《易筋经》。

无语中。

暴强的。

愤怒的拿起蒲扇又扇了几下,该死的少林寺,连个蒲扇都这么重。看样子是竹条编的,原来是漂亮的三角形,经年累月就成了暗黄色,边角也被火烧成参差不齐,黑黑的很难看。

干脆再让它烧一点,烧烧整齐好了。段星云的恶作剧心情一上来,把蒲扇伸进灶堂里继续着。发出扑哧扑哧的竹子燃烧的声音。

把土豆拨出来的时候,那把蒲扇的前面已经变成了木炭。段星云很好心的拿起铲子把焦黑的地方敲掉。

主角的命啊。

看着露出来的一角纸,段星云感叹自己的运气。不愧是天龙八部的主角之一啊。

藏在蒲扇里的书叫《洗髓经》,据说已经失踪很多年了,和《易筋经》一起并称少林的两大绝学。估计是当年头经书的人没有机会把它带出少林,结果就藏在蒲扇里了。

扫地的,烧火的。少林寺两大武学圣地啊,果然名不虚传。

当然,是自己的幸运,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去练,但是以后就强了,不管是资治多差的人,两样神功下去,包你也是一高手。

所以说这两武功基本上可以改变筋骨的问题,在它们面前,不存在所谓的天赋差别。

正在看,忽听得钟声镗镗大响,连续不断,是召集全寺僧众的讯号。除了每年佛诞、达摩祖师诞辰等几日之外,寺中向来极少召集全体僧众。虽然段星云不是少林的人,也和虚竹一起赶去,到了大雄宝殿,只见已集了二百余人,其余僧众不断的进来。片刻之间,全寺千余僧人都已集在殿上,各分行辈排列,人数虽多,却静悄悄地鸦雀无声。

虚竹排在“虚”字辈中,段星云和他站在一起,那身红色衣服已经换成了普通的灰色长衣。就是还长着头发,在一众光头中比较显眼。

只听钟声三响,诸僧齐宣佛号:“南无释迦如来佛!”方丈玄慈与玄字辈的三位高僧,陪着七位僧人,从后殿缓步而出。殿上僧众一齐躬身行礼。玄慈与那七僧先参拜了殿上佛像,然后分宾主坐下。

那七僧年纪都已不轻,服色与本寺不同,是别处寺院来的客僧,其中一僧高鼻碧眼,头发鬈曲,身形甚高,是一位胡僧。坐在首位的约有七十来岁年纪,身形矮小,双目炯炯有神,顾盼之际极具威严。

玄慈朗声向本寺僧众说道:“这位是五台山清凉寺方丈神山上人,大家参见了。”神山上人在武林中威名极盛,与玄慈大师并称“降龙”“伏虎”两罗汉,以武功而论,据说神山上人还在玄慈方丈之上。只是清凉寺规模较小,在武林中的地位更远远不及少林,声望却是不如玄慈了。

只是听说神山上人自视极高,曾说僧人而过问武林中俗务,不免落了下乘,向来不愿跟本寺打什么交道,今日亲来,不知是为了什么大事。电视上没有这一段,书上也不是记的很清楚,段星云只好吐吐舌头,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玄慈伸手向着其余六僧,逐一引见,说道:“这位是开封府大相国寺观心大师,这位是江南普渡寺的道清大师,这位是庐山东林寺觉贤大师,这位是长安净影寺融智大师,这位是五台山清凉寺的神音大师,是神上山人的师弟。”观心大师等四僧都是来自名山古刹,只是大相国寺、普渡寺等向来重佛法而轻武功,这四僧虽然武林中大大有名,在其本寺的位份却并不高。少林寺众僧躬身行礼,观心大师等起身还礼。

玄慈方丈伸手向着那胡僧道:“这一位大师来自我佛天竺上国,法名哲罗星。”众僧又都行礼。那哲罗星还过礼后,说道:“少林寺好大,这么多的老……老和尚、中和尚、小和尚。”说的华语音调不正,什么“中和尚、小和尚”,也有些不伦不类。

玄慈说道:“七位大师都是佛门的有道大德。今日同时降临,实是本寺大大的光宠,故此召集大家出来见见。甚盼七位大师开坛说法,宏扬佛义,合寺众僧,同受教益。”神山上人道:“不敢当!”他身形矮小,不料话声竟然奇响,众僧不由得都是一惊,但他既不是放大了嗓门叫喊,亦非运使内力,故意要震人心魄,乃是自自然然,天生的说话高亢。他接着说道:“少林庄严宝刹,小僧心仪已久,六十年前便来投拜求戒,却被拒之于山门之外。六十年后重来,垣瓦依旧,人事已非,可叹啊可叹。”

众僧听了,心中都是一震,他说话颇有敌意,难道竟是前来寻仇生事不成?

玄慈说道:“原来师兄昔年曾来少林寺出家。天下寺院都是一家,师兄今日主持清凉,凡我佛门子弟,无不崇仰。当年少林寺未敢接纳,得罪了师兄,小僧恭谨谢过。但师兄因此另创天地,弘法普渡,有大功德于佛门。当年之事,也未始不是日后的因缘呢。”说着双手合十,深深行了一礼。神山上人合十还礼,说道:“小僧当年来到宝刹求戒,固然是仰慕少林寺数百年执武林牛耳,武学渊源,更要紧的是,天下传言少林寺戒律精严,处事平正。”突然双目一翻,精光四射,仰头瞧着佛祖的金像,冷冷的道:“岂知世上尽有名不副实之事。早知如此,小僧当年也不会有少林之行了。”少林寺千余僧众一起变色,只是少林寺戒律素严,虽然人人愤怒,竟无半点声息。

玄慈方丈道:“师兄何出此言?敝寺上下,若有行为乖谬之处,还请师兄明言。有罪当罚,有过须改。师兄一句话抹煞少林寺数百年清誉,未免太过。”

神山上人道:“请问方丈师兄,佛门寺院,可是官府、盗寨?”玄慈道:“小僧不解师兄言中含意,还请赐示。”

神山道:“官府逮人监禁,盗寨则掳人勒赎,事属寻常。可是少林寺一非官府,二非盗寨,何以擅自扣押外人,不许离去?请问师兄,少林寺干下这等残凶霸道的行径,还能称得上‘佛门善地’四字么?”玄慈向那天竺胡僧哲罗星瞧了一眼,心下隐约已明七僧齐至少林的原因,说道:“上人指摘敝寺‘强凶霸道’,这四字未免言重了。”神山望眼如来佛像,说道:“我佛在上,‘妄语’乃是佛门重戒!”转头向玄慈方丈道:“请问方丈,贵寺可是扣押了一位天竺高僧?这位哲罗星师兄的师弟,波罗星大师,可是给少林派拘禁在寺,数年不得离去吗?”说话时神色严峻,语气更是咄咄逼人。

玄慈转头向戒律院首座玄寂大师道:“玄寂师弟,请你向七位高僧述说其中原因。”玄寂应道:“是。”向前走上两步。他执掌戒律,向来铁面无私,合寺僧众见了他无不畏惧三分。

只听玄寂大师朗声道:“七年之前,天竺高僧波罗星师兄光降敝寺,合寺僧众自方丈师兄以下,皆大欢喜,恭敬接待。波罗星师兄言道,数百年来,天竺国外道盛行,佛法衰微,佛经大半散失,因此他师兄哲罗星大师派他到中华来求经。敝寺方丈师兄言道:敝邦佛经原是从天竺国求来,现下上国转来东土取经,那是莫大的因缘,我们得以上报佛恩,少林寺深感荣幸。方丈师兄当即亲自陪同波罗星师兄前赴藏经楼,说道本寺藏经甚是齐备,源自天竺的经律论三藏译文,以及东土支那高僧大德的撰述,不下七千余卷,梵文原本亦复不少。若有复本,波罗星师兄尽可取去一部,倘若只有孤本的,本寺派出三十名僧人帮同钞录副本。方丈师兄又道,此去天竺路途遥远,经卷繁多,途中恐有失散。波罗星师兄取经回国之时,敝寺当派十名僧众,随同护送,务令全部经典平安返抵佛国。”

普渡寺道清大师合十道:“善哉,善哉!方丈师兄此举真是莫大的功德,可与当年鸠摩罗什大师、玄奘大师先后辉映。”玄慈欠身道:“敝寺此举是应有之义,师兄赞叹,愧不敢当。”

玄寂续道:“这位波罗星师兄便在藏经楼翻阅经卷。本寺玄惭师兄奉方丈师兄之命,督率僧众帮同钞经,不敢稍有怠懈。岂知四个月之后,玄惭师兄竟然发觉,这位波罗星师兄每晚深夜,悄悄潜入藏经楼秘阁,偷阅本寺所藏的武功秘笈。”

观心、道清、觉贤、融智四僧不约而同的都惊噫一声。

玄寂续道:“玄惭师兄禀告方丈师兄。方丈师兄便向波罗星师兄劝谕,说道这些武功秘笈是本寺历代高僧所撰,既非天竺传来,亦与佛法全无干系,本寺数百年来规矩,不能泄示于外人。波罗星师兄既已看了一部分,那也罢了,此后请他不可再去秘阁。波罗星师兄一口答允,又连声致歉,说道不知少林寺的规矩,此后决不再去偷看武功秘笈。哪知道过得几个月,波罗星师兄假装生病,却偷偷挖掘地道,又去秘阁偷阅。待得玄惭师兄发觉,已是在数年之后,波罗星师兄已偷阅了不少本寺的武学珍典,玄惭师兄出手阻止,交手之下,更察觉波罗星师兄不但偷阅本寺武功秘笈,更已学了本寺七十二项绝技中的三项武功。”

观心等四僧都是“哦”的一声,同时瞧向哲罗星,眼色中都露出责备之意。玄寂向神山瞧了一眼,说道:“方丈师兄当下召集玄字辈的诸位师兄会商,大家都说,我少林派武功虽然平平无奇,但列祖列宗的规矩,非本派弟子不传。武林中千百年的规矩,偷学别派武功,实是大忌。何况我中土武功传到了天竺,说不定后患无穷。这位波罗星师兄的所作所为,决非佛门弟子的清净梵行,说不定他并非释家比丘,却是外道邪徒,此举不但于我少林派不利,于中土武林不利,而且也于天竺佛门不利。

当下众位师兄弟提出诸般主张。方丈师兄言道:我佛慈悲为怀,这位波罗星师兄的真正来历,咱们无法查知,就算是外道邪徒,也不便太过严厉对付,还是请他长自驻锡本寺,受佛法熏陶,一来盼望他终于能够开悟证道,二来也免得种种后患。几年来敝寺对这位波罗星师兄好好供养,除了请他不必离寺之外,不敢丝毫失了恭敬之意。”

观心等四僧微微点头。神山却道:“这位玄寂师兄的话,只是少林寺的一面之词,真相到底如何,我们谁也不知。但少林寺将这位天竺高僧扣押在寺,七年不放,总是实情。老衲听这位哲罗星师兄言道,他在天竺数年不得师弟音讯,放心不下,派了两名弟子前来少林寺探问,少林寺却不许他们和波罗星师兄相见,此事可是有的?”

玄慈点头道:“不错。波罗星师兄既已偷学了敝寺的武功,敝寺势不能任由他将武功转告旁人。”

神山哈哈一笑,声震屋瓦,连殿上的大钟也嗡嗡作声,良久不绝。玄慈见他神色傲慢,却也不怒,说道:“师兄,老衲有一事不明,敬请师兄指教。倘若有外人来到五台山清凉寺,偷阅了贵寺的《伏虎拳拳谱》、《五十一招伏魔剑》的剑经,以及《心意气混元功》和《普门杖法》的秘奥,师兄如何处置?”

神山上人微笑道:“武功高下,全凭各人修为,拳经剑谱之类,实属次要。要是有哪一位英雄好汉能来到清凉寺中,盗去了敝寺的拳经剑谱,老衲除了自认无能,更有什么话说?难道人家瞧一瞧你的武学法门,还能要人家性命么?还能将人家关上一世吗?嘿嘿,那也太过岂有此理了。”

“说的真好,下次有机会我一定去看,好不好?”段星云拉着虚竹一跃而出,笑的开心。“就凭你一句话,我一定会去的哦。”

神山上人很惊讶,眼里闪过一道杀意,又马上变成一位温和的高僧。玄慈介绍了一下段星云的身份,大家一听说是大理段家的世子,都“久仰”了一下。然后继续刚才的话题。

玄慈显然也把段星云刚才的话当作儿戏,不予置之。说道:“倘若这些武功典籍平平无奇,公之于世又有何碍?但贵派的拳经剑谱内容精微,武林中素所钦仰,要是给旁人盗去传之于外,辗转落入狂妄自大、心胸狭窄之辈手中,那未免贻患无穷,决非武林之福。”这几句话仍是意语平和,但“狂妄自大,心胸狭窄”八字评语,显然是指神山上人而言。各人都听了出来,玄慈简直是明斥神山居心叵测,所以来索波罗星,主旨在于自己想看看少林派的武功秘笈。

神山一听,登时脸上变色,玄慈这几句话,正是说中了他的心事。当年神山上人到少林寺求师,还只一十七岁。少林寺方丈灵门禅师和他接谈之下,便觉他锋芒太露,我慢贡高之气极盛,器小易盈,不是传法之人,若在寺中做个寻常僧侣,他又必不能甘居人下,日后定生事端,是以婉言相拒。神山这才投到清凉寺中,只三十岁时便技盖全寺,做了清凉寺的方丈。神山上人天资颖悟,识见卓超,可算得是武林中的奇才,只是清凉寺的武学渊源远逊于少林,寺中所藏的拳经剑谱、内功秘要等等,不但为数有限,而且大部分粗疏简陋,不是第一流功夫。四十多年来他内功日深,早已远远超过清凉寺上代所传的武学典籍中所载,但拳剑功夫,终究有所不足,每当想起少林派的七十二项绝技,总不自禁又是艳羡,又是恼恨。这一日事有凑巧,他师弟神音引了一名天竺胡僧来到清凉寺,那胡僧便是哲罗星。

哲罗星倒确是佛门弟子,在天竺算得是武学中的一流高手,与人动手,受了挫折,想起素闻东土少林寺有七十二项绝技,便心生一计,派遣记心奇佳的师弟波罗星来到少林,以求经为名,企图盗取武功绝技。不料波罗星行径为人揭破,被少林寺扣留不放。哲罗星派遣弟子前来少林探问,也不得与波罗星相见,于是哲罗星亲自东来,只盼能接回师弟,少林绝技既然盗不成,也只有罢手了。

他来到东土后,径向少林寺进发,途中遇到一个老僧,手持精钢禅杖,不住向他打量。哲罗星不明东土武林情状,只道凡是会武功的僧人便是少林僧,一见便心中有气,便喝令老僧让道,言词极是无礼。那老僧反唇相讥,三言两语,便即斗了起来。斗了一个多时辰,兀自不分高下,两人内功各有所长,兵刃上也是互相克制,谁也胜不了谁。又斗良久,天已昏黑,那老僧喝令罢斗,说道:“兀那番僧,你武功甚高,只可惜脾气太也暴躁,忒少涵养。”哲罗星道:“你我半斤七两,你的脾气难道好了?”他的华语学得不甚到家,本想说“半斤八两”,却说成了“半斤七两”。那老僧甚奇,问道:“什么叫做‘半斤七两’?”哲罗星脸上一红,道:“啊,我说错了,是八斤半两。”

那老僧哈哈大笑,道:“我教你罢,是半斤八两。这样寻常的话也说不上,我们的中国话,你还得好好学几年再说不迟。”哲罗星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那老僧笑道:“嘿嘿,书袋你倒会掉,却不知半斤乃是八两。”哲罗星、波罗星师兄弟一意到中土盗取武功秘诀,读了不少中国书,所知的华语都是来自书本子的,于“半斤八两”这些俗语反而一知半解,记不清楚。

两僧打了半天,都已有惺惺相惜之意,言笑之间,互通姓名。那老僧便是清凉寺方丈神山的师弟神音。哲罗星得知他不是少林寺的,更加全无嫌隙。神音问道他东来的原由。哲罗星便说师弟来到中土,往少林寺挂单,不知何故,竟为少林寺扣留不放。神音一来好事,二来对少林寺的威名远扬本就心中不服,三来要在这位新交的朋友之前逞逞威风,便道:“我师兄神山武功天下无敌,从来就没将少林寺瞧在眼里。我带你去见我师兄,定有法子救你师弟出来。”当下神音将哲罗星带到清凉寺去,会见了神山。

神山心想少林寺方丈玄慈为人宽和,好端端地为什么扣留波罗星,其中定有重大缘由,当下善加款待,慢慢套问,不到半个月,便将哲罗星心中隐藏的言语套了出来,只不过他咬定说想取佛经,用以在天竺弘扬佛法。

神山寻思:“波罗星去少林寺,志在盗经,如在刚盗到手时便被发觉,少林寺也不过将原经夺回,不致再加难为。现下将他扣留不放,定是他不但盗到了手,而且已记熟于心。再说,这番僧所盗的若是经论佛典,少林寺非但不会干预,反而会慎择善本,欣然相赠。所以将他监留于寺,七年不放,定然他所盗的不是佛经,而是武学秘笈。”一想到“少林寺的武学秘笈”,不由得心痒难搔。数日筹思,打定了主意:“我去代他出头,将波罗星索来。少林寺中高手虽多,但天下之事,抬不过一个理去。少林派是武林领袖,又是佛门弟子,难道真能逞强压人么?只要波罗星到手,不愁他不吐露少林寺的武学秘要。”当下派遣弟子持了自己名帖,邀请开封大相国寺观心大师、江南普渡寺道清大师、庐山东林寺觉贤大师、长安净影寺融智大师,随同神音和哲罗星,一同到少林寺来。邀请这四位武林中大有名望的高僧到场,是要少林寺碍于佛门与武林中的清议,非讲理放人不可。

这时神山听得玄慈语带讥刺,勃然说道:“哲罗星师兄万里东来,难道方丈连他师兄弟相会一面,也是不许么?”玄慈心想:“倘若坚决不许波罗星出见,反而显得少林理屈了,普渡、东林诸寺高僧也必不服。”便道:“有请波罗星师兄!”执事僧传下话去,过不多时,四名老僧陪同波罗星走上殿来。那波罗星身形矮小,面容黝黑,他见到师兄,悲喜交集,涌身而前,抱住哲罗星,泪水潸潸而下。两人咭咭呱呱的说得又响又快,不知是天竺哪一处地方的方言土语,旁人也无法听懂,料想是波罗星述说盗经遭擒,被少林扣押不放的情由。哲罗星和师弟说了良久,大声用华语道:“少林寺方丈说假话,波罗星没有盗武功书,只偷看佛家书。佛家书,本来是我天竺来的,看看,又不犯戒!达摩祖师,是我天竺人,他教你们武功,你们反而关住了天竺比丘,这是忘恩负……负……那个,总之是不好!”

他的华语虽不流畅,理由倒十分充分,少林僧众一时无言可驳,他抵死不认偷盗武学经籍,此时并无赃物在身,实难逼他招认。玄慈道:“出家人不打诳语。波罗星师兄,你若说谎,不怕堕阿鼻地狱么?”波罗星道:“我决不说谎!”玄慈道:“我少林派的《大金刚拳经》,你偷看过没有?”波罗星道:“没有,我只借看一部《金刚经》。”玄慈道:“我少林派的《般若掌法》,你偷看过没有?”波罗星道:“没有,我只借看过一部《小品般若经》。”玄慈道:“那么我少林派的《摩诃指诀》,难道你也没偷看么?那日我玄惭师弟在藏经楼畔遇到你之时,你不是正偷了这部指法要诀,从藏经楼的秘阁中溜出来么?”波罗星道:“小僧只在贵寺藏经楼借阅过一部《摩诃僧祗律》。贵国晋朝隆安三年,高僧法显来我天竺取经,得经书宝典多部,《摩诃僧祗律》即其一也。小僧借阅此书,不知犯了贵寺何等戒律?”他聪明机变,学问渊博,否则他师兄也不会派他来担任盗经的重任了,此刻侃侃道来,竟将盗阅武术秘笈之事推得干干净净,反而显得少林寺全然理亏。玄慈眉头一皱,口宣佛号:“阿弥陀佛!”一时倒难以和他辩驳。突然身旁风声微动,黄影闪处,一人呼的一拳向波罗星后心击去,这一拳迅速沉猛,凌厉之极。拳风所趋,正对准了波罗星后心的至阳穴要害。

这一招来得太过突然;似乎已难解救。波罗星立即双手反转,左掌贴于神道穴,右掌贴于筋缩穴,掌心向外,掌力疾吐,那神道穴是在至阳穴之上,筋缩穴在至阳穴之下,双掌掌力交织成一片屏障,刚好将至阳要穴护住,手法巧妙之极。大雄宝殿上众高手见他这一招配合得丝丝入扣,倒似发招者故意凑合上去,要他一显身手一般,又似是同门师兄弟拆招,试演上乘掌法,忍不住都喝一声:“好掌法!”波罗星双掌之力将那人来拳挡过,那人跟着变拳为掌,斩向波罗星的后颈。这时众人已看清偷袭之人是少林寺中一名中年僧人。这和尚变招奇速,等波罗星回头转身,右掌跟着斩下。波罗星左指挥出,削向他掌缘。那僧人若不收招,刚好将小指旁的后豁穴送到他的指尖上去,其时波罗星全身之力聚于一指,立时便能废了那僧人的手掌。这一指看似平平无奇,但部位之准,力道之凝,的是非同凡俗。又有人叫道:“好指法!”那僧人立即收掌,双拳连环,瞬息间连出七拳。这七拳分击波罗星的额、颚、颈、肩、臂、胸、背七个部位,快得难以形容。波罗星无法闪避,也是连出七拳,但听得砰砰砰砰砰砰砰连响七下,每一拳都和那僧人的七拳相撞。他在这电光石火般的刹那之间,居然每一拳都刚好撞在敌人的来拳之上,要不是事先练熟,凭你武功再高,那也是决不可能之事。七拳一击出,波罗星蓦地想起一件事,“啊”的一声惊呼,向后跃开。那中年僧人却也不再进击,缓缓退开三步,合十向玄慈与神山行礼,说道:“小僧无礼,恕罪则个。”玄慈笑吟吟的合十还礼。神山脸有怒色,哼了一声。玄慈向观心、道清、觉贤、融智四僧说道:“还请四位师兄主持公道。”一时大殿之中,肃静无声。

观心大师咳嗽一声,说道:“三位意下如何?”道清大师道:“适才波罗星师兄所使的三招,第一招似乎是《般若掌法》中的‘天衣无缝’;第二招似乎是《摩诃指》的‘以逸待劳’;第三招似乎是《大金刚拳》中的‘七星聚会’。”神山上人接口道:“哈哈,中土佛门果然受惠于天竺佛国不浅。当年达摩祖师挟天竺武技东来,传于少林,天竺武技流传至今,少林高僧的出手,居然和天竺高僧的天竺武功仍然若合符节,实乃可喜可贺。‘般若’、‘摩诃’是梵语,‘金刚’是梵神,东西为一,万法同源,可说是武学中的无分别境界了,哈哈,哈哈。”

少林群僧一听之下,均有怒色。适才波罗星矢口不认偷看过少林寺的武功秘录,倒也难以指证其非。那中年少林僧法名玄生,是玄慈的师弟,武功既高,性情亦复刚猛,突然间出其不意的向波罗星袭击。他事先盘算已定,所使招数以及袭向的部位,逼得波罗星不得不以般若掌、摩诃指、大金刚拳中的三招来拆解。倘若波罗星从未学过这三门功夫,当然另有本门功夫拆解,但新学乍练,这些时日心中所想,手上所习,定然都是少林派功夫,仓卒之际不及细想,定会顺手以这三招最方便的招数应付。不料神山强辞夺理,反说这是天竺武技。但少林派的武功源自达摩祖师。达摩是天竺僧人,梁朝时自天竺东来与梁武帝讲论佛法,话不投机,于是驻锡少林,传下禅宗心法与绝世武功,那也是天下皆知之事。神山上人机变绝伦,一口咬定少林派的武功般若掌、摩诃指、与大金刚拳系从天竺传来,那么波罗星会使这三种武功便毫不希奇,决不能因此而证明他曾偷看过少林寺的武功秘录。

玄慈缓缓说道:“本寺佛法与武功都是传自达摩祖师,那是一点不假。来于天竺,还于天竺,原也合情合理。波罗星师兄只须明言相求,本寺原可将达摩祖师所遗下的武经恭录以赠。但这般若掌创于本寺第八代方丈元元大师,摩诃指系一位在本寺挂单四十年的七指头陀所创。那大金刚拳法,则是本寺第十一代通字辈的六位高僧,穷三十六年之功,共同钻研而成。此三门全系中土武功,与天竺以意御劲、以劲发力的功夫截然不同。众位师兄都是武学高人,其中差别一见而知,原不必老衲多所饶舌。”

观心大师、融智大师均觉玄慈之言不错,齐声向神山上人道:“师兄你意下如何?”

神山上人微微一笑,说道:“少林方丈所言,当然高明,不过未免有一点故意分别中华与天竺的门户之见。其实我佛眼中,众生无别,中华、天竺,皆是虚幻假名。日前哲罗星师兄与小僧讲论天竺中土武功异同之时,也曾提到般若掌、摩诃指、和大金刚拳的招数。他说那一招‘天衣无缝’,梵文叫做‘阿伐岂耶’,翻成华语,是‘莫可名状’之意,这一招右掌力微而实,左掌力沉而虚,虚实交互为用,敌人不察,极易上当。方丈师兄,哲罗星师兄这句话,不知对也不对?”玄慈脸上黄气一闪而过,说道:“师兄眼光敏锐,佩服,佩服。”

神山聪明颖悟,武学上识见又高,只见到波罗星和玄生对了那一掌,便瞧出了“天衣无缝”这招的精义所在,假言闻之于哲罗星,总之是要证明此乃天竺武学。他见波罗星与玄生对拆的三招变化奇巧,对少林武功又增几分向慕之情,心下只想:“少林寺这些和尚都是饭桶,上辈传下来这么高明的武学,只怕领悟到的还不到三成。只要能让我好好的钻研,再加变化,数年之内,便可压得少林派从此抬不起头来。”玄慈自然知道,神山这番话,是适才见了波罗星的招数而发,什么哲罗星早就跟他说过云云,全是欺人之谈,但他于一瞥之间便看破了这一招高深掌法中的秘奥,此人天份之高,眼力之利,确也是世所罕见。他微一沉吟,便道:“玄生师弟,烦你到藏经楼去,将记载这三门武功的经籍,取来让几位师兄一观。”玄生道:“是!”转身出殿,过不多时,便即取到,交给玄慈。大雄宝殿和藏经楼相距几达三里,玄生在片刻间便将经书取到,身手实是敏捷之极。外人不知内情,也不以为异,少林寺僧众却无不暗自赞叹。

那三部经书纸质黄中发黑,显是年代久远。玄慈将经书放在方桌之上,说道:“众位师兄请看,三部经书中各自叙明创功的经历。众位师兄便不信老衲的话,难道少林寺上代方丈大师这等高僧硕德,也会妄语欺人?又难道早料到有今日之事,在数百年前便先行写就了,以便此刻来强辞夺理?”神山装作没听出他言外之意,将《般若掌法》取了过来,一页页的翻阅下去。观心大师便取阅《摩诃指秘要》,道清大师取阅《大金刚拳神功》。

观心、道清二人只随意看了看序文、跋记,便交给觉贤、融智二位。这四位高僧均觉一来这是少林派的武功秘本,自己是别派高手名宿,身份有关,不便窥探人家的隐秘;二来玄慈大师是一代高僧,既然如此说,决无虚假,若再详加审阅,不免有见疑之意,礼貌上颇为不敬。神山上人却是认真之极,一页页的慢慢翻阅,显是在专心找寻其中的破绽疑窦,要拿来反驳玄慈。一时大殿上除了众人轻声呼吸之外,便是书页的翻动之声。神山上人翻完《般若掌法》,接看《摩诃指秘要》,再看《大金刚拳神功》,都是一页页的慢慢阅读。少林群僧注视神山上人的脸色,想知道他是否能在这三本古籍之中找到什么根据,作为强辩之资,但见他神色木然,既无喜悦之意,亦无失望之情。眼见他一页页的慢慢翻完,合上了最后一本《大金刚拳神功》,双手捧着,还给了玄慈方丈,闭眼冥想,一言不发。玄慈见他这等模样,倒是莫测高深。

过了好一会,神山上人张开眼来,向哲罗星道:“师兄,那日你将般若掌的要诀念给我听,我记得梵语是:因苦乃罗斯,不尔甘儿星,柯罗波基斯坦,兵那斯尼,伐尔不坦罗……翻成华语是:‘如或长夜不安,心念纷飞,如何慑伏,乃练般若掌内功第一要义。’是这句话么?”哲罗星一怔,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随口答道:“是啊,师兄翻得甚是精当。”少林众高僧面面相觑,无不失色,辈份较低之众僧却都侧耳倾听。神山又叽哩咕噜的说了一大篇梵语,说道:“这段梵文译成华语,想必如此:却将纷飞之心,以究纷飞之处,究之无处,则纷飞之念何存?返究究心,则能究之心安在?能照之智本空,所缘之境亦寂,寂而非寂者,盖无能寂之人也,照而非照者,盖无所照之境也。境智俱寂,心虑安然。外不寻尘,内不住定,二途俱泯,一性怡然,此般若掌内功之要也。”哲罗星这时已猜到了他的用意,欣然道:“正是,正是!那日小僧与师兄在五台山清凉寺谈佛法,论武功,所说我天竺佛门般若掌的内功要诀,确是如此。”

神山上人道:“那日师兄所说的大金刚拳要旨和摩诃指秘诀,小僧倒也还记得。”说着又滔滔不绝的说一段梵语,背一段武经的经文。玄慈及少林众高僧听神山所背诵的虽非一字不错,却也大致无误,正是那三部古籍中所记录的要诀,不由得都脸色大变。想不到此人居然有此奇才,适才默默翻阅一过,竟将三部武学要籍暗记在心,而且又精通梵语,先将经诀译成梵语,再依华语背诵。

道清、融智、玄慈等均通梵文,听来华梵语义甚合,倒似真的先有梵文,再有华文译本一般。这么一来,波罗星偷阅经书的罪名固然洗刷得干干净净,而元元大师、七指头陀等少林上辈高僧,反成了抄袭篡窃、欺世盗名之徒。这件事若要据理而争,那神山伶牙俐齿,未必辩他得过。玄慈气恼之极,一时却也想不出对付之策。玄生忽又越众而出,向哲罗星道:“大师,你说这般若掌、摩诃指、大金刚拳,都是本寺传自天竺,大师自然精熟无比。此事真假极易明白。小僧要领教大师这三门武功的高招,小僧所使招数,决不出这三门武功之外。大师下手指点时,也请以这三门武功为限。”说着身形一晃,已站到哲罗星的身前。玄慈暗叫:“惭愧!这法子甚是简捷,只须那胡僧一出手,真伪便即立判,怎么我竟然念不及此?”神山上人也是心中一凛:“这一着倒也厉害,哲罗星自然不会什么般若掌、摩诃指、大金刚拳,却教他如何应付?”

哲罗星神色尴尬,说道:“天竺武功,著名的约有三百六十门,小僧虽然都约略知其大要,却不能每一门皆精。据闻少林寺武功有七十二门绝技,请问师兄,是不是七十二门绝技件件精通?倘若小僧随便请师兄施展七十二门绝技中的三项,师兄是不是都能施展得出?”

这番话一说,倒令玄生怔住了。少林寺绝技,每位高僧所会者最多不过五六门,倘若有人任意指定三门,要哪一位高僧施展,那确是无人能够办到。玄生于武学所知算得甚博,但七十二门绝技中所会者亦不过六门而已。哲罗星的反驳甚是有理,确也难以应付。

突然外面一个清朗的声音远远传来,说道:“天竺大德、中土高僧,相聚少林寺讲论武功,实乃盛事。小僧能否有缘做个不速之客,在旁恭聆双方高见么?”一字一句,清清楚楚的送入了各人耳中。声音来自山门之外,入耳如此清晰,却又中正平和,并不震人耳鼓,说话者内功之高之纯,可想而知;而他身在远处,却又如何得知殿中情景?

玄慈微微一怔,便运内力说道:“既是佛门同道,便请光临。”又道:“玄鸣、玄石两位师弟,请代我迎接嘉宾。”玄鸣、玄石二人躬身道:“是!”刚转过身来,待要出殿,门外那人已道:“迎接是不敢当。今日得会高贤,实是不胜之喜。”他每说一句,声音便近了数丈,刚说完“之喜”两个字,大殿门口已出现了一位宝相庄严的中年僧人,双手合十,面露微笑,说道:“吐蕃国山僧鸠摩智,参见少林寺方丈。”群僧见到他如此身手,已是惊异之极,待听他自己报名,许多人都“哦”的一声,说道:“原来是吐蕃国师大轮明王到了!”

玄慈站起身来,抢上两步,合十躬身,说道:“国师远来东土,实乃有缘。敝寺今日正有一事难以分剖,便请国师主持公道,代为分辨是非。”说着便替神山、哲罗星师兄弟、观心等诸大师逐一引见。众僧相见罢,玄慈在正中设了一个座位,请鸠摩智就座。鸠摩智略一谦逊,便即坐了,这一来,他是坐在神山的上首。旁人倒也没什么,神山却暗自不忿:“你这番僧装神弄鬼,未必便有什么真实本领,待会倒要试你一试。”

鸠摩智道:“方丈要小僧主持公道,分辨是非,那是万万不敢。只是小僧适才在山门外听到玄生大师和哲罗星大师讲论武功,颇觉两位均有不是之处。”

群僧都是一凛,均想:“此人口气好大。”玄生道:“敬请国师指点开示。”鸠摩智微微一笑,说道:“哲罗星师兄适才质询大师,言下之意似乎是说,少林派有七十二门绝技,未必有人每一门都能精通,此言错矣。大师以为摩诃指、般若掌、大金刚拳是少林派秘传,除了贵派嫡传弟子之外,旁人便不会知晓,否则定是从贵派偷学而得,这句话却也不对。”他这番话连责二人之非,群僧只听得面面相觑,不知他其意何指。

玄生朗声道:“据国师所言,有人以一身而能兼通敝派七十二门绝技?”鸠摩智点头道:“不错!”玄生道:“敢问国师,这位大英雄是谁?”鸠摩智道:“殊不敢当。”玄生变色道:“便是国师?”鸠摩智点头合十,神情肃穆,道:“正是。”这两字一出,群僧尽皆变色,均想:“此人大言炎炎,一至于此,莫非是疯了?”

少林七十二门绝技有的专练下盘,有的专练轻功,有的以拳掌见长,有的以暗器取胜,或刀或棒,每一门各有各的特长,使剑者不能使禅杖,擅大力神拳者不能收发暗器。虽有人同精五六门绝技,那也是以互相并不抵触为限。玄生与波罗星都练了般若掌、摩诃指、大金刚拳三门功夫,那均是手上的功夫。故老相传,上代高僧之中曾有人兼通一十三门绝技,号称“十三绝神僧”,少林寺建寺数百年,只此一人而已。少林诸高僧固所深知,神山、道清等也皆洞晓。要说一身兼擅七十二绝技,自是欺人之谈。

少林七十二门绝技之中,更有十三四门异常难练,纵是天资极高之人,毕生苦修一门,也未必一定能够练成。此时少林全寺僧众千余人,以千余僧众所会者合并,七十二绝技也数不周全。眼看鸠摩智不过四十来岁年纪,就说每年能成一项绝技,一出娘胎算起,那也得七十二年功夫,这七十二项绝技每一项都是艰深繁复之极,难道他竟能在一年之中练成数种?

玄生心中暗暗冷笑,脸上仍不脱恭谨之色,说道:“国师并非我少林派中人,然则摩诃指、般若掌、大金刚拳等几项功夫,却也精通么?”鸠摩智微笑道:“不敢,还请玄生大师指教。”身形略侧,左掌突然平举,右拳呼的一声直击而出,如来佛座前一口烧香的铜鼎受到拳劲,镗的一声,跳了起来,正是大金刚拳法中的一招“洛钟东应”。拳不着鼎而铜鼎发声,还不算如何艰难,这一拳明明是向前击出,铜鼎却向上跳,可见拳力之巧,实已深得“大金刚拳”的秘要。

鸠摩智不等铜鼎落下,左手反拍出一掌,姿势正是般若掌中的一招“慑伏外道”,铜鼎在空中转了半个圈子,拍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落下来,只是鼎中有许多香灰跟着散开,烟雾弥漫,一时看不清是什么物件。其时“洛钟东应”这一招余力已尽,铜鼎急速落下,鸠摩智伸出大拇指向前一捺,一股凌厉的指力射将过去,铜鼎突然向左移开了半尺。鸠摩智连捺三下,铜鼎移开了一尺又半,这才落地。少林众高僧心下叹服,知他这三捺看似平凡无奇,其中所蕴蓄的功力实已到了超凡入圣的境地,正是摩诃指的正宗招数,叫做“三入地狱”。那是说修习这三捺时用功之苦,每捺一下,便如入了一次地狱一般。

香灰渐渐散落,露出地下一块手掌大的物事来,众僧一看,不禁都惊叫一声,那物事是一只黄铜手掌,五指宛然,掌缘闪闪生光,灿烂如金,掌背却呈灰绿色。

鸠摩智袍袖一拂,笑道:“这‘袈裟伏魔功’练得不精之处,还请方丈师兄指点。”一句话方罢,他身前七尺外的那口铜鼎竟如活了一般,忽然连打几个转,转定之后,本来向内的一侧转而向外,但见鼎身正中剜去了一只手掌之形,割口处也是黄光灿然。辈份较低的群僧这才明白,鸠摩智适才使到般若掌中“慑伏外道”那一招之时,掌力有如宝刀利刃,竟在鼎上割下了手掌般的一块。

玄生见他这三下出手,无不远胜于己,霎时间心丧若死:“只怕这位神僧所言不错,我少林派七十二门绝技确是传自天竺,他从原地习得秘奥,以致比我中土高明得多。”当即合十躬身,说道:“国师神技,令小僧大开眼界,佩服,佩服!”

鸠摩智最后所使的“袈裟伏魔功”,玄慈方丈毕生在这门武功上花的时日着实不少,以致颇误禅学进修,有时着实后悔,觉得为了一拂之纯,穷年累月的练将下去,实甚无谓。但想到自己这门袖功足可独步天下,也觉**,此刻一见鸠摩智随意拂袖,潇洒自在,而口中谈笑,袍袖已动,竟不怕发声而泄了真气,更非自己所能,不由得百感交集。霎时之间,大殿上寂静无声,人人均为鸠摩智的绝世神功所镇慑。

过了良久,玄慈长叹一声,说道:“老衲今日始知天外有天,人上有人。老衲数十年苦学,在国师眼中,实是不足一哂。波罗星师兄,少林寺浅水难养蛟龙,福薄之地,不足以留佳客,你请自便罢!”

玄慈此言一出,哲罗星与波罗星二人喜动颜色。神山上人却是又喜又怒,喜的是波罗星果然精熟少林派绝技,而玄慈方丈准他离寺;愁的是此事自己实在无甚功绩,全是鸠摩智一力促成,此人武功高极,既已控制全局,自己再要想从波罗星手中转得少林绝技,只怕难之又难,何况波罗星所盗到的少林武功秘笈,不过寥寥数项,又如何能与鸠摩智所学相比?世上既有鸠摩智其人,则自己一切图谋,不论成败,都已殊不足道。

鸠摩智不动声色,只合十说道:“善哉,善哉!方丈师兄何必太谦?”少林合寺僧众却个个垂头丧气,都明白方丈被逼到要说这番话,乃是自认少林派武功技不如人。少林派数百年来享誉天下,执中原武学之牛耳。这么一来,不但少林寺一败涂地,亦使中土武人在番人之前大大的丢了脸面。观心、道清、觉贤、融智、神音诸僧也均觉面目无光,事情竟演变到这步田地,实非他们初上少林寺时所能逆料。

玄慈实已熟思再三。他想少林寺所以要扣留波罗星,全是为了不令本寺武功绝技泄之于外,但眼见鸠摩智如此神功,虽然未必当真能尽本寺七十二门绝技,总之为数不少,则再扣留波罗星又有何益?波罗星所记忆的本寺绝技,不过三门,比诸鸠摩智所知,实不可同日而语。这位大轮明王武功深不可测,本寺诸僧无一能是他敌手,若说寺中诸高手一拥而上,倚多为胜,那变成了下三滥的无赖匪类,岂是少林派所能为?这波罗星今日下山,不出一月,江湖上少不免传得沸沸扬扬,天下皆知,少林寺再不能领袖武林,自己也无颜为少林寺的方丈。这一切他全了然于胸,但形格势禁,若非如斯,又焉有第二条路好走?

段星云在一旁看的爽啊,大叫可惜,因为段星风没有来,和以后的少林大会一样精彩啊。不过毕竟和少林还是有点感情的,而且看鸠摩智也不爽。

只听鸠摩智道:“方丈既如此说,那是自认贵派七十二门绝技,实在并非贵派自创,这个‘绝’字,须得改一改了。”玄慈默然不语,心中如受刀剜。

玄字班中一个身形高大的老僧厉声说道:“国师已占上风,本寺方丈亦许天竺番僧自行离去,何以仍如此咄咄逼人,不留丝毫余地?”鸠摩智微笑道:“小僧不过想请方丈应承一句,以便遍告天下武林同道。以小僧之见,少林寺不妨从此散了,诸位高僧分投清凉、普渡诸处寺院托庇安身,各奔前程,岂非胜在浪得虚名的少林寺中苟且偷安?”

他此言一出,少林群僧涵养再好,也都忍耐不住,纷纷大声呵斥。群僧这时方始明白,这鸠摩智上得少室山来,竟是要以一人之力将少林寺挑了,不但他自己名垂千古,也使得中原武林从此少了一座重镇,于他吐蕃国大有好处。只听他朗声说道:“小僧孤身来到中土,本意想见识一下少林寺的风范,且看这号称中原武林泰山北斗之地,是怎样一副庄严宏伟的气象。但听了诸位高僧的言语,看了各位高僧的举止,嘿嘿嘿,似乎还及不上僻处南疆的大理国天龙寺。唉!这可令小僧大大失望了。”

玄字班中有人说道:“大理天龙寺枯荣大师和本因方丈佛法渊深,凡我释氏弟子,无不仰慕。出家人早无竞胜争强之念,国师说我少林不及天龙,岂足介意?”那人一面说,一面缓步而出,乃是个满面红光的老僧。他右手食指与中指轻轻搭住,脸露微笑,神色温和。

鸠摩智也即脸露笑容,说道:“久慕玄渡大师的‘拈花指’绝技练得出神入化,今日得见,幸何如之。”说着右手食中两指也是轻轻搭住,作拈花之状。二僧左手同时缓缓伸起,向着对方弹了三弹。只听得波波波三响,指力相撞。玄渡大师身子一晃,突然间胸口射出三支血箭,激喷数尺,两股指力较量之下,玄渡不敌,给鸠摩智三股指力都中在胸口,便如是利刃所伤一般。这玄渡大师为人慈和,极得寺中小辈僧侣爱戴。段星云当年在少林也从他那里捞了不少好处。眼见玄渡胸口鲜血喷出,不暇细想,身子一晃之间,已抢到玄渡对面,虚托一掌。其时相去只一瞬之间,三股血水未及落地,在他掌力一逼之下,竟又迅速回入了玄渡胸中。段星云手如弹琵琶,一阵轮指虚点,顷刻间封了玄渡伤口上下左右的十一处穴道,鲜血不再涌出,再将一粒灵鹫宫的治伤灵药九转熊蛇丸喂入他口中。

玄渡苦笑道:“大轮明王……的……拈花指功……如此……如此了得!老衲拜……拜服。”

“怎么可能。”段星云翻了个白眼,他发现自己到少林之后,翻白眼的次数越来越多。“鸠摩智大师,好久不见了。”

段星云把大师两个字拖的老长,鸠摩智突然见他越众而出,以轮指虚点,封闭玄渡的穴道,手法之妙,功力之强,竟是自己生平所未见,不由得大吃一惊。一听居然是旧识,不由在心中暗想。

“怎么样,不记得我了,在大理的时候不是很威风吗?啧啧,现在又跑到少林来了?”

“你,你就是那个小和尚?”鸠摩智终于想起来了。天生睿智,自少年时起便迭逢奇缘,生平从未败于人手,一离吐蕃,不想在大理国天龙寺中惨造失败,便到中原来碰碰运气。不料又遇见当初的那个年轻和尚。

“小你个头。”段星云对当场被迫剃发的事情耿耿于怀,一直是心里的痛啊,听见鸠摩智的话,心里窝着火啊。“不过是学了一门小无相功,有什么好嚣张的。”

“你…”

“什么你啊我啊,你不会想说什么你用的是真正的佛家武功吧?不才在下我呢,刚好当了灵鹫宫的护法,你那点武功我知道的清清楚楚。”

鸠摩智叫道:“好。那你试我一招般若掌!”说着双掌一立,似是行礼,双掌却不合拢,呼的一声,一股掌力从双掌间疾吐而出,奔向虚竹,正是般若掌的“峡谷天风”。段星云见掌势凶猛,非挡不可,当即以一招“天山六阳掌”将他掌力化去。鸠摩智感到他这一掌之中隐含吸力,刚好克制自己这一招的掌力,宛然便是小无相功的底子,心中一凛,笑道:“你这是佛门功夫么?我今日来到宝刹,是要领教少林派的神技,你怎么反以旁门功夫赐招?少林武功在大宋国向称数一数二,难道徒具虚名,不足以与异邦的武功相抗么?况且你非少林弟子,何必出手相搏?”他一试出虚竹的内功特异,自己没有制胜把握,便以言语挤兑。

“OK,OK。那我找个少林和尚给你。”一把把虚竹给推出去了。就不相信那扫地的没有教他。

大殿上同时两声惊呼,一是虚竹的,另外一个是他老爹。

虚竹直言相告:“小僧资质愚鲁,于本派武功只学了一套罗汉拳,一套韦陀掌,那是本派扎根基的入门功夫,如何能与国师过招?”

鸠摩智哈哈一笑,道:“既然如此,你倒也有自知之明,不是我的对手,那便退下罢!”虚竹道:“是!小僧告退。”合十行礼,想退入虚字辈群僧的班次。

“放心,我罩你。”段星云又把虚竹推出去,对鸠摩智说,“这是真正少林高僧的弟子,让你见识一下。”

一边对虚竹说,“不要给少林丢脸啊。少林僧众现今以‘玄、慧、虚、空’排行,你是本派的第三代弟子,就算败在鸠摩智手下,于少林寺威名并无所损,但只要侥幸勉强支持得一、两炷香的时刻,鸠摩智便无颜再纠缠下去了。”

虚竹也是在为少林担忧,他对少林可以说是忠心耿耿,一听之下热情澎湃,就出去了。合十说道:“国师手下留情!”心想对方是前辈高人,决不会先行出招,当即双掌一直拜了下去,正是韦陀掌的起手式“灵山礼佛”。他在少林寺中半天念经,半天练武,十多年来,已将这套罗汉拳和韦陀掌练得纯熟无比。这招“灵山礼佛”本来不过是礼敬敌手的姿式,意示佛门弟子礼让为先,决非好勇斗狠之徒。但他双掌一拜下,身上僧衣便即微微鼓起,真气流转,护住了全身。看来扫地僧是对他不错。

鸠摩智明知跟这小僧动手,胜之不武,不胜为笑,但情势如此,已不由得自己避战,当即挥掌击出,掌风中隐含必必卜卜的轻微响声,姿式手法,正是般若掌的上乘功夫。虚竹眼见对方掌到,斜身略避,双掌推出,仍是韦陀掌中一招,叫做“山门护法”,招式平平,所含力道却甚是雄浑。鸠摩智身形流转,袖里乾坤,无相劫指点向对方。虚竹斜身闪避,鸠摩智早料到他闪避的方位,大金刚拳一拳早出,砰的一声,正中他肩头。虚竹踉踉跄跄的退了两步。鸠摩智哈哈一笑,说道:“小师父服了么?”料想这一掌开碑裂石,已将他肩骨击成碎片。哪知虚竹只感到肩头一阵疼痛,便即猱身复上,双掌自左向右划下,这一招叫做“恒河入海”,双掌带着浩浩真气,当真便如洪水滔滔、东流赴海一般。鸠摩智见他吃了自己一拳恍若不觉,两掌击到,力道又如此沉厚,不由得暗自惊异,出掌挡过,身随掌起,双腿连环,霎时之间连踢六腿,尽数中在虚竹心口,正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之一的“如影随形腿”,一腿既出,第二腿如影随形,紧跟而至,第二腿随即自影而变为形,而第三腿复如影子,跟随踢到,直踢到第六腿,虚竹才来得及仰身飘开。鸠摩智不容他喘息,连出两指,嗤嗤有声,却是“多罗指法”。虚竹坐马拉弓,还击一拳,已是“罗汉拳”中的一招“黑虎偷心”。

鸠摩智有心炫耀,多罗指使罢,立时变招,单臂削出,虽是空手,所使的却是“燃木刀法”。这路刀法练成之后,在一根干木旁快劈九九八十一刀,刀刃不能损伤木材丝毫,刀上发出的热力,却要将木材点燃生火,“燃木刀法”是单刀刀法,与鸠摩智当日在天龙寺所使“火焰刀法”的凌虚掌力全然不同,他此刻是以手掌作戒刀,狠砍狠斫,全是少林派武功的路子。他一刀劈落,波的一响,虚竹右臂中招。虚竹叫道:“好快!”右拳打出,拳到中途,右臂又中一刀。鸠摩智真力贯于掌缘,这一斩已不逊钢刀,一样的能割首断臂,但虚竹右臂连中两刀,竟浑若无事,反震得他掌缘隐隐生疼。

鸠摩智骇异之下,心念电转,寻思:“这小和尚便练就了金钟罩、铁布衫功夫,也经不起我这几下重手,却是何故?啊,是了,此人僧衣之内是穿了什么护身宝甲。”一想到此节,出招便只攻击虚竹面门,“大智无定指”、“去烦恼指”、“寂灭抓”、“因陀罗抓”,接连使出六七门少林神功,对准虚竹的眼目咽喉招呼。鸠摩智这么一轮快速的抢攻,虚竹手忙足乱,无从招架,惟有倒退,这时连“韦陀掌”也使不上了,却去突然是出了一中怪异的功夫来。

也不知道是什么,反正是难看之极,却将鸠摩智逼退半尺,就是这么半尺之差,鸠摩智种种神妙的招数,便都不能及身。顷刻之间,鸠摩智又连使十六门少林绝技,少林群僧只看得目眩神驰,均想:“此人自称一身兼通本派七十二绝技,果非大言虚语。”但虚竹却在对方迅若闪电的急攻之下能够全身而退,自是不俗。

鸠摩智故演重伎,又想抛下虚竹不打了。说什么不是少林的功夫。

“我切,没看出来他那是在擦桌子吗?还说什么知道很多武功呢,敢情你是没有擦过桌子是吧?”段星云说的脸不红,气不喘,其实他也是蒙的,想那虚竹在藏经阁做什么的,就抹桌子呗。

神山上人自从鸠摩智一现身,心情便甚矛盾,既盼鸠摩智杀灭少林派的威风,又不愿异邦僧人到中土来横行无忌,自己却无力将之制服;待见鸠摩智与虚竹相持不决,只盼两人两败俱伤,同归于尽。自己即使无法从波罗星手中再取其他少林绝技,但般若掌、摩诃指、大金刚拳三门绝技的秘诀,总已记在心中,回寺后详加参研,凭着一己的聪明智慧,当可将这三门武功大加变通,要旨虽同,招式外形却可大异,那时便成为清凉寺的三门绝技,而自己便是创建这三门绝技的鼻祖了。波罗星却又是另一番心情。他这些时日中研习般若掌、摩诃指、大金刚拳三门武功,但觉其中奥妙无穷。今日师兄哲罗星来接他出寺,自忖心中所得记忆者,还不到少林武功的半成,回归故乡虽然欢喜,但眼见寺中宝藏如此丰富,一出少林山门,从此再无缘得窥,却也是不胜遗憾。其后见到虚竹与鸠摩智相斗,两人内力之强,招数之奇,自己连半点边儿也摸不到。只觉少林寺中一个青年僧人已如此了得,自己万里奔波,好容易有缘出入藏经阁,却只记得几部武学经书回去,虽不是如入宝山空手而回,但所得者决非真正贵重之物,只怕此后一生之中,不免日日夜夜,悔恨无尽。

武学之道,便和琴棋书画,以及佛学、易理等等繁难奥妙的功夫学问无异,愈是钻研,愈是兴味盎然,只要得悉世上另有比自己所学更高一层的功夫学问,千方百计的也要观摩一番。波罗星是天竺高僧中大有才智之士,初到少林寺时,一意在盗取武经,回去光大天竺武学,但见到少林寺中的武学竟如此浩如烟海,不由得恋恋不舍,不肯遽此离去了。

这时虚竹已能占到四成攻势,虽然兀自遮拦多,进攻少。旁观者不禁胆战心惊。鸠摩智情急之下,杀意陡盛,左手呼呼呼连拍三掌,虚竹挥手化解。鸠摩智缩手弯腰,从布袜中取出一柄匕首,陡向虚竹肩头刺去。虚竹所学全是空手拆招,突然间白光闪处,匕首刺到,不知如何招架才是。

旁观群僧齐声惊呼。正在此时,突然鸠摩智手中匕首脱手而出,落如地下,直没至柄。

一中年和尚进入,先是道佛问好,“现已中午时分,不知众位大师在何处用饭?”就是那个教段星云烧火的家伙。

段星云是清清楚楚,打落匕首的气劲就是他发出的。少林果然是藏龙卧虎啊。

“呃,中饭吃什么?”所有人都被突如起来的的变故吓呆了,段星云的话一出口就知道自己错了,因为所以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我说错了什么吗?”

没有。大家集体摇头。

这绝对是世界上最昂贵的青菜馒头,用《易筋经》点的火,用《洗髓经》扇出来的。少林寺的家伙们口福不浅啊。

“为什么他们都不吃饭就走了?”虚竹很奇怪那几个来捣乱的人居然消失的比风还快。

“我怎么知道。”段星云把虚竹碗里的青菜叶子都夹到自己碗里,自然所有的菜帮子都归了虚竹。

八十三、三堂会审

要说少林寺的和尚们想问出什么来,简直是做梦。不是说虚竹狡辩,而是他实实在在的就是扫地浇菜擦桌子,其他就是学了一点少林的粗浅武功。

韦陀掌是少林派的扎根基武功,少林弟子拜师入门,第一套学“罗汉拳”,第二套学的便是“韦陀掌”。虚竹会这根本就是理所当然的。

“我说,你们还不如去问那烧火的和…大师,我看他也是武功不错。”不能随便乱喊,到时候再来一个和扫地僧同档次的,心脏不行。

这一说,大家立即去找那和尚,没用,那家伙七岁入少林,因为天赋不好,一直在灶房烧火,一干三十年,经历清清白白,痕迹都找不到。

这是不是叫悟道?段星云的话说的少林一干众人脸上一红。

不过玄慈很欣慰,毕竟虚竹是他儿子,有如此好的武功,做爹的肯定开心。当然,这件事情并没有算完,不过少林已经没有时间去管了。因为来开大会的兄弟们到了。

那时候正要追究那烧火的和尚,突然一名僧人匆匆入殿,手中持了一大叠名帖,双手高举,交给玄慈,说道:“启禀方丈,河朔群雄拜山。”玄慈一看名帖,共有三十余张,列名的都是北方一带成名的英雄豪杰,突于此刻同时赶到,却不知为了何事。

只听得寺外话声不绝,群豪已到门口。玄慈说道:“玄生师弟,请出门迎接。”又道:“列位师兄,嘉宾光临,本派清理门户之事,只好暂缓一步,以免待慢了远客。”当即站起身来,走到大殿檐下。

过不多时,便见数十位豪杰在玄生及知客僧陪同下,来到大殿之前。玄慈、玄寂、玄生等虽是勤修佛法的高僧,但究是武学好手,遇到武林中的同道,都有惺惺相惜的亲近之意,这时突见这许多成名的英豪到来,虽然正当多事之际,心头十分沉重,也不禁精神为之一振。那烧火僧之悲,还是家事,暂且搁置一旁。

少林群僧在外行道,结交方外朋友甚多,所来的英豪之中,颇有不少是玄字辈、慧字辈僧侣的至交,各人执手相见,欢然道故,迎入殿中,与鸠摩智、哲罗星等人引见。神山、观心等威名素著,群豪若非旧识,也是仰慕已久。玄慈正欲问起来意,知客僧又进来禀报,说道山东、淮南有数十位武林人物前来拜山。

玄惭出去迎进殿来。玄慈朗声说道:“诸位不约而同的降临敝寺,少林寺至感荣幸。只是招待不周,还请原谅则个。”群豪都道:“好说,好说,方丈不必客气。”

过不几日,两湖、江南各地的英雄到了,川陕的英雄到了,两广的英雄也到了。群雄南北相隔千里,却都于贴中时日络绎到来,显然对于此次少林大会是在意之极。

这年头,没什么魔教可以让大伙儿去折腾的。现在好了,不少江湖人士都死的莫名其妙,既然少林说为大家主持公道,就一起来凑个热闹。有仇的报仇,没仇的也赶个场,听说姑苏姑苏慕容氏“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对于江湖武学知之甚详,有机会的话都想捞上一杯。

当然少林定的那宽裕的时间也是让大家准备充分的原因。

等了两天,段星风终于来了,还带了那两条已经喂成狗霸的宝宝和贝贝。人要衣装佛要金装狗要包装,那两狗跟着段星风不是吃就是睡,身体和气球一样膨胀起来,完全达到了圆不隆冬的标准。整两皮球。

段星风来了段星云就考虑打架的问题了。当然也可能是段星风在灵鹫宫看了自己的那一群手下或者在荒废了这么多年后突然开窍,在段星云把发生在少林的事情和他一说,特别提到了找到的另一本经书后,段星风开始算了一下自己到底会什么武功。

总的来说,北冥神功是用来吸别人内力的,现在段星风也有了那百八十年,所以暂时用不上,虽然花了三年时间找到了九阳神功,但是没有练,不算数。段星云扳扳手指是吓了一跳,他总共将九阳神功抄了八遍,在少林和段星风一起抄不算,东南西北和某人一遍,就有五遍,后来给大理一本,段延庆一本,收藏一本,妈呀,不算不知道,一加吓一跳。

那么段星风还学了六脉神剑和一阳指,凌波微步是用来逃命的。所以说其实会的真的不多。

“少而精。”段星云下结论。

“我应该再学一门小无相神功,据说可以模拟天下所有武功的招式。到时候我也可以和人比试一下。”

“要你上,除非天崖海阁的人死光了。”怎么可能。段星云翻了个白眼。

“说不定是一个超级厉害的人呢。”

“那我们就去群殴他。”

“那不好,最多车轮战,也好听。”

“拜托,车轮战和群殴有什么区别?”

“一个一个打啊,群殴不是更容易被占便宜吗,车轮战的话一个一个打,不容易被逃了。”段星风越想越有道理。

段星云打了个呵欠,“那还不如围在中间乱箭射射死来的快啊,而且我记得小说里最经典的,一个人对一群人,说你们要车轮战还是群殴,车轮战就是我一个一个打你们,群殴就是我一个殴你们。”想像着那情景,还是挺威风泠泠的。

“车轮战不止要好的武功,还要好的体力。”段星风很有道理的说。

“恩,还要好的耐心,要是我一个个过来和我打,早火了。”段星云的脑海中闪过一个轮子,在那里转啊转,“那我找扫地僧车轮战吧。”

“你为什么一定要和扫地僧过不去啊?”段星风实在不明白,“他在那里又不碍你的事。”

“他是我的心理阴影。”

“你和他打过了?”

“没有,但是我就不爽,那,我们要派谁去先和他打?”

“我们的侍卫。”

段星云瞪了段星风一眼,毫不犹豫的说,“不好意思,我没有侍卫。”特别加重语气。“要不,段正淳先上?”

“那上和不上有什么区别,人家根本不是同一等级的,我说还是侍卫去还比较有希望。”

“也对,估计去了也是被一扫把扫下来,那段延庆?”

“一样。我估计还是要无涯子去,还有点看头。”

“不好意思,他死了。而且你说无涯子上和我上有什么区别,同样是七十年内力。”

“经验问题,你和几个人动过手啊?”

“你觉得无涯子就和很多人动过手?我记得他唯一一次就是和丁春秋,还被踢下悬崖了。”很没有经验。

“那是人家心不在鄢。要么,天山童姥?”

“死了。”

“李秋水?总之就是逍遥派的那几个。”段星风提议道。

“都死了。”

“哎,大不了我先上,你再上。”

“那你先吸他几年内力,我就赚了。”

“拜托,人家不倒吸我已经很不错了。”段星风不明白了,“其实论功力我们应该和他差不多吧,我估计也就百来年。”

段星云肯定的摇头,“就算是…都是按年来算,那在质量上肯定是有区别的,你能瞪死萧远山吗?”

“没试过。”

“那你去瞪瞪看,要什么武功我都提供给你,不然那七十年内力也支持你了。”

“他又没有死。”

“假死比真死更不容易,你能瞪的他假死吗?”

“现代武器中有什么可以瞪死人的吗?”段星风也不知道。

“樱木花道。”段星云脱口而出,然后考虑了一下,“超声波吧,但那最多把人射瞎吧。”

“那我就没办法了。”

“所以既然你瞪不死萧远山,那扫地僧就是我的心理阴影,只有打败他我才安心。”

“那你还是留着吧。”打死扫地僧肯定得罪一堆人,人家后面可是少林一批和尚呢。

话题还是没有再深一步的讨论。

段正淳来了,还带着范骅、华赫艮、巴天石、朱丹臣等,以及阮星竹。不过少林寺规矩不许女子入寺,因此是便改装成男子。她是阿朱之母,天生有几分乔装改扮的能耐,此刻扮成男子,形容举止,无一不像。

段正淳先是将段星风和段星云训了一通,然后问了一些很没有营养的话,段星云忍不住嘀咕,还说我,自己也不是一直留在中原没回去。

段正淳此时练了九阳神功,内力精进,段星云的话听的一字不漏,不过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笑的很和蔼。

“你们也老大不小了,我不久前接到皇兄的信文,他已经帮你们挑好几户不错的女孩儿,等少林的事情一了接,我们一起回大理,把这事儿给办了。”

段星风虽然惊讶,但是抽了几下嘴角,没有说什么。段星云硬是楞在那里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狠…好狠。

“我…我要…娶…的人必须要打败我的(哦,貌似难度大了点),起码要打败我的侍卫(好像难度更大的样子)…好吧。”段星云叹了口气,在刚才乱说的时候终于想好了托词,“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虽然她不喜欢我,但是我对她是忠心耿耿,为她,就算海枯石烂,沧海变桑田也心甘情愿…”

“那云儿是打算非她不娶了?”

“不错。我一定会等到她回心转意,从此天涯海角只愿追随我一人…哦,曾经有一份真挚的感情放在我面前,我不懂珍惜,等我…”段星云好不容易回过神,段星风正很藐视的看着他,那神情,让人非常不爽,很想扁人。不过更想扁的还在眼前,似乎古代人是很注意父子伦常的,虽然貌似段正淳不是俺们的亲爹。

段正淳还是那副欠扁的笑脸,不经意的对几个部下说,“云儿很讨厌成亲啊。”

“是啊。”大家表示同意。一起笑的很无耻。

“我…我那是…好吧,怎么说我也是弟弟,等段星风成亲了再来找我吧。”段星云愤愤的跑了出去。留下段星风在那里,哎,为什么又扯上我?

山下,慕容复正在和丁春秋大战。那少林大会就是为他开的,他一心想在江湖上搞好声誉,重建大燕。大燕图谋复国,在宋朝便是大逆不道,作乱造反,是以慕容氏虽暗中纠集人众,聚财聚粮,却半点不露风声。武林中说起“姑苏慕容”,只觉这一家人武功极高,而行踪诡秘,似是妖邪一路。慕容氏心怀大志,与一般江湖人物所作所为大大不同,在寻常武人看来,自是极不顺眼,再加上“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名头流传,渐渐的竟致众恶所归。所以这次,他不得不来。

不料甫到少室山下,便和星宿老怪丁春秋相遇。这数月中,丁春秋大开门户,广收徒众,不论黑道绿林、旁门妖邪,只要是投拜门下,听他号令,那便来者不拒,短短数月之间,中原江湖匪人如蚁附膻,奔竞者相接于道路。慕容复在苏星河棋会中险为丁春秋所害,第二次客店大战,侥幸脱身,此刻又再相逢,眼见对方徒众云集,心下暗暗忌惮。风波恶却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三言两语,便即冲入敌阵,和星宿派的门徒斗将起来。星宿派徒众潮水般的一冲,登时便将慕容复等一干人淹没其中。

段星云才看了一点,段星风就来了,不久,少林一班和尚全来了。

丁春秋不是好人,差不多就是魔教的,大家听说他到了少室山上,登时便鼓噪起来。便有人大呼:“今日须当人人奋勇,活捉丁老怪,为武林除害。”

玄慈朗声道:“远来是客,咱们先礼后兵。”群僧齐道:“是。”玄慈又道:“众位师兄,众位朋友,大家便出去瞧瞧星宿派和慕容氏的高招如何?”看,人精说话就是不一样,好人全让他做了,说的好听,其实就是鼓动大家加油干。

群雄早已心痒难搔,正在等他这句话。辈份较低、性子急的青年英豪一窝蜂的奔了出去。跟着各路好汉、诸寺高僧,纷纷快步而出。但听得乒乓呛啷之声不绝,慧字辈的少林僧将师父、师伯叔的兵刃送了出来。

玄慧虚空四代少林僧各执兵刃,列队出寺。刚到山门门口,派在半山守望的僧人便奔来报讯:“星宿派徒众千余人,在半山亭中将慕容公子等团团围住,恶斗不休。”玄慈点了点头,走到石板路上向山下望去,但见黑压压的都是人头,只怕尚不足千余之数。

呼喝之声,随风飘下山来:“星宿老仙今日亲自督战,自然百战百胜!”“你们几个幺魔小丑,竟敢顽抗老仙,今真大胆之极!”“快快抛下兵刃,哀求星宿老仙饶命!”“星宿老仙邕临少室山,小指头儿一点,少林寺立即塌倒。”

玄生气运丹田,大声叫道:“结罗汉大阵!”五百名僧众应道:“结罗汉大阵!”红衣闪动,灰影翻滚,五百名僧众东一簇、西一队,漫山遍野散了开来。

群雄久闻少林派罗汉大阵之名,但一百多年来,少林派从未在外人之前施展过,除了本寺僧人之外,谁也未曾得见。这里但见群僧衣帽分色,或红或灰,或黄或黑;兵刃不同,或刀或俞,或杖或铲,人人奔跑如飞,顷刻间便将星宿派门人围在核心。

星宿派人数远较少林僧为多,但大多数是新收的乌合之众,单独接战,多少也各自有点儿技艺。这等列阵合战的阵仗,却从来没经历过,不由得都慌了手脚,歌颂星宿老仙的声音也不免大大减弱,不少人默不作声,心中暗打改而歌颂“少林圣僧”的主意。

玄慈方丈说道:“星宿派丁先生驾临少室山,是与少林派为敌。各路英雄,便请作壁上观,且看少林寺抗击西来高人何如?”

河朔、江南、川陕、湖广各路英雄纷纷呼叫:“星宿老怪为害武林,大伙儿敌忾同仇,诛杀此獠!”各人抽出兵刃,欲与少林派并肩杀敌。

这里慕容复、邓百川等已杀伤了二十余名星宿派门人,眼见大援已到,当即跃开数丈,暂且罢手不斗。星宿派众六人中心栗六,也不上前进迫。

少林群僧布就罗汉大阵,左右翼卫,前后呼应,有几名星宿派门人向西方冲击,稍一交峰,便即纷纷负伤。丁春秋道:“大家暂且别动。”朗声说道:“玄慈方丈,你少林寺自称为中原武林首领,依我看来,实是不足一哂。”

众弟子群相应和:“是啊,星宿老仙驾到,少林寺和尚一个个死无葬身之地。”“天下武林,都是源出我星宿一派,只有星宿派的武功,才是真正下统,此外尽是邪魔外道。”“偿们不学星宿派武功,终不免是牛鬼蛇神,自取灭亡。”

不过很可惜,虽然说的好听,打起来还是星宿海比较失败,段星云看看觉得不对,怎么说也是俺们逍遥派的一支,属于道家一脉,打输了少林很没有面子。

“星宿海的同志们你们加油啊!”喊完之后发现不对,所有人都盯着自己看,可能如果不是确定自己是大理段家的就要扑上来把自己划归到魔教了。段星云抹抹鼻子很抱歉的说,“不好意思,喊错了。”

重新再喊。

“少林寺的大师们加油啊,为武林除害,为江湖出力。正义永远站在我们这一边。”

听到段星云这么喊,各路英雄才释然,重新观看比赛。

打到精彩的地方,丐帮的人来了。一群叫花子,都是走路上来的。少林和丐帮一直是打铁的关系,星宿派的人马上就玩完了。

不过丁大叔看见该博的人倒是反应很大。立马从软轿中越出,“老夫来到中原武林后一直想领教一下丐帮的绝学,今日终能得偿所愿了。你们当中哪一位是丐帮帮主?”

白世镜出场,很英勇的表示是自己。不过段星云将两人一对比,居然是丁先生长的比较帅。

江湖人都是很容易上火的,两人话还没说完就打上了。白同志目前是武功不错的,比了几招丁春秋就发现不对了,“你这不是丐帮的武功,既然堂堂丐帮帮主就该用降龙十八掌和打狗棒法和老夫对打才是。还是帮主觉得这来年感样武功不如我星宿还,不敢拿出来。”

段星云和白世镜都脸一红,这两项绝技是丐帮的“镇帮神功”。降龙十八掌偶然也有传与并非出任帮主之人,打狗棒法却必定传于丐帮帮主,数百年来,从无一个丐帮帮主不会这两项镇帮神功的。不过那东西说的好听,一向都是口传的,萧峰走的突然,来不及传,况且那时候白世镜还不是丐帮帮主呢。

“我说,你一不是龙二不是狗,用的着这么积极吗?”段星云的口才就是这么练出来的,“你星宿海地处西域,咋就不用西域的功夫打呢?”

众英雄纷纷说道:“不错!”“所言甚是。”“你是番邦门派的走狗奴才。”

丁春秋咳嗽一声,说道:“老夫乃山东曲阜人氏,生于圣人之邦,星宿派乃老夫一手创建,怎能说是西域番邦的门派?星宿派虽居处西域,那只不过是夫夫暂时隐居之地。你说星宿派是番邦门派,那么孔夫子也是番邦人氏了,可笑啊可笑!说到西域番邦,少林武功源于天竺达摩祖师,连佛教也是西域番邦之物,我看少林派才是西域的门派呢!”此言一出,玄慈和群雄都感不易抗辩。

不过却难不到段星云。

“谁知道你是不是山东人啊,有什么证据?达摩祖师是来中原传经,没听说他是来传武功的。”

“哦,那照小兄弟这么说,不知又是哪位高人门下?”

“我…”

段星云还没有说完,听得一个雄壮的声音说道:“谁说星宿派武功胜得了丐帮的降龙十八掌?”

这声音也不如此响亮,但清清楚楚的传入了从人耳中,众人一愕之间,都住了口。

但听得蹄声如雷,十余乘马疾风般卷上山来。马上乘客一色都是玄色薄毡大氅,里面玄色布衣,但见人似虎,马如龙,人既矫捷,马亦雄骏,每一匹马都是高头长腿,通体黑毛,奔到近处,群雄眼前一亮,金光闪闪,却见每匹马的蹄铁竟然是黄金打就。来者一共是二十骑,人数虽不甚多,气势之壮,却似有如千军万马一般,前面一十八骑奔到近处,拉马向两旁一分,最后两骑从中驰出。

丐帮帮众之中,大群人猛地高声呼叫:“乔帮主,乔帮主!”数百名帮众从人丛中疾奔出来,在那人马前躬身参见。

来人正是萧峰和阿朱。萧峰自被逐出丐帮之后,只道帮中弟子人人视他有如寇仇,万没料到敌我已分,竟然仍有这许多旧时兄弟如此热诚的过来参见,陡然间热血上涌,虎目含泪,翻身下马,抱拳还礼,说道:“契丹人萧峰被逐出帮,与丐帮更无瓜葛。众位何得仍用旧日称呼?众位兄弟,别来俱都安好?”最后这句话中,旧情拳拳之意,竟是难以自已。

过来参见的大都是帮中的三袋、四袋弟子。一二袋弟子是低辈新进,平素少有机会和萧峰相见,五六袋以上弟子却严于夷夏之防,年长位尊,不如年青的热肠汉子那么说干便干,极少顾虑。这数百名弟子听他这么说,才省起行事太过冲动,这位“乔帮主”乃是大对头契丹人,帮中早已上下均知,何以一见他突然现身,爱戴之情油然而生,竟将这大事忘了?有些人当下低头退了回去,却仍有不少人道:“乔……乔……你老人家好,自别之后,咱们无日不……不想念你老人家。”

那日阿紫突然外出不归,连续数日没有音讯,阿朱自是焦急万分,派出大批探子寻访。过了数月,终于得到回报,说她陷身丁春秋之手。当下奏知辽帝,告假两月,将南院军政事务交由南院枢密使耶律莫哥代拆代行,径自南来。

萧峰这次重到中原,仍是有备而来,所选的“燕云十八骑”,个个是契丹族中顶尖儿的高手。他上次在聚贤庄中独战群雄,对于这种事情很有经验,知道不论武功如何高强,真要以一敌百,终究不能,现下偕燕云十八骑俱来,每一人都能以一当十,再加胯下坐骑皆是千里良马,危急之际,倘若只求脱身,当非难事。

而且少林大会虽说是为慕容复开的,其实也有萧峰的份,所以萧峰这次还有一部分原因是了接以前的恩怨。

段星云再次得见萧峰风采,真的是英雄了得。虽然他不免局限于时代,不过当世中的确是无双的。

“阿紫在哪里?”阿朱的声音很好听,依旧圆润清爽。

段星云刚想冲过去联络一下感情,重新建立自己和萧峰的关系,猛然听见阿紫,脚步一顿,他知道阿紫后来被丁春秋抓回去了,其实心里是很希望丁春秋把她给砍了免的遗害江湖,却忘了阿朱是最注重姐妹情分的,她不知道自己的阿紫的关系已经这么维护她了,万一知道了还怎么得了?

再想想,自己也没有做什么啊,就是和阿紫分手而已。恩,真的和我无关。考虑了一下,还是过去了。

“好久不见了,阿朱姐姐,萧大哥。”

“好久不见。”萧风淡淡的回了一下,阿朱倒是挺热情的,问了一些话。

可惜有人不懂氛围。丁春秋挥动鹅毛扇,上下打量了萧峰,“你就是乔峰?老夫长闻北乔峰的大名,既然乔帮主有意,那我们不妨来切磋一下,看看是你丐帮的武功和我星宿还哪一个厉害?”

这还不算,忽听得人丛中有人大叫:“姓乔的,你杀了我兄长,血仇未曾得报,今日和你拼了。”跟着又有人喝道:“这乔峰乃契丹胡虏,人人得而诛之,今日可再也不能容他活着走下少室山去。”但听得呼喝之声,响成一片,有的骂萧峰杀了他的儿子,有的骂他杀了父亲。

萧峰当日聚贤庄一战,杀伤着实不少。此时聚在少室山上的各路英雄中,不少人与死者或为亲人戚属,或为知交故友,虽对萧峰忌惮惧怕,但想到亲友血仇,忍不住向之叫骂。喝声一起,登时越来越响,众人眼见萧峰随行不过一十八骑,阿朱又是弱质女流,动起手来,就算丐帮两不相助,各路英雄、少林僧侣,再加上星宿派门人,以数千人围攻萧峰,就算他真有通天的本领,那也决计难脱重围。声势一盛,各人胆气也便更加壮了。

群雄人多口杂,有些粗鲁之辈、急仇之人,不免口出污言,叫骂得甚是凶狠毒辣。数十人纷纷拔兵刃。舞刀击剑,便欲一拥而上,将萧峰乱刀分尸。

萧峰快马奔驰的来到中原,只盼忽施突袭,将阿紫救归南京,再与各人好言想谈,绝未料到竟有这许多对头聚集在一起,他自幼便在中原江湖行走,与各路英雄不是素识,便是相互闻名,知道这些从大都是侠义之辈,所以与自己结怨,一来因自己是契丹人,二来是有人从中挑拨,出于误会,聚贤庄之战实非心中所愿,今日若再大战一场,多所杀伤,徒增内疚,自己纵能能带着阿朱全身而退,携来的“燕云十八骑”不免伤亡惨重。

这边姑苏燕子坞诸人也在轻声商议。公冶乾自在无锡与萧峰对掌赛酒之后,对他极是倾倒,力主出手相助,包不同和风波恶对萧峰也十分佩服,跃跃欲试的要上前助拳。

慕容复却道:“众位兄长,咱们以兴复为第一要务,岂可为了萧峰一人而得罪天下英雄?”邓百川道:“公子之言甚是,咱们该当如何?”

慕容复道:“收揽人心,以为己助。”突然间长啸而出,朗声说当:“萧兄,你是契丹英雄,视我中原豪杰有如无物,区区姑苏慕容复今日想领教阁下高招,在下死在萧兄掌下,也算是为中原豪杰尽了一分微力,虽死犹荣。”

他这几句话其实是说给中原豪杰听的,这么一来,无论胜败,中原豪杰自将姑苏慕容氏视作了生死之交。

群豪虽有一拼之心,却谁也不敢首先上前挑战。这时忽见复容复上场,不由得大是欣慰,精神为之一振。“北乔峰、南慕容”二人向来齐名,慕容复抢先出手,就算最后不敌,也已大杀对方凶焰,耗去他不少内力。霎时间喝采之声,响彻四野。

萧峰忽听慕容复挺身挑战,也不由得一惊,双手一合,抱拳相见,说道:“素闻公子英名,今日得见高贤,大慰平生。”

丁春秋也当下纵身而前,说道:“姓萧的,今日就来一较高下。”

少林派玄生大师暗传号令:“罗汉大阵把守各处下山的要道。这恶徒欲害玄苦师兄,此次决不容他再生下少室山。”玄苦那夜虽然没有死,却因为有这么一个徒弟,无面目见人,当下就云游四海去了。

萧峰见两大高手围住了自己,而少林群僧东一簇,西一撮,看似杂乱无章,其实暗含极厉害的阵法,这情形比之当日聚贤庄之战又更凶险得多。但他天生英雄肠胆,胸口热血上涌,一声长啸,说道:“慕容公子、丁老怪,你们便齐上,萧某何惧?”他恼恨星宿派手段阴毒,呼的一掌,向丁春秋猛击过去。

丁春秋双掌齐出,全力抵御。萧峰顺势一带,将己彼二人的掌力都引了开来,斜斜劈向慕容复。慕容复最擅长本领是“斗转星移”之技,将对方使来的招数转换方位,反施于对方,但萧峰一招挟着二人的掌力,力道太过雄浑,同时掌力急速回旋,实不知他击向何处,势在无法牵引,当即凝运内力,双掌推出,同时向后飘开了三丈。

萧峰身子微侧,避开慕容复的掌力,大喝一声,犹似半空响了个霹坜,大声道:“拿酒来!”一名契丹武士从死马背上解下一只大皮袋,快步走近,双手奉上。萧峰拔下皮袋塞子,将皮袋高举过顶,微微倾侧,一股白酒激泻而下。他仰起头来,咕嘟咕嘟的喝之不已。皮袋装满酒水,少说也有二十来斤,萧峰一口气不停,将一袋白酒喝得涓滴无存,脸色却黑黝黝地一如平时,毫无酒意。群雄相顾失色之际,萧峰右手一挥,余下十七名契丹武士各持一只大皮袋,奔到身前。

萧峰向十八名武士说道:“众位兄弟,今日咱们陷身重围之中,寡不敌众,已然势难脱身。”他适才和慕容复等各较一招,虽然占了上风,却已试出这两大高手每一个都身负绝技,自己便非其敌,何况此外虎视眈眈、环伺在侧的,更有千百名豪杰。他望着段星云说道:“只盼世子可以照顾阿朱,萧某此生无憾。”

阿朱没有退缩,来到萧峰面前,“萧大哥,我既然做了你的妻子,必定与你同生共死,今日你若不幸身亡,我也决不会苟活。”

两人眼神相会,彼此一笑。

段星云本来看萧峰和两个人对打好好的,听见这些话怎么象遗言,不管了,谁敢伤害萧峰,妈的,当我死了啊?当下运起内力吹了三声口哨,一长两短。

哨声过后,只见一群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场内,他们每人一身黑色劲装,外面是黑色的连帽斗篷,不过最让人不敢小视的是他们左手臂上那蓄势待发的箭弩,上面亮闪闪的箭头让人不寒而栗。

“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人?”都不告诉我。段星风看看那叠堆的黑色,又是什么。

“我比较喜欢群殴啊。车轮战还是不太保险了。”一边轻声解释,“死神之镰,天涯海阁的秘密部队。”段星云一挥手,死神之镰的人齐刷刷的举起左手,只看见一排排的箭头。

“段家带了这么多人马,是要站在哪一边呢?”慕容复不是很喜欢段家的人,见这么多人,心里不开心。

“我们身为大理皇家,多带侍卫在身边有什么不对。又不比某些人,带不起侍卫还要眼红。”段星云正了正神色,看向场内的人,“我们大理地处偏僻,(奇*书*网-整*理*提*供)和中原还有大辽没什么关系,所以我们是两不相帮。”

当然,偶尔失了准头可不在范围之内。段星云眨眨眼睛,在心里说到。把阿朱带离战圈,段星云干脆也跳入战场,为了萧峰,先把丁XX解决了。

段星云笑的很无害,“丁春秋,我刚才忘了和你说,我师傅叫…无涯子。”

“我可是奉师傅之命杀了你清理门户哦。不如等他们打完之后我们再来,现在先好好保存体力好不好?”

丁春秋衣袖一挥,居然退了下。看来他也想看中原南北之争到底谁更胜一筹。

场上就剩慕容复和萧峰,一对一,车轮战。

慕容复使出慕容复家传剑法,招招连绵不绝,犹似行云流水一般,瞬息之间,全身便如罩在一道光幕之中。武林人士向来只闻姑苏慕容氏武功渊博,各家各派的功夫无所不知,殊不料剑法精妙如斯。

但慕容复每一招不论如何凌厉狠辣,总是递不到萧峰掌力身周一丈之内。突然间拍的一声响,萧峰的掌力之强,竟将慕容复手中长剑化为寸许的二三十截,飞上半空,斜阳映照,闪出点点白光。

慕容复猛吃一惊,却不慌乱,右掌急挥,将二三十断剑化作暗器,以满天花雨手法激射过来,萧峰险险躲过。

风波恶叫道:“公子,接刀!”将手中单刀掷了过去,慕容复接刀在手,舞刀抵御,但见他忽使“五虎断门刀”,忽使“八卦刀法”,不数招又使“六合刀”,顷刻之间,连数八九路刀法,每一路都能深中窍要,得其精义,旁观的使刀名家尽皆叹服可惜当后声,一柄利刃又被震断。

公冶乾手一抬,两根判官笔向慕容复飞去。慕容复抛下断刀,接过判官笔来,一出手,招招点穴招数,笔尖上嗤嗤有声,隐隐然也有一股内力发出。

萧峰一招“见龙在田”,拍击过去,判官笔为掌风所激,笔腰竟尔弯曲,慕容复举起右手单笔,砸开射来的判官笔,当的一声,双笔相交,只震得右臂发麻,不等那变曲了的判官落地,左手一抄,已然抓住,使将开来,竟然是单钩的钩法。

群雄既震于萧峰掌力,又见慕容复应变无穷,钩法精,尽不柱也大声喝采,都觉今日得见当世奇才各出全力相拚,实是大开眼界,不虚了此番少室山一行。眼见慕容复被段誉逼得窘迫已极,有人便想上前相助,有几个人已经拔出随身兵器打算给萧峰背后来一下。

当的几声脆响,那几个妄想偷袭的纷纷丢下手中兵器,那铁打的家什已经全部粉碎。

“不好意思,手滑了一下。”段星云吹吹指尖,阿朱在旁边轻笑。段星风嗑着瓜子,第一次知道原来六脉神剑是手滑一下就可以打出来的。

那几个折了兵器的狠狠的盯着段星云,奈何人家一群手下在,不好翻脸,就怕一不小心就成了刺猬。

忽听得门外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说道:“我段家的绝学,就是让你这么胡闹的吗?“这声音正是“恶贯满盈”段延庆。便在此时段延庆已走进场来,他身后跟着“无恶不作”叶二娘,“凶神恶煞”南海鳄神,“穷凶极恶”云中鹤。四大恶人,一时齐到。

“有什么关系,你就当我准头不好。”段星云抓抓左手,上面套着一个颜色暗淡的青蛙手袋。呱呱。

段延庆冷哼一声,看向场内。

慕容复的内力虽较萧峰稍弱,但是胜在招失繁复,用力精巧,一时两人还不分高下。

段星云撞撞段星风,“怎么样,看的爽不爽?”

“还好。”

“父王,你觉得谁的武功好?”

段正淳正看在兴头,随便回了一句,“差不多。”

“怎么会差不多啊,你看慕容复会这么多武功啊。”

“多而不精搞啥用。”段星风很中肯的点评。

慕容复本来就因为久攻不下心里烦躁,一听段星风的话,分神严重,被萧峰掌力打中,连推数步,一口鲜血喷出。

便在此时,只听得破空声大作,一件暗器从十余丈外飞来,横过广场,撞向萧峰,萧峰下意识的一挡,只见手掌中满是鲜血,已然受伤。

只见山坡上站着一个灰衣僧人,脸蒙灰布。

“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阿朱已经跑过去察看萧峰伤势,眼力满是泪光。段星云站在原地,笑的诡异,不停的用手指划着下巴,挑衅的看向灰衣僧。

“我也很想试试看从那么远的地方偷袭别人耶。”

一道剑气突然射出,慕容复帽子被削,登时长发四散,狼狈不堪。

慕容复素性高傲,从没将天下人放在眼内,今日在当世豪杰之前,这口忿气如何咽得下去?他钢钩挥向段星云面门,判官笔疾刺胸膛。

段星云的注意力全在灰衣僧身上,慕容复这一纵又是志在拚命,来得何等快速,人影一晃之际,噗的一声,右手判官笔已插入段星云子。总算是反应快,段星云向左一侧,判官笔擦过右肩,段星云啊的一声大叫,肩头衣服已经破开,上面赫然一道血痕。

慕容复决意要杀段星云,挥舞钢钩又要上来,突然间背后“神道穴”上一麻,身子被人凌空提起。“神道穴”要穴被抓,登时双手酸麻,再也抓不住判官笔和钢钩,萧峰这一下又是精妙之极的擒拿手法,一把抓住了要穴,慕容复再也动弹不得。

萧峰身形魁伟,手长脚长,将慕容复提在半空,半势直如老鹰捉小鸡一般。邓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风波恶四人齐叫:“休伤我家公子!”一齐奔上。王语嫣也从人丛中抢出,叫道:“表哥,表哥!”慕容复恨不得立时死去,免受这难当羞辱。

萧峰手臂一挥,将他掷了出去。

慕容复直飞出七八丈外,腰板一挺,便欲站起,不料萧峰抓他神道穴之时,内力直透诸处经脉,他无法在这瞬息之间解除手足的麻痹,砰的一声,背脊着地,只摔得狼狈不堪。

邓百川等忙转向向慕容复奔去。慕容复运转内息,不待邓百川等奔到,已然翻身站起。他脸如死灰,慕容复脸如死灰,心想今日已是奇耻大辱,今后在江湖上哪里还有立足的余地?一伸手,从包不同腰间剑鞘中拔出长剑,跟着左手划个圈子,将邓百川等挡在数尺之外,右手手腕翻转,横剑便往脖子中抹去。王语嫣大叫:“表哥,不可……”

便在此时,又听得破空声,灰衣僧扔出暗器,阻止了慕容复。

那僧人迈开大步,走到慕容复身边,问道:“你有儿子没有?”语音颇为苍老。

慕容复道:“我尚未婚配,何来子息?”那灰衣僧森然道:“你有祖宗没有?”慕容复甚是气恼,大声道:“自然有!我自愿就死,与你何干?士可杀不可辱,慕容复堂堂男子,受不得你这些无礼的言语。”

灰衣僧道:“你高祖有儿子,你曾祖、祖父、父亲都有儿子,便是你没有儿子!嘿嘿,大燕国当年慕容、慕容恪、慕容垂、慕容德何等英雄,却不料都变成了绝种绝代的无后之人!”

慕容、慕容恪、慕容垂、慕容德诸人,都是当年燕国的英主名王,威震天下,创下轰轰烈烈的事业,正是慕容复的列祖列宗。他在头昏脑胀、怒发如狂之际突听得这四位先人的名字,正如当头淋下一盆冷水,心想:“先父昔年谆谆告诫,命我以兴复大燕为终生之志,今日我以一时之忿,自寻短见,我鲜卑慕容氏从此绝代。我连儿子也没有,还说得上什么光宗复国?”不由得背上额头全是冷汗,当即拜伏在地,说道:“慕容复见识短绌,得蒙高僧指点迷津,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灰衣僧坦然受他跪拜,说道:“古来成大功业者,哪一个不历尽千辛万苦?汉高祖有白登求和之困,唐高祖有降顺突厥之辱,倘若都似你这么引剑一割,只不过是个心窄气狭的自了汉罢了,还谈得上什么开国建基?你连勾践、韩信也不如,当真是无知无识之极。”

慕容复跪着受教,悚然惊惧:“这位神僧似乎知道我心中抱负,居然以汉高祖、唐高祖这等开国之主来相比拟。”说道:“慕容复知错了!”灰衣僧道:“起来!”慕容复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站起身来。

灰衣僧道:“你姑苏慕容氏的家传武功神奇精奥,举世无匹,只不过你没学到家而已,难道当真就不及大理国段氏的“六脉神剑”了?瞧仔细了!”伸出食指,凌虚点了三下。

这时段星云正在让阿朱为他包扎伤口,可怜阿朱,包完萧峰又来一个。

“会不会留下疤痕啊?”段星云眼泪汪汪的说。

“男子汉大丈夫,在意什么?”段延庆在一边碍于形势不能过来,声音倒是过来了。

段正淳拍拍段星云好的一肩膀,安慰道,“没事情,穿上衣服就看不见了。”

有点良心的是段星风,“你不是神医吗,到时候自己找点药抹一下。”

巴天石也正站在旁边想开口,淳不料灰衣僧指风点处,和段正淳两人胸口一麻,便即摔倒。段正淳和巴天石摔倒后,立即翻身跃起,不禁骇然。这灰衣僧显然是手下留情,否则这两个虚点便已取了二人性命。

只听那灰衣僧朗声说道:“这便是你慕容家的‘参合指’!当年老衲从你先人处学来,也不过一知半解,学到一些皮毛而已,慕容氏此外的神妙武功不知还有多少。嘿嘿,难道凭你少年人一点儿微末道行,便创得下姑苏慕容氏‘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大名么?”

群雄本来震于“姑苏慕容”的威名,但见慕容复败于萧峰,又被段星云所伤,心下都想:“见面不如闻名!虽不能说浪得虚名,却也不见得惊世绝俗,艺盖当代。”待见那灰衣僧显示了这一手神功,又听他说只不过学得慕容氏“参合指”的一些皮毛,不禁对“姑苏慕容”四字重生敬意。只是人人心中奇怪:“这灰衣僧是谁?他和慕容氏又是什么干系?”

灰衣僧转过衣来,向着萧峰合什说道:“乔大侠武功卓绝,果然名不虚传,老衲想领教几招!”萧峰早有提防,当他合什施礼之时,便即抱拳还礼,说道:“不敢!”两股内力一撞,二人身子同时微微一晃。

便在此时,半空中忽见一条黑衣人影,如一头大鹰般扑将下来,正好落在灰衣僧和萧峰之间。这人蓦地里从天而降,突兀无比,众人惊奇之下,一齐呼喊起来,待他双足落地,这才长清,原来他手中拉着一条长索,长索的另一端系在十余丈外的一株大树顶上。只见这人光头黑发,也是个僧人,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冷电般的眼睛。

黑衣灰衣二僧相对而立,过了好一阵,始终谁都没开口说话。群雄见这二僧身材都是甚高,只是黑衣僧较为魁梧,灰衣僧则极瘦削。

又过良久,黑衣灰衣二僧突然同时说道:“你……”但这“你”字一出口,二僧立即住口。再隔半响,那灰衣僧才道:“你是谁?”黑衣僧道:“你又是谁?”

群雄听黑衣僧说了这两个字,心中都道:“这和尚声音苍老,原来也是个老僧。”

那灰衣僧道:“你在少林寺中一躲数十年,为了何事?”

黑衣僧道:“我也正要问你,你在少林寺中一躲数十年,又为了何事?”

二僧这几句话一出口,少林群僧自玄慈方丈以下无不大感诧异,各人面面相觑,都想:“这两个老僧怎么在本寺已有数十年,我却丝豪不知?难道当真有这等事?”

只听灰衣僧道:“我藏身少林寺中,为了找寻一些东西。”黑衣僧道:“我藏身少林寺中,也为了找寻一些东西。我要找的东西,已经找到了,你要找的,想来也已找到。否则的话,咱们三场较量,该当分出了高下。”灰衣僧道:“不错。尊驾武功了得,实为在下生平罕见,今日还再比不比?”黑衣僧道:“兄弟对阁下的武功也十分佩服,便再比下去,只怕也不晚分出胜败。”

众人忽听这二僧以“阁下、兄弟”口吻相称,不是出家人的言语,更加摸不得头脑。

灰衣僧道:“你我互相钦服,不用再较量了。”黑衣僧道:“甚好。”二僧点了点头,相偕走到一株大树之了,并肩而坐,闭上了眼睛,便如入定一般,再也不说话了。

慕容复又是惭愧,又是感激,寻思:“这位高僧识得我的先人,不知相识的是我爷爷,还是爹爹?今后兴复大事,势必请这高僧详加指点不可,今日可决不能交臂失之。”当下退在一旁,不敢便去打扰,要待那灰衣僧站起身来,再上去叩领教益。

王语嫣想到他适才险些自刎,这时候兀自惊魂未定,拉着他的衣袖,泪水涔涔而下。慕容复心感厌烦,不过究是一番好意,便也不便甩袖将她摔开。

灰衣黑衣二僧相继现身,直到偕赴树下打坐。众人纷纷大感惊讶。

段星云对于刚才的事情非常生气,而且自认不是一个心胸开阔的人,待肩头的伤口不痛了之后,直对慕容复。

“我伤了我,不会就想这样算了吧?人家说你慕容氏的家传武功神奇精奥,举世无匹,你没学到家,那是他不好意思说你差,本来就差的武功再学的不好,还好意思出来混,哼哼。”

慕容复冷哼一声,“那你想怎么解决?”他知道自己肯定不是段家的对手,但是那灰衣僧的话给了他莫大的勇气,况且刚才已经输了一局,怎可再居人之下?

段星云钩起手指,“我想要你,生、不、如、死。”

“好。那我就讨教了。”慕容复说着挥起双掌,左手中指直进,快如闪电般点向段星云中庭穴。

这中庭穴在膻中穴之下一寸六分。膻中穴乃人身气海,百息之所会,最当冲要,一着敌指,立时气息闭塞。

段星云随便的一招商阳剑,嗤的一声响,慕容复一只衣袖已被无形剑切下,跟着剑气与慕容复的掌力一撞。慕容复只感手臂一阵酸麻,大吃一惊,急忙向后跃开。

再一招少泽剑。慕容复忙展开左袖迎敌,嗤嗤两剑,左手袖子又已被剑气切去。邓百川叫道:“公子小心,这是无形剑气,用兵刃吧?”可惜所有的兵刃已在刚才和萧峰对打中折损。

段星云抽出一把软剑,“我的剑还没沾过血呢,好可惜,用在你身上真的好浪费啊。”

“你…”慕容复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没开战先内损。

“更可惜的是大燕皇家血脉,就要断绝在你这里了。不过无所谓,反正都没落那么多年了。”段星云刚想挥剑,坐在大树下一直不言不动的灰衣僧人忽然站起身来,缓缓说道:“小子好大的口气。”

“怎么样?人家说父债子还,你呢,想倒过来试试?”段星云轻声说道,在场的人却是听的清清楚楚。

“那那老夫倒要试试你段家的六脉神剑。”慕容博嘿嘿一笑,身子微侧,一拳打向身旁大树,喀喇喇两声,树上两根粗大的树枝落了下来。他打的是树干,竟将距他拳处丈许的两根树枝震落,实是神功非凡。

少林寺中十余名老僧齐声叫道:“韦陀杵!”声音中充满了惊骇之意。

“你以为学点少林寺的功夫就可以打败我了吗?”段星云运起内力,气贯剑身,有如长虹出鞘。“有本事就用慕容家的武学来打我啊,当年灭大燕的人太仁慈,留下你们几个漏网之鱼,今天我就要你慕容家死无葬身之地。”

“好狠,不就是被划了一道伤口吗。”段星风把瓜子换成茶水。“还真是小心眼。”当然不能不说打击人是很毒的。

“他也是慕容家的人?”段正淳好奇的问段星风。

“忘了。好像是慕容复他爹,叫什么我不记得了。”段星风随便一说,段星云已经和慕容博对了不下百招。

“好武功,没有想到老夫三十年不问世事,江湖已经日新月异。”

“那是你孤陋寡闻,还以为自己躲在少林寺没有知道,人家是懒的理你。”

“小子你…”

“咋的?你现在能和我打还不是在少林寺学的?还好意思说什么姑苏慕容氏‘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有本事用六脉神剑打我啊?”

“你…”

段星云和慕容博一边对打一边还能对骂,两人都是内力充沛之人,所有的话现场的人听的是津津有味。段星风连声说不枉此行。

“我们大理太偏僻,不怎么出名,你不会六脉神剑打我我不怪你,我从小尊老爱幼,要不换套武功和你打?”段星云闲闲的拿剑挡着慕容搏的攻击,“天山六阳掌会吗…不会,天山折梅手会吗…不会,逍遥剑法会吗…哎,我学的武功都太差了,你都没有听过,”段星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回转身,“要不你说一套你会的什么慕容家的武功,我看看会不会,也不负了你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称号?”

“你…不要欺人太甚!”慕容博已经是吼出来了,声音如洪钟一般在空中回荡,可见功力之深。出手也是越来越狠辣。如果说刚才还顾着自己是长辈,现在完全是深仇大恨,不死不休。

段正淳忍不住出声,“云儿,不可对少林大师无礼。”

段星风嗑了个瓜子,“段星云从来不对真正的少林大师无礼,因为打不过。”

“那是说他是假和尚了?”岳老三的声音粗糙的很,听来更有一种讥讽的味道。

“你看,连我这么好的武功都不敢上少林偷看经书,不过是人家少林宽容,你就这么嚣张了。”段星云是越来越游刃有余。不过他的话到是很有提高少林声誉的,在场的和尚纷纷喜笑颜开,点头称是。

“姑苏慕容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我是你的话…”故意停顿一下。

“怎样?”慕容博跟进去问。

“找块豆腐撞死就算了,连跳河都怕脏了人家的水。”左掌拍出再一带,掌力绕过长剑,直打向慕容博。

段星风一惊,嘟哝着,“这家伙竟然练成了‘白虹掌力’,曲直如意,也不告诉我。”

“白虹掌力?”段正淳正在疑问,那边慕容博已经一口血喷了出来了,幸好他蒙着脸,射出来的不多,那灰巾已经变成红巾。

“我的衣服啊!”段星云尖叫一声,好好的一件白色镶蓝的衣裳已经染了几分血迹。

慕容复见自己慕容家长辈受伤,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出头,当下跳入战场,“段家的小贼,我来领教你的高招。”

“总比你慕容家沽名钓誉的好,怎么样,人家说打仗父子兵,你们想一起上?”

“我段家虽然不合在江湖上走动,也是行事光明磊落,慕容公子请你注意自己的说辞。”段正淳的话句句在理,一派皇家风范。

那边玄慈方丈终于开口了:“善哉,善哉!今日大家集居在此,是为最近江湖上发生的几件大事,大家远来是客,可否将个人恩怨下放在一边?”

段星云本来就打的有点烦,马上倒剑行礼,“方丈教训的是,只是星云实在看不下此人在少林如此无礼,连我大理天龙寺长辈都对少林推崇之至,这等人怎劳大师教训,所以才代为出手。”

几句话把少林说的是至尊至极,牢是玄慈也是有点飘飘然。段星风在后面露出一个藐视的眼神。

“恳请方丈先允许星云去更换衣服。”段星云示意自己身上的血迹,“该死的老头,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病?”

后面的低估声特别夹了千里传音,大家想听不到都难。慕容复修养不够,跳起来就想骂,被慕容博阻止了。

“方丈,那我们先来清算萧峰这个狗贼。”看完了精彩的打斗,有人再次旧事重提。眼看少林都出手了,大伙儿一起上。

“阿弥陀佛,萧施主,虽然你生为契丹人,但是这么多年人,乔家夫妇也是对你视如己出,玄苦师弟更是尽心尽力传授你武艺,你更得丐帮前人帮主汪剑通的赏识做了那帮主,可是你为何对乔氏夫妇等人痛下杀手?”

“不是我做的。”

“不要同契丹狗的狡辩。”“不错。”“杀了他,为大伙儿报仇。”现场一片沸腾。

“我萧峰说一是一,是我做的绝不会否认,不是我做的也不会任由人家诬蔑。”几句话掷地有声,不亢不卑,加上萧峰那天生的气质,武林中来的人虽然多,萧峰的话却一时将他们济济镇住。阿朱坚定的望着萧峰,来年感人一起岸然面对天下人。

“哈哈。”坐在大树下一直不言不动的黑衣僧人忽然站起身来,朗声说道:“不错,那些人的确不是他下的手,都是我杀的。”

“你…你就是那个大恶人。”萧峰刚要上前为自己讨回公道,黑衣僧伸手便拉去了自己的面幕。是一张和萧峰一模一样的脸,知识更苍老,估计是吃了多年的青菜馒头给闹的。

萧峰惊喜交集,抢步上前,拜伏在地,颤声叫道:“你……你是我爹爹……”身体的动作远比心快。

那人哈哈大笑,说道:“好孩子,好孩儿,我正是你的爹爹。咱爷儿俩一般的身形相貌,不用记认,谁都知道我是你的老子。”一伸手,扯开胸口衣襟,露出一个刺花的狼头,左手一提,将萧峰拉了起来。

萧峰扯开自己衣襟,也现出胸口那张口露牙、青郁郁的狼头来。两人并肩而行,突然间同时仰天而啸,声若狂风怒号,远远传了出去,只震得山谷鸣响,数千豪杰听在耳中,尽感不寒而栗。“燕云十八骑”拔下长刀,呼号相和,虽然一共只有二十人,但声势之盛,直如千军万马一般。

“好孩子,你不止学了一身好武艺,还找了一个好媳妇。老天总算对我们萧家不薄。”几句话说的阿朱面上一红,羞涩一笑,绝焉众生。

萧峰从怀中摸出一个油布包打开,取出一块缝缀而成的大白布,展将开来,正是智光和尚给他的石壁遗文的拓片,上面一个个都是空心的契丹文字。

那虬髯老人指着最后那几个字笑道:“‘萧远山绝笔,萧远山绝笔!’哈哈,孩儿,那日我伤心之下,跳崖自尽,哪知道命不该绝,坠在谷底一株大树的枝干之上,竟得不死。这一来,为父的死志已去,便兴复仇之念。那日雁门关外,中原豪杰不问情由,便杀了你不会武功的妈妈。孩儿,你说此仇该不该报!”

萧峰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焉可不报?”

萧远山道:“当日害你母亲之人,丐帮前任帮主汪剑通染病身故,总算便宜了他。其他大半人虽然为我找到,可惜居然有人暗中想助,全都功亏一篑,被他们逃的无影无踪,我呸!”

“不过那些人他们逃的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我迟早要找到他们,不过只是那个领头的‘大恶人’,迄今就在。孩儿,你说咱们拿他怎么办?”

萧峰急道:“此人是谁?”

萧远山一声长啸,喝道:“此人是谁?”目光如电,在群豪脸上一一扫射而过。

群豪和他目光接触之时,无不栗栗自危,虽然这些人均与当年雁门关外之事无关,但见到萧氏父子的神情,谁也不敢动上一动,发出半点声音,唯恐惹祸在身。

萧远山道:“孩儿,那日我和你妈怀抱着你,到你外婆家去,不料路经雁门关外,数十名中土武士跃将出来,将你妈和我的随从杀死。大宋和契丹有仇,互相斫杀,原非奇事,但这些中土武士埋伏山后,显有预谋。孩儿,你可知那是为了什么缘故?”

萧峰道:“听智光大师说道,他们得到讯息,误信契丹武士要来少林寺夺取武学典籍,以为他日国谋夺大宋江山的基本,是以突出袭击,害死了我妈妈。”

萧远山惨笑道:“嘿嘿,嘿嘿!当年你老子并无夺取少林寺武学典籍之心,他们却冤枉了我。好,好!萧远山一不做,二不休,人家冤枉我,我便做给人家瞧瞧。这三十年来,萧远山便躲在少林寺中,将他们的武学典藉瞧了个饱。少林寺诸位高僧,你们有本事便将萧远山杀了,否则少林武功非流入大辽不可。你们再在雁门关外埋伏,可来不及了。”

少林群僧一听,无不骇然惊色,均想此人之言多半不假,本派武功倘若流入了辽国,令契丹人如虎添翼,那便如何是好?连同武林群豪,也人人都想:“今日说什么也不能让此人活着下山。”

萧峰道:“爹爹,这大恶人当年杀我妈妈,还可说是事出误会,虽然鲁莽,尚非故意为恶。可是他却欲去杀了我义父义母乔氏夫妇,令孩儿大蒙恶名,那却是大大不该了。到底此人是谁,请爹爹指出来。”想到现在乔氏夫妇还不肯见他就是黯然神伤。

萧远山哈哈大笑,道:“孩儿,你这可错了。”萧峰愕然道:“孩儿错了?”萧远山点点头,道:“错了。那要杀乔氏夫妇的,是我!”

萧峰大吃一惊,颤声道:“是爹爹?那……那为什么?”

萧远山道:“你是我的亲生孩儿,本来我父子夫妇一家团聚,何等快乐?可是这些南朝武人将我契丹人看作猪狗不如,动不动便横加杀戳,将我孩儿抢了,去交给别人,当作他的孩儿。那乔氏夫妇冒充是你父母,既夺了我的天伦之乐,又不跟你说明真相,那便该死。”

萧峰胸口一酸,说道:“我义父义母待孩儿极有恩义,他二位老人家实是大好人。然则放火焚烧单家庄、杀死谭公、谭婆等等,也都是……”

萧远山道:“不错!都是你爹爹干的。当年带头在雁门关外杀你妈妈的是谁,这些人明明知道,却偏不肯说,个个袒护于他,岂非该死?”

萧峰转默然,心想:“我苦苦追寻的‘大恶人’,却原来竟是我的爹爹,这……这却从何说起?”缓缓的道:“少林寺玄苦大师亲授孩儿武功,十年中寒暑不间,孩子得有今日,全蒙恩师栽培……”说到这里,低下头来,已然虎目含泪。

萧远山道:“这些南朝武人阴险奸诈,有什么好东西了?这玄苦要不是有人暗中相助,早被我一掌震死。”

少林群僧齐声诵经:“阿弥陀佛!”

各人均想:“过去的确是错怪了萧峰。但他父子同体,是老子作的恶,怪在儿子头上,也没什么不该。”

萧远山又道:“杀我爱妻、夺我独子的大仇人之中,有丐帮帮主,也少林派高手,嘿嘿,他们只想永远遮瞒这桩血腥罪过,将我儿子变作了汉人,叫我儿子拜大仇人为师,继大仇人为丐帮的帮主。嘿嘿,孩儿,那日晚间我打了玄苦见我父子容貌相似,只道是你出手,连那小沙弥也分不清你是我父子。孩儿,咱契丹人受他们冤枉欺侮,还少得了么?”

萧峰这时方始恍然,为什么玄苦大师那晚见到自己之时,竟然如此错愕,而那小沙弥又为什么力证自己出手打了玄苦。却哪里想得真正行凶的,竟是个和自己容貌相似、血肉相连之人?

说道:“这些既是爹爹所为,便和孩儿所为没有分别,孩儿一直担负着这名声,却也不枉了。那个带领中原武人在雁门关外埋伏的恶,爹爹可探明白了没有?”

萧远山道:“嘿嘿,岂有不探查明白之理?此人害得我家破人亡,我若将他一掌打死,岂不是便宜他了。今日我便要他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八十四、强人出手

少林寺占地甚广,前殿后舍,也不知有几千百间,但见一众僧侣与中原群豪在各处殿堂中转来转去,吆喝呐喊,找寻萧远山父子和慕容博父子的所在。更有许多人跃上屋顶,登高望,四下里扰攘纷纭,乱成一团。众人穿房入舍,奔行来去,人人都在询问:“在哪里?见到了没有?”少林寺庄严古刹,霎时间变作了乱墟闹市一般。

段星风和段星云熟门熟路,知道他们一定会去藏经阁,就抄了近路,只听得水声淙淙,山溪旁耸立着一座楼阁,楼旁一块匾额写着“藏经阁”三字。这楼阁临水而筑,远离其他房舍,那是唯恐寺中失火,毁了珍贵无经的经典。”

可惜来得太迟,扫地僧已经在教训四人了。

少林派两位玄字辈高僧玄生、玄灭,神山上人、道清大师、观尽大师等几位外来高僧,跟着是天竺哲罗星、波星星师兄弟,其后又是玄字辈的玄垢、玄净两僧都站在旁边听。

慕容复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在那里喝道:“那我便接萧兄的高招。”萧峰呼的一掌,一招降龙十八掌中的“见龙在田”,向慕容复猛击过去。他见藏经阁中地势险隘,高手群集,不便久斗,是以使上了十成力,要在数掌之间便取了敌人性命。慕容复见他掌势凶恶,当即运起平生之力,要以“斗转星移”之术化解。

扫地僧双手合什,说道:“阿弥陀佛,佛门善地,两位施主不可妄动无明。”

他双掌只这么一合,便似有一股力道化成一堵无形高墙,挡在萧峰和慕容复之间。萧峰排山倒海的掌力撞在这堵墙上,登时无影无踪,消于无形。

萧峰心中一凛,他生平从未遇敌手,但眼前扫地僧功力显比自己强过太多,他既出手阻止,今日之仇是决不能报了。他想到父亲的内伤,又躬身道:“在下蛮荒匹夫,草野之辈,不知礼仪,冒犯了神僧,请恕罪。”

扫地僧微笑道:“好说,好说。老僧对萧施主好生相敬,唯大英雄能本色,萧施主当之无愧。”

萧峰道:“家父犯下的杀人罪孽,都系由在下身上引起,恳求神僧治了家父之伤,诸般罪责,都由在下领受,万死不辞。”

扫地僧微微一笑,说道:“老衲已经说过,要化解萧老施主的内伤,须从佛法中寻求。佛由心生,佛即是觉。旁人只能指点,却不能代劳。我问萧老施主一句话:倘若你有治伤的能耐,那慕容老施主的内伤,你肯不肯替他医治?”

萧远山一征,道:“我……我替萧容老……老匹夫治伤?”

慕容复喝道:“你嘴里放干净些。”

萧远山咬牙切齿地道:“慕容老匹夫杀我爱妻,毁了我一生,我恨不得千刀万剐,将他斩成肉酱。”扫地僧道:“你如不见慕容老施主死于非命,难消心头大恨?”萧远山道:“正是。老夫三十年来,心头日思夜想,便只这一桩血海深恨。”

扫地僧点头道:“那也容易。”缓步向前,瞪向慕容博。

慕容博初时见扫地僧走近,也不在意,这一在意就给活生生的瞪死了。

慕容复大惊,抢上扶住,叫道:“爹爹,爹爹!”但见父亲嘴眼俱闭,鼻孔中已无出气,忙伸手到他心口一摸,心跳亦已停止。慕容复悲怒交集,万想不到这个满口慈悲佛法的老僧居然会下此毒手,叫道:“你……你……你这老贼秃!”将父亲的尸身往柱上一靠,飞身纵起,双掌齐出,向那老僧猛击过去。

扫地僧不闻不见,全不理睬。慕容复双掌推到那老僧身前两尺之处,突然间又如撞上了一堵无形气墙,更似撞进了一张渔网之中,掌力虽猛,却是无可施力,被那气墙反弹出来,撞在一座书架之上。本来他来势既猛,反弹之力也必十分凌厉,但他掌力似被那无形气墙尽数化去,然后将他轻轻推开,是以他背脊撞上书架,书架固不倒塌,连架旧堆满的经书也没落下一册。

慕容复甚是机警,虽然伤痛父亲之亡,但知那老僧武功高出自己十倍,纵然狂打狠斗,终究奈何他不得,当下倚在书架之上,假作喘息不止,心下暗自盘算,如何出其不意的再施偷袭。

扫地僧转向萧远山,淡淡的道:“萧老施主要亲眼见到慕容老施主死于非命,以平积年仇恨。现下慕容老施主是死了,萧老施主这口气可平了吧?”

萧远山见那老僧一掌击死慕容博,本来也是讶异无比,听他这么相问,不禁心中一片茫然,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这三十年来,他处心积虑,便是要报这杀妻之仇、夺子之恨。这一年中真相显现,他欲将当年参与雁门关之役的中原豪杰一个个打死,连玄苦大师与乔三槐夫妇也想打死。其后得悉“带头大哥”便是少林方丈玄慈,更奋不顾身下英雄之前揭破他与叶二娘的奸情,令他身败名裂,这才逼他自杀,这仇可算报得到家之至。待见玄慈死得光明大落,不失英雄气概,萧远山内心深处,隐隐已觉此事做得未免过了份。

只是其时得悉假传音讯,酿成惨变的奸徒,便是那同在寺中隐伏,与自己三次交手不分高下的灰衣僧慕容博,萧远山满腔怒气,便都倾注在此人身上,恨不得食其肉而寝其皮,抽其筋而炊其骨。

哪知道平白无端的出来一个无名老僧,行若无事的一掌将便自己的大仇和打死了。他霎时之间,犹如身在云端,飘飘荡荡,在这世间更无立足之地。

萧远山少年明豪气干云,学成一身出神入化的武功,一心一意为国效劳,树立功名,做一个名标青史的人物。他与妻子自幼便青梅竹马,两相爱悦,成婚后不久诞下一个麟儿,更是襟怀爽朗,意气风发,但觉天地间无事不可为,不料雁门关外奇变陡生,堕谷不死之余,整个人全变了样子,什么功名事业、名位财宝,在他眼中皆如尘土,日思夜想,只是如何手刃仇人,以泄大恨。

他本是个豪迈诚朴、无所萦怀的塞外大汉,心中一充满仇恨,性子竟然越来越乖戾。再在少林寺中潜居数十年,昼伏夜出,勤练武功,一年之中难得与旁人说一两句话,性情更是大变。

突然之间,数十年来恨之切齿的大仇人,一个个死在自己面前,按理说该当十分快意,但内心中却实是说不出的寂寞凄凉,只觉得这世间再也没什么事情可干,活着也是白活。

他斜眼向倚在住上的慕容博瞧去,只见他脸色平和,嘴角边微带笑容,倒似死去之后,比活着还更快乐。

萧远山内心反而隐隐有点羡慕他的福气,但觉一了百了,人死之后,什么都是一笔色销。顷刻之间,心下一片萧索:“仇人都死光了,我的仇全仇了。我却到哪里去?回大辽吗?去干什么?到雁门关外去隐居么?去干什么?带着峰儿浪迹天涯、四海飘流么?为了什么?”

扫地僧道:“萧老施主,你要去哪里,这就请便。”萧远山摇头道:“我……我却到哪里去?我无处可去。”扫地僧道:“慕容老施主,是我打死的,你未能亲手报此大仇,是以心有余憾,是不是?”萧远山道:“不是,就算你没打死他,我也不想打死他了。”扫地僧点头道:“不错!可是这位慕容少侠伤痛父亲之死,却要找老衲和你报仇,却如何是好?”

萧远山心灰意懒,说道:“大和尚是代我出手的,慕容少侠要为父报仇,尽管来杀我便是。”叹了口气,说道:“他来取了我的性命倒好。峰儿,你回到大辽去吧,咱们的事都办完啦,路已走到了尽头。”萧峰叫道:“爹爹,你……”

扫地僧道:“慕容少侠倘若打死了你,你儿子势必又要杀慕容少侠为你报仇,如此怨怨相报,何时方了?不如天下的罪业都归我吧!”说着踏上一步,瞪着萧远山,真个把他给瞪死了。

萧峰大惊,大声喝道:“住手!”双掌齐出,向扫地僧当胸猛击过去。他对那老僧本来十分敬仰,但这时为了相救父亲,只有全力奋击。扫地僧伸出左掌,将萧峰双掌推来之力一挡,右掌却仍是拍向萧远山头顶。

萧远山全没想到抵御,眼见扫地僧的右掌正要碰到他脑门,扫地僧突然大喝一声,右掌改向萧峰击去。

萧峰双掌之力正要他左掌相持,突见他右掌转而袭击自己,当即抽出左掌抵挡,同时叫道:“爹爹,快走,快走!”不料扫地僧右掌这一招中途变向,纯真虚招,只是要引开萧峰双掌中的一掌之力,以减轻推向自身的力道。萧峰左掌一回,扫地僧僧的右掌立即圈转,波的一声轻响,已击中了萧远山的顶门。

便在此时,萧峰的右掌已跟着击到,砰的一声呼,重重打中那扫地僧胸口,跟着喀喇喇几声,肋骨断了几根。扫地僧微微一笑,道:“好俊的功夫!降龙十八掌,果然天下第一。”这个“一”字一说出,口中一股鲜血跟着直喷了出来。

萧峰一呆之下,过去扶住父亲,但见他呼吸停闭,心不再跳,已然气绝身亡,一时悲痛填膺,浑没了主意。

段星云却是惊呆了,扫地僧吐血了,天哪,这什么世道啊,还是降龙十八掌真的这么厉害?

扫地僧神色淡然,“段公子,老僧也是凡人身躯,受伤是难免的。”

是吗,我一直以为你是神呢。段星云翻了个白眼。

扫地僧道:“是时候了,该当走啦!”右手抓住萧远山尸身的后领,左手抓住慕容博尸身的后领,迈开大步,竟如凌虚而行一般,走了几步,便跨出了窗子。

萧峰和慕容复齐声大喝:“你……你干什么?”同发掌力,向扫地老僧背后击去。二人掌力上合,力道更是巨大。扫地僧在二人掌风推送之下,便如纸鸢般向前飘出数丈,双手仍抓着两具尸身,三个身子轻飘飘地,浑不似血肉之躯。

萧峰纵身急跃,追出窗外,只见那老僧手提二尸,直向山下走去。萧峰加快脚步,只道三脚两步便能追到他身后,扫地僧轻功之奇,实是生平从所未见,宛似身有邪术一般。萧峰奋力急奔,只觉山风刮脸如刀,自知奔行奇速,但离扫地僧背后始终有两三丈远近,边边发掌,总是打了个空。

“你说他那是什么轻功啊?”

“不知道。”段星风就知道看的还是蛮过瘾的,真人版就是不一样啊。

扫地僧拐到了林间一处平旷之地,将两具尸身放在一株树下,都摆成了盘膝而坐的姿势,自己坐在二尸之后,双掌分别挡住二尸的背心。他刚坐定,萧峰亦已赶到。

萧峰见其举止有异,便不上前动手。只听扫地僧道:“我提着他们奔走一会,活活血脉。”

萧峰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顺口道:“活活血脉?”

扫地僧道:“他们内伤太重,须得先令他们作龟息之眠,再图解救。”

萧峰心下一凛:“难道我爹爹没死?他……他是在给爹爹治伤?天下哪有先将人打死再给他治伤之法?”

过不多时,慕容复、鸠摩智、玄生、玄灭以及神山上人等先后赶到,只见两尸头顶忽然冒出一楼楼白气。

扫地僧将二尸转过身来,面对着面,再将二尸四只手拉成互握,绕着二尸缓缓行走,不住伸掌拍击,有时有萧远山“大椎穴”上拍一记,有时在慕容博“玉枕穴”上打一下,只见二尸头顶白气越来越浓。

又过了一盏茶时分,萧远山和慕容博身子同时微微颤动,萧峰和慕容复惊喜交集,齐叫:“爹爹!”萧远山和慕容博慢慢睁开眼来,向对方看了一眼,随即闭住。但见萧远山满脸红光,慕容博脸上隐隐现着青气。

果然是菜青虫和大螃蟹啊,我记得没有错。段星云很得意的想。

众人这时方才明白,那老僧适才在藏经阁上击打二人,只不过令他们暂时停闭气息、心脏不跳,当是医治重大内伤的一项法门。许多内功高深之士都曾练过“龟息”之法,然而那是自行停止呼吸,要将旁人一掌打得停止呼吸而不死,实是匪夷所思。

扫地僧既出于善心,原可事先明言,何必开这个大大的玩笑,以致累得萧峰、慕容复惊怒如狂,更累须他自身受到萧峰的掌击、口喷鲜血?众人心中积满了疑团,但谁也不敢出口询问。

渐渐听得萧远山和慕容博二人呼吸由低而响,愈来愈是粗重,跟着萧远山脸色渐红,到后来便如要滴出血来,慕容博的脸色却越来越青,碧油油的甚是怕人。旁观众人均知,一个是阳气过旺,虚火上冲,另一个却是阴气大盛,风寒内塞。玄生、玄灭、道清等身上均带得有治伤妙药,只是不知哪一种方才对症。

突然间只听得扫地僧喝道:“咄!四手互握,内息相应,以阴济阳,以阳化阴。王霸雄图,血海深恨,尽归尘土,消于无形!”

萧远山和慕容博的四手本来交互握住,听那一喝,不由得手掌一紧,各人体内的内息对方涌了过去,融会贯通,以有余补不足,两人脸色渐渐分别消红退青,变得苍白;又过一会,两人同时睁开眼来,相对一笑。

萧峰和慕容复各见父亲睁眼微笑,欢慰不可名状。只见萧远山和萧峰二人携手站起,一齐在扫地僧面前跪下。扫地僧道:“你二人由生到死、由死到生的走了一遍,心中可还有什么放不下?倘若适才就此死了,还有什么兴复大燕、报复妻仇和念头?”

萧远山道:“弟子空在少林寺做了三十年和尚,那全是假的,没半点佛门弟子的慈心,恳请师父收录。”

扫地僧转向慕容博道:“你呢?”慕容博微微一笑,说道:“庶民如尘土,帝王亦如尘土。大燕不复国是空,复国亦空。求师父收为弟子,更加开导。”

扫地僧道:“你们想出家为僧,须求少林寺中的大师们剃度。我有几句话,不妨说给你们听听。”当即端坐说法。

“那个,我可不可以先问一下,大师你那伤不要疗一下吗?”

“呵呵,段施主是想和老僧车轮战呢还是群欧呢?”

段正淳眼睛一瞪,段星云随既走到后面去了。心里是不怎么爽的,扫地僧耶,居然被萧峰打吐血了。有没有搞错啊?!

萧峰和慕容复见父亲跪下,跟着便也跪下。玄生、玄灭、神山、道清、波罗星等听那老僧说到精妙之处,不由得皆大欢喜,敬慕之心,油然而起,一个个都跪将下来。

段星风没什么兴趣就闪人了。段星云一直听到他们结束,才走人,其实什么也没有听进去。

八十五、意料外的绑架事件

天色有点暗下来,走到约定的客栈居然没有看见段星风,不知道跑哪里去了。少林寺有替大家安排房间,但是少林大会结束段星风和段星云也不想留在那里。而且就少林那条件,桌子,缺角的;凳子,瘸脚的;窗子,少边的;油灯,生锈的…

那九阳神功已经揣口袋了,实在对那地方没什么兴趣了。

虚竹因为知道自己的身世,一时之间不知道是继续呆在少林当和尚好还是怎么样,也是和四大恶人一起下山来了。

叶二娘仿佛想把二十四年的母爱一口气补偿给他。不过人家毕竟是当惯和尚的,还是吃的青菜萝卜,身上穿的还是那灰色的和尚褂。

萧峰和阿朱找到了阿紫,丁春秋知道自己不是萧峰的对手还是把她还回去了。一方面估计是要和逍遥派的人大战了,那老贼要保存实力,不想和萧峰消耗。在找回阿紫之后一行人准备回大辽。阿紫知道自己还是需要萧峰保护的,只能乖乖的跟着走。至于以后会不会再溜出来就不知道了。

客栈很静,段正淳向来的大手笔,为了自己休息的好就把整个客栈包下来了,所以一座后院里就住着段家的几个人。在很久以前知道了段延庆色身份后,虽然人前不相认,但是人后还是能说上几句的。因此四大恶人和虚竹也在。

段星云正想段星风居然吃饭时候还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僧打扰了。”

鸠摩智拎着段星风出现在墙头,“小僧在路上遇见迷路的世子殿下,打听到段王爷住在这里,就把殿下给送回来了。”

段星风的脖子上架着一把短刀,神情是既紧张又兴奋。一方面没有被绑架过,一方面有点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毕竟对方是鸠摩智,人家说披着羊皮的狼,那家伙就是披这袈裟的坏蛋。

“你绑架他,是打算来威胁我们吗?”段星云不动声色。玩弄着手里的扇子。店小二端上来的是香喷喷的烤鸡,可惜在多年以前段星风和段星云就对此不感兴趣,特别是还在少林山下,这地点和人物一联系起来,那味道只是让人反胃。

“小僧一直仰慕段家的六…”鸠摩智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段星云打断。

“你想用他来交换我们大理的六脉神剑那是不可能的。”段星云挥挥手,“你愿意养他就拎去吧,要杀就杀,要剐就剐,随你的便。”

好冷血啊,段星风用眼神谴责段星云。段正淳他们倒是不慌不忙的严阵以待。虚竹结结巴巴的说,“段施主,这…劫的是你的兄长…这位…”他看向鸠摩智,本来是想说施主的,鸠摩智一没有剃头发,二没有穿虚竹知道的僧衣,不过虚竹听力还好,鸠摩智刚才自辰小僧,以至于虚竹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叫了。

“你…真的不在意你兄长的生命?”鸠摩智按紧短刀,段星风那纤弱的脖子似乎马上要被划断。唯一紧张的是虚竹,连话也说不出来了。他在半路上看见在闲逛的段星风,料想对方武功不高,没有想到真的没有什么招架之力,就顺手牵羊把段星风拎来想换点六脉神剑看看,怎么说人家也是大理第一世子,将来继承大理皇位的可能性很大。

“废话,哎!”段星云长叹一声,很惋惜的说,“你没有生在皇家你不明白,皇位只有一个,下面看着的人一堆,你杀一个就少一个,也省的我们兄弟将来斗个你死我活的。现在段星风在你手里,要是你不知道怎么剐我倒是可以教你。

鱼鳞剐很简单,找张鱼网裹他身上,按着网格一刀一刀剐,技术好的话刚好三千六百刀,最后一刀咽气。当然你如果不行的话勉勉强强剁个一两百的我也算你对。

“阿弥陀佛。”鸠摩智和虚竹同时念佛。好残忍啊。

“还有一种叫剥皮点天灯。”

“我知道,我看见过。”段星风发言,他指的当然是书上,“就是用水银在头上打个洞灌进去。”

“那我就不说了。”段星云清清嗓子,把扇子展开又合上,“第三种就是人棍,一听名字就知道了。我估计你也知道。”

瞟了一眼段星风,对方表示点头同意。段星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你知道大汉时候的刘凌是怎么死的吗?”

“不知道。”段星风回答的很快。

“哦,就是把人拷在铁架子上,用开水浇。”

“能死吗?”

“我不知道,据说她是那么死的。”段星云望向鸠摩智,“我知道的残忍一点就这几种,你喜欢什么用什么。”

“你…你们…”鸠摩智除了佛经估计就是武功,其他书看的不多,不知道这年头的人什么都想的出来,特别是汉朝,有一百零八中刑法呢,真不知道古代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东西。

“你什么你的。段星风,你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吗?”段星云开始抛扇子。

“我被绑架了。”

“你的侍卫呢?”

“他们本来就不在的好不好。”段星风回答的理所当然。这么想来的话虽然东南西北号称他的贴身侍卫其实根本见不到几次面,特别是北堂,长期被段星云借走,哪里想段正淳走到哪那四个人出现在哪。

“我说的是你的那几个影子侍卫,别告诉我他们被鸠摩智全砍了。”段星云眼前三道黑线。

“啊,啊。我觉得少林寺很安全,就让他们放假了。”原来是那几个跟屁虫啊。段星风已经忘记了自己身处的环境。估计所有人都忘记了,包括鸠摩智本人。

“你呢?你练了这么多年的武功是什么啊?”段星云火大的开口。北冥神功,北冥神功,号称天龙里最好的武功。

“我一时紧张忘记了。”段星风有问有答,等鸠摩智醒悟过来的时候,情况已经完全逆转,段星风用六脉神剑很快就震断了刀,然后逃走了。准确来说是从墙头跳到了饭桌旁边。

到底是谁绑架谁啊?鸠摩智灰溜溜的走了。

段星风回来之后心有余悸,连道可怕。虽然大家都没有看出来有什么可怕的地方。

“你不知道,真的是很可怕啊,看来我要练习一下了。”段星风终于吃上了晚饭。

“是吗?”段星云凉凉的说,死神之廉就把流风的几个人带上来了。

“知道什么是废物吗?”段星云盯着跪在地上的人,“指的就是你们,活在世界上完全是浪费粮食。虽然我觉得叫你们废物完全是侮辱了这两个字。

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我让你们做什么的,居然段星风在少林寺被人绑架去了。当然,我也有错,居然在那么多人里面找了你们几个史前生物,知道什么是史前生物,就是没有开化的青蛙,青蛙还能吃虫呢,你们就是增加世界负担的。你说,你们是想和我群殴呢还是车轮战?”

“喂,我说你不可以打他们,又不是他们的错。”段星风决定塑造自己良好上司的形象。其他人很明智的自动走开。

“我知道,你看见我打他们了吗?”段星云先给了他们每人一拳,从下巴上,据说那里最好打,“当然不是他们的错,是你的错。”

“揍他们也不行。”

“什么叫影子侍卫啊,连个人也看不住。”段星云又狠狠的踹了他们,“绑架,他妈的。绑架你来威胁我,我才懒的管你死活呢。死了最好。放假,我还放生咧。”

“喂,你再打我可要生气了,你别看我从小到大做人都是很温和的,其实我会生气的,我会发很大火的。”段星风站在旁边很想大声喊,可惜没什么力气,没动力啊。

“你想怎么样?离家出走?”一干侍卫已经被踹的鼻青脸肿。段星云咧着嘴很无聊的看着段星风,一脸你想怎样的不屑。

“我…我回灵鹫宫。”好像就只能去那里了。

“我切,你离开大理有回去过吗?”继续踹。“我还以为你要离家呢。”

“你有没有搞错啊,我不需要这么被保护好不好,你当我是国宝啊?”段星风彻底火了,他自认为。“我才不要那几个人随时跟着我。”

“我当你是猪。他妈的。他们跟着你碍到你什么了,是上厕所还是干什么啊?”

“总之我不喜欢,我看少林寺那么安全,就暂时让他们走了。”

“那你不要被人绑架啊。”段星云一脚踹开门,门口聚着一批偷听的人。“看什么看,没看过揍人啊?”

飚出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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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春秋完全是无辜的。

他在少林听见段星云说自己是无涯子的徒弟,又后来看见他武功很好,知道自己可能不是对手,以他向来小心谨慎的态度,当时就没有惹事,不久就趁乱下山,准备回星宿海去。

他这次出门没有捞到什么便宜,在苏星河那里被北堂他们轰走了,遇见慕容复说勉强打个平手,看见萧峰知道自己惹不起,丢了个徒弟以至于神木王鼎找不回来。后来到了少林,比他强的更是一堆,所以说闭门造车是要不的的,在西域呆久了,落后了。

幸好他自知之明还有,当机立断带自己的几个嫡传弟子就走人,那一日就过了七八十里。

晚上正在客栈好好休息,对掌柜的和店小二也是不错,该付的钱付了,该打赏的赏了,自认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结果刚要上床就有人来看他了。丁春秋平日里很喜欢排场,不过睡觉的时候倒是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人来吵他。

那个人是直接踢开窗户进来的,不仅门没有敲,迷香也没有事先点一支让他预警一下。

其实丁春秋对于逍遥派的武功还是学的不错的,特别是还遇见了那个捉到了天山冰蚕的慧净,丁XX不是什么好鸟,当下就杀了慧净自己占了冰蚕,练了一股阴寒剧毒的内力,虽然丢了神木王鼎,不过还是感觉不错。。

偏偏运气不好,段星云今天晚上的心情的很不爽,而且长期服用深海之泪,对此就没什么感觉了。

逍遥派武功讲究轻灵飘逸,闲雅清隽,不过客栈的屋子空间有限,在设计的时候没考虑到会有人在里面打架,所以发挥不出来。

丁春秋这人阴险,看自己的特长无法奏效,当下虚晃一招,示了个弱,就想跳窗。没有料到段星云在外面张了个网,刚好就被网住了。因此教育我们打不过就逃有时候是不行的。

“我呢,一直很想试试鱼鳞剐,嘻嘻,反正你都是要死的,不如死之前做做好事,满足一下我小小的好奇心,好不好?”段星云看着被网的紧紧的人,那俊美的面容在烛光的映衬下显的妖魅而诡异。

丁春秋吓白了脸,段星云拿着手上的软剑在他身上比来比去,“为什么逍遥派的人都能够不老呢,看你都这么大了,你不说我还以为你很年轻呢。”

丁春秋心里暗暗叫苦,我是什么时候和你说过了?他年纪虽老,身子却兀自精壮如少年,一身雪白的肌肤,美髯如银。

“我猜你的内力一定有四十年左右吧,或者三十年肯定是有的,你放着也没有用,我就帮你收了,好不好?”

那一句话真的问的是很有礼貌,宛如童子的好奇。丁春秋笑的很象哭,“师弟,我们同出一门,又何必自相残杀呢,我星宿海虽然偏僻也是风景如画,不如你先解开这网,由老夫做个东道主,带师弟去玩个几天。”

他是无涯子的二徒弟,以段星云的年纪叫师弟无可厚非。

“很好啊。”段星云的声音很温柔很轻昵,“我一直想去看看那里是不是真的有几百个湖泊呢,你知道,很多书上都是骗人的。”

段星云的剑轻轻的擦过丁春秋的脸,削落几根绒毛,把那家伙吓的啊。

“我呢,刚学了怎么用生死符。还没有试过呢,听说你们星宿派最喜欢用毒了,不如你就先试一下好不好?”

“恩…恩…我看不用了,哈哈哈…”

“不用客气哦。”段星云拿起一个茶杯,里面还有一点水,“好可惜,听说用酒更好,为什么你不在房间里准备一点呢?这是一个不好的习惯,以后要注意了。”化成七八片寒冰,分别打入丁春秋的缺盆穴、天枢穴、伏兔穴、天泉穴、天柱穴、神道穴、志室穴。发作的很快,立马全身上下同时发痒,丁春秋给自己通了五六次内息,穴道中的麻痒却只有越加厉害。若是换作旁人,早已滚倒在地,丁春秋神功惊人,苦苦撑持,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情状可怖已极。

“很痛吗?我知道一定很痛的,对不对?你一定会喊出来的对不对?你知道这么晚了会吵到别人对不对?我会帮助你,一定会的。”

过不多时,丁春秋终于支持不住,可惜他被套牢在鱼网里,只能在地上翻滚,想嘶喊的时候已经被段星云点中了穴道。

“好可怜。”段星云不忍的看着他,“我帮你减轻痛苦吧。愿主保佑我们,阿门。”

划个十字。

神说,要原谅你的敌人七十七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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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今天晚上心情这么不好,很想看人家痛苦呢?丁春秋太不好玩了,干脆去找扫地僧吧。

装什么世外高人的样子啊?还不是收了两个徒弟?还不是听见魔鬼花就激动?

对了,我好像那时候心情迷茫的时候和他说了很多事情吧?好可怕啊,要是他用此来威胁我怎么办啊?一想起来就害怕。都是不能信任的人,干脆,干脆杀了他就好了,就不会说出去了。

就是这样,去杀了他,就不用担心了,再也不用担心了。

“HeLLO!”段星云轻轻的靠在窗边,藏经阁的夜晚很宁静,四周也很宁静,小溪在悄悄的流淌。

“我知道你在,呵呵,为什么不出来呢,我还没有祝贺你新收的徒弟呢?很多年没有见,我是真的真的,很想和你聊一聊呢?”

“和你聊一聊天呢。”

离别的悲哀弥漫在整个天空,星光灿烂的夜晚是谁的泪水在飘荡,那闪烁的跳跃的情绪,我看见有人在幕后浅浅的微笑。

哦,神说,我喜欢你,所以我惩罚你。

背负原罪的人类啊,为何你的祖先要偷尝禁忌的果实,伊甸园里还剩下的是你曾经的寂寞。

有人说,我爱你,所以,我堕落。那洒落天际的羽毛,就是我爱你的证明…

八十六、远方而来的桑兰

醒来的时候头很痛,身上也很痛,第一眼看见的是树,视野扩散出去是少林的藏经阁。

回忆昨天的事情,很生气,所以找丁春秋打架,结果差距太大,不爽,就跑去找扫地僧。平时是肯定不敢的,昨晚上精神不好,脑子不是很清楚,一时冲动就去了。

当然了,那和尚的武功是很好的,好像打了很长时间还在打,后来估计力气消耗太大就不知道怎么回事情了,迷迷糊糊中一声炸雷,

“痴儿,还不醒来?!”

是这么说的吧,脑子一个激灵就到现在了,应该是睡着了。哎,那扫地的不厚道啊,把人给搬树下来了,也不知道找间禅房什么的,好歹有个床啊。

“我的骨头啊!要补钙了,哎哟,腰酸背痛脚抽筋啊,要服巨能钙啊。”段星云慢悠悠的步下少林,他可不想到时候来个四人聚餐,大眼瞪小眼的,何况那时候他是怎么说慕容博来着的,现在好了,师徒三一起上阵,把你打到死为止。

少室山下随便的揣了两馒头,很难吃,坚硬的可以去造房子了,难道说少林的和尚最近都转行练铁齿铜牙?

不知道萧峰在做什么,他应该去看一下乔家夫妇,怎么说几十年的亲情了,这么说老,到底他和阿朱成亲了没有啊?还是一直这么名不正言不顺的打算过一辈子了,拜托你现在好歹是大辽的南院大王了,做人还这么过分。

哦,什么时候和阿朱相认呢?一提起阿朱就想起那个小恶魔阿紫,哎,同一个父母咋相差这么多啊?

在街上走了不长的路,拿到桑兰的信。

没有什么可以形容段星云的心情,很兴奋,和吸了海洛因一样的快乐心情。哪里也不想去,什么人也不想见,只想让时间过的快一点。

为什么会这么慢呢,过了这么久太阳还升在中空,没有落下的痕迹。路上的人走的那么悠闲,让人郁闷。

一件白色的武士服,深蓝的条纹衬着领口和袖口,外面是同样颜色的斗篷,金色的臂环是镂空花纹的展翅飞鹰样式。腰带是三根一指宽的皮子,上面金色的环扣折射着太阳的光芒。

桑兰,从遥远西域而来的桑兰。段星云看着自己一身崭新的衣服,好久了,没有穿过男式的衣服了,也许别人不知道。但是,第一次觉得要是自己真的是一个男子汉就好了,那样,桑兰,我就可以给你幸福,永远的和你在一起,不用担心你是否会离开。或者,将来,为了你的爱情,将我抛开。

时间一点一点的滑过指尖,在剥了很多瓜子只后才看见你。现在知道,在没有电脑和网络的年代里,剥瓜子也是一件消耗时间打发无聊的事情。

“伤心的事情就不用和我说了,说点快乐的吧。”桑兰永远这么的直接。风尘仆仆的头发随便的扎着,带着西域他乡风采的衣服,花色繁琐的飘带在空中划出别样的美丽。“我第一次来中原,有什么地方可以去的吗?”

“桑兰好过分啊。”段星云哭丧着脸说。“我们去逛街吧。”

“伤心都伤心了,还说什么啊,你知道我赶到这里来要多少时间啊。”两个人走在路上。

“我知道了。”段星云悻悻的点头,拿过两支麦芽糖,一人一支,“你吃过午饭了吗?”

“没有。”时间太赶,哪有吃午饭的机会?

“哦。”

小小的茶楼里不多的人,在一路狂“杀”过来后,段星云觉得肚子好饱,天哪,为什么人的胃会这么小。

点了一碟榨菜和一碟鱼干,小二冲来一壶茶水,很廉价的自家制的茶叶,粗梗大褐色的叶片。

“你知道少林大会吗,就是刚开的哦。我和慕容博打了一场,呵呵,被我赢了,他家的事情我知道的轻清楚楚,我一边打一边和他聊天,结果他一分神就输了。呵呵。”

段星云很得意的说,“萧峰真的是很厉害的,我那时候心情啊,激动的要死,你不知道他有多英勇哦…”

桑兰一直在静静的听,偶尔插上一两句自己的感觉,其实她的看法和段星云有很大的距离,她在西域的生活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这么一直混,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说,你别管别人怎么说,反正他们也只是说说而已,你一定要管他们那么多吗?”

“我会不好意思啊。”段星云喝着茶,加了N多的糖,一点苦味都没有了。

“别人又不是你。你想做什么让他们说去好了,就当他们不存在。”

“哦,可是我是真的不想和他说话呢,我很讨厌他。”指的是莫家的某人。

“那你别和他说话好了。天下人多的去了。”

“那么…”

和桑兰在一起的时光总是过的特别快,所有不能说的梦想所有不能提的愿望,桑兰都不会介意。心情平静兴奋,有一种莫名的冲动在暗地里滋生,空气里弥漫着莫名的情绪。

“为什么你一定要走呢?”段星云很失望的开口,两个时辰,太阳已经快落下天空,桑兰拉起她的马开始向路口走去。

“因为我回去要很长的路。”

“为什么你不可以多留一段时间呢?”

“我很忙。”

“桑兰好过分!”段星云垂下眼,可怜巴巴的说,“好过分啊。”

“我带点少林寺的馒头回去,西域没有卖。”桑兰一步不停,顾自的说。

“真过分…

“好过分啊…”段星云看着绝尘而去的马和人,开始计算自己花掉的钱。吃午饭是一两二是文,喝茶的时候是桑兰付的钱,馒头一个三文,总共是六个,不过麦芽糖和麻花也是桑兰付的。今天总共拿了两两银子准备用,还剩下十七文,还好,在预算内,还能吃晚饭。

桑兰,恐怕又要很久才会来的吧。

心情很HI,很想做一点激动的事情,透着淡淡粉色的素罗衣裙,长及曳地的丝制腰带,碎珠的发簪,粉色的面纱,只有华丽的流苏,在袖口、腰间垂下,衬出那一室辉煌。

你的泪光柔弱中带伤/惨白的月弯弯勾住过往/夜太漫长凝结成了霜/是谁在阁楼上冰冷地绝望

雨轻轻弹朱红色的窗/我一生在纸上被风吹乱/梦在远方化成一缕香/随风飘散你的模样

菊花残满地伤/你的笑容已泛黄/花落人断肠我心事静静躺/北风乱夜未央/你的影子剪不断/徒留我孤单在湖面成双

花已向晚飘落了灿烂/凋谢的世道上命运不堪/愁莫渡江秋心拆两半/怕你上不了岸一辈子摇晃

谁的江山马蹄声狂乱/我一身的戎装呼啸沧桑/天微微亮你轻声的叹/一夜惆怅如此委婉

菊花残满地伤/你的笑容已泛黄/花落人断肠我心事静静躺/北风乱夜未央/你的影子剪不断/徒留我孤单在湖面成双

菊花残满地伤/你的笑容已泛黄/花落人断肠我心事静静躺/北风乱夜未央/你的影子剪不断/徒留我孤单在湖面成双…

清越的琴声婉转流亮如碧波荡漾、轻云出岫。一个旋舞已见场上人的目光,

清河王立在庭中,执一紫笛在唇边悠悠然吹奏,漫天紫色细碎萝花之下,雪萝的花瓣纷纷扬扬,漫成芳香的云海无涯。

曾经很好奇电视上的人如何一边起舞一边抚琴,其实很简单,脚下是凌波微步的路子,手上的玉琴晶莹剔透,周遭的人都成了一圈圈白影,一切都渐渐低缓了下去,若有似无。

桑兰,我终是不敢告诉你,在这具身体里的,是如何的灵魂。

新浴方毕,松松的挽了头发,犹自滴着水珠,妈妈就捧了东西进来,上好的锦缎,五光十色。妈妈笑的花枝乱颤的,“姑娘琴弹的好,舞的也好,这不,都是几个公子哥儿送的,还指望着姑娘再去跳上一回呢。”

“不过是就块丝绸就想我跳舞给他们看?”段星云翻了翻那几匹布料,晕,敢情古代的审美观就这样的,亮丽的要死,鲜艳的要死,当灯笼照啊。

“哪里。”妈妈笑的愈发灿烂,另外叫小丫头捧了描金的木匣子,“一个北方的大富商,喏,就望这姑娘能见他一面呢。”

一对鎏金掐丝点翠转珠凤步摇,在匣子里暗自璀璨,珍珠的串子顶上是幽幽的绿光。一瞄就知道是名家出品,与众不同。价格也是很昂贵的。

不同的礼物一样一样拿出来,宋朝虽然军事薄弱,但是相当多的财富累积在民间。

为什么可以用这么多名贵的东西来寻一个舞姬的笑,却不能用它们来为人民为国家做一点事情呢?段星云歪着头用手指翻拣着那些漂亮的首饰和锦缎。当花魁就是好啊,挣的钱好多,段星风当年见那个什么什么一面扔了一千两黄金让段星云记忆犹新,现在想来真的是很浪费的。

其实古代金银很耐花,一个普通人家一年基本上就是十两银子的花头,那来的书上电视上动不动就是几千两几万两的,幸好出生好,不然早白眼了。

后来打听了一下,妈的,一个普通的花魁一夜也就是十两二十两的买卖,难怪那时候见的那么容易,能不见吗,一晚上就赚了一年的生意。

回头看看妈妈,依旧笑的春风得意,是的,不是所有的青楼女子都可以善终,大抵能成为一家这么大的院子的妈妈也可以说是一种成就,一般来说没有什么事情终老是不成问题的。

“我的舞,是可以用来买的吗?”

桑兰,我最好的朋友,那是很想很想让你看的,可是永远都不会实现的梦想啊…

八十七、似乎是完美的结局

回到原来的客栈,所有人都在,包括萧峰。阮星竹和阿朱毕竟是什么所谓的骨肉相连,虽然不知道彼此的关系,居然也认了义母女。所以段星风和段星云就有了一个干妹妹,没办法,年龄啊,怎么说也二是好几了。

萧峰把上少林时候穿的那件灰不拉几的衣服给换了,穿了一件据说是阿朱亲手缝的棕色的,究其原因是知道上少林肯定免不了一场恶战,怕给弄坏了。看来他对阿朱是很好很好的。

解开以前的误会后,段正淳和萧峰就坐在一起喝酒,段星云显然不想和段星风撞衫,就去把那身上的白色衣服给换成了米色,还是武士服,黑色的皮带和靴子,头上扎着黑色的金属环扣。

大家聚在一起就说起了那已经很出名的萧远山和慕容博,他们已在无名僧佛法点化之下,皈依三宝,在少林寺出家。两人不但解仇释怨,而且成了师兄弟。萧峰在和父亲见了最后一面之后,立下重誓,永不侵宋。

既然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段星风和萧峰当初的约定就不算数了,段星风很开心,因为他也懒的说。倒是阿朱,提起来了。

“萧前辈和老爷在少林寺藏匿这么多年,连少林僧人都不知道,为什么当初你们好像已经明白所有的真相一样呢?”

女人,特别是聪明的女人,那敏锐的直觉啊。段星云靠在墙上,“有些秘密,说出来就不值钱了。”

“敷衍一下也好的。”阿朱笑着说。

“我不想敷衍你。”

“因为萧大哥?”为什么都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呢?段星云心里嘀咕着,还是略一点头,那边段星风就凑过来问,“我呢?”

“你值得我敷衍吗?”段星云随便的瞄了一眼,段星风立马心情黑暗的窝到角落里去了。

阿朱嫣然一笑,身上华丽的嫣红罗裙,红的异常瑰丽夺目。她既已为大辽南院王妃,虽然不喜奢华,也不是从前的简单模样,一支金镶珊瑚的簪子,长长的坠珠流苏垂到了耳边。

另外一边,阿紫正在指挥段正淳的几个部下做事情,那小恶魔,整人的功夫是一流的,阮星竹认了阿朱当干女儿,她也摆起了大理郡主的样子。

可惜,段延庆也是住在这里的,阿紫显然对中原还不是非常熟悉,而且段延庆也不是在中原常混的,估计段延庆这两天的态度也不错,而叶二娘更是表现的十分的温柔善良,以至于给人造成错觉。

虚竹正在一万次拒绝他娘求他换上另外一件丝绸的衣服,叶二娘的审美观也不咋的,她做的衣服明显是鲜艳的让人想到大公鸡的,恰巧阿紫还要在旁边煽风点火,那一颗为人母的心啊,活生生的给碎掉了。

四大恶人那关系是铁一般的,以前段星云捉弄叶二娘他们那是有段延庆撑腰,现在换了阿紫四大恶人马上发挥团结友爱的精神,集体上了。范骅、巴天石等见阿紫和阿朱称是姐妹,心想:这位姑娘也算是镇南王的千金,又是大辽南院大王的小姨子,身份尊贵,万万不能让四大恶人伤了去。

于是客栈里又是打成一片。

“我说,你们要打架不能到外面去吗,打坏人家东西是要赔的。我们大理穷的很,中原的物价又这么高,哪够你们赔的啊?”段星云率先走出来,不满的说,结果大家都乐了。段正淳在后面自觉惭愧,被段星云一说,似乎大理真的是穷到家了,堂堂一个镇南王世子连一家小客栈都买不起了。

阿紫抛出一块银子,很嚣张的说,“我付钱。”

段星云反射的结果,银子上面一层几乎看不出来的绿光,看来星宿海出来的就是不一样。虽然段星云不在意,但是不代表场上所有的人都不在意。

“呀”的一声,是阿紫被袭到的叫声,阿朱眉头一皱,拉了拉萧峰的衣角,萧峰虽然不愿也不想拂了阿朱的心思,一个回旋,从混乱中救了阿紫回来。

阮星竹却是抢了出来,拿起地上一块黄金锁片。叫道:“那…那是什么?”到底是谁打到阿紫的,把她的金锁片也给打下来了?妈的,到底是哪个混蛋啊?段星云郁闷着。

很明显,金锁片上面铸着十二个字:湖边竹,盈盈绿,报来安,多喜乐。段XX和阮XX一看就脸色大变,拉高阿紫衣袖,肩头上一个很漂亮的段字,于是庸俗的认亲戏码就开始了。

阮星竹眼泪汪汪道,“这锁片本是一对,,是你当年送我的定情信物(段星云在旁边很恍然大悟的说道,“好有钱。”),我生了姊妹俩,本是给她们一个人一个,带在颈里。你回大理后,我不敢回家,只好把她们分送了给人家,但盼日后能够相认,在她们肩头都刺了个‘段’字…”

“这么说来我们还有一个女儿?”段正淳刚把目光打到段星云身上,阿朱缓缓的掏出一块锁片,神情既是兴奋又是惊讶。

“另外一块上刻的是…”

“天上星,亮晶晶,永灿烂,长安宁。”阿朱和阮星竹异口同声的念道。

很感人的场面,前提是你不知道。阿朱和段正淳相认后又扑到萧峰怀里,“萧大哥,我真的是很开心,没有想到可以找到自己的爹爹和妈妈。”

阿紫的反应就郁闷了点,她转了转眼珠子,就喊着要找段延庆报仇。

段正淳知道段家老大的武功,微笑着说,“那四大恶人武功厉害的很,你叫范兄弟等人和他报仇不过是枉送性命而已。”

他的话本是带着玩笑,阿紫却是小嘴一扁,道:“人家叫你主公,那么我便是他的小主人。杀死一两个仆从,又有什么了不起了?”神色间甚是轻蔑。

其时君臣分际甚严,所谓“君要臣死,不得不死”。褚万里等在大理国朝中为臣,自对段氏一家极为敬重。但段家源出中土武林,一直遵守江湖上的规矩,华赫艮、褚万里等虽是臣子,段正明、段正淳却向来待他们犹如兄弟无异。段正淳自少年时起,即多在中原江湖上行走,褚万里跟着着他出死入生,红历过不少风险,岂同寻常的奴仆?阿紫这几句话,范骅等听了心下更不痛快。只要不是在朝迁庙堂之中,便保定帝对待他们,称呼上也常带兄弟两字,何况段正淳尚未登基为帝,而阿紫又不过是他一个名份不正的么生女儿?

段正淳听得她这句凉薄的讥嘲言语,心下不禁大怒。范等向阿紫怒目而视,碍于她是主公之女,不便发作。段正淳气往上冲,反手一掌,重重向她脸上打去。

阮星竹举手一格,嗔道:“十几年来弃于他人、生死不知的亲生女儿,今日重逢,你竟忍心打她?”

段正淳一直自觉对不起阮星竹,有愧于心,是以向来对她千依百顺,更不愿在下人之前争执,这一掌将要碰到阮星竹的手臂,急忙缩回,对阿紫怒道:“这话切不可再说,你知不知道?”

阿紫刚要回嘴,只见突然自己的辫子已经散开了去,一束青丝带着发带齐齐掉在了地上。

“不好意思,打偏了。”段星云的意思说本来想打到你其他地方的,无奈段正淳站在前面。没办法。阮星竹知道段家就这么两个王子,心里是敢怒不敢言,只是一双美目看着段星云。

阿朱原本就对阿紫疼爱有加,现下知道了两人是真正的亲姐妹,自然愈发的心疼,便不快的向段星云说道,“段公子,阿紫纵有不是,到底是小孩子性情,你怎可打断她的发呢?”古时女子的发便是如性命珍贵,虽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也是极为在意的。

“我没要她的命已经很客气了。阿朱姐姐,我很在意你,不仅因为你是萧大哥的妻子,也是因为你是难得一见的江湖好儿女。今日换了其他人说刚才的话,我一定要他,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段星云说话的神情难得的严肃,段正淳的属下从小就对段星风和段星云宠爱有加,无论他们怎么顽皮捣蛋都是相当的纵容,不过大部分时间捣乱的就是段星云,所以说感情更加的深厚一点,“我希望,我们不要因为阿紫而出现不必要的麻烦,好吗?”

褚万里、古笃诚、傅思归、朱丹臣等人已经是激动到天上去了,眼里不停的闪亮,估计不是场合不对就要来上一两段什么什么的豪情壮志了。

这件事情句这么不了了之了。虽然说人了辈分,做了翁婿,段正淳和萧峰还是平辈论交。月上西上,两个人就坐在院子里慢慢的话酒去了。

段星云在边缘的厢房里发火,段星风凉凉的说,“你还不如去杀了阿紫干脆。”省的到时候担心。

“我是想啊,要是我干了,我和阿朱就玩完了,我和阿朱玩完了,那我和萧峰就可以拜拜了。”

“有什么关系?”段星风满不在乎的说,“现在也不见得有什么交情。”

“那是你,你要不爽,自己去把阿紫给砍了。”

段星风楞了一下,思考了一下可行性,“没杀过人,不去。”

“妈的,我就活该去了。”段星云郁闷的说,“那,别说我不告诉你,我把丁春秋给杀了。”

“啊,为什么?”段星风显然不能接受这个消息。

“什么为什么,杀了就是杀了,你心疼?”

“那倒不是,我本来想让他给我研究毒药的。”看星宿海的名头就知道用毒很厉害,一个不注意人就没有了,可惜。

“我心情不爽,还找扫地僧火拼去了呢。”

“输了。”段星风很肯定的说。

“你为什么就觉得我打不过那老头啊。”段星云不满的问,好歹自己也是一什么强悍的内力好不好。

“因为他看上去很老。”

“我还看上去更老呢。”

“我的意思的说。”段星风解释着,“有内力的人都看上去不老,但他看上去很老了,所以说他的内力一定比他看上去的多很多。”

“哦。”段星云应了一声,反正自己是被揍了,不管他到底是一百年还是两百年,这么说来扫地僧在少林也就四十年,那他原来到底是做什么的啊,难道是逍遥子?好像也不可能吧,无涯子八九十岁了。那他师傅几岁?难道说逍遥子在教了三徒弟之后上少林扫地去了?

哎,那逍遥子做人也不厚道,自己什么武功都学了,教徒弟时要分成三份,到底把逍遥派给折腾没落了。

早上段星风和段星云刚走出去,就听见段正淳在问阿紫,“阿紫,你怎地会去拜了星宿老人为师?”

“大概是在路上遇见,两人就看对眼了,丁春秋难得找到一个和他一样武功差劲,做人不好的徒弟,肯定马上带回星宿海了。”段星云恶毒的说。

“爹爹,你看,他欺负我,你给我教训他。”阿紫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喊几句段正淳爹爹什么的。

“云,做哥哥的怎么可以说自己的妹妹?以后你要好好教导她才是。”段正淳语重心长的说。

“废话,我连自己都教导不好,哪有时间来教导她啊?”段星云现在后悔把丁XX杀的太早了,否则把人往那里一塞,叫星宿海的人看好就没这么多事情了。

“喂,你这个做哥哥的,有什么见面礼给我没有?”阿紫不去理会段星云,顾自跳去问段星风。她道段星风为人看不出什么,很是随和,自然是个容易欺负的人。

段星风连眼睛都懒的抬,当作没有听见。阿紫心下不快,眼睛一转,手间里已经暗藏毒针,募然剑锋已经横在自己手背上。是流风的人。

“原命令有效,凡是对段星风不利的人,全部杀无赦。”

“你…我姐夫是大辽南院大王,他只要动动手指就可以杀了你。”阿紫知道自己在大理的地位肯定是比不上段星云的,就把萧峰抬了出来。

“就算是耶律洪基也无所谓…”段星云刚想走开,就听见一阵轻微的声音,是脚步落早树梢发出的响动。

黑衣人跳进墙内,臂上是银色的章纹。

“启禀王爷,阁主和护法,钟姑娘到了。”

钟灵在万劫谷呆的很无聊,段星风和段星云又没有去看她,段星风是懒,段星云是太多事情,两个人都忘了当初说过要去看她,小姑娘就自己找到中原来了。幸好有留了侍卫给她,一路上也没有吃什么苦。

见面还是一副活泼的模样,绿色的衣服和发带,还有那只闪电貂。只是赶了路,硬是添了几分风沙。

钟灵和段星云目光一触,脸上一阵晕红,似笑非笑的道:“你早忘了我吧?还记不记得我姓什么?”

段星云笑了笑,“钟灵你怎么到了这里?”

钟灵脸上又是一红,目光中闪耀着喜悦的光芒,说道:“你出了万劫谷后,再也没来瞧我,我好生恼你,就到镇南王府去打听,才知道你们到中原来了,这就出来寻你们啦。”

“哦。”段星云摸摸鼻子,“是我们不对,你走了一路辛苦了,先去洗个澡换件衣服吧。”

“人家那有带衣服过来啊?!”

“我…去帮你买好了。”钟灵一蹦一跳的去了,过不多时就有裁缝带着大批的衣服和布料来了,接着还有珠宝商和首饰匠。

阿紫毕竟是女孩子,看了这么多精致东西是喜欢不已,也跑过去看。然后就看见钟灵出来了,已经换了一件紫色的绛绡衣裳,在膝盖以下显出淡淡的芦苇花纹的刺绣,越来越淡,大似被风吹去散开的模样。深紫丝带束腰,益发显得她的身材纤如柔柳,一双秋水盈盈的眸子里流露出混合着不安、羞急与娇怯的光芒。这种柔弱少女的娇羞和无助,出现在钟灵这样原本活泼好动清朗单纯的女孩子身上,更加的楚楚动人。

“辰风,那个,那个穿紫衣服的姑娘,说要给我下毒,怎么办?我又没有得罪她。”

“我不仅要给你下毒,还要剥光你的衣服把你吊在城门口呢。”阿紫从后面出来,手里晃着一把锋利的匕首。

“为什么?这位钟姑娘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你?”问话的是萧峰,他生平大抵最恨这样妄为的人,不免出口。

“我叫阿紫,姐夫你说对不对…那只有我可以穿紫色的衣服啊,你看她,也和我穿一样的颜色,所以我要剥了她。”

“好了,钟灵,不要穿紫色的衣服了,换一件吧。”段星云轻轻的挽起钟灵散乱的头发,接过一把玉梳子随意的扎在脑后,再插上两枝碎珠发簪,有一种清新而淡雅的自然之美。

“为什么?”

“哎。”段星云无聊的说,“我很讨厌一个人,可惜她总是穿紫色的衣服,连名字都叫阿紫,所以让我连紫色都讨厌上了。”恨屋及乌啊。

“好。”钟灵眼睛闪亮,听话的跑去了。剩下阿紫在那边嘀咕,“讨厌我?我还讨厌你呢!”

段星云已经决定接受段星风的方法,对某人视而不见,只是偏过头去不加理会。旁边段正淳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意思说你别说不知道自己和钟灵的关系。

段星云也回了个了解的微笑。我只是把她当妹妹而已啊。回身从托盘上拿了两根绿色的花边丝带,又挑了两只坠银铃的环子,“把这个给钟灵。”

“你这样会让钟灵误会的。”段星风不浅不淡的开口,在椅子上吃着瓜子。

“有什么关系,如果她愿意当我的王妃的话,我一点都不介意的哦。”

“我觉得是钟灵比较可怜。”

“是吗?”段星云摸摸鼻子,看向段正淳,“父王,你找机会和她说了吧,否则耽误了她找丈夫我们就完蛋了。“

“恩?你们要和我说什么?”钟灵已经回旋出来了,一身浅绿的衣服,头上扎了两个包包,银色的铃铛不停的随着她的动作发出脆响。

“那个…那个…他和你说。”段星云把段正淳往前面一推,就自己走了。估计下来又是无聊的认亲戏码,哎,可怜段正淳,一天认了三女儿。

讨论一下段XX的基因真的是很奇怪的,怎么总是生女儿呢,要说他生不出儿子又不能说,因为马夫人帮他生了一个,运气不好,挂了。只能说他注定没儿子的命啊。

走到四大恶人的屋子,叶二娘看见段星云显然不太好意思。

“七日醉,顾名思义就是七日后复生,我看铁锹什么的也便宜,你们自己买了去挖吧。少林那些人我想也不会藏着尸体当宝贝。”

“小公子对我们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叶二娘想拉着虚竹下跪,被段星云跳开了。笑话,他可不愿看见虚竹那小子对自己多礼。

“没齿就算了,我估计也活不到你们没齿的时候。那个,那个。”段星云跑到段延庆旁边,“爹,我的手套破了。”

“哼。”

“拜托,很久了,肯定是坏掉了耶。”伸出手是一只旧兮兮的青蛙手套,上面很小的破洞。

“拿来。”段延庆闷闷的伸出手。

“谢谢。”段星云开心的脱下手套。门口传来几声口哨声,没来的及说话,段星云又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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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教的圣火令共有六枚,俱是两尺来长的黑牌,头大尾小的菱状事物。那乾坤大挪移心法是记载在一张羊皮上的。看国倚天屠龙记的人都知道,所以段星云也不怕莫问随便找个东西来糊弄他。

“喂,要不要看明教的乾坤大挪移心法和圣火令?”段星云兴冲冲的跑进去问段星风,段星风一抬头,看见那黑色的东西就无赖。

“你拿明教的东西做什么?想当明教教主?”

“废话,我才懒的去,我就是不爽,那看,拿来敲板栗总可以吧。”

段星风回了个白眼,能用吗?倒是钟灵很感兴趣,段星云拿着圣火令相互一击,铮的一声响,声音十分古怪。

“听说它非金非石,很想把它溶了做一块盗神的令牌啊。”段星云向往的说。

“什么是明教啊?”问的是钟灵。

“哦,是从波斯传过来的,以火神为尊,反正是不怎么重要的,钟灵你不用知道的。”段星云敲着圣火令,“倒是乾坤大挪移心法和慕容家的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有曲异同工的作用,要不要练一下?”

“我可以吗?”小丫头的眼睛明亮明亮的,很有试一试的冲动。

段正淳咳嗽一声,“这种来历不明的番邦武艺还是不练为妙。”

“波斯明教的教主向来是女子,且是不出嫁的处女。总教经典中郑重规定,由圣处女任教主,以维护明教的神圣贞节。每位教主接任之后,便即选定教中高职人士的三个女儿,称为圣女。此三圣女领职立誓,游行四方,为明教立功积德。教主逝世之后,教中长老聚会,汇论三圣女功德高下,选定立功最大的圣女继任教主。

乾坤大挪移心法,是波斯明教的护教神功,虽然学这功内力是要深厚的,不过无所谓,钟灵可以慢慢练,七层心法,一层练一年,也可以。”

可惜钟灵一听,居然打退堂鼓了,什么担心那波斯人来找麻烦,还是不练了。

“哎,好可惜。”段星云轻轻的说,“我还以为很有用处呢,没有想到段星风你一点兴趣都没有,看不出来你当年拉着我上少林做什么。”

“那不一样好不好?”段星风反驳。

“那,我用它伴奏唱歌给你听好不好?”段星云对钟灵一笑,钟灵已经知道自己和段星云的关系,当下脸还是一红,心里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唱的是千里之外,当然段星风是不屑一顾的,好好的歌被唱的跑了老远的调,但是听在其他人耳里却是如怨如诉,如泣如慕,余音袅袅,但觉芙蓉泣泪,香兰带笑,风露清寒,春愁无尽,令人顿起相思之情,萦绕于心,温软又惆怅。而那圣火令,质地坚硬无比,六令长短大小各不相同,似透明,令中隐隐似有火焰飞腾,实则是令质映光,颜色变幻。在这九月的天里,众人不由的都痴了。饶是阿紫,也没有什么话说。

过了几日,萧峰等人返回大辽,本想把阿紫托给段正淳和阮星竹,阿紫道:“我妈妈又不是真的王妃,我到了大理,王府中勾心斗角的事儿层出不穷,爹爹那些手下人个个恨得我要命。非给人谋害不可。”

阿朱终是担心妹妹,便拉起她的手说,“那么你随我回南京去,安安静静的过活,胜于在江湖上冒险。”

阿紫却是不愿,道星宿派也没有了,不怕丁春秋来杀她,还不如在江湖上来的逍遥自在。段星云一听就知道以后江湖不怎么太平了,幸好阿紫武功不高,否则就是一大魔头了。

玄慈被挖出来以后改了名字还俗了,和叶二娘、虚竹一家三口打算找个僻静的地方安顿下来。所以以后四大恶人就该改叫三恶了。

段正淳要回大理,至于他的女人,做孩儿的不该过问的就不要多事。

段星风和段星云呢,当然是留在中原继续玩了。看着夕阳西下,最后一辆马车缓缓驰去,段星云回头露出一个微笑。

“真希望所有的事情,都已经结束了呢。”

八十八、再见黄裳

还记得我们的少年时光,在少林的后山游荡,那时候以为整个天下都在我们脚下,这个世界可以任我们来往。

“莫问,你喜欢吗?”生死符种在体内的感觉,看过那么多人,都是痛不欲生,为什么不能有一个不一样的呢?“喜欢这样在生死之间徘徊的感觉吗?”

“是的。”苍白的脸上勉强的微笑让人觉得很心痛,持起他的手,上面的黑色皮质在轻微的颤抖,或者是他整个人在颤抖。

“说吧,说你很痛苦,这样我就会帮你解除这种让人窒息的悲哀。生命总是这么脆弱,有什么办法呢?你也不过是血肉之躯,只是一个凡人而已。对不对?欧阳。”后面的话已经成了耳边的喃喃低语,带着地域来的诱惑。

“如果…我说的话…你…会不会让我走?”

“不会。我发誓,我不会。”

“你可以违背誓言,和…很久以前一样。”

“天哪,天哪,你的口才变的真好,真的真的非常好。”段星云站起来,笑的很开心,“我不会杀你的,真的,真的。我不会赶你走的,你自己不是说的吗,你爹已经死了,我从来不会拒绝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真的…吗?”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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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神赐予我们晚餐!”段星云做了一个双手和十的动作,不伦不类。桌子上有热气腾腾的鸡蛋汤,酸豆角,红烧狮子头等几个家常菜。

“我们不去吃美食吗?”

“路费不够。”段星云简单的回答。

“大理真的有这么穷?”

“差不多吧。”

“那以前?”

“很明白,你以前未满十八岁,段家养你,后来你长大了,就自己养活自己了。”

“靠,你还造了黄金马车给我。”段星风郁闷的说。乱眩一把的。

“切,那是镀金的好不好,而且钱是土蕃付的。”段星云不屑的说,“在土蕃拿的赔款让你来江南混吃等死,你以为我们还有什么钱。风云骑士团可是整整一堆人在那里,养军队就是烧钱。”

“哦,那我回灵鹫宫去好了。”段星风想了想,做出决定。

“不用了,我们去挖宝藏吧。”

“呀?”眼里发出热情的光芒。

“红魔的宝藏。”一样一样掏出来,莲花簪,玄金竹,花形扇,逆天剑,边水珠,断魂链。

“你以为你以前混的钱哪里来的,就是很久以前我们抢劫来的呗。”

“我们有做过这样的事情吗?”怎么可能呢,一点印象都没有。

“很简单,就去喊了两句,你什么事情也没做。”

“我就说啊,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情。”段星风明白的道。

“那时候啊,不是遇见一个武功还好的人吗,当时还奇怪了一下,说武功不错,其实他在那里想拿一样东西,恩,就是这个,莲花簪。”

“边水珠是巫行云的,在冰窖的时候她给我的。”

“那这两样?”逆天剑是知道的,萧家的老头的嘛。

“呵呵,有人拿明教教主的位子和他大哥换的,哈哈哈。”多么可爱的人啊,让人无法拒绝的礼物啊。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反正你就知道我们已经拿到开启宝藏所有的线索就好了。走啦,找黄金去了。”

“哦。”

金沙镇很小,几乎不能说是一个镇,地方小,人口也少。镇口的老头却会煮好吃的牛肉面。韧性十足的面,鲜美多汁的牛肉,完美的组合。

粗瓷的大碗里装了满满的面,上面盖着厚厚的牛肉,再撒上葱花,浇一勺汤,人生啊!

段星云满足的吸了一口扑面而来的香气,夹杂着少许辣椒的气味,诱人心弦。现在还是半早,太阳刚升到天空不久,段星风窝在被子里不起来。段星云咬着牛肉喝着汤,感叹生活的美好。

正想着,传来一阵马蹄声,很快就接近了小面摊。“老板,来一碗面。”来人解了马缰绳系在支棚子的柱子上,在旁边的桌子上坐了下来。老头熟练的抓起一把面下到锅里。等着捞上来。

段星云好奇的瞄了两眼,来人器宇不凡,估摸三四十岁的样子,穿着儒生衣巾,脚下却是军人的皮靴,好生奇怪。

看着看着觉得有点眼熟,难道是长了一张大众脸?看气质是不对,倒有几分道士的感觉,不会是以后的王重阳吧?

不过找宝藏在即,段星云决定不去惹是生非。算算日子,离王XX出来还有点时间,不去管他,再怎么折腾也不会到大理来的。

可惜人家不找事,还是会有事上门。正打算收摊走人,钟灵过来了,服饰打扮不见华贵,只项颈中挂了一串明珠,发出淡淡光晕,映得她更是粉装玉琢一般。那明珠乃是东海寻来,一色儿大小,只因为段星云喜欢钟灵才不辞辛苦的命人打造,换了其他人肯定是卖了个好价钱。

“侍卫大哥们说你到这儿来啦,我就来找你了。”

“吃面吧,这里的牛肉面好吃的很。”

“二哥你还是这个样子的。”钟灵一笑,就等着自己的面上来。面好的快,正吃着,忽见四名乞丐一字排在旁桌,高声唱道:“大官人儿做好事哪。”又有人接唱道:“施舍化子一碗饭哪!”又听第三个化子唱道:“天堂有路你不走哪!”第四个唱道:“地狱无门你闯进来!”四个乞丐唱的都是讨饭的“莲花落”调子,每人都是右手持一只破碗,左手拿一根树枝,肩头负着四只麻布袋子。那四个乞丐连唱三遍,钟灵不知道丐帮便觉得暗自好笑。

段星云瞟了一眼,不管自己的事。那人也是不出声,喝着汤。

一个化子大声说道:“大爷,你既一碗饭也不肯施舍,就再施舍一柄折扇罢。”另一个道:“你跟我们去,我们也不能难为你。只要问明是非曲直,自有公平了断。”隔了一会,第三个道:“快走罢,难道真要我们用强不成?”第四个化子道:“我们四个人欺侮一个,也教江湖上好汉笑话,只是要你去评一评理。”

段星云觉得看几个丐帮四袋弟子打架肯定不是一件精彩的事情,低声对钟灵说,“快吃,我们好走了。”

卖面的老汉倒是听镇定的,只是料理着自己的面摊。钟灵没有见过什么打架的场面,只是好玩,便想看完。

可惜那四个乞丐完全不是对手,那人几个出手就把他们给打发了。只叫的钟灵一个劲儿拍手叫好。

“二哥,你说他是什么武功的啊?”

“不知道。”废话,我又不是王语焉,一看就知道人家的底细,除非你报个名字上来听听,熟的话倒是能把你从祖宗想到未来。

那人对钟灵段星云报以一笑,取出银子,付了饭钱后,就自己上了马背走人了。

“二哥你看,他很有趣耶。”钟灵小孩子性情,难得看见一个江湖人士便不放过。

“我知道了,你可以把面先吃完吗?”

“哦。”

回到客栈,段星风还在睡,段星云就坐在大堂里虚度光阴。不久就有人奔驰而来,从包袱里取出一个铁盒子给段星云,段星云依然不伸手去接,只是抽了一块布一卷,便自己往厨房去了。

揭开那铁盒,里面还有一个,再开的时候是一块冰,冻着很多蜈蚣,直挺挺的都是死了的。

“二哥你要做什么啊?”钟灵从小和毒物为伴,不觉害怕,只是有趣。

段星云溶了冰,拉住蜈蚣尾巴,斩去头尾,轻轻一捏,壳儿应手而落,露出肉来,雪白透明,有如大虾,甚是美观。将肉泡在调料里好一会儿,起了油锅,一炸,立时一股香气扑向鼻端。待蜈蚣炸得微黄,加上作料拌匀,盛在盘子里。整个过程是小心仔细,不说一句话。钟灵也屏气看着。

“吃吃看。”段星云夹起一条给钟灵,小丫头连忙摇头。

“很好吃的,那蜈蚣用冰块冻着,所以从华山运来一路上也不见什么损耗,你不吃可惜了。”段星云说着自己就吃了几条,满嘴鲜美,又脆又香,清甜甘浓,见钟灵还是不敢去试也不勉强,拿去给段星风了。

当然,不好和他说是蜈蚣,就告诉他是虾。段星风正卷在被子里不肯出来,被段星云一脚连人带被踢到床下去了。

“听说你最近上火,给你做了早饭,先给我吃了再睡。”

“等一下下。”

“冷了就不好吃了。你他妈的给我起来。”段星云不客气的把段星风从被子卷里拖出来,递上馒头和蜈蚣盘子,“快点。”

“哦。”待段星风迷迷糊糊吃了,段星云拎起盘子又跑下去了。蜈蚣性寒,估计这家伙现在正抱着肚子躲在被窝里不知道怎么回事情,哈哈哈哈。

因为马好,虽然是中午开始赶路,也行了七八十里。晚上在一个野地里露宿。起了火,烤上干粮,又打了几只野味烧着。虽说是寻宝,一路游山玩水的过来,也是兴致。

正半酣,听见一人在催促马匹。只见是那一起吃牛肉面之人。钟灵连忙招呼他过来同坐。那人也不客气,大方的过来,拣了个地儿坐了。

钟灵看那马俊朗不凡,行程却如此缓慢,不由的笑了。那人也不恼,“这畜生,生性嗜酒,今日没有给它酒喝,居然就赖在地上不走了,在下无法,只好回那金沙镇买了几坛子才让这畜生上路。”

虽然说着这畜生,言语中也看出他对自己马的爱惜。段星云看了那马,虽然看不出有什么奇特的地方,但是一般来说和其他马不一样的肯定是宝,应该是什么千里马的吧。

大理有几匹汗血马,但是那东西珍贵啊,不可以拉出来在中原眩,而且段星风是绝大部分坐马车的,不用那么好,段星云一般是走路,也用不着。对于好马只能是望而兴叹了。

本来是江湖人士萍水相逢,也不用打听什么姓名。偏偏钟灵对此一窍不通,把所有人介绍个遍之后,就问那人名字。幸好段星云告诉过钟灵他们在中原的化名是连辰风和连辰云,否则一说真名,以现在的知名度,肯定是一串麻烦。

“原来是连家的公子和小姐。”那个行了个礼,“在姓黄名裳,时任翰林院编外。”连家打的旗帜是世家,基本上是书香门第那一种的士大夫阶级,所以黄兄弟也不见外了。

段星风和段星云同时惊讶的不知所措。

黄裳,我的天哪。黄裳,字晟仲,人称演山先生…九阴真经…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段星云的脑子里不住的跳出乱码,看看那明明确确是大宋某官员的人,“那黄大哥怎么会碰上丐帮的人呢?”先攀上关系再说,到时候那九阴真经说不定还能分一杯羹。

“哎,说来惭愧…”

黄裳把事情一说,段星云就知道是自己种的祸根。那丐帮因为白世镜跑了所以要另选帮主,就把那打狗棒拿出来,准备到北方大本营去,结果运送那棒子的人在路上遇见黄裳了。估计是路太窄,黄裳那马也有一个坏脾气,看见自己前面有什么家伙一定要超过去,结果就撞上了。黄裳谁啊,强人一个,虽然他自己还不知道,不过段星云估计他已经有了什么护体真气了,撞上了之后,真气自行运转,就把人家的传家宝给弄碎了。

那打狗棒其实也知道是段星云用六脉神剑给劈的,后来用胶水粘了一下,绳子一捆,给了白世镜,那厮肯定知道打狗棒被弄成什么德行了,也不用,拿布一裹,供奉起来了。古代的胶水不牢靠,绳子也不是什么好货色,日子一久,加上路上一颠簸,再来被黄裳一震,好了,打回原形了。

所以说,黄裳是彻底的冤的。不过不能说出来。看他为自己背了个大黑锅,再想想以后的秘籍,段星云也干脆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和他说了。没有想到黄裳也是个实在人,爽快的很,没有怎么样,三人就点了个头,算是朋友了。想到以后他家破人亡,全家死光光,是有点凄惨的,段星云掏了块令牌,说以后有什么事情到大理来找我们,并告诉找他联络点的方法,其实心里说最好你就在大理写那本九阴真经就万事大吉了。黄裳回了个玉佩,挺好的,不过他家世简单,就说以后你到我家来找我吧。

吃着干粮,段星云就想起小镇上的牛肉面了。黄裳也说是啊是啊,并肯定那牛肉绝不是普通产品,说不定还是塞外的。

“那老头也厉害,看黄大哥和丐帮的人打一点都不惊慌呢,也是个隐世高人。”

“不错不错,大隐隐于市啊…我回去给我那畜生买酒的时候,老汉已经收摊…了…”黄裳和段星云互相看了一眼,心头一紧,当下两个人猛的起身,抓起马就狂奔。

“怎么了?”钟灵在后面喊。

段星风略一抬头,他在听见黄裳的大名时候还有点惊讶,后来想那本书出来的还早就不怎么急了,反正段星云总会拿到手了,有兴趣的话就拿来看一下。所以就自己吃东西去了。看两人策马奔了也不慌,“可能想到什么事情吧,没什么事情的,这两人联手,江湖上基本没啥人。”

虽然段星风有这个信心,段星云和黄裳一路进得镇来,天还没全黑,可是镇上竟无一人。但见一家家店铺都上了门板。一眼望去,竟是一座死镇。落日余晖未尽,街上已如深夜一般。在街上转了个弯,原来的客店牌子还在,但大门紧闭,静悄悄地没半点声息。敲了几下门,停得片刻,又敲几下,过了良久,却无人应门。段星云火了,一脚蹿开,两人并肩走进客堂,再到后面厨房、马厩、客房各处一看,果是一人也无。

走到街上,寂无声息,静得令人只感毛骨悚然,偌大一个镇甸,人声俱寂,连鸡鸣犬吠之声也听不到半点,实是大异寻常。

黄裳道“莫非魔教布下了阴毒陷阱?看来段世子是给我连累了。”

“魔教?”

“不错,魔教自称白莲教,我朝中密探得知他们欲趁乱起事,在下此次出门便是暗中寻访魔教的踪迹,只是那魔教中人都行事诡秘,对日查访反倒被他们寻了不是。”黄裳长话短说,也是明明白白。

“是吗?”段星云嫣然一笑,在黑夜下分外诡秘,抽出腰中软剑,但见一排房屋,黑沉沉地既无灯火,亦无声息。

“方腊,我知道你在,给我出来。”声音不高,却传遍方圆十里,正是千里传音之技。其时冷月清光铺在地上,却蕴藏着莫大诡秘和杀气。

“星云,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是敌人呢?”莫言踏着月光而来,仿若嫡仙一般,白色的长衣衬着紫银色的绣图,月光在他身后铺出一道淡淡的影子。

“因为你该死啊。”段星云回答着。

“我不是你的对手。”莫言挺有自知之明的,当然也许他说的是出现在段星云身后的他的弟弟。

“莫问,虽然你走了,可是大家还是把你当成教主看的,哎,你知道,大哥他是很不放心的。还有,黄大人,你为什么一定要多事呢?”

莫言说的三个人都是自找的,段星云刚想回答,莫言微微一笑,自己就退开了,只见蒙头铺面几张鱼网盖了过来。

小说里的老套路了。在很久很久以前段星云就知道怎么做了,莫问的剑光闪到哪里,那网子就碎到哪里。所以说武功好就是不一个档次的。

又涌出几人,四面围了起来。黄裳的武功果然好,虽然他无师自学的,招式怪了点,却是暴强的。莫问就不用说了,高手一个。段星云左看右看,没有自己出手的机会。

突然风声响动,屋檐上十多枚暗器同时发出。莫问举起长剑,凝神将攒射过来的暗器一一拍开。黑夜之中,唯有星月微光,长剑飞舞,但听得叮叮之声连响,十多枚暗器给她尽数击落。段星云郁闷自己出手的机会又给搞砸了。一气愤就靠在墙角看去了。

刚打死了第一批的十个,后面哗啦啦来的五十个。所以什么叫厚颜无耻,指的就是就是这个。[请看小说网电子书下载乐园—Qisuu.Com]

“少教主,得罪了。”一个人越众而出,对莫问行了个礼。“听闻少教主剑法非凡,今日不才属下今日暂且领教了。”

“冯愈,看在昔日我爹待你不薄,自行离去吧。”

“哎,只可惜少教主不愿坐那位子,属下只好得罪了。”冯愈说的好听,手下的招式不含糊,“教主之令,不的不从。”

冯愈提剑也向D喉头刺去,那是个同归于尽的打法,这一剑出招并不迅捷,但部位却妙到巅毫,莫问使出轻功向后跃出数十尺,对方均知面对是使剑高手,当下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冯愈仰天一声清啸,斜行而前,长剑横削直击,迅捷无比,未到五六招,剑势中已发出隐隐风声。他出剑越来越快,风声也是渐响,剑招一剑快似一剑,所激起的风声也越来越强。这套快剑果然威力奇大,剑锋上所发出的一股劲气渐渐扩展,旁观众人只觉寒气逼人,脸上、手上被疾风刮得隐隐生疼,不由自主的后退,围在相斗两人身周的圈子渐渐扩大,竟有四五丈方圆。他剑法不但招数精奇,而且剑上气势凌厉,并非徒以剑招取胜,此人在江湖上无藉藉之名,不料剑法竟然这等了得。看来明教的潜藏势力很大,段星云想了一下,不行,一定要把明教搞到手才好。

马上众人所持火把的火头被剑气逼得向外飘扬,剑上所发的风声尚有渐渐增大之势。在旁观众人的眼中看来,可怜的莫问便似是百丈洪涛中的一叶小舟,狂风怒号,骇浪如山,一个又一个的滔天白浪向小舟扑去,小舟随波上下,却始终未被波涛所吞没。不能不说运气啊。

冯愈攻得越急,莫问越是随手挥洒,将攻来的剑招一一挡开,快剑委实极,一套剑法很快打完了,冯愈见始终奈何对方不得,心下焦躁,长剑斜劈直斫,猛攻过去,非要对方出剑挡架不可。莫问长剑抖动,嗤嗤嗤嗤四声轻响,冯愈左臂、右臂、左腿、右腿上各已中剑,当的一声,长剑落地。这四剑刺得甚轻,冯愈霎时间脸色苍白,拜到说道:“谢少教主不杀之恩。”居然带着那五十人走尽了。

段星云打了个呵欠,“原来我们半夜来就是看你少教主老人家大展神威的啊。”

莫问刚有下一步动作,段星云已经一个跨步飘向了北角,就知道明教的人不会走的那么简单的。

“你就是真正的高手吗?”段星云望着从刚才就把自己隐在黑暗里的人,刺客?全身黑色,头上蒙了面巾,连手里抱的剑都是漆黑的。

“是,不是。”

“是还是不是啊?”

“不是。”

“那你窝在这里做什么啊?”

“找他。”黑色的仁兄手一指,是黄裳。

“很好,很好。那我就不打搅了。”段星云无趣的回头,“黄裳大哥,夜很深了,你一定要快点打完啊。”

“好。”

黑衣人身子缓缓右转,左手持剑向上提起,剑身横于胸前,长剑未出,已然蓄势无穷,他左手剑缓缓向前划出,成一弧形。

连段星云在旁边也觉一股森森寒气,直逼过来。黄裳那家伙还是一把折扇,

只听见当的一声响,兵器相交,两人都退开了一步。黑衣人赞道:“很好!”利剑斜刺黄裳左胸,守中带攻,攻中有守,乃是一招攻守兼备的凌厉剑法。二人霎时间拆了二十余招,两把兵器始终未曾碰过一碰。

段星云见对方剑法中也并非没有破绽,只是招数变幻无方,无法攻其瑕隙。而黄裳依旧是把古里古怪的招式,却让黑衣人攻无可攻。又对了几十招。竟隐隐有风雷之声,段星云只觉得心底一阵气血沸腾,看那天空的月亮,慢慢的带上一丝红色。心里道不好,连忙上马奔向远处。

只是脑海里不停的有两人在对招,剑光闪烁。有人在耳边低语,听不清说的是什么。是谁,在这样的夜里来陪伴我,让我不会孤独。

有没有人?来救我?

“星云,我不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莫归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宽阔的剑在背后,一身的墨绿色武士服。袖口的火焰标记仿佛要燃尽一切一样。

“那,是谁给了莫言魔鬼花呢?”

莫归长长的轻叹,“如果我能够早一点遇见你就好了。”

“可是我却希望,从来不曾遇见你。”

魔鬼花的血,是献给火神的祭品。

“很久以前,我就知道教主那个位置是,留给莫问的。可是我不甘心,我才应该是明教的教主啊。”

“我以为你还想当天下的共主呢。”段星云笑的很苍白。

“这是你看见的未来吗?”为什么一个人可以有这样的变化呢,在一刹那之间从明朗温和的大哥变成一个疯狂的的信徒。“这是火神预显给你的未来吗?”

“我所知道的从来和火神无关。”

“如果不是,那为什么莫天啸把莫问送到大理去,送到你们身边去?”

“我怎么知道啊?”说不定是他发神经呢。莫归的眼里有着同样红色的火焰在燃烧。段星云抬头看着天空那弯新月,绯红的挂在那里,迷醉人的眼。

如果有从前,我和你,可以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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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小说里的方腊与历史严重脱节,只是为了对应文中出现的黄裳,黄赏其人在原来的小说里就不对,所以请千万不要把书上的方腊当成真实的方腊。

八十九、真相

只能说方腊还是很先进的,连基地都知道。当然他也差不多是个恐怖分子角色的人,被正统政府所不容。记得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还是没有在这个时空,每个星期买环球时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起这件事情来,就算还活在那里,也是一件很小的很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记的事情。

也许是记得的事情越来越少,很多时候想努力去想那时候发生过的事情,做过的事情,看过的书,都只剩下一个模糊的影子。

做蛋挞,搅拌的手都痛了。蛋挞,是欧洲传来的产品,一直是欧洲普遍的家庭甜品之一,蛋挞早在中世纪就出现了,那时候既没有蛋挞模又没有齿轮切割器,蛋挞皮要用手捏起来,所以蛋挞皮发得很硬,做蛋挞皮要放不少糖,中世纪糖很贵,只有贵族用的起,所以有糖也只是加到蛋汁里。据说中国人知道蛋挞这个东西是在香港被割让后,英国人的蛋挞传到了香港。KFc的蛋挞很好吃,很软。吃过很多地方的蛋挞,觉得还是KFc的最好吃。蛋挞皮有两种:一种是酥皮,英文叫puffpastry,是一种一咬下去面渣四溅的蛋挞皮;另外一种便是牛油皮(,英文叫shortcrustpastry,要加很多黄油,檀岛蛋挞皮有水皮和油皮之分:水皮以鸡蛋为主,油皮则以牛油和猪油为主,蛋挞皮用两层水皮包一层油皮呈一块三明治,这样烘焙起来更有层次。

段星风总是抱怨为什么不多做几个,其实找原材料很麻烦,非常麻烦。没有烤箱,但是有一门武功叫烈炎神功,而且有一样东西叫真气。

“要是有咖啡就好了。”段星风很舒服的坐着,一件大红羽纱面白狐狸里的鹤氅垫在椅子上面。

“做梦。”段星云头也不抬的继续编他的手链,“等我挖到红魔的宝藏之后,说不定我可以出海去晃几天,如果我能晃到美洲的话,我就帮你把咖啡豆弄回来。”

“那我等你。”段星风很期待的说。

马车在慢慢的行驶,风景不停的变化。突然很想吃汉堡,很想很想。那时候,莫天啸是怎么说的。他说,“你的时间,似乎永远停留在某个时候,你的思想,似乎永远不会改变。不管它能不能适应你的过去,现在,或者以后。”

莫天啸,他最爱的人是莫问的母亲,然后是莫问。所以在那个所有人记忆中美丽的如同虚幻的人离开人世后,他要把他最爱的儿子送走,送到这个世界上他以为最好的地方。

很多年以前,二十二年以前,南边有双星坠落。那是两颗不在星盘上的星,那是可以改变命运的星。

它们,落下的地方,叫大理。

也许,莫天啸最爱的不是莫问,也不是莫问的母亲,他想要的,只是他的明教,可以延续,在莫归的疯狂中,可以留下来。

“你们是火神的恩赐。”莫归说。

“你是我的祭品。”方腊说。

“来吧,绯红的血…”

我不能原谅你,哪怕那本一阳指不是真的,我也不能原谅你,哪怕你可以为我带会一切。那么多年了,你是那么了解我,明明知道我是那么容易屈服的人,你把自己逼到一无所有的地方,就知道我会留下你,不会让你漂泊。我是那么软弱的人啊,害怕寂寞害怕孤独,却是世界上最希望寂寞最希望孤独的人。

很多年了,我以为这个世界还是当初我所认识的,可是在不知不觉中,它已经变的那么陌生,那么冷漠。和我想像中的热血江湖一点都不一样。记得我曾经说我不会相信你们,其实真正做到的是另外一个人,我一直都活着,活在自己的梦里,我以为这个世界不能够没有我,我以为萧峰要我去拯救,我以为…我以为的都不会发生,就算没有我,萧峰还是英雄,就算他杀了所有的人,到最后,丐帮还是奉他为主,少林寺还是倾巢出动去救他,江湖上所有所有的人还是会为他出生入死…

而我,只是一个过客。

吓/命有几回合/擂台等着/生死状/赢了什么/冷笑着/天下谁的/第一又如何/止干戈/我辈尚武德/我的/拳脚了得/却奈何/徒增虚名一个/江湖难测/谁是强者/谁争一统武林的资格/小城里岁月流过去/清澈的勇气/洗涤过的回忆/我记得你/骄傲的活下去…

段星风不语,抄起个枕头继续睡觉。以前看穿越小说,一般人都是凭几首现代歌就把古代人征服到死了,其实根本不是这样子,不说他们会不会欣赏,虽然有些小说会偶尔穿过去人数多了点,大多是用这样与众不同的歌啊诗啊来相认,但是对于一个和你一起穿过去然后一起生活千把年的人来说,你不唱的好是不能出来的。但是虽然段家前百年的基因整合也传给了段星云一副不错的嗓音,不过要唱周XX的歌貌似难了点。

幸好段星风为人低调,换了段星云,如果段星风唱了什么歌走调到太阳系去肯定一锤子砸过去了。

“这个地方我来过。”段星云叹了口气。青石的街道,缓缓的溪流,镇上最大的也是唯一的一家客栈,门口挑着不大不小的白旗,上面退色的红字,“升斗客栈”,是店主的名字。

时间,仿佛在这里静止的。街道转角小小的店,还在卖自家做的糕饼。有带着红印子的小饼,说不出是用什么做的,有清凉的味道。有颜色浅黄的栗子饼,好吃的让人会把手指都吞下去,那是不可能的。不过枣泥糕倒是很好,切成菱形,赫红色的,价格也便宜。

段星云显然对于客栈那咸的和盐一样的菜印象深刻,所以他强烈的坚持到外面找点吃的东西。段星风很懒,坚持不去,也可能段星云忘记了和他说这里的特点,不过段星云已经嘱咐给段星风准备了两大罐水,希望他可以努力。

天青色的军装,根据记忆里的样子做的,大大的翻领,折边的袖子,在口子边缘一线的逢着三颗金色的纽扣,以段星云吝啬的性格绝对不是金的。肩头垂下的黄色的穗子挂到胸前,似乎一切,都是在和桑兰见面以后。

推开篱笆的门,走过那一片竹林,枯萎的藤蔓缠绕在山石间,石子的甬路.小小的房舍,一屡炊烟在屋檐上方弥漫。

看来那个编竹篮的老头还没有死,他妈的,那半路跑人的白世镜,还有莫名其妙的打斗。

“我说,你现在…”愿意把房子卖给我了吗?段星云咽下后面的话,在灶台的老头的转过身,是那个买牛肉面的。

“老夫受莫归教主所托,特地为段公子煮一锅牛肉面。”老头笑眯眯的说,和他出现在给予里的一样,永远是那么和善,那么可爱。

段星云的心情却一下子变的很糟很糟。谁也不希望自己的行踪被别人掌握,不过想想那也是不可能的,他们一没有化名,二没有伪装,三是目标太大,段星风是不睡到中午不起来的,留了足够的时间给他人来仰望一下。

“郁闷。”段星云低声说道,然后提高嗓音,“莫归呢,又去搞他什么基地组织去了?呵呵,一将功成万骨枯,他以为他还真的是什么火神的使者是吧。”我知道的火神就有好几个,希腊的罗马的北欧的…

面很香,不可否认。明教里有很多人才,不可否认。“莫问,张嘴。”夹了很大的牛肉连同面塞到莫问的嘴里,那个老头脸上的完美面具终于有了一丝碎裂的痕迹。

“我担心有毒。”段星云换了把筷子,很无奈的耸耸肩膀。有毒的话也先毒死你们的少教主,看你们以后挂了到地府怎么和莫天啸交代。相信古代人很注重这个的。

“…”老头的皱纹有瓦解的迹象,“少主不是…你…的…”估计很难把自己的意思表达完整。

“狗,是人类忠实的伙伴啊,而且,它,永远不会,背叛主人。”突然鼻子很酸,有想流泪的冲动,心里莫名其妙的情绪在滋生。桑兰,桑兰,如果你在就好了,如果你在的话,一定不会让我这么伤心,桑兰,我讨厌这个地方,讨厌这里的人,为什么不消失呢,这一切或者,我。

“月姬,她是波斯总教的人,但是她并不是以任何身份来的,她只是单纯的来传教而已,她一直很仰慕中土文化。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老头开始老年人都会干的事情,回忆,而且一般是毫无理由。

“当年的赛宝大会,莲花簪,玄金竹,花形扇,逆天剑,边水珠,断魂链,都不及她的嫣然一笑。”

“当时技术水平差。”段星云把玩着手里的扇子。不满的哼了一句。老头没有在意。

“她一头红发,原本我们都以为是外邦人士天生如此,那知道是服用魔鬼花的结果,那魔鬼花为波斯第一奇花,一旦服用百毒不侵,潜力无穷,而且有无数说不出的好处(估计他也不知道,段星云暗想。),月姬她其实是,波斯总教选中的献给火神的祭品…”

“哦,是想在被烧死前来一趟最后的旅程是吧。”段星云凉凉的说,“我还以为她杀人无数才被人叫红魔呢,原来那些人都是拜倒在她石榴裙下啊。”

老头瞟段星云一眼,“魔鬼花虽然有好处无数,但是没有总教的有效控制,却会让人慢慢发狂,月姬在中原呆一段时间之后已经不想回波斯去了…”

“所以发狂了?乱杀人了?”

“不是。”老头辩解,“很多都是被当时仰慕她的人所杀…”

“我对这些陈年旧事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她的宝藏。”段星云挥挥手,打断老头的话。谁知道她当时有多少人追啊,搞不好暴几个名字出来吃不消,还不如无知到底就好了。

“哎…”一声长叹之后是沉默,在段星云要暴走的时候,老头才开口,“他最后还是被宗教的人带回去了,但是她从波斯带来的宝物还有后来…的一些…东西,却留在了中原。只有明教历代的教主知晓。”

“拜托,总共才四十年好不好,你们明教的教主再短命也没换几个,反正我也知道了,大家一起去抢好了。”

现在明白了,莫归要当教主,然后找宝藏,有钱了就起义。妈的,那月姬也忒厉害了,一堆宝贝比不上她的笑,好值钱啊。如果我的笑有这么值钱就好,看来那拿出上面宝贝的家伙都是被她给笑走了,而且她的东西也是他们一起埋的。但是就无法解释为什么丐帮的狗棒里有半张地图了,只能说那根很多年以前被换了,也是冒牌的,真的肯定在其他地方窝着。

四十年前的事情我们就不去管他了,反正过去了。总之那月姬就是红魔是真的留了一堆宝贝来,至于武功是不是天下第一呢就没数了,也知道那美貌叫武功,再加一堆仰慕的人,基本上你不要太惹事,还是混的开的。记得童姥是怎么说的,那边水珠是她十几年前抢来的,估计那时侯原来的主人已经挂了,后人不争气啊,就被别人给蹭走了。

什么红魔的宝藏里有秘籍,纯粹是废话,还不是要去波斯找解药,你说那可能给祭品研究解药吗?我晕!段星云扁扁嘴,“我们上当了,估计那宝藏根本不用什么扇子啦竹子啦,以前的人怎么思想这么狠毒呢,掩盖消息就算了,还要传假消息,就算有人知道了秘密也是假的,真是很过分的啊。”

总而言之,莫问这个教主的位子算是换亏了。

“那个编竹篮的老头呢?”死都要守着房子,一时半会儿的人不见了?很奇怪。

牛肉面老头没有说话,只是又看了看天空,慢慢的走出去了。切,装什么神秘啊?!

走出院子,很久没有说话。

“我记得那时候,我和冷夜,在这里。我想那个老头,不会无缘无故的来和我说话。那时候啊,我回大理,遇见绯儿。”段星云的话很混乱,“莫家的人,果然都不能小瞧的,你说是不是?莫问教主?”

“告诉我,你到底可以命令多少明教的人呢?”

“不是。”莫问的声音没有变,“秦老,是大哥命令来的。”

“所以,你只是再加了一道命令而已,对吗?或者,没有你的命令。他真的会来吗?”段星云轻轻的说,“也许莫归可以命令那些热血沸腾的家伙,什么重建一个帝国啦,开创新的王朝啦,但是那真的是明教吗?我记得,好像叫白莲教是吧。而你,当你真正的教主。”

回过身,用指尖按住想辩解的唇,隔着手套薄薄的布料可以感受到那冰冷的气息,什么时候开始,他的一切都变的那么陌生,还是冷夜,太过温暖,让记忆里没有寒冷。

“我是,真的真的,很讨厌你啊,莫问。”段星云凑近去前去很小心很小心的说,“所以,你不会是欧阳,对吗?我的欧阳,已经死了,死在江南,死在这里了。”段星云指指心脏的地方,“你知道吗,那是很好的记忆,是留在我少年时代的回忆,所有,不要破坏它。”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后面还有猎人。莫言想当教主,莫归想当教主,可惜还有莫问。很好的哥哥,很好的大哥,很好的二哥。都是很好的啊,最后好的是当上教主的小弟弟啊。

“大哥的娘是方家的大小姐,后来家道败落才下嫁给爹的,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教育大哥的,大哥,他也很苦。也许方腊,就是他宣泄的途径。二哥,对于自己无法了解的东西非常感兴趣,他小时候爹很少关心他,大部分时间他都是和大哥相处,所有他很崇拜大哥。才会变成如今的模样。很多事情都是爹和我说的,他说娘死的时候他也死了,只是为了我才撑到现在,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他保护了,他终于可以去见娘了。”

“很开心?知道你才是最后的赢家?连我见了明教的实力都很想要啊。说到底,你和我说过多少实话啊?”段星云笑的没有任何异样,虽然莫问的话近乎坦白,让他想起那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还有什么老虎凳辣椒水钉竹钉和一系列英勇不屈的形象,不过段星云还是一副我很了解的表情,“没关系的,我一点都不介意的,说不定天涯海阁能撑到现在还是你的功劳对不对?连我想找个侍卫都需要你批准了我有什么办法呢?”

“东方他们的人我无法指挥。”意思是段星云做人失败啊,为什么要在欧阳的管辖里找人手呢,真是的。你想一个堂堂明教教主出来挣点薪水容易吗?

是不是该说自己的担心成了现实很有成就感呢,在天涯海阁成立的时候段星云就秘密建了一个暗部自己管的,后来事情一多谁也忘了说,以至于现在这么快就明白明教的事情了。

还是说小说看多了就是好啊,一点蛛丝马迹就可以把事情真相猜的八九不离十。心情差的连钟灵都懒的理,手下翻转的千纸鹤在慢慢的变多,堆满了桌子,看着窗户外贸暗淡的天色,一甩手,飘飘扬扬的白色在飞舞,然后马上消失,地上铺了一层雪白,象是出殡的纸钱挥落在天地之间。

九十、白寻

“听说最近有一个很出名的舞姬,长的漂亮而且跳舞跳的也很好,我们去看看吧。”段星风翻着当小说看的情报,突然眼睛一亮。

“哦,你有兴趣?”

“看看古代的美女长什么样子啊?”是不是和现代的审美观一样?

“哦,那你看吧?”

“啥?”在哪里?

段星云翻了个白眼,“就是在下我,OK?因为没钱了所以去弄点银子花花,你有意见吗?”

“没有。”很难想像,不过他平时就这样,做多说是穿的更漂亮一点更飘逸一点罢了,再瞄了一眼,今天还好嘛,只是看着这么象电视上德国的军装呢?算了。不去管,太累。

宝藏的地点其实很无聊的,据分析知道的人也不少,所有情报什么的不值钱去了。那是一个依山傍水的地方,那是不可能的,是一处偏僻的峡谷,也是不可能的。

月姬毕竟是波斯人,还是明教的人,所以地方就有点邪乎了。

“你确定是这里吗?”段星风问。

“确定肯定以及…”段星云用了一大串的形容词,然后仰望了一下面前的荒废的塔。古代人喜欢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什么的,所以塔一般是七层。不过毕竟有钱的人少,荒废的寺庙和佛塔也多,小说里一般赶路的人晚上都是栖息在什么破庙里的。看的出来破庙的重要性啊。而一般的妖怪什么的都是封印在佛塔里的,那佛塔一般都是很破的被人遗忘的就等着主角去发掘的,最后大家才知道原来是在那里的哦。真人不可漏相啊。不是主角的就算你住在塔旁边最后的作用也是给主角留宿一晚用的。

不过古代建筑的质量是过关的,至少你不用担心豆腐渣工程,最多就是灰尘多了点,蜘蛛网多了点,你想那蜘蛛也不容易,每天每天的织网打游击战,就是不肯打持久战,有什么办法啊?

很多书里面宝藏如果在塔里都要一层一层往上走的,而且机关多的和水一样淹死你,所有就算坏人和主角一起进来也是看你武功了,还有心肠怎么样,放在最闪耀地方的东西都不能拿,一碰就死,好一点的是下来一道什么永远打不开的一次性的石头门,不好一点的就塌了。塌了就塌了问题是只有主角出的去。其他人就是压死一条命。

还有一种更阴险的,你破N多机关走到最上面,然后告诉你其实东西都埋在地下呢,亏的要死,而且无处申冤。

段星云是很明白宝藏的秘密的,也不想走白工,而且后面还有一个莫归盯着,一不小心就是为他人做嫁衣裳的下场,要想来个他压死里面自己不捞走一毛钱也不甘心。所以看了那塔半天,在第一层转了半天,太阳都下班了还是没有对策。

敢情莫家的人都是黑暗生物,天一抹黑,莫归就来了,还带了他弟弟。那莫言啊,为了打听段星风的信息不惜自己出马结果被拉下水了,段星云是早看透了那家伙,不论他做什么你就拿一头猪的标准去衡量就是了,偏偏莫言太聪明,疑心病太重,别人的事情都要想出个所以然来,放到现代就是幻想症,还不轻,结果段星风就被定位在神秘的高深莫测的这种位置上了,本来起点就放的太高,结果就更高终于高出人的水准了。

莫家的人还有一个癖好,请人吃饭。在江南的时候段星风没有少噌莫言的饭,段星云也吃了莫归的牛肉面,所以这次也不例外,莫归带了酱牛肉,莫言则是一堆糕点来入伙。当然人家莫家三兄弟好不容易一家团聚段星云也不能说什么。

根据莫归的说法他们是早就知道准确的地址了,就探究了两三次虽然段星云觉得那数字后面也许要加上十或者百,但是你认为既然你早就知道地址那你早说啊,需要我找线索找的那么麻烦吗,仔细想想那些线索好像子都是无意中的来的也就做罢。

那么第一手的情报就是佛塔里面确实有机关而且到了五层基本上就不是人可以过去的那一种,而且前面过了四关什么奖品都没有。哎,看来那月姬果然是个人才啊。

说道机关段星云立刻想到逍遥派里肯定有机关高手,苏星河也不是一窍不通,但是转念一想,“你们明教上百年历史连个研究机关的都没啊?”这句话说的脸不红起不喘就是没有想到大理也是立国这么长时间了。

还真别说,莫言怅然道,“这怕老爷子是不肯走这一趟了。”

“管他是谁,大不了你下个迷药点个穴把他绑过来…怎么了,都看着我?”不要和我说你们没有想过啊,就我那小小的邪恶心思哪里比的过你们莫家的人精啊。

那个机关高手不是别人,就是无名小镇上的竹篮老头。那老头是玄金竹的主人,当年也是个世家子弟,势力雄厚的紧,否则哪来的参加赛宝大会,好了,只遇人不淑一赛魂就赛没有了,还没有在江湖上闯出什么口号就被骗进了明教,结果美女没有勾当上人家就被拉回波斯烧了,想来也是当年造佛塔的人之一,你说这样的人能给你破机关吗?估计本来你还能逃命的喊了他活生生的就给冤死了。难怪莫归一定要拉段家入伙,原来是骨头太硬自己啃不下啊。

仰望那高塔啊,实在是高啊,轻功明显是上不去的,只是不知道那塔顶是否有宝物啊?如果真的是埋在地下,那就惨了。

“竹老对于此塔信心非凡,道我等是决不可破。”

的确,严密的大石几乎看不见缝隙,连莫家的人都煞羽而归,可见一般,虽说宋朝已经有炸药了但是你敢炸吗?炸了就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哦,命还在。

“我想七层应该没有机关吧。”否则真不知道他们设好机关是怎么下来的。

“不错,据闻当年塔成之日,那数人是以绳索系一活结于塔尖而落,待尽数下来后便抽取绳索,自此无任可上。”莫言说的头头是道。看来是下过功夫去调查的。

“你们不好在旁边再建座塔然后搭个桥上去吗?”段星风没好气的说。众人一楞,还是莫言出来是话,原来那大宋现在是很强悍的,意思就是说很能敛财,税目很多,加上明教很穷,建个塔的花费实在是承受不了。

没办法,大伙儿只好先回去休息了。

段星云却睡不着,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爬起来看天上的月亮,突然瞄见一个人影从莫归帐篷里偷偷摸摸出来,心里的坏思想一下子就跳了出来,幽会?想到莫问说莫言对莫归不一样的感情,脑海里怎么也赶不走两人相拥的场景。据说耽美的合适身高是差半个头,刚好适合他们,而且都是帅哥的说。

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生为兄弟呢?

为什么,我们不能相爱?

大哥,我对你…其实…

很多经典的对话不停的跳出来,特别是《绝爱》里面的那对堪称凄惨的兄弟恋啊,对于此段星云有两个说辞,你强一点的就说不管世俗的眼光,让他们说去,弱一点的就只好对自己说,哎,都是命啊。

正在感慨,突然那已经很远的身影一歪,倒在了地上。啊?怎么回事情。惊讶之余,莫言,慢慢的步出。

段星云一方面想自己选的位置好,没有人注意,一方面觉得也许晚上睡不着也是好的,可以增加见识。这莫言一出来自己上述的观点全部推翻,看来莫言对于莫归只是柏拉图式的,不过那莫归三更半夜的搞什么鬼,难道想拿到宝藏之后黑吃黑?

晕,八字还没有一谝呢,难道他已经有了上塔的方法,还是知道怎么毫发无损的拿到东西了。

不行,不行,太危险了,绝对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马上拉长耳朵聚精会神的听。

“不要再靠近我大哥。”说的咬牙切齿,一点都不象莫言,果然一遇见自己关心的人就不一样了。

“好,只要我拿到我想要的东西。”说的真好,怎么听声音很耳熟呢。

“现在根本没有办法破开塔。”好理由。

“那是你们的事情。”恩,有性格,我喜欢。

“我会杀了你。”出狠招了,不错,这次没说下毒,直接就奔主题了。看来气的不轻啊。

不知道那个人强人说了什么话,太低听不见,最后就是莫言呆在原地,那家伙飘了。这一飘不打紧,最关键的是那飘法,所以说一个人用的武功太有特色了不好,一看就被人看出来了。不是段星云对天下武功已经了如指掌了,只是那功夫当初是他抄的,也没有给其他人练过,就明白了。

虽然好奇,还是要去看一下的。当下也飘出去了。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这句话真的很经典,你说是不是啊?”跟着那人一直走,一直走,走到树林里的一个小茅草棚,全是用枯干的树枝和竹条搭起来的,棚口架着一堆火。

“谁?”该人警惕的张望四周,沙哑的声音显示他连日的疲惫和辛劳。

“这是我想问你的问题啊,你是谁?”

“在下白寻。”回答的倒是干脆。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萋萋惨惨切切…呵呵,白世镜,你不会以为换个名字换个容貌我就不认识你了是吧?也活该是你倒霉遇见我哦,否则我才懒的去找你呢,不过既然遇上了我们之间的帐就要好好算一下了。你知道,我其实并不是一个很大方的人啊。”轻柔的声音带着妖魅在四周的树林里回荡,仿佛所有的树所有的叶子都在开口说话。饶是白世静也是惊吓出声,不停的寻找着出声的人。却什么也没有。

“你…你到底是谁?给我出来。”

“你的声音说出了你的心声,很害怕吗?你在恐惧吗?人类啊,总是对于未知表现的那么幼稚。有胆子杀人却不敢承认吗?”

即便过了那么长世界,白XX还是对于自己杀了马大元一事记挂在心,如今又听见人说,不住的一阵颤抖,“这都是康敏那贱淫妇出的主意,是她逼我干的,跟我……跟我可不相干。”

“呵呵,我还以为你已经忘了呢,那一日我明明说过让你不要再吃错东西啊,没想到你还是这么不长进,太令人失望了。我,居然为丐帮找了这么一个帮主。”

“住口,白某对于丐帮一向是忠心耿耿,只想着为本帮出力,建立大好名声…”

“少林大会上落荒而逃的人是谁啊?白世镜,你一定要为自己的逃跑付出代价的哦。”生死符出手,又是一个痛不欲生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都不能表现的好一点呢,就算没有那么坚强,也不要这样的狼狈啊。”看着地上的人,卷缩的仿佛蠕动的虫子。“告诉我,你找莫归,或则方腊做什么?”

“我…不…会…说…的…”勉强挤出话来,白世镜马上后悔,那种痛痒难当的感觉越赖越强烈,身体也不是自己的了,指甲抓在皮肤上改变不了任何。B冷笑着,看者他,没有关系,夜很长,时间很多。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在微风吹起的时候,白世镜终于选择屈服。

“我知道方腊的秘密…他不是真正的方腊…真正的方腊已经死了…方腊的妹妹…师傅…”

拼凑起来的答案就是莫归的另一个名字,方腊有一个清清白白家传好几代的身世在那里,不止有一个亲妹妹,还有一个了不起的师傅,是隐居很多年,名声很响亮的人。虽然不知道莫归是怎么做到的,显然他不喜欢别人也知道,可惜被白世镜偶然发现了,于是就拿来做了很有力的筹码。

当时在那无名小镇上就看见丐帮在找把个竹篮老头,是有理由的。解释来说丐帮的打狗棒在四十年前就丢了,丐帮的几个长老都知道,一直在找,终于知道在红魔的宝藏里面。至于为什么萧峰不知道就更简单了,是个契丹人,不好相信。一直不说,就长老在找。

“交给我吧。只要是萧峰的事情。”B无力的说,不去理会白世镜的疑问,“继续做你的白寻好了,不要再出现了。”

一切,在那时候就开始了,很多时候,人真的是一种很无奈的动物,过多的好奇心带来毁灭,太少只是得到无知。

明明说好不哭的,明明说好不再流泪的。

莫问,我是你的鸟,一定要关在笼里吗?带我回明教,看着那红色的花一点点将我吞噬,看着我体内流淌祭品的血。

也许是黑夜的缘故,让我变的有点多愁善感而已。慢慢的等着太阳升起,新的一天,就会好了。

“去当明教教主吧,因为红魔的宝藏,只是我的。”

九十一、童话

公主被恶龙抓走了…

恶龙把公主关在玻璃的山上,山上有一座玻璃的宫殿,里面有如太阳一般黄金的墙壁,有永不干枯的流淌的白银清泉,屋顶上的钻石和天上的星星一样…

公主的美貌被诗人传说,那是比花儿还要娇媚的面容,连星星看了也要躲进云层的眼睛,雪白的皮肤比世界上所有的丝绸都要光滑…

可是,谁也无法跨越那玻璃的山,谁也无法攀上那玻璃的山…

原来莫问可以这么威风,黑色的衣服只是沦为陪衬,他已经和黑夜一样的冷冽,让人无法注视。他就这个样子站着,一把剑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但是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他才是明教的教主。

莫言的笑依旧文雅,要是来一句形容就是不愧是个人物啊。他就这么一声不吭带着自己的两个侍卫走人了。莫归的武功真的不咋的,在莫言和他说了几句悄悄话后也走了。果然莫问才是最狠的那个人啊。

古语说的就是好,不叫的狗要咬人,看这家伙一站出来他两哥哥都跑了。如果可以记载历史上,这绝对是活生生的一幕无流血政变,记得说过革命是要流血的,不流血的不是革命,可惜古代人淳朴啊,阶级观念严重,无流血政变硬是给弄成功了。难怪以前的人造反也要先打块旗号叫清君侧,实在不行就是替天行道为民请命什么的。就是不敢说自己想当皇帝了。估计莫归也是说那莫问不要当的,我先给他替几天,好了,几天替完了,下台了。

凄惨啊…想像莫归的身影,后面飘下一片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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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王发怒了,他说谁可以救出公主,就可以拿到宝藏,可以拿到王国…还可以娶公主…

玻璃山下聚满了世界上的英雄和王子…

谁也没有救出公主…山很高,老鹰也飞不过去,玻璃很滑,马刺也划不出痕迹…

最后,有一个青年来了,他是铁匠的儿子,他说我可以救出公主…

没有人相信他的话。

可是一根根的铁钉从山脚一路钉到山顶,所有人的眼睛里都有着红色…那美丽的公主,富饶的王国,迷人的财富…青年在幻想未来,然后恶龙来了…小铁匠的尸体从山顶滚下来了,一直一滚到了海的边缘…没有人救他,王子和英雄都离开了,幸福的离开,因为公主和财富只能留在玻璃山上了…

佛塔的第七层没有机关,里面是很多的黄金和宝石,那在最正中的盒子是非常漂亮的,就算段星风和段星云见多识广也难以想像可以把一木头弄的这么精致华丽。

可惜里面是空的。在打开前,为了防止有什么机关和毒针什么的,段星云特地做了个锁套,开盒子的时候所有人离的十丈远,四周无人,结果什么都没有出来,里面也是空空而已。

当然也不能说空的,一朵玫瑰花,已经枯了,倒是上面套的那个蓝宝石戒指有点值钱。

哎…记不记得那一段歌,黑暗的龙之血裔,因为相爱而遭受被驱离的命运,无论多么远航的旅途中,都无法遗忘的故土,…每当迷茫的时候,只有夜空的月亮,在指示心灵的方向,最初的承诺是最后的希望,终点即起点…可是黑龙的子孙必将回归,当他回来时,必带回荣光,带回失去的光…戒指的内侧面上刻着小小的一排字,是某人的名字,波斯文。段星云又回忆起见到他的时候,血迹,伤口,和不熟练的汉语。

怎么说也是一大笔钱的收获了。很多黄金,实打实从墙上挖下来的。很多宝石很夜明珠,抠出来的。还有一堆珠宝估计是别人送给月姬的。

所有的童话里恶龙都是会被打倒的,就算不是王子是铁匠,也是会有仙女来帮助的,所以铁匠被恶龙杀死一万次也会复活的。

火焰般耀眼的红色长发带着自然的微卷,发丝上串着碎钻和珍珠,连身的衣裙是纯白的布料和金丝的绣边,隐隐看出火焰的图案,散落的裙摆宛如波浪边的百合,身上唯一的装饰品,是环在手腕的红色石榴石的银镯。当年的红魔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你说,我是不是该这样穿着被烧死呢?”段星云看着自己的手,清晰透明的可以看出下面的血管。

“被那熊熊的烈火烧一下,看看我能不能有王子或着公主或者是谁都好,来救我。”

“当然,不会是你。”段星云瞄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莫问,很无聊。算了,“帮我换衣服吧。”那一年在明教,我就不再相信所有的童话,我的剑染满鲜血,却没有人来拯救,我的悲哀,在那雪峰上化作眼泪…第一次杀人的痛苦比那生死符还要恐怖…

铁匠的尸体飘落在海里,不知道是仙女还是巫婆默默的拣了起来,拼好,缝好,洒上生命之水,铁匠复活了。铁匠带着祝福的武器去打败了恶龙。

所以铁匠和公主举行了婚礼。世界上所有的王子都要来参加,世界上所有的英雄都要来参加。

在姑苏,也有一场婚礼。

那是慕容复不得不做出的选择,现在的他几乎说失去了一切,北乔峰南慕容的名号十年不衰是花了他多少心血却顷刻之间黯然倒塌。如果再失去王家的财力支持,恐怕连燕子邬也难以维持。

王阿箩的蔓陀山庄和慕容复的地盘在同一片水域上,所以也说不准是王语焉出嫁还是慕容复入赘。可是那王家的财产是吓死人的,不说分布全国的大小生意,光苏州的酒楼当铺绸庄就值个十几二十万两黄金的。你道慕容复能放弃那么大一块香饽饽吗?

段星风对移动书柜的名声仰慕已久,不过最近几年没怎么提起了,一来王家的书被他搬了个空,二来发现自己根本懒的去学,三就是不想挪窝。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段星风正在考虑怎么花自己分到的钱,此地距离苏州有七天的路程,很远。不想动。在段星云不动的情况下,段星风也是叹了一句就算完了。

钟灵这小丫头最近的情况却不太对。段星云正埋头计算那一大堆黄金,别看钱是挣了不少,花钱也快,宋朝的水灾旱灾出乎意料的多,除此之外段星云还进行了他号称的最烧钱的两东西,军队和科研。

等注意到钟灵的时候,小丫头正一人自斟自饮,自得其乐。四周寂静,叶落无声,慵懒的靠在贵妃塌上,一色浅粉的衣衫,一支金崐点珠桃花簪,在这样深秋的季节里也是带着夏日的娇媚。她原本就出自母亲的美好面容此时染上一点嫣红,让人砰然而生心疼呵护之心。

段星云正心里说你别学着段星风尽享受去了,花的钱啊。钟灵已经笑嘻嘻的倒了一杯递过来了。

“很开心?难道思春了不成?”

只是一句玩笑话,钟灵却是羞红了脸,也不说是,只是笑。段星云想想也好,总要嫁出去的,不赖着自己就最好了。

“是谁?只要是人的话你二哥都把他给拎到你面前。”是神的话就没有办法了。是鬼的话还能请道士做个法,嫁妆就省了,直接烧纸。又快又多。

“哎呀…”钟灵居然跑开了,不过马上跑回来,轻轻的在段星云的耳边留下两个字:欧阳。

那无疑似天上的一道惊雷,欧阳,不知道有多少时间没有叫过这个名字了。记得初见的沉默少年,唯一肯追随的人。在日日夜夜的相伴,如今也是一教之主了。也许,一开始就是。真不知道他人在大理是怎么让明教的人倾心相随的。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黑夜里的星星明亮如夕,从什么时候开始钟灵喜欢上莫问的啊,让人头疼。钟灵的话还在脑海里,二哥你会把自己的侍卫让给我吗?

会的吧,反正看着也是心烦而已。没有也无所谓。

“这是不是叫一步登天啊?”段星云唱完歌,歪着头很认真的说,“娶了钟灵就是大理的郡马了,是段星风和段星云的妹夫,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哦。啊,我忘了,在明教还有一个圣女在等你的,如果你要娶钟灵的话,最好把自己的后院清理干净。”

莫问在后面装深沉。

晚上做梦,红色的帷幕火红的蜡烛,还有巨大的镜子,是现代的玻璃镜,照的明明白白的人样子。钟灵被很多人扶进来,红色刺绣凤凰的衣服摇曳在地。耳边的珠子流转淡淡的绿光。

后面来的是莫问,红色的衣服金色的束冠…

很早以前就养成了不会呼叫的习惯,醒来只看见一室的黑暗。

“欧阳,你在吗?”门口转进来的身影,不管是谁也好,都没有关系,只是今夜,不让我一个人。

“不要,不要离开我。”

“好。”不知道是谁的承诺。飘荡在黑夜里。

“不要背叛我。”

“好。”

…………

按照段星云的习惯,别人对他做出承诺之后都要白纸黑字的签下来按个手印.如果把昨天晚上的的话写下来起码有七八十条可惜了段星云未处于状态里所以落了这重要的一点.

早上醒来明显不对,第一反应是睡麻掉了.第二反应是有人.然后一双闪亮的眸子就飘过来了.

“我在做梦。”段星云坚定的说,然后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故事里的公主是喜欢王子的,当她离开恶龙的玻璃山后,唯一对铁匠的感激也在婚礼后彻底化为乌有。

公主打发铁匠出海去了,浩瀚的海面上永不停息的是女妖的歌声…

九十二、野心

大抵每个皇帝心中都或多或少的有这样一个梦想:开疆辟土。只是有些人会去付诸于行动,而有些则真的成了一个梦,等到头发一点点的变了颜色,这个梦也越来越暗淡,最后连它存在过的迹象都变的缥缈。

段正明看着御座下的使者,礼单上的数目一项项报来也只是个过场,十斗明珠,百斤翠玉,千张毛皮,万匹骏马,另有其他礼物繁不尽数。透过使者年轻的面孔,早已心生退意的大理皇帝突然想起自己的少年,那时候他还是王城里的一个普通贵族少年,在城里毫无禁忌的嬉耍。

等到叛乱伊生之时,看着那些嗜血的军人,少年的心中涌起的是吞吐山河的豪气和热血沸腾的征战。少年的梦想啊,是北望大辽,西进党项,南并赵家,东入草原,何等的雄图霸业,壮志昂扬。

可是被推上而今的位置后才知道,大理积弱,由来已久。那曾经的少年也不负当初,转而向佛经中寻求安慰。

段正明缓缓的笑着,“使者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请至别馆稍做休息,再共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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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星风和段星云接到圣旨的时候正在堕落。或者说段星风在花钱,段星云在挣钱。当然,青楼是自家开的,段星风喝着小酿,咬着软糕,享受着几个美女神乎其神的按摩技巧,小日子过的啊。段星云在高台上跳舞,一边咬牙切齿,在心里把段星风骂到死为止。白吃白喝啊,小心噎死你。

不过那一晚也收入颇丰,便是云锦就得了十匹,希罕一点的还有精金筘环,玛瑙枕子,沉香雕刻。

房间里被各人奉上的礼物映的五光十色,段星风挑了一伽楠做的匣子,里面是夜明珠,比葡萄大,圆的可爱。“原来当花魁真的能挣很多钱啊。”

西门在旁边笑的勉强,很显然他被自己的主子怀疑了,认为他私吞公款中饱私囊。天知道他做现在的行当做的有多辛苦。

“我的。”段星云的话清清楚楚,要拿走,没门。

正在看那对同心结,段正明的圣旨就来了。虽然说段星风和段星云对于这一套是不吃的,不过样子还是要装一下的。段星云听着那送来的人干巴巴的念完,打赏了他一串铜钱,就叫人领着去吃饭了。

意思很简单,就是段星风和段星云两个已经是封号将军的人,立刻,马上,回大理,要事相商。

“完了,肯定没好事,居然连将军都叫上了。”段星云第一次收到这么公务化的东东,眼皮不由自主的跳了两下。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段星风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无所谓。

没办法,毕竟还是大理人,皇帝的话不能不听,闷闷的上路,在路上探到消息后吓一跳。居然想和大辽一起出兵?!

吗呀,大理才多少军队啊?不超十万,大辽多少军队啊,号是百万雄师,我们去给人家做什么哪?而且好端端的打什么仗啊?

段星云分析了一下大理现在的优势,本来是大端人卡死在南边防土蕃的,结果土蕃被打败了,元气大伤,赔了老大的黄金,如今暂时不足为患了。大理就多出了好些生力军。在段星云搞了军事改革这后,军队素质明显上升,看风云骑士团就知道了,怎么说现在在南边提起银色修罗还是能镇住那些土蕃蛮子的。在火药配方改进之后,火炮的用处终于从声音大吓死人到了真正的轰死人,虽然说和理想的还有老大距离。武功方面,段正两个X还是把那九XXX投入实用的,造就了一支很霹雳的禁卫军。如此种中不多细说。

所以说段正X认为自己可以在在位的最后几年做点功绩出来也是有资本的。可惜啊,没人配合。萧峰是为什么死的?段星云就算拼着老命也是要制止这场战争的。不过段正明现在还不知道。段星风和段星云也还在回大理的路上。

段星风的思想就郁闷了点。打仗是无所谓的,反正他也不去的,最多挂个号而已。但是如果大理的疆土因此扩大了就糟糕了。想大理就他们两人,虽然以前想过让段正淳再生一个可以继承王位,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段星云早就对那只生女儿不出儿子的基因死心了,预言想那样还不如路上捡一个来的几率大,而且段正淳那几个老情人年纪也不小了,高龄产妇是很危险的,万一生挂了,得,段XX跟着去了,然后一票女人也跟去了,造成的结果就是提早继承王位的下场。

大理国土小,好管理,到时候随便弄弄反正是灭不了的,但是如果突然变大了,那管理就多花心血了,越大越麻烦,越累,亡了最好,但是段星云坦言只要他活着就绝不允许这样的悲剧发生。所以段星风的理想是大理就那么小块地,最好越来越小。而现在,居然要去拼地盘,段星风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它发生的。

不愧是故土啊,感觉是是不一样,空气特别的清新,弥漫着淡然的甜香。不过没有时间给两个人回味,段正明的意思是他们直接去皇宫见驾。段星云抖抖身上黑色的翻领军装,黄金璎珞随着动作在肩头划出如晨光般的光芒。拿了一把蓝宝石磨的螺银别针别在段星风白色的长衫领口和袖口,织金刺绣的晴蓝色斗篷自胸前越肩一直迤逦至地面,也有几分威重端华的模样。别看别针的样子好看,段星风打造这些东西的时候几乎被段星云鄙视死,当然如果大家知道了段星风对于此的目的估计反应是一样的。

“做人啊。”段星云感慨了一声,就自己向前走去了。直觉,今天要和段正明翻脸。实实在在一场惨绝人寰的恶战。

老段是做了不少年皇帝的人的,态度不错,先聊了点家常,活络一下气氛,然后才是奔主题。

大理的现状先说明一下,再回顾段家先辈的辛酸历史和建国之宏壮业。接着,老段笑眯眯的问段星风和段星云现在大辽想和我们结盟一起打击长期压迫在我们头上的宋朝你们觉得怎么样?本来嘛,虽然说说是亲戚,但是君臣的关系还是在的,老段只要直接下令就好了。不过段星云在军队里的威望还是有一点的,特别是享誉当今的风云骑士团可是完完全全握在段星云手里,甚至连它的驻扎地也是个谜,最多就是在大理的军队里存了个编制,领一份薪贴。

“我很想知道我们如果一起灭了大宋之后辽国的军队是不是就转向我们了?”

“这场仗如果打个三年四年我们的国库可以支持吗?”

“其他国家看见大理出兵会不会趁我们国内无军趁虚而入?”

“抛弃我们中立的立场会不会遭到国民的抗议?”

“最后,我们有几成赢的概率?”

段正明是看着段星云长大的,所以他非常,明白段星云抛出一串问题的真正意思就是拒绝。当皇帝的被人回绝总是生气的,而且是自己将来的继承人就更加的不爽,看看段星风,差点发火,一点一点的脑袋和几乎剩一条缝的眼睛都说明同一个问题。

“朕想知道的是,你们何日可出征?”段正明的话带了几分威胁,落在段星云眼里就是小样儿,和你客气就蹬鼻子上脸了不成?

“太阳西边上山的时候。”很俗,但是毕竟是个时间,还很好认。

“你…”段正明几乎要叫侍卫了,还是忍住了,当皇帝的人定力就是比别人好。

“如果我一定要出战的话,那也是为大宋出战?”

“哦,为什么?”段正明居然在顷刻之间恢复了冷静,刚才的气氛似乎只是幻觉,一切回归到温馨的家庭环境。“你觉得大宋会赢吗?”

“不会,但是应该没有大理参加吧,我不喜欢。”段星云老老实实的说。

“要知道,即使你们不参加,也会有别人参加,或者说,我的弟弟,你们的父亲。”

“我可以离开大理,去任何地方。”开口的是段星风,说话总是一针见血,半瞌睡的声音带着淡然或是说冷漠,所有的事情和人只要可以他都可以把他看作一个梦或者数据(奇*书*网-整*理*提*供),不过这也只是段星云在心里的想法。虽然段星风很会享受,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毫无意义。就如同这个世界,对于他来说一样。

“那么,星云呢?”

“我不知道。”因为不想说谎,反正说了也会被知道。“我会保护大理,我会守护大理,所以一定要打仗的话…败了再来找我好了。”

“记住你说的话。”

黑色的身影象一阵风一样的离去,眼睛很累,很痛,很酸,什么时候开始,周围的人变的这么的可怕,连自己的亲人都要算计自己了。是的,开始的时候是没有怎么把你们放在眼里,把段家的人放在眼里,可是…可是,过了这么多年了,感情在慢慢的累计,真实的让我以为你们是我真正的亲人,是真的在不记回报的关心着我,支持我,让我以为虽然出生在皇家也有温暖,也可以幸福。

从小我们的身边就有影子侍卫,长大了也有,原来他们只是控制我们的手段,我们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写下,不是关心我们,是纪录关于未来的语言,当我学着去销毁那些纪录的时候发现已经太晚,我心里的某个地方已经空掉了,就如我现在已经不记得那么多以前的事情,当我想杀死那些暗中的监控者一样,我下不了手,看着我们长大,所以最了解我是多么软弱的一个人。

我的罪,只可以用鲜血洗尽的罪然后不断增加的罪…

“那么你呢,星风?”

依旧打瞌睡,是惟一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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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段星云纵马奔驰段星风在睡觉的时候,大宋的政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太皇太后挂了,赵煦掌权。赵煦那小子,熟悉了历史的人都知道他的为人,志向是有的,脑子是不行的。所以他才上台没有几天,就决定出征大辽了。正好,人家正想着打你,自己送上门了,那事情就变了性质了,要知道主动侵略和被动还击民众的反应是不同的,在道义上也是不同的。大宋皇室的权利集中在历史上是很出名的,所以皇帝想做什么了基本上下面的人是不敢反对的,否则就是吃不了兜着走的份。

南朝君臣动静,早有细作报到上京。耶律洪基知道后立马开心的那个啊,心情一好,脑子就兴奋,不过离开战还有些日子,一时不能发挥,就拉着萧峰,打猎去了。

南京南郊与宋朝接壤,那天是个不好的日子,没有什么大的动物,洪基兄弟等了半天,就是狐兔之属,始终不见有熊虎等巨兽出现,正自扫兴,忽听得叫声响起,东南角上十余名汉子飞奔过来,是南朝的樵夫猎户之类。辽兵恰好围中围上了这十几名南人,当即吆喝驱赶,逼到皇帝马前。

耶律洪基笑道:“来得好!”拉开弓,连珠箭发,嗤嗤嗤嗤几声过去,箭无虚发,霎时间射倒了六名南人。其余的南人吓得魂飞天外,转身便逃,却又给众辽兵用长矛攒刺,逐了回来。

萧峰看得甚是不忍,叫道:“陛下!”耶律洪基笑道:“余下的留给你,我来看兄弟神箭!”萧峰摇摇头,道:“这些人并无罪过,饶了他们吧!”耶律洪基笑道:“南人太多,总得杀光了,天下方得太平。他们投错胎去做南人,便是罪过。”说着连珠箭发,又是一箭一个,一壶箭射不了一半,十余名汉人无一幸免,有的立归毙命,有的射中肚腹,一时未能气绝,倒在地下呻吟。众辽兵大声喝采,齐呼:“万岁!”

萧峰当时若要出手阻止,自能打落辽帝的羽箭,但在众军眼前公然削了皇帝的面子,可说大逆不道,但脸上一股不以为然的神色,已不由自主的流露了出来。

耶律洪基笑道:“怎样?”正要收弓,忽见一骑马突过猎围,疾驰而过。耶律洪基见马上之人作汉人装束,更不多问,弯弓搭箭,飕的一箭,便向那人射了过去。那人一伸手,竖起两根手指,便将羽箭挟住。此时耶律洪基第二箭又到,那人左手伸起,又将第二简明挟住,胯下坐旗丝毫不停,径向辽主冲来。耶律洪基箭发连珠,后箭接前箭,几乎是首尾相连。但他发得快,对方也接得快,顷刻之间,一个发了七枝箭,一个接了七枝箭。

辽后亲卫大声吆喝,各挺长矛,挡在辽主之前,生怕来人惊驾。

其时两人相距已不甚远,萧峰看清楚来人面目,大吃一惊,叫道:“阿紫,是你?不得对皇上无礼。”

马上乘者格格一笑,将接住的七枝狼牙箭掷给卫兵,跳下马来,向耶律洪基跪下行礼,说道:“皇上,我接你的箭,可别见怪。”耶律洪基笑道:“好身手,好本事!”

阿紫站起身来,叫道:“姊夫,你是来迎接我么?”双足一登,飞身跃到萧峰马前。原来阿紫不久在府中待的闷了,就带了几人出去游玩。今日刚好回来,听说萧峰在此射猎。连衣服也没有换就赶来了。

萧峰见她便是一喜,听见她突然一声尖叫,向前跃出。萧峰同时也感到有人在自己身后突施暗算,立即转身,只见一柄三股猎叉当胸飞来。阿紫探出左手抓住,顺手一掷,那猎叉插入横卧在地一人的胸膛。那人是名汉人猎户,被耶律洪基射倒,一时未死,拼着全身之力,将手中猎叉向萧峰背心掷来。他见萧峰身穿辽国高官服色,只盼杀得了他,稍雪无辜被害之恨。

阿紫指着那气息已绝的猎户骂道:“你这不自量力的猪狗,居然想来暗算我姊夫!”

耶律洪基见阿紫一叉掷死那个猎户,心下甚喜,说道:“好姑娘,你身手矫捷,果然了得。刚才这一叉自然伤不了咱们的南院大王,但万一他因此而受了一点轻伤,不免误了朕的大事。好姑娘,该当如此赏你一下才是?”

阿紫道:“皇上,你封我姊夫做大官,我也要做个官儿玩玩。不用像姊夫那样大,可也不能太小,都人家瞧我不起。”耶律洪基笑道:“咱们大辽国只有女人管事,却没女人做官的。这样吧,你本来已是郡主了,我升你一级,封你做公主,叫做什么公主呢?是了,叫做‘平南公主’!”阿紫嘟起了小嘴,道:“做公主可不干!”洪基奇道:“为什么不做?”阿紫道:“你跟我姊夫是结义兄弟,我若受封为公主,跟你女儿一样,岂不是矮了一辈?”说话的时候眼睛里隐隐头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谊。

耶律洪基见阿紫对萧峰神情亲势,而萧峰虽居高位,却不近女色,照着辽人的常习,这样的大官,别说三妻四妾,连三十妻四十妾也娶了,想来对阿紫也颇具情意,多半为了她年纪尚小,不便成亲,却是不知道萧峰已经于阿朱成亲多时,也是因为阿朱平日不大露面的缘故。

当下笑道:“你这公主是长公主,和我妹子同辈,不是和我女儿同辈。我不但封你为‘平南公主’,连你的一件心愿,也一并替你完偿了如何?”

阿紫俏脸一红,道:“我有什么心愿?陛下怎么又知道了?你做皇帝的人,却也这么信口开河。”她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对耶律洪基说话,也不拘什么君臣之礼。

辽国礼法本甚粗疏,萧峰又是耶律洪基极宠信的贵人,阿紫这么说,耶律洪基只是嘻嘻一笑,道:“这平南公主你若是不做,我便不封了,一、二、三,你做不做?”

阿紫盈盈下拜,低声道:“阿紫谢恩。”萧峰也躬身行礼,道:“谢陛下恩典。”他待阿紫犹如自己亲妹,她既受辽主恩封,萧峰自也道谢。

耶律洪基却道自己所料不错,心道:“我让他风风光光的完婚,然后命他征宋,他自是更效死力。”萧峰心中却在盘算:“皇上此番南来,有什么用意?他为什么将阿紫的公主封号称为‘平南’?平南,平南,难道他想向南朝用兵吗?”

耶律洪基握住萧峰的右手,说道:“兄弟,咱二人多日不见,过去说一会话儿。”

二人并骑南驰,骏足坦途,片刻间已驰出十余里外。平野上田畴荒芜,麦田中都长满了荆棘杂草。萧峰寻思:“宋人怕我们出来打草谷,以致将数十万亩良田都抛荒了。”

耶律洪基纵马上了一座小丘,立马丘顶,顾盼自豪。萧峰跟了上去,随着他目光向南望去,但见峰峦起储存,大地无有尽处。

耶律洪基以鞭梢指着南方,说道:“兄弟,记得三十余年之前,父皇曾携我来此,向南指点大宋的锦绣山河。”萧峰道:“是。”

耶律洪基道:“你自幼长于南蛮之地,多识南方的山川人物,到底在南方住,是不是比在咱们北国苦寒之地舒适得多?”

萧峰道:“地方到处都是一般。说到‘舒适’二字,只要过得舒齐安适,心中便快活了。北人不惯在南方住,南人也不惯在北方住。老天爷既作了这番安排,倘若强要调换,不免自寻烦恼。”

耶律洪基道:“你以北人而去住在南方,等到住惯了,却又移来此地,岂不心下烦恼?”

萧峰道:“臣是浪荡江湖之人,四海为家,不比寻常的农夫牧人。臣得蒙陛下赐以栖身之所,高官厚禄,深感恩德,更有什么烦恼?”

耶律洪基回过头来,向他脸上凝视。萧峰不便和他四目相视,微笑着将目光移了开去。耶律洪基缓缓说道:“兄弟,你我虽有君臣之分,却是结义兄弟,多日不见,却如何生分了?”萧峰道:“当年微臣不知陛下是我大辽国天子,以致多有冒渎,妄自高攀,既知之后,岂敢极以结义兄弟自居?”耶律洪基叹道:“做皇帝的人,反而不能结交几个推心置腹、义气深重的汉子。兄弟,我若随你行走江湖,无拘无束,只怕反而更为快活。”

萧峰一听,神色反是谙了下来,耶律洪基何等人物,当下就在心里明了几分,道:“兄弟,我观你神情言语,心中常有郁郁不足之意。我富有天下,君临四海,何事不能为你办到?却何以不对做哥哥的说?”

萧峰心下感动,说道:“不瞒陛下说,此事是我平生恨事。”当下将丐帮之事说了。耶律洪基左手一拍大腿,大声道:“兄弟,你行事一向磊落,推寻罪魁祸首,都是那些汉人南蛮不好,尤其是丐帮一干叫化子,更是忘恩负义。你也休得烦恼,他日兴兵,讨伐南蛮,把中原武林、丐帮众人,一古恼儿的都杀了,以泄你雁门关外杀母之仇,聚贤庄中受困之恨。”

萧峰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说道:“多谢陛下厚恩,只是臣与中原武人之间的仇怨,已然一笔勾销。微臣手底已杀了不少中原武要,怨怨相报,实是无穷无尽。战衅一启,兵连祸结,更是非同小可。”

耶律洪基哈哈大笑,说道:“宋人文弱,只会大火炎炎,战阵之上,实是不堪一击。兄弟英雄无敌,统兵南征,南蛮指日可定,哪有什么兵连祸结?兄弟,哥哥此次南来,你可知为的是什么事?”萧峰道:“正要陛下示知。”

耶律洪基笑道:“第一件事,是要与贤弟畅聚别来之情。”

“二来为的是替兄弟增爵升官。贤弟听封。”萧峰峰道:“微臣受恩已深,不敢再望……”耶律洪基朗声道:“南院大王萧峰听封!”萧峰只得翻身下鞍,拜伏在地。

耶律洪基说道:“南院大王萧峰公忠体国,为朕股肱,兹进爵为宋王,以平南大元帅统率三军,钦此!”

萧峰心下迟疑,不知如何是好,说道:“微臣无功,实不敢受此重恩。”耶律洪基森然道:“怎么?你拒不受命么?”萧峰听他口气严峻,知道无可推辞,只得叩头道:“臣萧峰谢恩。”洪基哈哈大笑,道:“这样才是我的好兄弟呢。”双手扶起,说道:“兄弟,我这次南来,却不是以南京为止,御驾要到汴梁。”

萧峰又是一惊,颤声道:“陛下要到汴梁,那……那怎么……”耶律洪基笑道:“兄弟以平南大元帅统率三军,为我先行,咱们直驱汴梁。日后兄弟的宋王府,便设在汴梁赵煦小子的皇宫之中。”萧峰道:“陛下是说咱们要和南朝开仗?”

洪基道:“不是我要和南朝开仗,而是南蛮要和我较量。南朝太皇太后这老婆子主政之时,一切总算井井有条,我虽有心南征,却也没十足把握。现下老太婆死了,赵煦这小子乳臭未干,居然派人整饬北防、训练三军,又要募兵养马,筹办粮秣,嘿嘿,这小子不是为了对付我,却又对付谁?”

萧峰道:“南朝训练士卒,那也不必去理他。这几年来宋辽互不交兵,两国都很太平。赵煦若来侵犯,咱们自是打他个落花流水。他或畏惧陛下声威,不敢轻举妄动,咱们也不必去跟这小子一般见识。”

耶律洪基道:“兄弟有所不知,南朝地广人稠,物产殷富,如果出了个英主,真要和大辽为敌,咱们是斗他们不过的。天幸赵煦这小子胡作非为,斥逐忠臣,连苏大胡子也给他贬斥了。此刻君臣不协,人心不附,当真是千载难逢的良机。此时不举,更待何时?”

萧峰举目向南望去,眼前似是出现一片幻景:成千成万辽兵向南冲去,房舍起火,烈炎冲天,无数男女无幼在马蹄下辗转转呻吟,宋兵辽兵互相斫杀,纷纷堕于马下,鲜血与河水一般奔流,骸骨遍野……

耶律洪基大声道:“我契丹列祖列宗均想将南朝收列版图,好几次都是功败垂成。今日天命攸归,大功要成于我手。好兄弟,他日我和你君臣名垂青吏,那是何等的美事?”

萧峰双膝跪下,连连磕头,道:“陛下,微臣有一事求恳。”耶律洪基微微一惊,道:“你要什么?做哥哥的只须力之所及,无有不允。”萧峰道:“请陛下收回圣意。”

耶律洪基听萧峰的言语,心想自来契丹的王公贵人、将帅大臣,一听到“南征”二字,无不鼓舞勇跃,何以萧峰却一再劝阻?斜睨萧峰,只见他双眉紧蹙,若有重忧,寻思:“我封他为宋王、平南大元帅,那是我大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官,他为什么反而不喜?是了,他虽是辽人,但自幼为南蛮抚养长大,可说一大半是南蛮子。大宋于他乃是父母之邦,听我说要发兵去伐南蛮,他便竭力劝阻。以此看来,纵然我勉强他统兵南行,只怕他也不肯尽力。”便道:“我南征之意已决,兄弟不必多言。”

萧峰道:“征战用国家大事,务请三思。倘若陛下一意南征,还是请陛下另委贤能的为是。以臣统兵,只怕误了陛下大事。”

耶律洪基此番兴兴头头的南来,封赏萧峰重爵,命他统率雄兵南征,原是顾念结义兄弟的情义,给他一个大大的恩典,料想他定然喜出望外,哪知他先是当头大泼冷水,又不肯就任平南大元帅之职,不由大为不快,冷冷的道:“在你心目中,南朝是比辽国更为要紧了?你是宁可忠于南朝,不肯忠于我大辽?”

萧峰拜伏在地,说道:“陛下明鉴。萧峰是契丹人,自是忠于大辽。大辽若有危难,萧峰赴汤蹈火,尽忠报国,万死不辞。”

耶律洪基道:“赵煦这小子已萌觊觎我大辽国土之意。常言道得好:‘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咱们如不先发制人,说不定便有亡国灭种的大祸。你说什么尽忠报国,万死不辞,可是我要你为国统兵,你却不奉命?”

萧峰道:“臣平生杀人多了,实不愿双手再沾血腥,求陛下许臣辞官,隐居山林。”

耶律洪基听他说要辞官,更是愤怒,心中立时生出杀意,手按刀柄,便要拔刀向他颈中斫将下去,便随即转念:“此人武功厉害,我一刀斫他不死,势必为他所害。何况昔年他于我有平乱大功,又和我有结义之情,今日一言不合,便杀功臣,究竟于恩义有亏。”当下长叹一声,手离刀柄,说道:“你我所见不同,一时也难以勉强,你回去好好的想想,望你能回心转意,拜命南征。”

萧峰虽拜伏在地,但身侧之人便扬一扬眉毛,举一举指头,他也能立时警觉,何况耶律洪基手按刀柄、心起杀人之念?他知若再和耶律洪基多说下去,越说越僵,难免翻脸,当即说道:“尊旨!”站起身来,牵过耶律洪基的坐旗。

耶律洪基一言不发,一跃上马,疾驰而去。先前君臣并骑南行,北归时却是一先一后,相距里许。萧峰知道耶律洪基对己已生疑忌,倘若跟随太近,既令他心中不安,而他提及南征之事,又不能不答,索性远远远堕后。

回到南京城中,萧峰请辽帝驻跸南院大王府中。耶律洪基笑道:“我不来打扰你啦,你清静下来,细想这中间的祸福利害。我自回御营下榻。”当下萧峰恭送耶律洪基回御营。

耶律洪基从上京携来大批宝刀利剑、骏马美女,赏赐于他。萧峰谢恩,领回王府。

萧峰甚少亲理政务,文物书籍,更是不喜,因此王府中也没什么书房,平时便在大厅中和诸将坐地,传酒而饮,割肉而食,不失当年与群丐纵饮的豪习。契丹诸将在大漠毡帐中本来也是这般,见大王随和豪迈,遇下亲厚,尽皆欢喜。

此刻萧峰从御营归来,天色已晚,踏进大厅,只见牛油大烛火光摇曳之下,虎皮下伏着一个紫衫少女,正是阿紫。她听得脚步声响,一跃而起,扑过去搂着萧峰的脖子,瞧着他睛睛,问道:“我回来了,你不高兴么?为什么一脸都是不开心的样子?”萧峰摇了摇头,道:“我是为了别的事。阿紫,你回来了,我很高兴。你阿朱姐姐呢?”

阿紫笑道:“姊夫,阿朱姐姐如今有了身子,自然是早早的睡了。”

“皇帝封了我做公主,你很开心么?”

萧峰道:“封不封公主,小阿紫还是小阿紫。皇上刚才又升我的官,唉!”说着一声长叹,提过一只牛皮袋子,拔去塞子,喝了两大口酒。大厅四周放满了盛酒的牛袋,萧峰兴到即喝,也不须人侍候。阿紫笑道:“恭喜姊夫,你又升了官啦!”

萧峰摇了摇头,说道:“皇上封我为宋王、平南大元帅,要我统兵去攻打南朝。你想,这征战一起,要杀多少官兵?”他正摇头叹息,阿紫就贴了过来,“姐夫,你这样子,我的心里也很难过的。”

萧峰轻轻一个退步,避开她,“阿紫,你该去休息了。”

没想到阿紫今日见了耶律洪基点破她误打误撞下点破她心事,而她本来就非当世女子,心里早鼓起莫大勇气,道:“我早知在你心中,一千个我也及不上一个阿朱姐姐,但是我就是喜欢你怎么了?”

萧峰几时听人如此坦白的说过,况且阿紫也是二八年华,样貌不俗,一身紫衣,出尘于世,如今话语大有幽怨之意,更添了几分虚幻,不由得怦然心惊,连忙压下心中躁动,说道:“阿紫,你年纪小,就只顽皮淘气,不懂大人的事……”

阿紫抢着道:“什么大人小孩的,我早就不是小孩啦。你从来就不理会我心中想什么。我就是喜欢你了,怎么了,姐姐不念你是契丹人,我也是,你顾及姐姐也不过是她当年与你一同历尽风雨,如果换做是我,我也可以做到…”几句话说的是铿锵有声。说到伤心处,突然一转身,扑在萧峰怀里,大哭起来。萧峰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说什么才好。

阿紫呜咽一阵,又道:“我怎么是小孩子?心中就是非常非常喜欢你。我也会像阿朱这样,真心真意的待你好。我打定了主意,我一辈子要跟着你。”既然是连姐姐也不叫了。

萧峰轻轻抚摩阿紫的秀发,低声道:“阿紫,我年纪大了你一倍有余,只能像叔叔、哥哥这般的照顾你。我这一生只喜欢一个女子,那就是你的姊姊。永远不会有第二个女子能代替阿朱,我也决计不会再去喜欢哪一个女子。皇上赐给我一百多名美女,我从来正眼也不去瞧上一眼。我关怀你,全是为了阿朱。”

阿紫又气又恼,突然伸出手来,拍的一声,重重打了他一记巴掌。萧峰若要闪避,这一掌如何能击到他脸上?只是见阿紫见得脸色惨白,全身发颤,目光中流露出凄苦之色,看了好生难受,终于不忍避开她这一掌。

阿紫一掌打过,好生后悔,叫道:“姊夫,是我不好,你……你打还我,打还我!”

萧峰道:“这不是孩子气么?阿紫,世上没什么大不了的事,用不着这么伤心!你的眼光为什么这么悲伤?姊夫是个粗鲁汉子,实在不值得你…”说着竟自己走了。留下阿紫一个人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九十三、心意

南京最出名的就是南京大屠杀。段星云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无比晴朗的天空蓝的如最纯洁的宝石,就象别在翻领上的别针一样,银色的的金属上镶嵌着来自异域的思念。

南院大王的府邸雄伟的无话可说。阿朱的肚子已经有几份挺起,斜坐着绣一件婴儿所穿的肚兜,赤石榴红线杏子黄的底色,百子百福花样,一针一线尽是初为人母的欢悦和对腹中孩子的期待之情。

“要打仗了,没钱了。”段星云轻轻浅浅的解释自己空着手来的理由,然后记起阿朱应该不在意这些事情的。

“我现在只想平平安安的把他生下来。”阿朱的笑带着母亲的光辉,手按上自己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崭新的生命。

很饿,很想吃东西,蛋糕,汉堡,果汁,奶茶,面包,月饼,三明治,炸洋葱圈,巧克力,什么都好,可以吃的都好,简单的白粥也可以,可是,似乎什么都填不满心中的空虚,胃的容量是很有限的,吃太多肯定会破裂,然后死亡,古代没有急救,没有什么指望的。没有见到萧峰就离开了王府,不知道为什么看见现在的阿朱却觉得没有以前来的可爱了,明明还是那么美丽的,添了端庄和气,一颦一笑皆是贞静之态,一点一滴释放出属于自己的气质,有锋芒而不锐利,缓缓地打动人。可是,感觉还是那么的奇怪,所以匆匆的退了出来。

但是,只是想吃东西而已,其实什么也吃不下,那里,不知道哪里,有莫名的冲动,其实来辽国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窝在黑暗的角落里不想出来,希望现在时间就停止,世界毁灭,连“我”本身也不存在。黑色的军装,荷叶边的衬衣,蓝宝石的装饰,都没有带来持久的勇气,桑兰已经离开很长时间了,带来的效果也已经消失。

“牛肉面,豆沙包,什么都好,你能看见的可以吃的东西都拿来给我。”

最后的人离开后,段星云也从角落里出来,脱下身上的衣服,换了一件普通的粗麻布衣服,这没有什么不妥,反正军装也是这样的材料。

想消失,想离开所以认识我的人或则我认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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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大哥知道我为何当时不愿将我们之事告诉陛下吗?”阿朱口里的皇帝指的是大辽的耶律洪基。

萧峰想起当初在少林寺,阿朱和段家父母相认,也没有说起此事,而当年因为时日匆忙,反正大家都是无父无母也无须多礼,现在想来真的是委屈了阿朱。虽说是在王府,因阿朱不喜外出,竟是大家知道阿紫居多。细细道来难道是阿朱特意为之。

“萧大哥堂堂英雄,叛乱之战在军中威望已经是无人可比,做皇帝的哪个不是担心功高震主呢?而阿朱一介女流,武功低微,若让皇上知道了我的身份,他日…如今皇上要大哥出征,大哥如坚不奉诏,国法何存?适才南郊争执,我料皇上已启杀机,想是他顾念君臣之情,兄弟之义,这才强自克制。大哥如奉命伐宋,带兵去屠杀千千万万宋人,于心却又何忍?

何况爹爹此刻在少林寺出家,若听此,定然大大不喜。唉,抗拒君命乃是不忠,不顾金兰之情乃是不义,但若南下攻战,残杀百姓是为不仁,违父之志是为不孝。忠孝难全,仁义无法兼顾,大哥现在必定不知如何是好?”阿朱缓缓道来,笑的好似蜻蜓落在荷尖,不着痕迹,却是让人移不开的风景。

“阿朱,如果今后我不做南院大王了,要你跟着我…”

萧峰的话还没有说完,阿朱已经心领神会,两人一路风雨,早已经心灵相通,想到将来草原上放羊牧马的自由生活,都是心头一片嫣然。

考虑到阿紫,虽说已经是公主之身,但是大家都知道她的公主只是皇帝示好的形式,一旦萧峰不在,那么阿紫的价值也不在。不过刚好段星云在大辽,萧峰和阿朱不约而同的决定把这为大理的郡主交给大理世子来处理。

两人当下开始收拾行装,去寻阿紫的时候不料她去了王宫散心。

耶律洪基宣阿紫,不过是要她去劝萧峰奉旨南征,可惜阿紫一点都不把什么皇帝放在眼里,平日里大家忌讳萧峰,对她也是客气万分,以至于阿紫根本就不懂的什么皇家威严,在她看来,有了萧峰靠山,所有人都是一样的。

阿紫随着使者来到御营,见到耶律洪基,冲口便道:“皇上,这平南公主还给你,我不做啦!”耶律洪基被萧峰拒绝心里本是不快,听她劈头便这么说,不禁皱起了眉头,怫然道:“朝廷封赏,是国家大事,又不是小孩儿的玩意,岂能任你要便要,不要便不要?”他一向因萧峰之故,爱屋及乌,对阿紫总是和颜悦色,此刻言语却说得重了。阿紫哇的一声,放声哭了起来。耶律洪基一顿足,说道:“乱七八糟,乱七八糟,真不成话!”

忽听得帐后一个娇媚的女子声音说道:“皇上,为什么事恼?怎么把人家小姑娘吓唬哭了?”说着环佩叮当,一个贵妇人走了出来。

这妇人眼波如流,掠发浅笑,阿紫认得她是皇帝最宠幸的穆贵妃,便抽抽噎噎的说道:“穆贵妃,你倒来说句公道话,我说不做平南公主,皇上便骂我呢。”

穆贵妃见她哭得楚楚可怜,多时不见,阿紫身材已高了些,容色也更见秀丽,向耶律洪基横了一眼,抿嘴笑道:“皇上,她不做平南公主,你便封她为平南贵妃吧。”

耶律洪基一拍大腿,道:“胡闹,胡闹!我封这孩子,是为了萧峰兄弟,一个平南大元帅,一个平南公主,好让他们风风光光的成婚。哪知萧峰不肯做平南大元帅,这姑娘也不肯做平南公主。是了,你是南蛮子,不愿意我们去平南,是不是?”语气中已隐含威胁之意。

阿紫道:“我才不理你们平不平南呢!你平东也好,平西也好,我全不放在心上。可是我姊夫……”穆贵妃听了依旧是和颜悦色,“是了,平日总听阿紫妹妹姐夫姐夫的叫,也不知道个所以然来,妾身观南院大王,竟不象个娶妻之人呢。”

“那是我姐姐不爱外出,他们又没有正式拜堂,王府里的人都称她做夫人的。”

“原来令姐就是那阮夫人,我们只道是南院大王的普通姬妾,不料却是王妃之尊。”穆贵妃也是博闻,连阿朱特意低调行事也难免落入他人眼里。[请看小说网·手机电子书-wWw.QiSuu.cOm]

“那有什么,我…”段星风阿紫还想辩解,已经有人匆匆来报,说萧大王在库门口贴了封条,把金印用黄布包了,挂在梁上,瞧这模样,是要不别而行。

耶律洪基一听,不由得勃然大怒,叫道:“反了,反了!他还当我是皇帝么?”略一思索,道:“唤御营指挥来!”片刻间御营都指挥来到身前。耶律洪基道:“你率领兵马,将南院大王府四下围住了。”又下旨:“传令紧闭城门,任谁也不许出入。”他生恐萧峰要率部反叛,不住口的颁发号令,将南院大王部下的大将一个个传来。

穆贵妃在御帐中听得外面号角之声不绝,马蹄杂沓,显是起了变故。契丹人于男女之事的界限看得甚轻,她便走到帐外,轻声问耶律洪基道:“陛下,出了什么事?干么这等怒气冲天的?”

耶律洪基怒道:“萧峰这厮不识好歹,居然想叛我而去。这厮心向南朝,定是要向南蛮报讯。他多知我大辽的军国秘密,到了南朝,便成我的心腹大患。”穆贵妃沉吟道:“常听陛下说道,这厮武功好生了得,倘若拿他不住,给他冲出重围,倒是一个祸胎。”耶律洪基道:“是啊!”吩咐卫士:“传令飞龙营、飞虎营、飞豹营,火速往南院大王府外增援。”御营卫士应命,传令下去。

穆贵妃道:“陛下,我有个计较。”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阵。耶律洪基点头道:“却也使得。此事基成,朕重重有赏。”穆贵妃微笑道:“但教讨得陛下欢心,便是重赏了。陛下这般待我,我还贪图什么?”

御营外调动兵马,阿紫坐在帐中,却毫不理会。契丹人大呼小叫的奔驰来去,她昔日见得多了,往往出去打一场猎,也是这么乱上一阵,浑没想到耶律洪基调动兵马,竟然是要去捉拿萧峰。她心乱如麻:“我对姊夫的心事,他又不是不知道,可是他……他竟间点也没将我放在心上!”心中这般想着,右足尖不住踢着地毡上织的老虎头。

忽然间一只手轻轻按上了她肩头,阿紫微微一惊,抬起头来,遇到的是穆贵妃温柔和蔼的眼光,只听她笑问:“小妹妹,你在出什么神?在想你姊夫,是不是?”阿紫听她说到自己心底的私情,不禁晕红了双颊,低头不语。

穆贵妃和她并排而坐,拉过她一只手,轻轻抚摸,柔声道:“小妹妹,男人家都是粗鲁暴躁的脾气,尤其像咱们皇上哪,南院大王哪,那是当世的英雄好汉,要想收服他们的心,可着实不容易。”

阿紫点了点头,觉得她这几句话甚是有理。穆贵妃又道:“我们宫里女人成百成千,比我长得美丽的,比我更会讨皇上欢心的,可也不知有多少。皇上却最宠爱我,一半虽是缘份,一半也是上京圣德寺那位老和尚的眷顾。小妹子,你姊夫现下的心不在你身上,你也不用发愁。待我跟皇上回上京去时,你同我们一起去,到圣德氏去求求那位高僧,他会有法子的。”

阿紫奇道:“那老和尚有什么法子?”穆贵妃道:“此事我便跟你说了,你可千万不能跟第二个人说。你得发个誓,决不能泄漏秘密。”阿紫便道:“我若将穆贵妃跟我说的秘密泄漏出去,乱刀分尸,不得好死。”穆贵妃沉吟道:“不是我信不过你,只是这件事牵涉太也重大,你再发一个重些的誓。”阿紫好!”我要是泄漏了你告知我的秘密,叫我……叫我不的好死。”说到这里,心中有些凄苦,也有些甜蜜。

穆贵妃点头道:“这我就信你了。好妹子,那位高僧佛法无边,神通广大,我向他跪求之后,他便给我两小瓶圣水,叫我通诚暗祝,悄悄给我心爱的男人喝下一瓶。那男人便永远只爱我一人,到死也不变心。我已给皇上喝了一瓶,这还剩下一瓶。”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个醉红色的小瓷瓶来,紧紧握在手中,唯恐跌落。其实地下铺着厚厚的地毡,便掉在地下,也不打紧。

阿紫既惊且喜,求道:“好姊姊,给我瞧瞧。”她自幼便在星宿派门下,对这类蛊惑人心的法门向来信之不疑。穆贵妃道:“瞧瞧是可以,却不能打翻了。”双手捧了瓷瓶,郑而重之的递过去。阿紫接了过来,拔去瓶塞,在鼻边一嗅,觉有一股淡淡的香气。穆贵妃伸手将瓷瓶取过,塞上木塞,用力掀了几下,只怕药气走失,说道:“本来嘛,我分一些给你也是不妨。可是我怕万一皇上日后变心,这圣水还用得着。”

阿紫道:“你说皇上喝了一瓶之后,便对你永不变心了?”穆贵妃微笑道:“话是这么说,可不知圣水的效果是不是真有这么久。否则那圣僧干么要给我两瓶?我更担心这圣水落入了别的嫔妃手中,她们也去悄悄给皇上喝了,皇上就算对我不变心,却也要分心……”

正说到这里,只听得耶律洪基在帐外叫道:“阿穆,你出来,我有话对你说。”穆贵妃笑道:“来啦!”匆匆奔去,嗒的一声轻响,那小瓷瓶从怀中落了出来,竟然没有察觉。阿紫又惊又喜,待她一踏出帐外,立即纵身而前,拾起瓷瓶,揣入怀中,心道:“我快拿去给姊夫喝了,另外灌些清水进去,再还给穆贵妃,反正皇上已对她万分宠幸,这圣水于她也无甚用处。”当即揭开后帐,轻轻爬了出去,一溜烟的奔向南院大王王府。

但见王府外兵卒众多,似是南院大王在调动兵马。阿紫走进大厅,只见桌上留这一封信,原来阿朱和萧峰已经离去,外面的千军万马只是忙了个空。

阿紫拆开信却是阿朱写的段星云在大辽的地址,其余只是说自己和萧峰一起去了隐居,从此不问世事。不竟气歪了鼻子,穆贵妃的话又响在耳边,“我道那阿朱才是个了不得的人物,你说她不做王妃只是加了个夫人的称号,不也是为了方便和你那姐夫在一起,不与约束罢了。若她真的当你是好姐妹,何不效法娥皇女英,二女共事一夫,也省了妹妹相思之苦。

“好你个阿朱,你既然不仁,也休怪我不义了。”眼神之凶恶,竟然是一点都不记得往日情意。

不过她虽然心狠也知道以自己的本事是找不到萧峰的,虽然说萧峰和阿朱离开不久,但是他们能够在如此兵马中悄无声息的走人,看来是准备多时,想到自己一无所知,心里不免又是一阵凄苦,那萧峰真的是对自己一点也不念情分的。不过阿紫的IQ还好,记得段星云是挺厉害的人,具体有多厉害不知道,怎么说也是大理世子,武功也好,而且和自己是同父异母,看在段正淳的面子上想他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当下就决定去找段星云了。

听风阁,天涯海阁在南京的据点,是一家很大的酒楼。为了照顾钟灵,段星云特别的在后院辟了一处住所,满堂的梨花树,虽是秋日,那枝条细细干干的却有另一番风景。

钟灵是一身的折枝花样的银红蝉翼纱,衬着里面雪白的素锦里子,整个人笼的和云里雾里一样,头上是素净的几样珠花,只是边上一颗圆润的粉红珍珠显的是娇嫩无比,让人倍生怜爱。

“段星风人呢?我都来了两天了他怎么连个人影都不出现?”阿紫冲进来的时候钟灵正对着镜子梳理自己的长发,那一头青丝保养得当,光滑柔顺的仿佛上好的缎子,上面幽幽的蒙着一层光芒。

“我不知道。二哥我也几天没见着了。”白玉的梳子一下一下的隐没在乌发中,钟灵正是情窦初开,此时更增了几分少女的甜蜜。阿紫看着刺目,想到萧峰和阿朱平日里的琴瑟相随,她生来见不的别人好,看见钟灵的模样心中更是苦闷,一挥手,台上的妆奁盒子,“啪”一声落下,盒中珠宝首饰四散滚落开来,晶莹璀璨,洒了满地都是,直刺得眼睛也睁不开来。

“郡主!”外面的侍卫听见响声,进来看见两位郡主相持的场面也是不知所措。

“看什么看,再看小心我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阿紫恶狠狠的叫道,众侍卫面面而对,都不敢上前。

“阿紫姑娘,我们是敬重镇南王殿下才尊你一声郡主,请阿紫姑娘自重。”惟一能出来说话的就是莫问了。

“吓,她是郡主,我怎么就不是郡主了?”阿紫指的是钟灵。钟灵不满的睁大眼睛,只是她武功不好,知道阿紫心狠手辣,却是不敢乱动。

“郡主是皇上亲封的大理银铃郡主,身份尊贵。”莫问恭敬的向钟灵行礼,“属下失职,让郡主受惊,不知郡主有何吩咐?”

钟灵脸儿一红,心里已经不怕了,当下笑盈盈的说,“欧阳大哥,我不想见到她,你可以让她先离开吗?”

“请吧,阿紫姑娘。”

“哼…”阿紫一摔手,愤愤的走人。留下钟灵在那里浮想联翩,羞红了一张小脸。对于某人的形象,又好了几分。

待到入夜,前夕新霁,月色如洗,莫问拎过盒子,装了新做的桂花糖蒸新栗粉糕等几样点心,避开众人,悄悄的走了出去。

段星云一身普通的农家衣裳,半卧在郊外的山坡上,看着天空。

“古人真是淳朴,我说我家被强盗洗劫无处可去他们就收留我,真是可爱啊。”

莫问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一说,段星云就笑了,“真郁闷,为什么那家伙就死不了啊,真是的。”

“这是新日来的螃蟹,我叫人用桂花蒸的。”只见层层叠叠的蒸笼里,每一层都放着一只极大极肥的螃蟹,红彤彤的漂亮,飘着一阵酒香,看来调料里放着很多的好酒。莫问小心的剥开壳子,雪白的蟹肉鲜嫩柔软,蘸了醋蒜更添风味。莫问准备的很齐全,还有菊花叶儿桂花蕊熏的绿豆面子,是洗手用的,山坡上铺了花毡,段星云看着手里小小的海棠冻石蕉叶杯.“堕落是会传染的,想我一个大好青年,艰苦朴素,勤俭节约,也被段星风给带坏了。”

“我现在过的很好,真的很好…”张开手,看着星光从指缝间泻下来,“如果,如果我没有生在皇家的话,我也是和阿牛他们一样,日出而做,日落而息,然后找一个清秀温柔的妻子,生很多很多孩子,不需要认识很多字,读很多书,但是有很多很多的好邻居,和自己一样,心地善良,个性淳朴…”

“大理的后宫妃子不多,我伯父也不是好色之人,可惜他就是生不出皇子来,哼,伯母没有孩子,其他嫔妃怎么可以生的出来啊…”说话之间讽刺意味十足。

“后宫的女人都很可怕,将来不管我还是段星风继位,都要接触那些可怕的人,真的是好奇怪啊,明明不是带兵的将领,她们怎么可以想出这么多杀人不见血的阴谋诡计来呢?

可是呢,我已经知道的很清楚了,我们只能当皇帝了,不然,就是死了…”声音慢慢的低沉下去,最后已经听不可闻。

“我可以相信你吗…欧阳…”

九十四、战初

雁门关两侧双峰夹峙,高耸入云,这关所以名为“雁门”,意思说鸿雁南飞之时,也须从双峰之间通过,以喻地势之险。大宋一向是在这里布下重兵防御外敌的。唐代诗人李贺的《雁门太守行》“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胭脂凝夜紫。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便写出了此关的豪迈气势。

大辽的大军也是在雁门关百里外驻扎的,但见一座座高台台前旗杆上大旗飘扬,辽军十余万将士列军,除了马蹄声、铁甲声、大风吹旗声外,却无半点人声喧哗,确是军纪严整的精锐之师。一眼望去,东西北三方旌旗招展,实不知有多少人马。

段星云穿着黑色的军装和斗篷和手下的士兵一样,只是脸上的银色面具还显的与众不同。其实原本是银色的盔甲的,可惜被段星风给拎去了,没了。

“久闻大理翼翔将军英勇无双,少年了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耶律洪基大笑道,马鞭指着那雄伟的雁门关,“进了此关,便是大宋锦绣河山,且待你我一起分享这中原的财富!”

赤霄剑,又名天剑,相传当年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便立即召集天下五位最负盛名得铸剑大师,让他们铸出一把能配得上自己功业的绝世神兵。以公孙冶为首的五位名师揉合了天下数百种精石,历经八年,终于铸出了这把千古神兵。

据说,神兵出炉之时,乌云密布,风声四起,雷雨交加,连王气所集的秦王宫殿都震动不已,公孙冶持剑在手,面色大变,喃喃而言:“凶器!凶器!此剑若出,则天下大乱,我公孙冶竟成千古罪人。”说罢惨然一笑,横剑自吻,当场众人看到剑身饮血之后,红光一闪,破天而去,不知所踪。第二天便传来了始皇暴薨的消息,之后的事正如公孙冶所言,赵高与丞相李斯合谋,秘不发丧,以假诏为名,赐死了公子以仁义闻名的扶苏和大将军蒙恬,立二世胡亥为帝。二世残暴,数年之后,山东豪杰并起,天下大乱。十年后,沛县亭长刘邦不满二世残暴,斩白蛇起义。手中所持之剑赫然便是破天而去的天剑,因为传言所斩之蛇乃白帝子所化,而刘邦正是赤帝子的化身,天剑也被称着“赤霄剑”,随着刘邦一统天下,建立汉室。

公元前188年,汉惠帝死,吕氏专权,“赤霄剑”再次失踪。西汉末年,王莽专权,汉室衰微,暴发了声势浩大的赤眉、绿林起义。公元22年,刘秀与其兄为恢复刘姓统治,以“赤霄剑”为名,召集天下英雄豪杰,于舂陵起事,组成“舂陵军”,讨伐王莽,经过十二年的奋战,终于恢复汉室,定都洛阳,建立了东汉,此后“赤霄剑”一直为皇室收藏,成为大汉皇权的象征。建宁十三年,铁默勒袭取雁门关,长区直入,攻陷洛阳,俘虏了汉桓帝,抢走了与“赤霄剑”并称为“天龙双皇”的‘龙泉剑’,大汉朝廷群龙无首。大将军窦武,太傅陈番上禀梁太后,请立新君。梁太后赐大将君窦武以“赤霄剑”,执掌天下兵马大权,以三公之首的太傅陈番总揽朝政。秋,大将军窦武,太傅陈番立解凉亭侯刘苌之子为帝,以“赤霄剑”号召天下兵马勤王。

建宁十六年,大将军窦武病逝,汉灵帝趁机收回“赤霄剑”。

中平五年,铁默勒以左贤王伯儿罕领三十万铁骑兵叩雁门。当时朝野震惊,人人担心重演十四年前“建洛之耻”。汉灵帝以汉室宗亲刘备为帅,赐“赤霄剑”,领西府精兵二十万,并各诸侯之兵四十万,共六十万大军迎敌。十八个月后,伯儿罕饮恨沙场,“赤霄剑”再显威名。此剑是一把天之剑,预示着天下大势的吉凶。

“大辽国主送与我大理的礼物无以为报,本座不日得此宝剑,愿陛下笑纳。”

“好剑!好剑!”耶律洪基拔出剑,只见剑光冲天,剑锋如水,果然是一把削铁如泥的神剑。耶律洪基也不推辞,笑着收下了。辽国的将士纷纷跪下,大喊恭喜陛下得此神物,他日必定成功,建立不朽基业云云,好的耶律洪基饶是脸皮已经厚的媲美长城也是微微一红。段星云却是另外打算,给了你回礼了,就不欠你什么了,等到真的开战的话,别说我收了你的钱不出力,人家都是黄金有价玉无价,我的宝剑虽不说是无价也是价值连城的,就算不用来杀敌当古董卖也值老大银子去了。

看了雁门关一天,没有什么收获,耶律洪基带来的是先锋部队,听说后续还有。因为雁门关很牢固,守军只要不出城门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所以现在就在那里眼对眼。

大家都想着词夸对方,其实就指望有人打头阵,自己先观察一下情况。夸着夸着就天黑了,没戏了。于是回去各自的营地吃饭。大理的伙食基本是保证能吃上肉的,虽然说野兽很多也经不去几万人啃,所以运来了大堆的腌肉,被盐整的汰实汰实的。

听说美国二战那会儿是人手一个饭盒,吃完就扔还配雪茄一根,想想就强的啊,有钱。不过俺们吃着小米用着步枪不也打赢了吗,段星云给士兵们准备杂粮米饭馒头还有青菜的时候心里一点都不在意,看什么看,没有看见俺和你们吃的一样的吗,多吃蔬菜好处多啊,不怕你生败血症啊。

其实萧峰和阿朱就住在雁门关附近的乱石岗旁边,没办法,雁门关是他娘跳崖的地方,虽然说隐居了到底是放心不下,还是躲在旁边看结果的。段星云就不乐意了,到底是打还是不打的啊?萧峰同志你隐身了那难道要我去抓耶律洪基?那他先发誓永不侵宋后估计下一步就是带着部队打我家去了,我晕不晕啊?真的连跳楼的心都有了。而且那就什么行为啊,临阵倒戈?我还要不要回大理的啦?段正明估计一个巴掌就拍过来了。“段星云你做什么去的啊?你都干啥了你?”郁闷啊。

哎…月色是好啊,照在一群石头上,让人想到几句诗,我有心向明月,无奈明月照沟遽。当年我真的是那么想结交你的,可是你却对我不屑一顾,让我的真心破碎在空气里。月光越发的明亮了,映在石头上和衣服的金属上泠然有虚幻的光泽。

往外走,安静扬头看天,月亮辉轻泻,映得满天星子也失了平日的颜色。风乍起,特别的冷,鼻尖还能闻到那清酒的味道,阿朱亲手酿的梨花酒,听说也是一年了。原来,时间已经那么的长了。

“我以为你喜欢大宋的。”阿朱的肚子圆的已经很凸现了,最家常的素淡衣裙,严严实实的围着,那一抹的水泽貂皮却也是价值不菲。

“人在皇家,身不由己。”

“星云也会说这样的话吗?”

“当然。”段星云清然一笑,落在眼里是满目的凄凉,“我从来都是身不由己的,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萧峰已经醉了,他难得醉。阿朱步出门口几分就回去了。默默的走回去。

扎堆的帐篷在月光下分明的惨白,分开皮钉的门帘,倒在柔软厚密的毯子里,迎来是水果的甜香,在这样的地方却分明的讽刺。帷帐垂地,朱红的长穗委落在地上。四下里寂静无声,静得能听到外面的风声和巡回的脚步,有人的手,轻柔的脱去身上的制服,温热的巾子细细的在皮肤上流过,放下来的毯子和身下的一样的光滑柔软,毛色漂亮的让人融化,贴在肌肤上激起一层麻麻的粟粒,战争,真的是要战争的吗?

北风呼啸过的战场,垂败的战旗,破败的城池,还有遍布的尸体,流淌的鲜血,折断的长枪…战士们的战歌还回响在耳边。这场战争,输了就是误国央民,赢了就是背信弃义。当段正明下了决心的时候,就注定了大理的统帅是段星云。段正淳说你真的没有肖想过那个位子吗?是的,从来就没有,一点也没有。

我只希望,我目之所及,没有悲伤,没有挣扎。我只希望,这大地上的人民,没有眼泪,没有凄凉。我希望,所有人都可以幸福,哪怕,我身堕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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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萧峰失踪的事情萧家的人不是一点表示都没有的,大老早,萧老爷子萧竞远的信就送到了耶律洪基手里。那老人家不容易啊,早年自己弟弟在雁门关不见了,派人好不容易混到中原打听个半死,虽然说时间是长了点,三十年还好总给找着了结果一转身没注意就投身少林扫地去了,幸好还留个儿子,武功好人品好脑子还凑合,千辛万苦的给弄了个南院大王的位子结果又闹消失,立马一封信发到大辽皇帝手里,想他们萧家容易吗,所以萧峰啊,千万要找着了,找着了不算,还要好好待人家啊。估计耶律洪基想促成阿紫和萧峰也是萧家老爷子在后面给闹的,老人家嘛,就希望能生个十七八个的,反正当南院大王薪水多,养的起。

耶律洪基对于萧峰闹失踪还是很在意的,你早不走晚不走我找人包围你王府一夜了发现你人早没了,这不是给皇帝脸上抹黑吗?炫耀你武功高还是咋的?就欺负我们大辽士兵比你差是吧?耶律洪基觉得特没有面子,所以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老萧的嘱托,都要派人找,把大辽翻过来也要找。不过他不知道那家伙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悠着,喝着小酒等着自己老婆给生个胖娃娃。

大辽和大理的军队在雁门关外驻扎了还几天了,就是和雁门关的宋军守卫干瞪眼。瞪了大宋的军人眼睛都很累了。

那一天,天气很好。大辽就击鼓了。是进攻的鼓。结果段星云很干脆的说我们先上,开心的耶律洪基笑的一整张脸都舒张开了去。

黑色的劲旅冲了出去,好像一抹闪电。耶律洪基刚想说我大辽的勇士也去吧,萧峰出现了。

那萧峰硬是了得,很突兀的在大军的前面,普通的契丹服装,气势却是笼罩了全场。耶律洪基早年也是马不停蹄的东征西伐,拓地无数。不过现在毕竟是老了,话虽说是宝刀未老,锋利尤存,与萧峰正当壮年比起来还是差了一截。

萧峰行了军礼,朗声说道,“请陛下为宋辽两国千万生灵着想,收回南征的圣意。咱们契丹人向来游牧为生,纵向南朝土地,亦是无用。何况兵凶战危,难期必胜,假如小有挫折,反而损了陛下的威名。”

“萧峰,枉你我结义一场,你既已离去,自当不再多问我大辽之事。”耶律洪基说话的时候那腰板挺的直啊,全仗着自己后面的几百名准备待发的弓箭手,萧峰的厉害他是知道的,所以耶律洪基很清楚面对江湖高手的时候的那种无力感,出阵之时就已经有所防范,亲军指挥使一声吆喝,三百名盾牌手立时聚拢,三百面盾牌犹如一堵城墙,挡在辽帝面前。长矛手、刀斧手又密密层层的排在盾牌之前。而萧峰一现身,又加了三百名的弓箭手。那箭头闪着银光,一色儿的对着萧峰。

“陛下,萧峰有负厚恩,今日阻挡御驾,死罪,死罪。”萧峰心里一酸,往日情谊涌上来,他本是重情之人,才因此在宋辽之间无法自处,无法攻宋,也不愿对不起大辽,

耶律洪基骑在战马上,隔了良久,哼了一声,道:“让开!”便要从萧峰的身上踏过。那时萧峰心里也无所求,在这战场上,忘记了家中妻子的殷切期待还有她腹中的孩儿,但见耶律洪基已然攻宋,而自己却无处可从,想到天下之大竟无可容身之地,心中不免黯然,但求一死,也省了他日面对宋辽两国的惨状。便是两眼一闭,心想从此此从这世上离去。

不料异变突生,待萧峰睁开眼,却是在一片战乱中。原来那大理的军队率先冲出去,却是到了关门口又折了回来,转而面向辽军开战。

大理的数万余人都是轻骑兵,马力又好,一并的马刀,加上突如而来的锥形冲刺,即便是辽军的人马也是一时抵挡不住,被硬生生的冲开了一道口子,前锋更是被冲散,七零八落。

耶律洪基的御驾就是前锋,以前的表现自己的勇猛和鼓舞士气,今日却是活生生的做了箭靶子,上千名守卫被大理的士兵们当了建功的好材料。特别是那些个盾牌手,挡在前面保护人是挺好的,一旦被冲乱那沉重的盾牌就成了负担,完全是被砍杀的好苗子,一刀一个准。

不过辽军也是久经沙场,辽国的将军们也不是好玩的,马上就组织起了有效的反击,耶律洪基不愧是一个做了多年皇帝的人,也很快进入状况,所以在短时间的快攻之后,大理和大辽的军队就进入了胶着,大理的军队就凭着刚开始的一股狠劲才着人数悬殊的情况下没有落于下风,但是段星云也知道这样的情况不会持续很久。雁门关外杀声震天动地,空中羽箭来去,有似飞蝗。

倒是大宋的守军看的是精彩,刚开始还是一起攻城的盟军,转眼之间就在自己眼前杀的天昏地暗,可是没有军令又不敢私自出兵去瞧个究竟,大伙儿都伸长了脖子[请看小说网|qinkan.net]看。眼见半爿天布满红霞,景色瑰丽无伦,忽听到城下大理兵齐呼,呼声自轻而重,如潮水涌至,到后来余万人齐声高呼,真是直冲九霄,如同天崩地裂一般。但见一柄大旗高高举起,上面是交叉的两把剑和十字的图案,黑底金色的样子,在血红夕阳下却是分外的震撼人心。

九十五、修罗

当年的土蕃之战,传诵的是银色修罗之名,不过大理和大辽在雁门关外的大战,后称为雁门关之战,便是红发修罗之名。

黑色的战马上是黑色的骑士,那一头如同夕阳一样绚丽的绯红长发在战场上势无顾忌的飘扬,那一抹红色划过的地方是一片死亡。

大理的军人在人数十倍敌人的情况下,已然疲累不堪,忽然见到了风云骑士团的旗帜和统帅的英勇,登时精神大振,当下各人出力死战。

萧峰本是不懂战争之人,当年在丐帮行事大多是靠自己个人之勇,今日但见如千军万马之战,顿觉即使是再高强的武功也是无用,想起当日大辽平乱,真个是运气之及,但他知大理世子武艺也是不输自己,如何能擒来?便是踏上一骑护在耶律洪基旁边。

耶律洪基立马于小丘之上,亲自督战,身旁两百多面大皮鼓打得咚咚声响,震耳欲聋,甚么说话的声音都给淹没了。但见千夫长、百夫长一个个或死或伤,血染铁甲,从阵前抬了下来。耶律洪基身经百战,此刻见了这一番厮杀,也不由得暗暗心惊:“修罗之名,果然不假。”

风云骑士团人数三千,训练有素,武艺精熟,骁勇善斗,便是辽军竭力围剿的对象,仗着势众,辽军便是两个万人队围住了三千兵马。

段星云的刀很锋利,不知道砍了多少人还是漂亮的银色,,只是黑色的斗篷却是染上了一层红,浸了鲜血变的沉重,自然成了负担。

“我以前听说这样的话,你犯的错,神看的见,你说的话,神听的见。可是你们说,为什么神还不来惩罚我呢…一定是因为,我的罪,还不够深,杀的人,还不够多。”对着四个辽将,段星云笑的云淡风轻,却是妖娆之极,一挥手,华丽的斗篷堕落在地上,仿佛黑色的羽翼飘落。

四名将军齐声呼喝,手挺兵刃冲了上去。段星云也是迎上,长刀一起,“啪”的一声,将一人手中的大刀刀杆折断,跟着一刀透胸而入。另有两名双枪齐至,直刺要害,剩余一人便是刺向段星云身下骏马,可惜使的都是长兵刃,急切中转不过来,段星云身子一斜,避过长一矛,跟着双腕翻转,抓住两名万夫长的铁枪枪头,竟是齐齐震碎,马刀一回,刀峰在两人颈下一闪,而那匹大名追风小名多多的马也很不错,在辽将刺来的时候竟然双蹄一扬,将那将军给踢下马去了。却是四人里唯一一个还留着性命的人,刚在叹息,猛然看见一抹刀光,顿时也见神去了。

所有事情都发生在电石火花之间,他人那见的如此清楚,只知道段星云刹那之间连毙四名勇将,大理的士兵无不叫好。

耶律洪基转而看向萧峰,“如是义弟,能否取下此子的头颅?”话中不无急切。

萧峰看了看继续杀人的段星云,也是摇摇头,说自己没有把握。

“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他日必是我大辽的祸患。”几句话就决定的耶律洪基的杀心,正要去看,段星云纵马欲待抢上小丘,但数百枝长矛密密层层的排在皇帝身前,竟是不能近身,挥刀砍开身旁几名敌兵,弯弓搭箭,疾向射去。这一箭去势好不劲急,犹如奔雷闪电,直扑耶律洪基。护驾的亲兵大惊,两名百夫长闪身挡在面前,噗的一声长箭穿过第一名百夫长,但去势未衰,又射入第二名百夫长前胸,幸好被萧峰拿下,否则大辽就要换个皇帝了。

“我说,你的士兵在浴血奋战,可是你却躲在这里,这样也算是皇帝吗?”段星云的声音不中,却很清楚的传了在战场上,饶是耶律洪基也不由得脸上变色。

不过他马上反应过来,“我大辽和你结为兄弟之好共同出兵,可是段世子去出尔反尔,难道这就是大理的处世之道吗?”

段星云的脸皮那是锻炼出来的,“我们是收了你很多钱,可是啊,大宋的皇帝出了一百万两黄金和一万斤珠宝来买我的临阵倒戈哦。”几句话说的脸不红气不喘,连眼皮子都不抖动一下。

萧峰越出人群,却是要求一战。那理由也是充分的,他大哥身份尊贵不能和一个小辈打,所以当弟弟的就只好上了。所以打赢了那是大辽皇帝的光荣,打输了那时萧峰他自己不争气,毒啊。

“在这样的战场上,两人对战是很无趣的事情,我们去那战场上吧,如果谁先倒下,谁就是输了,你说好吗?”没有给于拒绝的机会,段星云扬身冲回那战圈。

其时夜已三更,皓月当空,明星闪烁,照临下土,地面上是十余万人在舍死忘生的恶战。段星云的红发再次飘扬,成为所有人的恶梦,萧峰究竟是狠不下心,在那人群中尽量的回避,却不谓是节省体力的好法子。

夜色苍茫之中,城内城外点起了万千火把,照耀得如同白昼。在无数的刀光剑影里,两人还是碰在了一起,段星云是用兵器的,不过为了萧峰,也是觉得刀不够用,回手抽了腰间的软剑,猛觉一股掌风压将下来,正是萧峰发掌袭击。N连忙回掌相迎,砰的一声响,两股巨力相交,两人同时一晃,两人都是一惊,不过现在段星云却没有了欣赏的余情,长剑疾刺,招招势若暴风骤雨,但萧峰不知道是眼力非凡还是听风辨器,一一挡开。

段星云知道萧峰掌力沉雄坚实,生平敌手之中从未见过,虽然他是没有见过多少敌手的,不过丐帮的降龙十八掌名气大的啊,也知道凭萧峰,更是发挥了十二分的威力,不料他居然还有一对铁掌。长剑抖动,霎时剑掌相触,声如龙吟。两股巨力再度相抗,喀的一响,杨过的长剑断成数截,萧峰也是退开,只是可怜的两匹马,萧峰的马虽好竟再也承受不住压力自己吐血,呻吟了几声,死了。多多也是长吟一声,两前脚高高跃起将段星云抛下了去,自己跑了。

没有马还是可以继续打的,不过萧峰不愧是天赋高到可怕的人,段星云精通百余种武功,也是拿他不下,两人的武功家数截然不同,但却是愈斗力气愈长,剑影掌风,笼盖了一圈。

段星云哪里经过这样的战斗啊,而且刚才的战争也是要了他一半的力气,只觉得再斗百余招只怕便要为萧峰制服,心急如焚,突然萧峰却退了开去。

萧峰这一退,却是到了耶律洪基旁边才停,耶律洪基刚要喝呲却听见一道破风的声音,还是萧峰,仰身接住,是一支小箭,在乱军中不知道是谁暗中偷袭,差点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大辽皇帝给挂了。耶律洪基连续两次在生死之间徘徊,被萧峰给捞了回来,心里感激的要死,心想幸好没有把他给剁了,此刻哪里有什么萧峰不肯南征的怨恨,都跑到九霄云外去了。

“很厉害,果然名不虚传。”段星云笑着说,苍白的脸上有一道血迹,更是鬼魅异常。

到了黎明,段星云和耶律洪基签了一份和约书,具体内容不祥。

耶律洪基看看,萧峰又是立了功,便是问他前几日去了哪里?只见萧峰一直目送那黑色的旗帜远去,便是接着双膝一软,坐倒在地,小腹中一阵剧痛,双臂酸麻,肚中犹似数千把小刀乱剜乱刺般剧痛,忍不住“哼”了一声。用内力压制一夜的毒终是发作了。

耶律洪基问了情况,知道是自己犯的错,想到那战中段星云已经有败的迹象,原来是自己放跑了的,心里不免怨恨,不过面子却是没有表现出来。当下一切的过失就全部拢到了穆同志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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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紫,在大理做郡主不好吗?”小屋前面,阿朱轻言,素手持一壶茶水缓缓的注入杯中,深褐色的水冒着一股热气。隔着水雾,看不清真假。

阿紫是寻着段星云找到萧峰他们的,其实她在钟灵那里是过的很不顺,一见到阿朱就是诉苦一番。

“姐姐,我真的很喜欢你很喜欢你,知道你是我的亲姐姐我心里是欢喜的不得了,我们以后一起快乐的生活好吗?”阿紫却是不去理会阿朱的问题,她也不是两手空空来的,西域的好酒就是拿来给萧峰喝的,那家伙一口干了也是连声叫好的。

“好呀!”阿朱浅笑,眼睛里是一片了然神色,一头乌黑的长发高高挽起,在鬓角上的翡翠现着淡薄光晕。

“姐姐,我…”阿紫的话才开口,萧峰已经回来了,只是单身一人,阿朱早有预料的站起身,两人一笑,也是简单的一句问候。三人齐齐的坐了,自然讲起此次事情,萧峰说那毒厉害。自己现在也无法运气之时候,阿紫默然咬了下唇,用力之猛竟是深深的两个印记,转念间,已恍然大悟,自己是中了穆贵妃的诡计,她骗得自己拿圣水去给萧峰服下,这哪里是圣水,其实是毒药。

阿朱只是看了阿紫一眼,复回过头去向萧峰说道,“萧大哥,定是那大理世子见与你久战不下便下毒于你。”

萧峰本还担心阿朱和大理的关系非比寻常,夹在中间不免尴尬,现在听她如此说来,竟不是以大理人士自居,俨然是把自己做了辽人,当下宽慰。

阿紫的心思却不在此地,待到萧峰和阿朱说到今后的去处是才回过神来。萧峰本就不喜欢、为官,对官场上的那一套很是反感,虽然大辽不似大宋那么严谨,毕竟接触中原文化九了,难免有些同化,经过这次事件萧峰可以说对继续为官深痛恶绝,以往逍遥草原的念头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而阿朱自然是和他共同进退的。

阿紫眼神一黯,突然树丛中射出很多的羽箭,直扑萧峰而来。那萧峰正是武功尽失之时,束手无策,便站了在阿朱面前,大声喝问。

可惜无人回答,羽箭倒是又一排。三人中只有阿紫还有武功,那羽箭便全靠她来接,这时只要她梢不顺手,那箭便是不知往萧峰还是阿朱身上刺了下去了。萧峰只是护了阿朱,大抵有同生共死的念头了。他一生英烈,不想短短几日也遭如此变化,幸好在中原的一系列打击已经磨练了心性,不是当初的冲动,只是看见阿朱那隆起的肚子,心里还是一阵不知名的触动。

阿紫来字星宿派的武学多为下毒之流,面对一排排不知停歇的攻击就有点力不从心了,不出一会儿就是一身疲惫,便是叫萧峰和阿朱先走。两人何时看见过她如此维护的一面,只觉那紫衣少女,正是年龄正好时分,容貌却是最美。萧峰想到从前的种种,也是一声叹息。

可是时机却是不容错过,为了阿朱和孩子,两人还是缓缓退去。却是十分的顺利。到了林外,突然见一道冲天的火光,正是二人居住的屋子。

想到生死不明的阿紫,萧峰愤然道,“若我知道今日是何人所为,必定与他势不两立。”却是阿朱镇定,也许女人对于某些方面都是直觉很准的,昔日她见阿紫对萧峰暗生情愫却是不闻,一方面是对于萧峰的放心,一方面也是疼惜自己妹妹自幼苦楚,也是存了几分希望,或许可以姐妹两人一起…可是待了萧峰也觉出阿紫的异样时阿朱才发现女人究竟是没有那么大的肚量和别人一齐分享丈夫的,何况阿紫的美丽,也许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正在逐渐散发的气质是多么的吸引他人的目光。

“那袭击来的诡异,却无人现身,我猜他必定知道萧大哥中毒之事,而且是你我熟识之人…”萧峰何等人物,见人一拨。立马明白那没有说出口的人是谁,遥望天边的朝阳,又是一声长叹。

在另外一边,段星云看着雄雄的大火,很有冲动扔几块番薯或者玉米进去。

“别说我没有帮你,是你自己放弃的。”

“我知道。”阿紫出乎意料的没有挑衅,只是去了。不知道是浪迹江湖还是追萧峰去了,段星云也懒的理会。一时冲动的帮了她一回,就当自己做梦吧。段星云告诉自己,只是啊,看见那怨恨的眼,寂寞的眼,热烈的眼,似乎很相识,很相识。

而南边,是大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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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年九月,帝蒙佛祖喻,禅位于镇南王世子,避寺为僧,法号本尘。

——《大理史-保定帝本纪》

对于那一年九月份的事情,大理的史书上没有很详细的记载,只是说段星风登基为帝而已。不过相对来说,段星云也是同日获封摄政王的称号。而在野史上,那年九月的十九日被称为“修罗屠血之夜。”不过那被世人所知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了。

只是对于在九月十六日发生的雁门关之战来说,这样的事情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二十号早上大理的民众起来的时候看见的依旧是年美丽的朝阳如血,空气中浓郁的玫瑰芬芳对于常年生活在花都里的人来说并不是很在意,也许有人会奇怪,也是马上去比较那香味和茶花的区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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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我想阿紫终是对于阿朱下不了手的,所以在和她喝茶的时候手里的毒药也用不下去,而对于萧峰,也许存了到不到的还不如毁掉的念头,但是她肯定段星云有过约定的,只是到最后,还是无法对两人下手。

九十六、自由的代价

“逆子!”

段正淳的手劲很大,段星云只觉得脸上是火辣辣的痛,不过看看厅里一片狼棘的模样,看来是大清早的得到消息就开始震怒了,就算几个情人陪在身边也无用。

“你…居然做下如此事情,还敢来见我?”段正淳见段星云站着不动,一点什么忏悔的表现都没有,伸手过来又要打,结果被大家拉开了。

“我做的事情就不会后悔。”段星云摸摸应该是红肿的脸,“成王败寇,输了就是输了。”

走出镇南王府的时候还可以听见里面的咆哮声,那一张张不明掺和不屑的面孔仿佛还在眼前飘荡。

哎,这下,连段星风也不会理解我了。段星云叹了口气,昨天把他半夜里拉上王座的时候也没有见的很开心或者很痛苦的表情,所以那家伙是生气了,彻底的生气了。所以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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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很晴朗,正是九月的堇色时光,在敞开的车慢慢的梳理自己的头发,红的有点可怕,就象是战场上的血染上的一样。大理的国政简单,段星云很放心,就是段星风什么也不做,别人也会帮他完成。而自己,还是先去赴那个不得不去的约定吧。

一路上都是漂亮的乡野风光,迎面而来的风带着香甜的味道。连走进一家路边的小店,掌柜和小二都很亲切。

年代很久的桌子和椅子,偶尔发出“吱嘎”的声音,菜很快就端了上来,大盘的牛肉,鸡蛋汤上面飘着翠绿的葱花,还有几片红色的番茄,馒头是盛在雪白的粗瓷碗里,满满的一碗,上面层层叠叠的粗面馒头,散发着麦子的清香。

“这么可爱的蔬菜,说不定我以后永远都吃不到了呢。”段星云夹着一段菜梗,其实是野地里随处可见的野菜,也许是老板娘或者他们的小女儿大清早的去外面采摘来的,随手放进锅里面用油盐滚了一下,就是一道新鲜美味。

莫问的手微微的在半空中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埋头吃饭。当年提示莫归找到那在明教禁地里的魔鬼花不过是为了松懈他的警戒,为自己争取更多的信任和时间。一直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动心,不会动情的,就算看着他吃笑着吃下去,一点一点的吃下去也无所谓的。可是,原来心还是会那么的痛,痛到无法抑制,痛到生不如死,就算在那冰冷的寒潭里,也无法平静来自内心深处的痛苦。

“你不喜欢吃菜吗?”段星云好奇的瞄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人,估计是自己太失败了,看他那么拘束的样子在那里光啃馒头。

“没有。”

“真的没有吗?哎,算了。”果然,和这家伙一起的是很无聊的,无聊的要死。难道就没有人考虑一下作为快要死的人的心情吗,如果冷夜在的话就好了,不过很大可能他已经不会回来了,找到财宝得到财宝的黑龙的子孙,不在自己的国家重新找回失去的荣光的话,那以前的一切就丝毫没有意义了。

恩,不过还真的是一次寂寞的旅程啊。再次走在那安静的小路上,才发现自己平时真的是很粗心的人,美丽的风景在两旁妩媚的招摇却一直没有注意。近处的草地和麦田,远处的房屋,都泛着金黄的阳光,分外的让人想沉醉其中。

然后,一抹艳丽的色彩闯入视野,和这自然的风光格格不入。鲜红的披风里面是同样的衣裳,乌黑的发上几枝简单精致的钗,模糊的记忆里娇艳的脸庞此刻是不见血色的苍白,明教的圣女,绯儿。

“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段星云靠着旁边的栏子,挥手叫停。

可惜红色的美人找的不是坐在那里笑的温和的人,她默默的走向前面的身影,每一步都好象有千万斤的沉重。短短的几米仿佛就花费了她一生的时间。

“你,真的要我嫁给莫归吗?”

段星云看着那仰起的雪白的脖子,纤细的一下子就能折断,突然觉得其实自己是一个很幸福的人,只是因为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所以,很多事情,都可以看着别人在那里挣扎。

也许,这就是萧峰拒绝的理由,在那疯狂的崇拜后面,还有来自先进文明所带着的怜悯和施舍,那么的高高在上的俯视他人的满足。

“你要嫁给莫归?”段星云好奇的问,什么时候的事情啊,不是说那个绯儿喜欢的是莫问,两个人还青梅竹马的不是吗?

“本教的事情,无需外人过问。”绯儿还是那么一副冰冷的表情,对段星云的感觉也是一贯看不顺眼。

“好可惜喔,你找的人是我的车夫啊,我也很不想问的,不过你不觉得是你挡了我的路了吗?”段星云浅笑着,“莫教主,你不觉得应该回答属下的疑惑吗?”

“嫁给大哥,然后帮助他登上教主之位。”莫问重复了一遍不久前给出的命令,平淡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好象机械一样的声调和频率。

“莫问,你真的的是一代枭雄。”丢下钉在原地的绯儿,段星云有感而发。“这样的你,我觉得很有一逐天下的实力的。”至少比赶马车来的有作用啊。大好的人才就浪费在这里了。惋惜。

“没有。”

“过度谦虚等于骄傲,这样是不对的,你起码要表示一下心里的激动,我可是很少这么的赞赏别人的。”

“谢谢。”

好无聊,又是这样子的场景,为什么就没有长进呢?段星云再次叹气,难道就没有更好的人可以陪我了吗?一定要找这么无趣的家伙?天涯海阁的人果然个个是脑子装稻草的,连好一点的都找不出来,佛家说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今天自己算是见到了。

好不容易路过了一座颇为繁华的城,挺大的,段星云戴着帽子,一边啃着馒头,戴帽子是为了遮住那一头红色的刺眼的头发,用多了染发剂的副作用是很大的,发质严重下降,所以最后的决定就是用帽子。

这里的馒头不错,很有韧劲的,正在心里赞叹,淬地感到,身旁出现了一股气!那是一股非常非常浓烈的杀气!一股独特的杀气!无论杀气多么浓烈,本亦不足称奇,不过最奇的是,这股杀气的目标并非人,而是段星云手中的那个圆圆的馒头!

谁想杀掉馒头?段星云好奇的歪过头去,看见一个圆不隆冬的冬瓜,还梳着两支小辫子,圆圆的脸蛋象个小闹钟,那股浓烈杀气来自她的双目,那个小女孩吮着姆指,惟是一双圆而明亮的眼睛,却牢牢的盯着馒头。

她的眼睛像在告诉大家,她想用自己的牙齿来把这个馒头杀掉!干掉!吃掉!

本来段星云是信奉江湖上不能做善事的,谁知道现在看她这么可爱的样子,等一下就成了什么罗刹啊神啊魔啊的,不过想想自己也说不定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趁现在还有时间偶尔做点好事也好,遂蹲下身于对小女孩柔声道:“你叫甚么名字?”小女孩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的馒头,口里不由自主的吐出一个名字:“小……花。”

果然是才情横溢的人啊,好符合那写小说里的的人物形象,瞧见那小女孩快要连口水也流出来,真是到“物我两忘”的最高境界,私下不禁失笑,段星云温然的笑了笑,又问:“你很饿?”

小女孩忙不迭点了点头。

“好可惜喔,这个馒头我已经吃过了,不过我可以请你吃面。”附近不远就有一摊小小的面摊,一名花甲老婆婆乐呵呵地在那里给客人们下面,旁边的大锅里还有热呼呼、软绵绵的豆腐脑,

接过热烫的大碗,段星云舀起一大汤匙送进嘴里,脸上咧开迷人粲笑,真的是好甜啊,不过那个小花也是能吃的料啊,已经在那里解决三大碗了,还在猛吃刚上来的牛肉面。真不知道她那胃是什么做的,难道这就是传说中铁胃?还是说现在的小孩子在成长发育阶段都是那么的厉害的,还是其实她是高人不露水?

“喂,你不喜欢吃吗?”段星云不满的看着旁边吃的很慢的人,人家小朋友已经在那里发挥了,他的一碗的还在折腾。

“没有。”他买的东西他怎么会不喜欢呢?

“没有关系的,你不喜欢吃的话我也不会勉强…算我没说。”段星云郁闷的看着眨眼成空的碗,一个两个都是高人啊,就他,最不幸了。段星云摇摇头,不是武功高手也看见那个小女孩那凸出来的圆鼓鼓的肚子,会不会撑破啊?

“你为什么还要跟着我呢?”吃完面,段星云起身走人,发现那个小花还是走在自己后面,本来嘛,大路朝天开,也不能说谁硬跟着上来,可是段星云特意的停顿的几次,小花也停了,拐了弯,小花也拐了,这就有充分的理由说明那小朋友是跟着自己了。

“因为你可以给我吃东西啊!”小花说的理所当然,一边继续的吮着姆指,她的嘴里似乎不能没有东西一样。

“你的爹娘呢?”

“我的爹娘,因交不出军费,给打死了。”大宋每年都要给大辽送岁币,是以自己国内民不聊生。小花说的一本正经的,大眼睛里转着泪水,连手指都忘了吃了。

“喔。”段星云明白的说,不过他不能带着一个小女孩上路啊。“可是我也不能帮你,今天给你饭吃不代表我都要给你饭吃,对不对?”

“为什么啊?”

“因为你想要活下去就要靠你自己,别人是不能帮助你的,这样吧,如果你能证明给我看你可以一个人坚强的活下去的话,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到时候你可以要求我做一件事情,任何事情。”

“真的?”

“真的。”

“好。”小花开心的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忽然的伸出小指,道:“为防你反悔,我们好不好先勾勾尾指?”

还真的是可爱的家伙啊,果然小孩子都是世界上最纯洁的希望了,段星云伸出尾指勾了勾她小小的指头,小花当下更是深信不疑,乐极了,于是便一面挥手,一面离去了。

“大哥哥是好人呢,”小花走之前还不忘的说一句。

好人?好难得啊,想当年在江湖上混的时候也没有人说过这句话,何况那时候自己还是一个活泼可爱的少年呢,等长了一点的时候,不仅被萧峰讨厌,现在更是换了一个红发修罗的名号,恐怕在段家人眼里还有一个谋逆的罪名,就算是众人口中的魔教,也是对自己很厌恶的的吧。

人生混成这个样子还真是失败啊。到处树敌。

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自由,只有在法律保护下的自由,哎,还真是至理名言啊,为什么一个人想随心所欲是很难的事情,以前看小说主人公都要成为创世神的,不过现在是没有希望的,就算想成为什么江湖第一人也很困难,大理有枯荣,中原有扫地僧,远的不说,前面那个明教教主就比自己强。段星云惋惜的叹了口气,再退一步就是江湖上隐士高人一捞一大把,连在小店里遇见一个瞎子老公公都是神医。

魔鬼花号是很厉害的的啦,结果一眼就看出来的人多的去了,说不定连街头卖菜的都是强手。

仰望天空的浮云,我,已经如此的自由,如此的寂寞了啊。

九十七、复杂和简单

一条清溪旁树着七八间茅屋,茅屋前后左右都是花圃,种满了诸般花草。这种茅屋不简单的,那些长一丈多的金黄的芦苇都是很密集的生长在水中小地上,坚韧的很,一般的利器也难以割断,而且要选秋日正午时分那苇子熟透了才好,编成厚厚的三尺铺在屋顶上,冬暖夏凉,而且不透风透水的,端的是珍贵。

自号苗疆毒王的刀刀老头也在,五颜六色的衣服还有扎在胡子上的蝴蝶结都段星云认识的,就是那个瞎眼睛的老头不是很熟悉。看过《射雕英雄传》的都知道那个柯镇恶就是这样的花头,而且倒刀送消息来的时候还真的不能相信哦。

走进草屋看见那和老头,破旧但是整洁的儒袍,眼皮子还是紧闭的,哎,做人要做好事啊。走在大街上看见卖菜的一定买,看见恶霸欺负小姑娘一定要救,看见老乞丐落魄一定要帮,当然前提是你相信自己是主角世界是围着你转的。谁也想不到当年在小客店里没有钱吃饭的瞎子老公公是很多年以前“斗宝大会”里的医神,而且还是波斯圣女亲倾心他却不当回事的强人。

不过糟蹋一片纯洁少女心的报应也是有的,就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几个好友沉沦却无能无力,就自我放逐了。

“那个,我还能活着吧?”据瞎子医神说,本来魔鬼花和深海之泪他都能解,不过段星云把两个混在一起了,还练了两手少林的《易筋经》,虽然说他及时的送去了缓解的药,可惜某人还是一意孤行啊,上战场去了。那是什么地方啊,阴气足的很,血气也足的很,特别是某人还不知道死活的打斗了一番,眼下的身体是乱七八糟的一通,相当于预支了生命。

“不知道。”老医神慢条斯理的磨着草药,刀刀在一边居然很安分的打下手,说明那瞎子不简单。

“哦,敢情你看了我们逍遥派那么多书没有收你钱是吧?”就算是租的也不便宜啊。段星云也在旁边捣药材,桌子上那个黄金的小天平一看就是从逍遥派那里黑来的,还神医咧,既然段星风都敢好毒王了,那我也怎么说也号的上“神医”啊。有什么好神气的啊。

不过医神的脾气不错,没有把段星云的话当回事,还是在那里捣鼓他的药。老头这么多年是收集了不少好药材,单是牛黄就有葡萄大的十来颗,真的是很不容易的,牛黄就是牛的结石啊,生结石的牛少,杀牛的时候也不是一般屠夫都会无聊的去摸摸那牛胆的,所以珍贵程度啊,没话说。还有就是何首乌,多是多的,长成人型的却一定少,说千年的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为啥,成精能跑了呗,不过老医神的小木柜里居然有三棵,真的是暴厉害的。

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很好了,瞎子老大已经整理出了一套总体的治疗方案,不是他自己也说很不保险的,概率是四成左右,是说啊,加上左右的是很危险的,所以实际上也就三成,段星云看电视上一般治好的其实艘是一成机会啊半成机会的,暗暗的鼓励自己,最多就是挂了,说不定还能挂回现代去的,很是英勇就义的表情跨入了那潭药池里面。是第一疗程的开始。

一个人忍耐的能力有多少,以前看那些地下党同志们坚强不屈的忍受敌人的折磨,非常的俩,段星云一向认为自己是绝对不行的,不过在药池里泡了一段日子以后,才知道忍耐自古就是中华民族的良好美德,不用学的,生来就会。虽然说喊叫可以减少痛苦,但是不包括你整个人给浸在水里的。

煎皮蚀骨之痛来死人都能给你痛醒回来,这个真理是段星云第三次从龟息大法里自动醒回来以后明白的。有时候外力的作用还是很大的。

整天泡在水里的好处也是有的,皮肤好,白的几近透明了,倒是头发还是没有变回黑色,太阳一照,红光一片。饶是这样,还不能说毒结了,因为那魔鬼花最大的作用在神经方面,这年头哪有人知道脑子啊神经的,知道一点也是很大概的,所以啦,段星云的坏习惯一来,说了两句,便又下去药池里泡上了。

吃苦的东西说是吃着吃着就习惯了,到最后说不定还吃出甜来,这痛可不一样的,还是痛,痛不欲生。段星云只好安慰自己说灵鹫宫青年们多人中生死符还不是活下来的,所以说人对求生的欲望是很强悍的,自己好歹是穿过来的,不能丢了面子啊。

瞎子老公公估计是对人生看开了,只是那魔鬼花终是他心中的遗憾,所以救了段星云就可以自我安慰了,也是古人常见的变相的了却了一桩心愿。

“人生真是美好啊。”现在看夜空的感觉和以前还真的是不一样,佛家说劫后余生啊,没有想到还真的是有,就是自己资质差了点,没突然的悟道,否则就可以出家上天龙寺去了。

“解了毒之后,你会赶我走吗?”站在身后的莫问突然说道,中毒的时候因为不甘,所以要一直把自己留在旁边,那么解毒了之后呢,自己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吧。可是,怎么可能再次的让他那么痛苦。

“你不会说你给我吃魔鬼花,就是怕有一天我一个人跑了是吧?”段星云有点明白的说,这样子的卧底还真是狠啊,知道两个人不是一条路的,真相总是要出来的,我们总是要分离的敌对的,所以就把你毒死算了。

“我以为少量的不会中毒。”只是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可以控制一个人而已。

“由此可见你的心灵很扭曲啊,就和用罂粟给人产生幻觉一样,果然是一个很合格的魔教教主哇。”

“爹给你加重了分量,我不知道。”

“哎,我好可怜啊。”为什么找个侍卫都会找这么厉害的一个呢,城府深的和海一样。

“你会赶我走吗?”继续重复最关心的问题。

“等一下,总而言之,你走了那么多无聊的事情,是因为…”

“我喜欢你。”

“废话,我这么聪明可爱纯真善良的人,当然是人见人…你的话是谁教你的?”老蝙蝠还是刀刀?

“医神。”

“哦,你还真听话啊,叫你说你就说了。”

“以后不会。”

“是吗?你真的喜欢我吗?”

“真的。”

“好可惜,我不喜欢你。”被这样的人看上还真的是倒霉啊,段星云无奈的捂着额头,“不要再说这些话了,否则我真的会赶你的。”

“是。”

一个美好的夜晚就这么的泡汤了。

小茅屋的生活很简单,除了泡水,瞎子老公公还自己写了很多书可以看,不过清闲的日子没过两天,某天,老公公居然叹气了,说觉的段星云脉搏跳动奇特,原来是深海之泪阴寒狠毒,已散入五脏六腑,胶缠固结,单泡水没用了。于是要调整治疗方案,进入第二疗程了。

说干就干,一堆的铜片银针陈艾把段星云扎成了一个黑乎乎的金属刺猬。至于段星云的感觉,还是一样,痛,其他就没了。

总结段星云两疗程,就是一个字,痛。不过最后给治好了还不是痛出来的,而是那圣火令的功劳,圣火令乃当年波斯‘山中老人’霍山所铸,刻着他毕生武功精要。六枚圣火令和明教同时传入中土,向为中土明教教主的令符。

段星云也不是想去学,主要是无聊啊,拿那几根棒子出来敲敲打打,偶尔看一下上面的武工,结果就被瞎子老头发现有好转的迹象啊,想来那魔鬼花是来自明教的,练明教的武功可能有用,就作为治疗的一部分,最后医神大胆总结,魔鬼花其实是那明教修武的辅助,也就是段星云多年的苦是白吃了。

一种有希望了,另外一种就好办了,不过瞎子医神对于这样的自然疗法上心了,逼段星云学《九阳神功》自疗。

这么说来的话段星云就是白来了一趟,不过也充分的明白了什么叫和真相就隔着一层纸这个道理。原来真的是会产生砍人的冲动的。

悠在悠在的出来发现时候不短,已经是寒冻,外面很冷。刀刀没有一起出来,说是要留下来钻几日,段星云是觉得他听好学的,现在看来就是他根本知道时间,就窝死在那四季如春的山谷里了。

九十八、篡位以后

对于段正明的事情上段星云一想觉得自己是很狠的,不过见到段星风才知道原来他更狠。那天晚上段星风在睡觉的,什么事情不清楚自己就成了大理的皇帝了,等他脑子转过来的时候段星云已经不见人影了。一看时机,段星风也当然不让的溜了,据说现在大理是段正淳在撑着。

说这些话的时候段星风和段星云在江南的暖阁,相对的做彼此的事情。小桌上两个白璧无瑕的玉石杯,里面盛着清冽透彻的桂花酒,颜色金黄的诱刃。段星风并不喜欢喝酒,不过这种采摘今秋新开的桂花掺和江米蜜糖酿成的酒入口清甜,如同现代的饮料一般。各色细巧糕点放在不同花样的盘子里,呈现各自的风情。

“我说你还真跑的出来啊,放着大理就不管了。”

“又不是我要管的,谁叫你自己不做皇帝的。”段星风咬着半块酥酪,还真说了,半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早上清醒过来原来自己已经是皇帝了,吓不吓人啊。

“大理怎么说也是我们的国家啊。”

“我无所谓,天下早晚要统一。我倒是好奇你怎么成功的,段正明当了这么多皇帝,居然被你拉下来了。段正淳没有杀你吗?”留着还真是祸害。

“谁说他不想杀我来着,可是我不会跑吗?再说了,我带的军队啊,打进皇宫很正常。而且段正明不是很喜欢去当和尚啊,早想让位了。”

“他是哈好不好啦?自己给你是一回事,你去抢是另外一回事,说到这个,军队又不是你训练的,咋就听你的呢,段正淳在大理的时间比你长的多了,根基比你扎实,咋就让你叛变成功了呢?”

“吭吭…大理最权威的组织是什么你知道吗?天龙寺的和尚啊,只要他们答应了就行啊。开战以前我不是飞鸽传书给你让你帮我说一下,免的我到时候打了大辽回不了家嘛?!”

“是的。”想他容易吗。对着一群和尚分析了各个国家的情况和大理的立国之本,而且非常肯定的说了大宋的官僚制度与大辽的对比,才让本字辈的和尚们同意的。

“你表现的很好啊。”段星云笑的开心,“所以我接大你的回信之后继续和枯荣谈,于是他们就同意了让你当皇帝让段正明当和尚。还给了我一块大理最高权利的令牌,我才能做的那么顺利啊。”

段星风白了下眼睛,原来我还是自作自受啊,“不过人家枯荣肯吗?”那老和尚的冷血是出了名的。

“和尚也是人,是人就有弱点,有弱点就可以攻破。”段星云说的淡然,当年鸠XX三本破经书拿出来那群和尚不是都心动了吗,就是枯荣还挺着。

“出家人有什么可以打动的…不会是什么经书吧?”

“《易筋经》,《洗髓经》加上《《九阳神功》,别说枯荣,扫地僧都成。”段星云说的很正常,少林的三套顶级武学啊,天龙寺的人也不是石头做的,况且段正明迟早要退位的。

“恩,我发现你真的不适合政治啊,以前那些宫廷斗争的书知道你是怎么看的。”段星风懒的抬头,“反正我是跑了,你要回去吗?”

“不去,回去肯定被段正淳砍死,先等两年。”段星云叹了口气,“其实我是一时冲动,原来就是想买个保险,回来的路上越想越火,就直接冲进皇宫了。”

“哦。”

大鼎里焚着百和香,幽幽不绝如缕,静静嗅来,有醉人的暖香。再加上暖炉的热气一烘,越发使的暖洋清香如置身三春的花海之中,炭盆里的红炭偶然“哔剥”一声轻响冒出热气,暖阁中皆是大窗,糊了明纸,透出去看见外面的湖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长长珠锦帘一掀,一阵冷风伴着脚步声笑声转至眼前。绿音捧一束红梅在手,插在了案上的冰纹瓶里,原来段星风有意的她如今已是嫁做人妇了,头发也盘了起来,不过到底是熟人了,所以段星风的衣食在江南还是他她在负责。折来的梅花枝条遒劲有力,着实美观。段星风看了一下,兴趣还是在绿音提到了鱼上。

湖上凿开了冰洞,钓上来的鱼新鲜肥美,做成清烩鱼片,去皮骨片成片,鱼骨吊成奶汤,配木耳,韭黄加奶汤烩制而成,肉质鲜嫩,口感润滑。或者做成醋馏鱼和拆烩鱼头等都是好的。

在屋里坐久了就有点闷,段星风于是提议出去走走还可以去看看捞鱼,因为听说那些渔人的法子可以在冰洞的边上吃现烤的,味道很是不错。

长街的积雪已被清扫出一条小道,只路面冻得有些滑,走起来须小心。风不大,虽然寒意袭人,身上衣服厚实也耐得过。段星风身上的那件银白羽纱面的鹤氅柔软飘逸,最适合这样的天气。倒是段星云,不知道是泡了药水的后遗症,只是觉得体内很温热,两件普通的衣裳就好了。

“其实,我并不是想把段正明拉下皇位的,只是如果他还在当皇帝的话,还要和大宋开战的话会很麻烦,萧峰他既不放心大辽,又关心大宋,夹在中间很难做人。”

“他不是想个阿朱去草原上放牧吗?来做啥?”好久没有听见这个名字了,有点陌生,段星风不解的说。

“是啊,可是他到底是一个很有民族大义的人啊,爱国爱民啊,万一打仗的话他就没地方去了,要是他又自杀,那我就白混了。”段星云无奈的说。

“阿朱还活着啊。他不会这么无聊吧。”

“雁门关的时候他就出现了,我只好提前行动,否则他就抹脖子了。所以啊,没办法,只好让你去当皇帝了,你没野心啊。”段星云想去那一幕场景,还挺伤心的。

“所以你就把大理给赔上了?”还把我给搭上了?段星风不爽的说,“你早说啊,早说我就去那萧峰给杀了。”什么事情都没有了,反正他本来就是死的结局。

“萧峰是英雄啊。”

“关我什么事情啊。”段星风说的自然。

“阿朱是你妹妹。”

“我不稀罕。”顺道一起杀掉就算了。

本来想说你要杀萧峰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的,到底是年纪大了,没有了当初的心性,也懒的去争辩,段星云苦笑了一下,知只是说,“我已经干了,你想杀也晚了。”

“那以后呢?”段星风有点后怕,想你平时听挺孝顺的人啊,为了萧峰什么都做了,那以后万一还有点啥,不把我给卖了?

“没有以后了,我对萧峰的人生干预到此为止了,我的梦,已经结束了。”说到底还是对段星风的感情比较深一点啦,“不用这么无辜的表情,我可以把大宋挣来的钱分你吧,想要多少?”

“那就由你说了。”多了怕不给,少了自己吃亏。

“一分都每没有,我说的话,亲兄弟也是明算帐啊。”

“你怎么可以这个啊?”

“什么样子啊,你自己说的啊。”段星云笑着指指湖面在冒烟的烤鱼摊,“我请你吃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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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几日,正要换一处去晚的时候居然遇见了莫言,那次他在佛塔前面就那么的走了,后面也不见人影,原来去了西域散心。

大家刚好在茶楼遇上,他依旧是白衣胜雪,清澈的眉目间仆仆不去的风尘和未及洗净的倦色,被轻染成了唇齿间含笑的一丝温然。他揽酒于怀,款款向众人谈着异域风景,末了,嘱咐旁边的属狭拿了一包银纸裹着的东西给段星风,原来是一件金线夹着孔雀羽毛绣绉的斗篷,领口上各色宝石围绕其中的明珠用以扣夹。

段星风的神经很多时候是很粗的,接过来也不多说什么,还是专注在那卤鸡翅和糟鹌鹑上面,莫言只是一笑,俊秀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忧郁,沾染了黯然神伤的气质,不过段星风是不会在意的,曾经段星云私下里问过,段星风的回答是很经典的,他爱跟就跟,我无所谓。意思就是说他想走就走,段星风目前对他没有太深厚的感情。这样的话理所当然的段星云归结到段星风天生是一个冷血动物方面去了,所以只是惋惜莫言啊,不管是真的也好演戏也好,真的就是浪费感情,假的就是浪费力气,总而言之都是浪费。

城边上的梅林里面积了一层雪,不过园的红梅,开得盛意恣肆,清香萦萦绕绕的沁人肺腑,段星风看了一会儿,和段星云一起堆了个雪人,安了个胡萝卜的鼻子就回去了,主要是屋里那些最新来的传奇故事还没有看完。

良久,段星云叹了口气,看向莫问,只是一件很单薄的黑色衣服,“你不冷吗?”

“不冷。”

“拜托,你又不是那药池里泡出来的,别人还以为我们段家苛刻的连侍卫的薪水都要剥削呢。”主要是看莫言那身上珍贵的貂皮的衣服,莫问就显的寒酸了,虽然说人家的是气质,不过心里还是闷闷的。

拉着他的手走进自己的房间里面,箱子里一叠牛皮纸包的衣服,单衣外套斗篷都有,“给你,不要说我做人这么小气。”

黑色的衣服段星云很少穿,不过那里面包的衣服却都是黑的,衣领上的风毛极好,润泽水滑,边上的银紫色图案,幽幽闪烁着夺目光泽。

“小心一点,很贵的。”段星云把一个银色镶着紫水晶的头饰一并的扔给莫问,这些衣料啊针线啊可都是大宋皇室供奉,虽然说不花钱,也是有钱买不到的东西,当初和姓赵的小子讨价还价的时候鬼使神差的在一堆的丝锦了里带了黑色的,据说是很贵的好东西,织布的时候丝线里面还混了什么什么的一大堆,反正是专业名词。

为什么一定要篡位呢,很多时候连自己也说不清楚。晚上的月亮很好,如一轮冰盘,高高的悬在夜空上,明亮皎洁,月华如水。

大家一起做坐着吃汤圆,石头的桌子围的满其实也就是四个人,段星风和段星云,莫言和莫问,段家两兄弟和莫家两兄弟。掺了玫瑰花瓣的蜜糖芝麻馅,一咬就淌了出来,把一碗纯净的汤给染成黏糊的黑色。段星云咬了两个,伸长脖子看看其他的三个人,碗里面都是极透净的汤水,只有自己碗里面是黑的,衬的白瓷的颜色很干净。郁闷下敲敲莫问的胳膊,在他不明白的时候迅速的把两个人的碗换过来。

段星风不喜欢吃甜食,吃了两个就不要了,幸好绿音还备了一些咸的点心可以吃。

“你原来上哪里去了?”段星风突然想起来,段星云可是比自己先走一天的啊,难道也是四处晃来着?

“哎,这件事情说来话就长了。”段星云用银勺搅拌着汤圆,“话说很多年以前的某一个晚上,月高风黑杀人夜啊,我在一家小客店里吃牛肉面,这家店的小二分外的盛气凌人…我吃着牛肉面,突然…段星风,你有在听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呢,太让我伤心了。

“有。”段星风略一点头,“继续。”

“我吃着面啊,心里很不爽,因为牛肉太少了,面太多了。正在这时候,一个瞎子老公公来了,他没有钱吃饭,所以呢…所以呢,小二就要把他赶走…我一看就火了,怎么说象我这样天真善良纯洁的好孩子,怎么忍心让一个这么可怜的老公公遭到这么不幸的命运呢。你确定你在听?”

“我在听,说重点。”段星风再次点头。

“我遇见了一个老头,原来他是医神,所以我离开大理就和他混了。重点就是这样。”段星云言简意骇的一句话说完了。

“恩,不错。”的确是重点了,那么应该是解了毒了,没有什么事情了。好家伙,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不告诉我,如果不是问北堂还真的蒙在鼓子里了,看来新研究出来的“真言”是好东西啊。“那你现在也没有什么事情了吧?”

“是的,和你一起旅游啊。”段星云吃完汤圆,说了自己的打算。

江南的风景好,一路过去索然是隆冬也有一番好风情,不过莫言在打搅了几日又走了。反正主角无所谓,段星云也不好多说什么,说不定莫言下次出现的时候还会带礼物来,省了不少的钱。

无聊的时候段星风也会说想收几个徒弟,不过他目标远大,不是东邪就是西毒,段星云一算时间,估计他们的爸妈才刚出生,要不就是刚会走路的料。段星风又说去找《九阴真经》,段星云算算时间还没有写出来,再等四十年才好。两盆冷水泼下来,段星风是兴致全无,游江南也没什么心情了。就打算回天涯海阁当米虫先蛀上几天。

段星云的主意是去西找桑兰,还帮段星风出了个打发时间的主意,就是帮东南西北他们找个老婆,毕竟都是二十好几的人了。不过想想把北堂给扣了下来,说等自己帮他找。

两个人再次的各奔去自己的目的地。

结局

作者:人生的旅途永远没有尽头,对于段星风和段星云来说,很多事情都已经告一段落了,很多秘密就它伴随着结束而消失。

整个天龙八部我唯一要改变的就是萧峰的命运,而段星云前面二十多年的生命就是为他而存在的,学好武功是为了在特定的时间发挥自己的力量,而欧阳的叛变和吐蕃的侵略是为了磨练坚强的心性,我想一个现代人穿过去没有一定的痛苦经历必竟不是随便就可以动手杀人的。

至于后来段正明的改变,一方面也是出于现实的考虑,毕竟大多的皇帝都是这样的,二来方便段星云带兵可以最终挽救萧峰的命运,在我的印象中如果辽国一定和宋不和的话萧峰还是逃脱不了死亡的命运,他这个人实在太大义了。

中间段星云的迷茫,一度的怀疑萧峰其实也是我的想法,总觉得他是因为死的惨烈才让人神话了,不过后来终于明白其实是那个时候的思想局限,没办法。

段星风是里面最清闲的一个,也算是穿越的另一种成功吧,一直很喜欢这样的人呢。

可能后面会写一点番外,但是都是段星风和段星云的悠闲生活了,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考虑了,萧峰也不会出现了。在我的想法中萧峰最后应该是去草原上过他自己的生活了。

至于冷夜,是是寻找红魔宝藏的隐线,段星云那个痛苦的时候的安慰者,也是将来考虑去波斯的时候的伏笔吧。桑兰是我想象中最好的朋友,一个在遥远地方可以思念的温暖,我想是每个人的愿望啊,她有自己的坚持有自己的理想和目标,但是在你最需要的时候也可以为你抛下一切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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